第605章

夜色下,渔阳城里静悄悄一片。

过了一更,城里就要进行宵禁,闲杂人等除非是有重要职务的,一律不许在街道上随意走动。

在渔阳东南角,民房稀疏,一眼望去连一盏灯都看不到的地方,就是渔阳城的大牢。

一般来说,衙门后面有专属的牢房,什么小偷小摸,做贼犯奸、坑蒙拐骗、亦或者是断章停更的哎,被抓到了,就会被关在衙门后面。

但若是重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必须被关进专门的大牢。

不仅仅要带上脚铐,严重的还要被关进水牢,甚至吃的都是馊水,有些人体质差点,要不了几天就死在里面。

而能关进大牢里的只有两种人。

要么是真的穷凶极恶,要么是真的含冤难鸣,这些人死在里面怨气是何等浓郁。

故而大牢这种地方,多是远离城市中心的。

例如L市的牢房,就建立在北邙山下,离城市远远的。

徐童此刻来到天牢不远,用命眼奇门一瞧,只见天牢周围一股厚厚的黑云笼罩在上空。

就连城隍的气息也不曾能够覆盖到这里。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委托土地,去帮自己寻找摩陀教的事情,结果一直没有消息。”

想来就算是土地,也不想去靠近天牢这种地方,怨气太重,一旦靠近不小心还会折损了道行。

摩陀教主躲在这个地方修行,也难怪不怕别人查到他的行踪。

想到这,徐童目光左右一瞧,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悄然摸索到天牢的高墙下。

这高墙近乎和城墙持平,垂直的角度,墙壁上还有许多看不见的暗钉。

上面又有暗哨和守卫左右巡逻,一旦发现情况,随时敲响警钟,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城外的驻军就会赶过来,将这里团团包围。

不过这样的防备,撑死了也只能防住那些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若是一流高手,想要上去必然是毫不费力,甚至不夸张地,若是遇到了大宗师,这些都是摆设,屁用都没有。

只见徐童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地就跳上了牢房的高墙。

甚至一行守卫就从徐童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也浑然没有留意到站在一旁阴影中的徐童。

沿着高墙走下去后,空气就开始变得刺鼻浑浊起来。

徐童本想用命眼奇门,结果命眼一开,眼前满是血红的冤字。

片刻就觉得眼睛火辣辣的,像是被风蛰了眼,当即赶忙闭上眼睛,关闭命眼奇门,不敢再轻易张望。

这里的怨气之重,已经远超常人想象。

恐怕就算是神都的天牢也没这么大的怨气。

徐童不知道的是,这座大牢自打大隋时就建立了起来。

而幽州自古都是征戍之地,曾经也冒出过一些山匪,为了清缴山匪,官兵甚至抓良冒功,都是常有的事情。

时间久了,这里的怨气已经是深不可测,曾有高僧来此念经十日,想要度化这里的怨气。

结果最后反而是把自己累得油尽灯枯,临死前,命徒弟将他尸骨焚化后,骨灰撒在天牢里,这才让天牢里的怨气不至于到伤人性命的程度。

不过即便是这样,天牢的守卫也是三日就要换班,而牢役往往做不到五年就会辞去差事,不敢再继续做下去。

所以这座天牢里常是闹出不少传闻。

命眼奇门无用,徐童也只能继续往下走着看着,刚走进了牢房,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走。

“张头,明天我闺女大婚,您可一定要来啊!”

“老孙,我知道你苦了大半辈子,就盼着你闺女成亲这一天,可我明天真的走不开,最近你不是不知道,上面看得紧,特别是放火烧粮的那四个,是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

“可是张头,三年前要不是您替我扛了土匪的一刀子,我这条命就没了,我藏了一口二十年的女儿红,您要是不来,我……”

“张头,这是嘛大点的事啊,明儿的在这里给您顶班,您放心的去,放心的吃,我办事您还能不放心!”

“是啊,老孙忙完闺女的亲事,就要退了,您两兄弟再见面可不容易。”

几个人围在张牢头的身旁,替老孙说情。

张牢头长得不差,一张清瘦的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的模样,看上去正气凛然。

这两年牢里时不时闹出什么乱子,多亏了张牢头才没出什么乱子。

故而眼见张牢头不说话,众人一时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片刻,这位张牢头才叹了口气:

“哎,老孙,不是弟弟不给你面,这次烧粮案非同寻常,那四个人别看长得清秀柔弱,可都是狠角色啊。

你们想守仓的几十位官兵,他们四个从里面杀出来,身上连伤都没有,必然是江湖一流的高手。

这眼下渔阳城外的驻军都闹着要粮,这四个人到现在也没有过审,来头不是一般的大。

但凡他们四个人有一个出了点岔子,咱们哥几个的脑袋,恐怕也难保得住,别忘了,昨日牢房里的仓管是怎么死的。”

张牢头这么一说,包括老孙在内的几个牢役们顿时心尖一紧。

张牢头口中的仓管,是仓部司的司承,虽然是个芝麻大点官,但也是一门肥差。

结果北仓大火后,就被刺史大人丢进大牢,据说此人和刺史大人还有点亲戚关系。

进来的时候,他们也是好酒好肉地招待,对方也说了,他这个案子,最多也是被罢官,坐几天牢就会出去。

结果,昨天夜里,刺史大人派人送来酒水,这位司承喝下去一刻钟不到,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众人想到这,不禁越想越是觉得浑身发凉,这些大人物们的心思,他们这些人可猜不出来。

“老孙,这个时候我不敢拿兄弟们一家老小的命开玩笑,对不住了,这是我给孩子的份子钱,你也别难为我们这些兄弟,都是苦命的人啊。”

张牢头从怀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二两碎银放在老孙的手上。

不等老孙推让,张牢头神色一正:“别拒绝,三年前不是你们家收留我,我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说完,张牢头神色一正:“马上就二更天了,大家别聚在这里,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诺!”

众人不敢再废话,提起手上的灯笼,开始分散开在天牢里巡视起来。

“哎,这个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一名牢役提着灯笼往前走,想起张牢头的那番话,心里满是感叹。

本以为看守大牢也是肥水的美差,逢年过节,亲人来探监,少不了要给点孝敬。

哪知道这座大牢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对,关进来的人里面也没见过有几个有家有室的。

不是天杀的土匪,就是那些穷鬼流民,即便有真正肥羊,也轮不到他来吃。

就这样,还要担上这样的风险,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正当这名牢役心里感叹之际,突然感觉背后一缕清风吹过,紧随着耳边就听到:“想到头,我帮你啊!”

“砰!!”

不等牢役心中回过神,紧随着后脑勺一阵巨疼袭来,眼前顿时一黑,手中的灯笼就要掉在地上。

亏是一只手从后面,轻飘飘的一把将灯笼握在手上,不然这灯笼落在地上,片刻就可能会烧起来。

只见灯笼被提起,灯光下露出徐童的面貌来,将灯笼随手轻轻放在一旁,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过片刻后,一只手握在灯笼杆上,已经换下牢役衣服的徐童,整理了下衣服,别说,还挺合身,只是他的容貌此刻已经变成了和牢役一模一样的脸庞。

“咳咳~张头~咳~张头~”

换好了衣服,徐童清了清嗓门,试着去模仿了几下,这位牢役的声音后,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提着灯笼往牢房里面走……

今天短了点,原本是两章合在一起的,结果看了看不满意,删除了一大部分,重新修改了重写,这段铺垫后,渔阳城最后一段就该来了。

(本章完)

第606章 水牢怪人

夜色下,一辆马车沿着渔阳城的主干道缓缓而行。

“站住!”

巡逻的士兵见状,立即反握腰间刀柄,拦在车前,严禁以待的盯着马车。

这时候,马车里一只手探出来,握着牌子递在守军面前。

牌子上只有三个字【浑天监】

看到牌子,为首的守军瞳孔一紧。

立即示意身后众人放行。

“头,这就让人走了,不是说宵禁期间,除了刺史大人外,就算是官员家属也不得通行么?”

为首的守军恶狠狠瞪这小子一眼,骂道:“你个傻贝儿的?浑天监三个字不认识?御赐特权,百无禁忌,他们是神仙都能管的人,咱们可管不住人家。”

说着就催促着众人赶紧走:“走走走,这群瘟神到哪,哪不消停,咱们走远点,万一他们惹到了什么神仙,也别把咱们这些杂鱼给波及到。”

马车渐行渐远,直奔向城门的方向去。

“师父,既然确定,摩陀教主就在里面,咱们为什么不来个瓮中捉鳖。”

马车上,聂海棠捏着自己师父古裴元的肩膀好奇地询问道。

“师父,您别忘了,圣人给您的时间可不多,到时候圣人怪罪下来……”

赵鹏在一旁皱着眉头提醒道。

然而古裴元那张胖嘟嘟的脸蛋上却是看不到一丝忧愁之色。

对于三个徒儿的担心更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当年我没能杀他,正是他气数未尽,如今他困龙出深,气数正如当头烈日,为师也一样杀不了他,既然杀不了他,何必枉费心机。”

“师父您也杀不了他!!”

赵鹏和李心良闻言一惊,一旁聂海棠更是嘟起了小嘴:“哼,我不信!天下之大,又有几人是师父对手,就连神武卫的大统领,也不敌师父,区区一个邪道魔头,还能比师父你更强?”

“是啊,是啊,师父你可别吓我们!”

李心良赶忙递上茶水:“师父您坐镇浑天监四十年,纵观天下三教九流,又有几人是师父您的对手。”

“哼哼,我看你们是眼高手低,小瞧了天下英雄,殊不知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放眼当今,为师只能位列前五。”

说完,古裴元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皱眉头:“不对,应该是前六,把崇玄馆里的那个老东西,这老贼藏得太深,一不留神就把他给忘了。”

听古裴元这么一说,车厢里三人面面相视,内心无比震惊。

赵鹏忍不住问道:“师父天下第一是谁?”

此话一出,聂海棠和李心良无不竖起耳朵听着,古裴元指了指西南方向:“太宗在位时曾经,这天下第一,当数龙虎山里那位牛鼻子老道,二十年不见,这牛鼻子是不是活着我也不知道。”

古裴元没说名字,话语间满是调侃和不服。

赵鹏三人心里已经知道了师父所指的人是谁,怕是龙虎山老天师赵兴玄。

这老东西要说还活着,怕是已经一百三十岁了。

四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靠在了城墙边上,下了马车,四人沿着台阶登上城墙,驱散了附近守城的士兵,坐在城楼上,刚好可以看到大牢的方向。

这时候聂海棠拿起手上的食盒,打开后里面有酒有菜,片刻工夫便是将酒菜摆放好。

古裴元就坐在这里等着,就像是要等一场好戏开幕一般……

另一边,徐童提着灯笼走进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的味道格外刺鼻,混合着人粪和骚臭的气味,堪比下水道一般的环境。

许多牢房里都是空的。

毕竟大牢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关押进来。

逛了一圈的大牢,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当徐童心里琢磨着,这位摩陀教主会藏身何处时。

就听身后一人喊他:“周贤!”

徐童回过头,是之前的老孙和另一名牢役孔三。

只见两人提着灯笼走过来:“周贤,我明天就要退了,张头的意思,以后水牢那一块的事情就交给你们管了,今儿带你们下一趟水牢。”

“哦,好。”

正好眼下这一块地方自己已经探过了,于是爽快答应下来。

三人并未直接往水牢的方向走,而是先回库房。

只见库房里还吊着一只活鸡。

“这里面的东西,以后你们可要保存好,每次下水牢时都用得上。”老孙从角落里提出来个箱子,拍了拍这个箱子,向着徐童和孔三说道。

不等孙老头打开箱子,孔三已经迫不及待的踮着脚尖往里面瞧。

水牢这个地方很邪乎,以前许多牢役都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死在了里面,也就是孙老头接手后,水牢反而变得太平起来。

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出现。

人人都说孙老头身上有什么开了光的宝贝,若不是为了这宝贝,孔三可不会答应去接手水牢的事情。

然而当箱子打开后,孔三顿时大感失望。

只见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一个铁桶,以及一个木盒。

还有一叠暗黄色的道符。

“给!”

老孙把两张道符递给了徐童,徐童接过来一瞧,这道符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都缺了个角了,上面的朱砂也是黯然无光。

趁着两人不注意,随手丢进道具册一瞧。

无用之符:

(注:不知道哪个缺德的,随便画了两张鬼画符来骗人的。)

好家伙,自己上次见到这么废柴的道具,还是上一次。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应该的。

这地方的怨气,自己命眼都睁不开,更别说是符箓,若是真的有效,这时候这两张符怕是早就要烧没了。

但一瞧,老孙和另一位牢役孔三,双手合并,嘴里虔诚祈告的模样,也只能是有样学样了的把这两张符箓贴在自己身上。

“咦!”

这时,徐童突然眸光一闪,注意到箱子下面,还有压着两张东西,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怎么会是这东西?”

走到箱子前,徐童伸手把压在最下面的两张油黄色的纸张拿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这两张纸票上折射出一种细腻的漆面反光,擦去上面的灰尘,更是油光崭亮。

“不会错,除了上面的印花和字体稍有些不同之外,其他的细节一点没错。”

“孙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徐童明知故问的向一旁老孙问道。

“哎呀,这好像是什么黄裱,听说是烧给死人的,听说在五溪之地特别流行,我无意间得到的,看着这东西倒是挺有意思,就留下来了,你喜欢你拿去好了。”

老孙不以为意的说道。

“老孙头,这些东西真的有用么??”

一旁孔三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纸符,不禁满脸狐疑。

“哎你介人恁么不听劝呢,我能害你嘛,水牢那地方,多少人死在下面,三年前被关在下面的那家伙,到现在还在里面不知道死活呢,你当我是骗你的!”

老孙头满脸不乐意的神情,向孔三训斥道。

一旁徐童闻言神色一动,凑上前问道:“啥子,水牢里还有人能活三年啊!”

“哼哼!”

老孙头摇了摇头,把铁桶递给了徐童,一根钢叉交给一旁的孔三,自己提起笼子里的活鸡,一边叹气一边带着他们往下走:“我是真的干不了了,不然这水牢的事,是真不能给你们做。”

说着便是走在了前面:“这水牢下面啊,关着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有人说他是三年前大闹渔阳城的土匪,也有人说,他是个发疯的将军,还有人说,他是个饮毛茹血的妖怪。”

“嗡……”

孙老头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

三人沿着台阶走下去,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就让孔三有些反胃,不时的干呕起来。

徐童凑到临近手边的牢笼一瞧,牢笼里黑乎乎一片,里面的水已经干了,可以看到牢房下面是挖的很深的大坑,里面有一条铁链,一个不大高的木桩立在中间,人站在上面,大概能让自己维持到水淹没在胸口的位置。

一旦这个坑里填满了水,人就只能把身子泡在冰冷的水里面,只有一只脚能站住的木桩,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三人走下楼梯,老孙就示意徐童把手上的铁桶给他,打开铁桶的盖子,里面是厚厚的一层白色粉末。

徐童一瞧,原来是石灰,难怪提在手上分量不轻。

老孙一边走一边把石灰洒出来。

石灰能够消毒,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失为一种消杀的手段。

“叮铃叮铃……”

牢笼里偶尔传来一阵铁索碰撞声,令一旁孔三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这地方也太阴森了吧。”

“哼,这才到哪儿,后面还有一间牢笼,我说的那个人就关在里面,待会过去,还不吓破你的狗胆!”

老孙见孔三如此胆小,不禁指了指前面便说道。

“哪~哪有的事情!”

孔三嘴硬的挺起腰板,可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连步子都越来越小。

见状老孙也不想理会他,知道这小子指望不上了,只能转过头向徐童道:“周贤别理他,咱们这一行,也算是个官身,只要心思正,就不怕有妖邪。”

“唉!”

徐童故作青涩的点了点头,两人说着,就往里面大步的走,至于孔三则是被远远拉开了距离。

“你们别走那么快,我……我去个茅房!”

见状孔三受不了,眼看着跟不上两人的脚步,就只觉得四周黑洞洞的越发恐怖,高喊了一声,便是不理会老孙的呼喊,转身就往回跑。

“嘿,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看水牢的料,就图看水牢每月多了三钱银补,真要他来看水牢,早晚要坏事。”

老孙听到孔三的喊声,不禁苦笑摇头:“走吧,其实没那么可怕,那被关在里面的人,琵琶骨都铁索扣着呢,有嘛好怕的。”

说着老孙提着灯笼往前一照:“你看,那不就……是…了……”

最后两个字还含在老孙的嘴里,没来及说出口,就见老孙的脸色忽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徐童循着老孙所指的方向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空荡荡牢房,牢门敞开,两只沾染着鲜血的铁钩正落在地上……

“跑……快……快跑!!”

看着丢在地上的铁钩,老孙双瞳跳动着,嘴上喊着跑,可两条腿就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快跑……快哦……周贤,拉我、拉我跑……”

老孙歪着嘴喊着。

可眼前的周贤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非但没有跑,反而走到牢房前,看着地上沾染着鲜血的铁钩。

手指沾了沾上面的血液:“新鲜的,人还在。”

“咯咯咯……”

这时一旁原本安静的鸡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拼命的煽动这翅膀,竟然将脚下的绳扣挣脱开,煽动起翅膀,飞起在半空。

就在这只鸡飞起的瞬间,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悄然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抓在鸡脖子上,将其拉入黑暗里。

不一会就听到一阵喀喀喀的咀嚼声,声音就像是野兽在撕扯猎物一样。

这种声音,老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过,不过只有这一次,听得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周贤……”

老孙瞪大了眼睛,想要去唤周贤,可周贤还是不理他,反而是站起身,迎着面前漆黑的走廊走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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