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神话(变化 上)

砀郡,砀县。

寒风凛冽,细雨如丝。

刘邦带着二十名囚徒,在历经一年多的蛰伏后,终于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老大……这是砀县??”

众人行至离城门口数百米的林子里,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这…应该是吧!”

刘邦凝视着不远处的砀县城门,城门上砀县两个硕大的隶书正刻在城门口。

刘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座城,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比,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的印象里,曾经的砀县肮脏不堪,整个大街充斥着人粪和牛溲马尿,那股恶臭令人作呕。而如今,远远望去,城里似乎宽敞干净了许多,城墙也显得更加坚固。

看着城门口的士卒们对过往的马车都要拦下查看。刘邦等人顿时心虚起来。他们这群人的身份特殊,一旦被发现,必将陷入绝境。

众人商议了一阵后,决定先派两个人进去看看情况。

绕开城门,刘邦和刘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城墙,在农舍里偷了两身衣服换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刘邦大着胆子装成商贾模样,领着刘乙在县城里逛了起来。

走在街道上,看着整洁的路面和有序的行人,心中充满了惊讶。他们不明白,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砀县究竟发生了什么。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佩甲带刀的县卒在巡视。街口的各个交汇处,张贴着严格禁止县民随地大小便,情节严重者要打十鞭的告示。

刘邦带着刘乙小心翼翼避开县卒,在街道上穿行,看着砀县的变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街边的房屋错落有致,门窗紧闭,偶尔有几缕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街道宽敞而整洁,被雨水冲刷过的路面一尘不染,从屋檐滴落的雨水落在地上,泛起微微的涟漪。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在街道上嬉笑顽耍,笑声清脆悦耳。

路口的公告栏前,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刘邦和刘乙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张贴着公告《生活常识》。

除了随地大小便的严格禁止,告示上还有许多内容。比如在街道路口设置了垃圾桶,要求百姓们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不得随意丢弃。同时,县城里还增加了许多公共设施,如油灯、水井等,告示中写出了对这些公物损坏后的处罚。

“哦!原来那个就叫垃圾桶!”

刘邦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大木桶,顿时恍然,可看着上面的署名时,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不用说,这些都是出自易华伟的手笔。

赵高!这个名字对于刘邦来说,如鲠在喉。

早知道当初不该阉了他,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他也好。谁能想到一个臭厨子,短短几年间便深得秦始皇赏识。秦始皇死后,又一跃成为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帝师。如今大权在握,想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强忍住心头怨念,刘邦与刘乙走到南门街市。

雨停了,寒风依旧凛冽,却丝毫未能减损这街市的热闹与生机。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曳。有卖布匹的店铺,色彩斑斓的布料挂满了墙壁;有卖铁器的铺子,各种刀具、农具摆放整齐;还有卖小吃的摊位,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街市中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农夫,扛着新买的农具脚步匆匆;商铺里的掌柜面带微笑,目光中透着精明与算计……

刘邦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乙。刘乙的脸上也露出复杂的表情,这里的防守严密,想要得手简直难如登天。

“卖包子了…新鲜的包子…,客人要不要尝尝?!”

街边,一间写着包子铺的铺面门口,炉子上摆着高高一摞刘邦两人从未见过的竹笼,热气正腾腾地往上冒着,店小二身着粗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正热情地朝过往刘邦两人招手道:“一钱三个,三个一钱,客人要不要来几个?”

“一钱三个?!这么贵?”

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夹带着包子的香气,勾住了刘邦和刘乙的脚步。

两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嘴里开始吞咽口水。

刘邦缓缓转头看向刘乙,眼中满是渴望:“这包子是什么?”

刘乙同样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眼神中却也流露出对那包子的好奇。

两人的对话被小二听到了,小二皱起眉头,鄙夷地看着两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讨厌的苍蝇:

“连包子都不知道?哼,快走快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刘邦和刘乙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看着小二那可恶的嘴脸,刘邦真想一拳砸过去,可想着自己是个逃犯,只能咽下这口气,狠狠地瞪了小儿一眼,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两位客人等等……”

铺子里突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汉走了出来。老汉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看着刘邦和刘乙一脸菜色,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他们,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今万岁仁慈,赵丞相贤明,这世道越来越好,只要有手有脚,就不担心饿死……,后生,你们不能游手好闲啊!”

刘邦和刘乙对视一眼,朝老汉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于老汉拿两人当浪荡子的事,刘邦并没有放在心上。

咽了咽口水,拿起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是荠菜馅的,香味在口中瞬间散开。这包子…

刘邦的眼睛微微湿润,看着刘乙道:“我才从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刘乙也连连点头:“大哥,这包子真是太好吃了。”

“后生,如今这县衙正在招做工的,每天有五到十钱的酬劳。”

看着两人三两下就将包子吞入腹中,老汉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县衙道:“你们只要手脚勤快些,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老丈!”

刘邦强忍着再讨要一个的冲动,朝老汉鞠了一躬,拉着依依不舍的刘乙朝街市外走去,他们现在身无分文,留在这里除了多咽几口口水,没什么能买得起的,做工就更不用想了,这等于自投罗网。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乙眼巴巴地看着刘邦。

这里的防守严密,管理有序,想要抢夺粮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邦摇了摇头,芒砀山的兄弟们还在等着粮食,如果不能抢到粮食,他们可能会面临饥饿和死亡。但是,面对如今的砀县,他又感到无能为力。

“我们先出城……”

刘邦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微微沉吟片刻后接着道:“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找粮食。砀县现在防守严密,我们很难得手。但是,其他地方可能没有这么严格的防守。我们可以去附近的村庄或者小镇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粮食。”

刘乙望着刘邦,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找到了其余人,刘邦将在砀县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一遍,又告知自己的决定,众人听后面色凝重,却也明白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

砀郡,睢阳县,城北。

离街道不远处的一家农院被一圈简陋的篱笆围绕着,篱笆用粗细不一的藤蔓绑扎而成,虽不规整却也透露出一种质朴的感觉。

走进农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矮小的茅草屋。屋顶由厚厚的茅草铺就,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风雨的冲刷,有些地方的茅草已经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下面的木梁。

屋子的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块混合砌成,虽不平整却坚固耐用。屋门是由几块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上面还挂着一个简陋的门闩。

院子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鸡舍,用竹篱笆围成。几只母鸡在里面咯咯叫着,时不时地啄着地上的泥土,寻找着食物。

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口由一圈石头砌成。井口边放着一个木桶和一根绳子。院子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农具,有锄头、镰刀、耙子等。

整个农院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主院旁的左厢房显得格外简陋。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泥土地面虽被打扫得较为干净,但仍能看出时光腐蚀过的痕迹。墙壁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开裂,缝隙中透进丝丝微风。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简单的木桌,上面立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西楚,楚阳君项燕之灵位”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牌位前,一个古朴的香炉静静地伫立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项羽身着一袭深色的粗布长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感。缓缓地拿起三炷香,在灯火上点燃,香烟袅袅升起。

项羽双膝跪地,挺直脊梁,将香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深深地拜了下去。

“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农院外的小道上响起,接着,“吱呀~”一声,

陈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项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满,一边走进来一边抱怨道:

“项伯叔一早出去办事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不是去哪里吃好东西去了吧?”

项庄的话语中满是怨气,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衣衫,头发略显凌乱。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简陋的环境让他心中更加烦躁。走到项羽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项羽正跪在叔父项梁的灵位前,听到项庄的抱怨,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眉头一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项庄,要不是项伯叔,咱们现在还得睡路边呢!”

项庄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要我说啊,如果咱们不来此地,倒能吃饱饭!”

项羽看着项庄,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他知道项庄年轻气盛,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他们必须团结一致。项羽正准备再教训项庄几句,屋外传来户主老头的声音:“项先生回来了!”

“叔父回来了!”

项羽的眼神瞬间一亮,看了项庄一眼,项庄撇了撇嘴,低头不再说什么。项羽知道,项庄虽然嘴上不服,但心中还是对项伯充满敬重的。

“吱呀~~”门被再次推开,一脸疲惫的项伯走了进来。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走进房间,看到项羽和项庄,微微点了点头。

“项伯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饿死了。”项庄忍不住说道,语气中虽然还有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期待。

项伯看着项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天出去办事,确实有些耽搁了。都过来吧!”

项伯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跪坐好,身姿挺拔,微微扬起下巴,微笑道:“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说着,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中,项伯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兜。轻轻地打开布兜,从里面拿出一张一尺大小(一尺为 23.1厘米)的烙饼。那烙饼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高饼?!……啊~!?”

项庄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伸手就想去拿烙饼,却被项伯迅速拍开了手。

“没规矩的东西!”

项伯脸色一沉,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对项庄鲁莽行为的不满。随后,转头朝项羽招了招手,语气柔和不少:“快坐!”

项羽看着项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抿了抿嘴唇,缓缓跪坐下来。

项伯摆开桌上的碟字,动作娴熟而优雅。小心翼翼地将高饼分为三份,项羽的份量最大,项庄其次,给自己留了最小一份。

分好食,项伯便端坐在席上,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咀嚼着嘴里的高饼。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本章完)

第652章 神话(变化 下)

“吱呀——”

老旧的木门缓缓被推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头迈着步伐径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项羽等三人身上,微微眯起眼睛,慢悠悠道:“看到你们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好看呐!”

项伯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原来是户主来了!这不过是我们家乡进食的礼仪罢了。”

“呵呵,这吃东西还讲究礼仪!那可是贵族人家才有的做派啊!”

老汉呵呵笑着,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哎呀~,看来我这房租是不怕没的交了?”

听着老汉阴阳怪气的腔调,项羽和项庄闻言,脸色顿时瞬间一沉。

项伯赶忙陪笑道:“这你放心,房租我们不会拖欠的。”

“前面几个租户啊,都是这么说!结果呢,没有一个兑现的。”老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是让人不放心呀!”

项羽黑着脸,语气生硬地说道:“我叔父说了,不会欠你的,你走吧!”

项伯轻轻呵斥一声:“羽儿!”

“是啊,你们这些人就跟我们平头百姓不一样!”老头嘲讽道,“几个大男人整天挤在一个屋子里待着,也不种田,也不收割,还有高饼吃,吃得有模有样。”

说着,老头的脸色一沉,接着说道:“哼,你们不是一般人啊!你们是何来路?”

项庄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项伯急忙呵斥道:“项庄,闭嘴!”

“小兄弟,别生气!”

老头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说啊,你们出去赚点钱,既能养活你们自己,又不拖欠于我,这一举两得,是不是啊?”

项伯陪笑道:“自然,自然!”

项羽双目圆睁,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着心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项伯敏锐地察觉到项羽的不满,连忙使了个眼色,随即一个箭步挡在老头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

老头微微颔首,笑了笑,也不再逼迫,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我知道这个街边拐角那个王家要建新房,正需要请几个短工,你们如果有意去,我可代说一声!”

“多谢了,慢走!”

项伯将老头送出门后,轻轻合上房门,用门栓紧紧栓上。

项羽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高饼,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从心底缓缓升起。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项伯,眼神中满是疑惑:“叔父,你的斗篷呢?”

项伯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不用管,快吃吧!”

项羽咬了咬牙关,心中的疑虑更甚:“叔父,买饼的钱是哪儿来的?”

项伯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既然有吃的,哪来这么多话?”说罢,他缓缓走到桌前,沉重地跪坐下来,那背影显得格外落莫。

看着项伯的背影,项羽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叔父一定是为了让自己不挨饿,将斗篷给卖了。

咬着牙,项庄满脸不甘地看向项伯,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叔父,现如今日子艰难,要不然……要不然我去做那雇工吧?听闻修房子能赚钱,或许能解当下之困。”

项伯闻言,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庄儿,我们项家世代簪缨,乃是名门望族,怎能去干那种低贱的活计?此乃羞耻之事,万万不可。”

项羽站在一旁,昂首挺胸,一脸傲气地附和道:“叔父说得对,我项羽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去做雇工,那是对我项家的侮辱。”

项伯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无论何种境遇,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项家的荣耀,绝不能因一时之困而蒙尘。”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是叔父回来了!”

项羽跟项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喜色。项庄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门打开。风尘仆仆的项梁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眼里却神采奕奕。

“怎么样了?大哥!”

项伯的声音微微颤抖,看着项梁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喜色,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项羽跟项庄也紧紧盯着叔父,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成了!”

项梁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六国贵族皆已经应承,三日后,在栗国县集合。你们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子时动身!我们得提前去看看,确保一切顺利。”

项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项羽紧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项家必将重振雄风。”

……………

咸阳,东城。

十一月的咸阳,已有了丝丝寒意。

东城的中心地段,赵府静静地矗立着。此处周边街道宽阔平坦,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尽显繁华之象。

朱红色的大门高大而威严,在阳光的映照下,门上牌匾上的“赵府”二字犹如飞龙舞凤,笔势雄浑,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笃笃~”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赵府门口。

车帘轻掀,玉漱婀娜的身姿映入眼帘。

玉漱看了看赵府,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之意,不等易华伟开口,便径直朝大门走去。易华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门口几名甲卫看着跟在玉漱身后的易华伟,忙腿开大门,朝两人躬身行了一礼:“娘娘、大人!”

玉漱没有回应径直走了进去,一走进赵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庭院。庭院中铺着平整的石板。

赵府规模宏大,房屋错落有致。正厅高大宽敞,雕梁画栋,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几人来到了后院花园。

花园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相映成趣。假山上流水潺潺,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下,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水花飞溅,如银珠洒落。池塘中,鱼儿欢快地嬉戏着,时而跃出水面,时而在水中穿梭。

“赵大人……这位是?”

刚刚搬入赵府的吕雉听到院里的动静,袅袅婷婷地从厢房走了出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角随着步伐微微飘动,姣好的面容上眉若弯月,眼含秋水,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绾起,别着一支素雅的发簪。微微欠身,朝易华伟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位是太妃娘娘!”

易华伟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在吕雉行礼的间隙,朝身后的阿大招了招手:“阿大,你带娘娘……还有吕雉一起过去吧。半个时辰后带过来,不要让她们迷路了!”

玉漱和吕雉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疑惑。

阿大恭敬地走上前来,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妃娘娘,吕姑娘,请随我来。”

玉漱微微点头,吕雉也紧随其后,几人的身影在花园中渐行渐远。

易华伟笑了笑,心中暗自揣测着玉漱和吕雉一会看见易小川的反应会是什么。

呵呵~

笑了笑,易华伟转身朝书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阿大带着玉漱和吕雉到了书房。

玉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了吕雉一眼,一言不发地在椅子上坐下。吕雉则是满脸震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着,愤怒地看着易华伟:

“你怎么能这样对易公子?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玉漱早就知道易小川变成太监的事,她难过的并非此事。

一年多未曾相见,本以为易小川会变得骨瘦如柴,然而,再次见到易小川时,却惊讶地发现,除了脸色略显寡白之外,易小川竟然比以前胖了不少。让她介意的是,易小川居然真的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其中一个甚至为他而死。又想起宫中的小月,玉漱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而吕雉今日才知晓易小川变成太监之事。昔日那如白月光般的男子,如今竟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太监,这让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痛苦,仿佛心中的某种美好被无情地打碎了。

“你在质问我?”

易华伟目光一冷,眼神中透露出的威严与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不是,为什么这样对他?”

吕雉的语气一滞,被易华伟这么一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此时,才猛然想起易华伟的身份,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声音变得有些结巴,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安。

“笃笃~”

“赵大人,晨曦公主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阿大的声音。

“我这就来!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不要乱走!”

易华伟应了一声,朝玉漱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出书房。

……………

章台宫。

高大的朱红色宫墙巍峨耸立,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宫门处,威严的守卫笔直站立,手中的兵器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宫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回荡,袅袅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年轻的二世皇帝漫不经心地躺在龙椅之上,身着黑色华服,袍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胡亥的面容略显稚嫩,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慵懒与惬意。两名宫女跪在他的脚边,神情专注而小心翼翼地为他捏着脚。动作轻柔至极,仿佛生怕弄痛了这年轻的帝王。

宽敞的宫殿中央,一群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头发高高盘起,精心插上的发饰璀璨夺目,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每一个发饰的造型都独具匠心。

这些舞姬都是从邯郸精挑细选出来的,面容艳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似樱桃。

身姿柔若无骨,恰似随风摇曳的柳枝,每一次扭动腰肢都尽显女性的柔美与婉约。时而如灵蛇般灵动地舞动着,时而微微弯曲时如同绽放的花朵。

“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章台宫的大殿内响起,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成功引起了胡亥的注意。

胡亥微微抬起头,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看到来人时,身子不由自主地坐正了些许,朝两个宫女轻轻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诺!”

两名宫女闻声,连忙起身,盈盈一弯腰,迈着小碎步缓缓退了下去。

易华伟稳步走到台阶前,深深一拱手:“参见陛下!”

“免礼!”

胡亥眉头轻轻一挑:“老师有事吗?”

易华伟走至胡亥身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道:“陛下新登大宝,坐拥天下,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不是……”胡亥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迷茫。“快乐倒是快乐,但是……”

易华伟笑了笑,眼中满是好奇:“但是什么?”

“唉~~~”

胡亥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无奈:“这当了皇帝,感觉也没多大意思。天天都是批不完的奏折,一天才三四个时辰玩乐,这远远不够。

……感觉,也没多大意思。

这跟朕想象的不一样,朕以为人生在世,犹如六匹白马驾着马车,穿过间隙一样,如此短暂。朕既然已经君临天下!要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好好的享受这一辈子!老师以为如何啊?”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陛下,这就是贤明君主应该做的啊!”

心中暗自盘算着,回头得跟小兰说一声,让她弄点新奇玩意过来,给胡亥打发一下时间,省得他乱搞。

顿了顿,易华伟继续道:“陛下若是不愿意,以后可以不用经常出现于朝堂,只需要派一两个熟悉法令的官吏侍奉左右,一有奏报便能从容裁定,才不愧为真正的君主!

陛下,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要称自己为朕吗?”

胡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紧紧地盯着易华伟:“为什么?”

“朕,就是征兆的意思。”

易华伟笑了笑:“这征兆可是不多见的啊!就如美丽的珍珠,因为稀少才彰显珍贵,如果人人都拥有了它,也就失去了它的神秘啊!所以陛下必须要深居简出,不要让臣子们频频觐见。臣怎么越想见您,越见不着,他们的欲望就会愈发的强烈,咱们那也只能让臣子们在灵祭祖告庙的时候才能见到您的威仪。

我想这不久之后,您的这种威仪,不仅只是停留在他们的脸上,而是深深的刻进他们的心里!”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易华伟这话正合胡亥心思,当即哈哈大笑,心中满是欢喜:“老师真是见识甚广啊,以后朕就听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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