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军统在行动

“荒木队长,若不是我命大,就不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现在已经是太平间了。”曹宇为自己辩解说道。

荒木播磨盯着曹宇看,看的他头皮发麻。

好一会,荒木播磨忽而笑了,他拍了拍曹宇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肩背,“曹桑,你不必担心,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我从未怀疑。”

他在和曹宇见面之前,已经秘密盘问了曹宇的几个手下,从这些人的口中,荒木播磨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袭击者想要杀死曹宇!

正如曹宇所说,若非他机灵且命大,现在已经中枪毙命了。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荒木播磨初步将曹宇从怀疑名单排除,除非后续有新的证据表明曹宇有问题,他才会再度对曹宇展开深入调查。

当然,荒木播磨也知道课长命令宫崎健太郎对曹宇展开秘密调查,这同他对曹宇暂时信任并不冲突。

宫崎君若是查出曹宇有问题,抓人审讯就是了,若是好友并未查出曹宇有什么问题,则最好不过。

曹宇这个支那人,荒木播磨用的还是比较顺手的。

“谢谢荒木队长的信任。”曹宇感激涕零,“蝗军对曹某的大恩大德,曹宇没齿难忘。”

荒木播磨非常高兴,他甚至亲自拿了一个枕头给曹宇当靠枕用,示意他可以躺在病床上说话。

“对于‘小道士’,你了解多少?”荒木播磨问道。

“回荒木队长的话。”曹宇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这个人是苏厅长诱捕的,苏厅长对此事格外保密,属下也是得了李副主任的命令参与审讯,才知道这个人叫‘小道士’,是肖勉的上海特情组的人。”

他嘴唇发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属下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情况上报,人就被劫走了。”

荒木播磨微微皱眉,曹宇所知道的情况,比他从七十六号所了解到的情况还要稀少,由此可见,李萃群和苏晨德这一次的保密工作可谓是非常成功的。

那么,问题来了。

就连曹宇这种参与审讯之人都对内情了解不多,那么,这个‘小道士’竟然在送医院途中被劫走了,这简直是有些离谱。

“七十六号的犯人要送医院的话,一般送往哪个医院?”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

“我们一般会送往齐民医院,或者是将犯人送往蝗军的陆军医院。”曹宇说道。

“为什么没有将人送往陆军医院?”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曹宇露出片刻的犹豫,然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小道士’昏死过去,情况糟糕,匡医生建议将人即刻送往陆军医院抢救,是苏厅长没有同意,他命令我们将人送往齐民医院。”

“自作聪明的家伙。”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

他立刻便明白苏晨德为何这般选择,七十六号方面还打算拖延将‘小道士’移交给特高课,这是生怕将犯人送往蝗军陆军医院后‘自投上门,一去不回’。

“是医生首先提出来将人犯送去陆军医院的?”荒木播磨问道。

“是的。”曹宇说道,“匡医生说蝗军陆军医院的医疗水平比齐民医院好很多,建议直接送往陆军医院。”

荒木播磨闻言,点了点头。

在他此前的怀疑名单中,医生是排在前列的,因为医生的职业特点,他是有机会左右将伤者送往哪个医院的,或者说,是建议。

现在,从曹宇的口中,他基本上排除了医生是奸细的嫌疑。

他开始倾向于更加认同课长的判断了。

袭击者也许并非是有人为他们通风报信,因为时间上来不及,极可能是对方在赌,他们在赌小道士会因为受刑过重而送医,他们就在极司菲尔路去医院的途中设伏救人。

而就是这样一种近乎于‘守株待兔’的笨办法,这伙人竟然真的劫走了‘小道士’。

他现在需要调查的是,军统的人是只在极司菲尔路去齐民医院的途中设伏,还是说在极司菲尔路去蝗军陆军医院的沿途也有可疑人士。

倘若是前者,则还是说明有内奸,尽管依然无法理解内奸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将情报送出去,以及军统那边是如何如此迅速做出应对的。

倘若是后者,则基本上可以确定袭击者是守株待兔,并且是分别在通往两个医院的沿途都做好了劫囚的准备。

……

荒木播磨离开了。

曹宇躺在病床上,他抬头看那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白的令人安心,却也白的那么渗人。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心中叹息一声。

肖勉,上海特情组,你们可是欠了曹某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判断医生匡富林定然是上海特情组的人。

同时,曹宇也是不禁感叹这个神秘的肖勉端的是能耐非凡,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收买(招揽)了匡富林。

是的,曹宇判断上海特情组应该是后来收买(招揽)了匡富林的,匡富林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军统的人。

而且,匡富林极可能是近期才被军统拉拢入伙的。

至于原因嘛。

匡富林表现的还是有些稚嫩,这不符合一个能够以军统特工的身份成功打入特工总部,并且潜伏至今的优秀特工应该有的表现。

然后,曹宇便又想到了程千帆。

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程千帆这个汉奸,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阴险狡猾,危害巨大。

被这么一个阴险之人盯上,曹宇如芒在背。

程千帆不除,他心难安。

……

杨常年心中一动。

他注意到小池在翻阅桌子上的一摞卷宗,旋即,小池表情阴沉且严肃的将这一摞卷宗收起来了。

“石桑,我安排人与你一起将菊部君的遗体送往陆军医院。”小池说道。

“是。”

杨常年见小池匆匆吩咐后,便带了那一摞卷宗匆匆离开,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他知道,小池必然是带了那一摞卷宗回去向三本次郎汇报的。

那一楼卷宗到底是关联何事何人?

竟然令小池如此态度?

……

是夜。

法租界。

巨籁达路。

程续源听得约定的敲门暗号,警觉的来到门后询问,听得是区长陈功书的声音,这才舒了一口气开门。

“区座,怎么这么晚?”程续源给陈功书倒了一杯茶水,问道。

“路上险些出事。”陈功书说道,连喝了几口热茶,整个人胃里暖和了不少,“租界多了不少生面孔。”

“七十六号?”程续源立刻紧张问道。

“十之八九。”陈功书说道,“这伙人鬼鬼祟祟,暗行监视之举。”

说着,他皱眉,“我估摸着,这种情况同白日里齐民桥响枪和爆炸声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明天联系回尚文,请他打听一下。”程续源说道。

回尚文是军统上海区书记助理,程续源有两个助理,一个是回尚文,一个叫张煌,后者是四川达县人,是陈功书此番从渝城带来的人,程续源对此人自然不太信任,或者说是貌似信任实则暗自警惕,前者是上海本地人,和青帮关系密切,长于打探坊间情报。

“可以。”陈功书点点头,“叮嘱回助理一定要小心。”

程续源点点头。

抛开两人之间的潜在隔阂不说,他对于陈功书这个新任上海区区长的能力还是颇为认可的。

受到王鉄沐、陈明初叛变事件影响,陈功书将内勤迁到了两处新址。

并且将内勤分为甲乙两队,两队内勤之间原则上互相不联系,分列两址,这样的话,即便是一处被敌人破获,另外那一处内勤也可以保全,能够继续坚持斗争。

此外,陈功书严令,上海区本部内勤与外勤单位切不可发生直接关系,一切由交通站负责联络。

且交通站有内外之分。

区本部与各组,各队之间通过内交通站进行联系。

各组、各队与其所属人员之间通过外交通站进行联系。

如此就可以避免一旦有人被捕叛变,就被敌人顺藤摸瓜一锅端的情况出现了。

不过,陈功书对于上海区的一些变革,还是令程续源颇为不满的。

譬如说,陈功书格外重视电台的安全。

特别是得知日本人有了可以捕捉电报信号的仪器后,陈功书与本来负责电台的程续源商量后,决定将电台下放在交通站。

由交通站来负责传递渝城来电。

其程序是,有重庆拍发电报到当值的电台,交通站秘密向区部发出暗号,然后区部的交通员从当值交通站取来电报,再交由译电员按照密码翻译成明文,再由主管值班区长助理、书记助理办妥登记手续后,交给区长陈功书亦或是书记程续源批阅。

倘若是一般来电,区书记程续源可批阅处理。

倘若是紧急来电,程续源批阅后,需要呈交区长陈功书来处理。

此前,电台是程续源负责的,从上海站到上海区,数次危急险情中,程续源所负责的电台,暨由其妻子所掌握的这部电台皆是化险为夷。

现在,陈功书的电台改革,按照其初衷,此种分级汇报机制,可以最大化的杜绝电台暴露直接牵连到区本部,不过,在程续源看来,除了这一层意思之外,陈功书未尝没有削弱他在电讯科的影响和权力的算盘。

……

“老板电令。”陈功书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电文递给程续源看。

程续源不动声色接过电报纸看。

他的心中实际上是颇为不满的,陈功书拿出的这份电文,他此前并未见过,显然是陈功书直接令交通员从交通站取来给他的,绕开了他这个书记批阅这一关。

在程续源看来,这正是陈功书改革电讯科的目的所在。

只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程续源面对陈功书的咄咄逼人,也只能暂时选择隐忍,他在现在的上海区的地位很尴尬,他的很多老部下都没了,不是生命意义上的没了,那些人现在多在特工总部当汉奸呢,这便使得程续源在上海区的权柄前所未有的缩小、受限。

程续源低头看电报纸,这上面是来自重庆戴局座的电令,戴老板令军统上海区制裁法租界霞飞区巡捕房探长耿佳吉。

此人是法租界巡捕房老资格探长,早已为日本人暗中收买,多次参与七十六号以及日本特高课搜捕、破坏军统抗日之行动。

可以说,此人已是军统在法租界,尤其是在霞飞区潜伏、活动的巨大威胁。

故而,戴春风都从重庆直接电令制裁此獠。

“耿佳吉此人许是自知罪孽深重,然则格外贪生怕死。”程续源思忖说道,“轻易不会独自外出,且有保镖随行,想要对这个人动手,需要格外小心。”

“比那个‘小程总’还贪生怕死?”陈功书惊讶问道。

“那倒也没有。”程续源摇摇头,整个法租界,要找出比程千帆还要珍惜生命的准汉奸可谓是凤毛麟角。

“不能在霞飞区巡捕房动手。”陈功书思忖说道,“最好是抓住此人外出之机动手。”

他看着程续源,“查一查这人有几个姘头,喜欢和哪个女人幽会。”陈功书微微一笑,“这男人嘛,找女人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了。”

“这个办法好。”程续源眼中一亮,随之他皱眉。

“怎么了?”陈功书问道。

“我们的外勤都不认识耿佳吉,最好是能搞到一张耿佳吉的照片。”程续源说道。

因为陈功书到任后,格外强调安全,他不允许外勤去赌档玩耍,不允许他们去盐馆抽烟,不允许他们去青院玩耍,所以,这便极大的限制了外勤外出的机会,也使得外勤对外面的情况了解不够。

当然了,无论是程续源还是陈功书都知道,尽管他们限制外勤去赌档、盐馆、青院,但是,还是有人会不守规矩偷偷摸摸,但是,有了这个家规约束,总比原先要好多了。

“这个不难。”陈功书说道,“你去找四大队的万兄弟,他应该有办法搞到耿佳吉的照片。”

“行。”程续源点点头,他知道行动队四大队队长万三良和青帮来往密切,搞一张耿佳吉的照片应该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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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关于陈功书履职上海区之后的军统上海区架构改革,并非作者杜撰,实际历史史料大略便是如此。

(本章完)

第1253章 呸!

夜色深深。

程府。

李浩急匆匆来找程千帆。

约莫一刻钟后,‘小程总’在亲信保镖的护卫下,乘坐专车离开。

在一楼下人房休息的小丫鬟栗子起夜,瞥了一眼外面,‘正巧’从窗户看到车辆离去的尾灯。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

程千帆坐在后排座位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窗外下着绵密的秋雨。

这已经是上海沦陷后的第二个年头了,确切的说是二十五个月了。

他的感觉是上海的秋冬天一年比一年寒冷。

李浩摇下车窗,将证件递给特高课的岗哨。

这张证件是荒木播磨给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先生开的通行证。

岗哨的日本士兵拿起证件,这是例行公事的检查,无论是程千帆座驾的车牌,还是司机李浩的相貌,岗哨都记得的。

士兵熟练的将证件中所夹着的‘玖玖商贸’的代金券收起来,客客气气的将证件递还,并且低头看了一眼后排座位的程千帆,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你在车里等我,不要随便走动。”程千帆叮嘱李浩。

“知道了,帆哥。”

程千帆拎了红酒礼盒,撑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没入绵延的秋雨中。

在特高课二楼的一个房间,千北原司站在窗台边,他一只手撩起了窗帘的一角,看院子里的路灯灯光照射下,那漫天飞舞的雨丝中,这个人撑了一把雨伞,行色匆匆的走上台阶。

“他这么晚来做什么?”千北原司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谁?”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程千帆。”千北原司回答说道,嘴角扬起一抹轻蔑之意,“你应该听说过他,这个人还取了一个帝国名字叫宫崎一夫。”

“是他……”江口英也点点头,“有过数面之交,只是不太熟悉。”

千北原司看了江口英也,如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从特高课的档案卷宗中看到过一则纪要,帝国军队进攻上海的时候,江口英也曾经与程千帆有过一次合作,程千帆帮助江口英也牵线搭桥买通了一名叫做费力的公共租界巡捕房巡长,帮助蝗军士兵在闸北区秘密建立了一个突前据点。

所以,江口英也说和程千帆不熟悉,此话不实。

不过,这都没关系。

他结交江口英也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确切的说,是见到江口英也的太太雪柰子后,千北原司就认定了江口英也这个朋友。

“江口君什么时候回南京?”千北原司问道。

“一切顺利的话,几天后就回南京。”江口英也说道。

“这次回南京,是要搬家过去了?”千北原司微笑说道,“届时别忘了告知我一声,我为江口君践行。”

“下次吧。”江口英也说道,“忙于公务,来去匆匆,暂时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内子还是比较熟悉上海的生活。”

“我倒是更怀念满洲的生活。”千北原司苦笑一声说道,“上海的雨水太多了,不像是满洲,这个时候已经是雪花飘飘。”

……

特高课刑讯室。

荒木播磨气急败坏的拿起烧红的烙铁,死死地摁在了全林那已经不成人样的胸膛上。

凄厉的惨叫声后是戛然而止的寂静。

“队长,犯人又昏死过去了。”宫保一浪伸出手指放在全林的鼻尖下方,确认还有气息,松了一口气说道。

“弄醒他。”荒木播磨阴沉着脸说道。

他亲自审讯这个上海特情组的行动队员,已经用刑小半天了,为了尽快撬开全林的嘴巴,荒木播磨丝毫不顾及此人早已经在七十六号的刑讯室遭遇了残酷的拷打,直接就用了大刑。

不过,这个年轻的支那人的意志力令人惊叹,硬生生的扛住了一个接一个的残酷刑罚。

就在这个时候,刑讯室的响铃响了。

一名特工快步跑到刑讯室门后,拿起了对讲胶皮听筒。

“队长,巡捕房的程千帆要见你。”

荒木播磨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宫崎君来找自己做什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请他进来。”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手下并未感到惊讶,队长对这个已经起了‘宫崎一夫’这个帝国名字的法租界‘小程总’非常信任,这在特高课内部已经并非秘密。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程千帆下了台阶,入鼻便是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焦臭味道,他不禁拿出手绢遮住口鼻。

“宫保留下,其他人出去吧。”荒木播磨沉声说道。

“哈依!”除了宫保一浪之外,其他几名刑讯特工纷纷离开了刑讯室。

……

“宫崎君,你是多久没有亲自用刑了?”荒木播磨取笑好友,“这么迷人的味道,你竟然嫌弃了?”

程千帆递了一支烟与荒木播磨,自己嘴巴里叼了一支烟,摸出打火机点燃后,将打火机递给荒木播磨,他自己猛的连续吸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他没有理会荒木播磨的取笑,看了一眼刑架上面那血肉模糊的人,笑着问道,“什么来头?”

“肖勉的人。”荒木播磨说道,“上海特情组的。”

“肖勉的人?”程千帆露出惊愕的表情,同时带有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他真的不知道面前这个血肉模糊的男子竟然是上海特情组的人。

或者说,他无从判断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手下。

出于保密和安全的考虑,程千帆基本上只和乔春桃、吴顺佳等重要手下联系,对于级别更低的一线人员,他是杜绝见面的。

“刚抓到的?睁开眼我看看。”程千帆走到这个血肉模糊的犯人身前,他用手中的白手绢的擦拭了犯人那肿胀的面部,然后就看到犯人的一只眼眶里空空的,眼珠子已经被挖出来了,另外一支烟的眼球也因为受刑严重而肿胀出血。

程千帆的心中咯噔一下,他朝着荒木播磨笑了笑,“荒木君亲自动的手?”

“从极司菲尔路移交过来的。”荒木播磨说道,“这个人叫全林,是上海特情组的行动人员,在上次肖勉带人救走了盛叔玉的战斗中被七十六号俘获的。”

“那个时候被抓的?”程千帆惊讶不已,“不对啊,我看过后来的报纸,上面说重庆分子全军覆灭,悉数被击毙。”

“我也是刚了解真实情况。”荒木播磨吸了口香烟,示意好友坐下来说话,“当时有两个上海特情报组的行动人员重伤未死,特工总部将两个重伤员救活了,只是对外声称全部击毙。”

停顿一下,荒木播磨说道,“据说这是苏晨德的计谋。”

“这个计谋……”程千帆思忖着,点了点头,“确实是称得上漂亮,这个苏晨德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他看了一眼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手下,心中仿若在被刀子割,却是鼻腔喷出淡淡的烟气,淡淡说道,“这个人是没招?”

说着,他微微皱眉,“是我们此前的判断错误了?那就是另外那个人招供出了小道士的?”

“都没有。”荒木播磨摇摇头。

他便将好友拉到一旁,避开犯人,向宫崎健太郎讲述了苏晨德故意设置陷阱,先是从全达的口中套取了一些话,而在全达自戕后,他又利用掌握的这些情报以及照片,轻易的便令全林相信自己的叔叔全达投靠了蝗军。

同时利用一个照顾全林的女人,从全林无意间的话语中掌握了‘小道士’这个名字。

并且随之以‘小道士’这个名字为线索,成功的将‘小道士’这个上海特情组的重要成员抓获的。

程千帆的内心是惊讶的,或者说是震惊的。

根据种种相关情报,他此前的判断是有行动人员在营救盛叔玉的行动中被捕,然后有人叛变了,并且供出了小道士,由此导致了‘小道士’暴露和被捕。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子的。

重伤被俘的两个兄弟,全达和全林,这两人都没有叛变,全达自戕殉国,全林也是从未背叛,只是因为年轻、斗争经验不足被苏晨德利用,从其只言片语中获得了‘小道士’的情况,并且最终导致了‘小道士’被捕。

全林的幼稚和愚蠢,导致了‘小道士’被捕,这是足以威胁到整个上海特情组的安全的泼天罪过,这令程千帆愤怒无比。

但是,年轻的全林,遭受七十六号和特高课连续之惨无人道的折磨,却依然坚贞不屈,不曾招供只言片语,这种顽强的意志,这份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则又令程千帆心中不禁动容。

……

“这么说来,这个人只是上海特情组的小喽啰?”程千帆走回到全林的身旁,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上下已经宛若残破的血葫芦一般的弟兄,摇摇头,略略失望说道。

“即便只是小喽啰,这个人应该也掌握对我们有用的情报。”荒木播磨正色说道,“别忘了,这个全林只是无意间说了一句‘小道士’,就帮助苏晨德他们抓住了人。”

“言之有理。”程千帆微微颔首,“我们对肖勉和上海特情组所知甚少,能够多掌握一些情报,总归是有用的。”

说着,他露出探寻之色,“荒木君,是否已经可以确定‘小道士’是被军统劫走的?”

这句话,他是用日语说的。

荒木播磨听得宫崎健太郎忽而用母语说话,待听清楚了这番话后,他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赞叹好友的警觉之心,因为这句话所蕴含的内容确实是不应该也不允许被犯人听到的,正如他方才同宫崎健太郎讲述苏晨德如何设下陷阱从全林口中套话,是走远了避开全林的考虑是一样的。

“虽然还未有直接的证据。”荒木播磨说道,“但是,无论是课长还是极司菲尔路那边,都倾向于是军统所为,或者更确切的说,非上海特情组莫属。”

荒木播磨说着,叹了口气,他是非常不满的,这么重要的人犯竟然被人劫走了,己方这边竟然没有抓住一个俘虏,连对方是哪部分的都没有直接证据,只能依靠推理分析。

此时此刻,荒木播磨并未注意到,耷拉着脑袋,血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滴落的全林似乎是动了下。

……

程千帆正好抬头喷云吐雾,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的同时,内心里叹了口气。

在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得知这个被严刑拷打、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弟兄名叫全林的时候,程千帆心中便有了定计:

他知道全林,也知道其叔叔全达。

‘肖勉’组长没有和这些弟兄见过面,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脑海中。

此外,通过乔春桃、小道士、姜骡子等人,程千帆也了解和掌握了这些弟兄更多的情况。

譬如说,他知道全达和全林是叔侄。

他知道全达上过私塾,字写的很好看,实际上乃是一位颇有学识之人,国难当头,投笔从戎,以身报国。

他还知道,全林是一个非常有抗日热情的热血青年,且很好学,他琢磨着会说东洋话有助于抗日行动,便自学起了日语,颇有语言天赋的全林很快就掌握了日常日语,甚至还已经开始尝试阅读日文了。

这便是程千帆方才故意警觉的用日语询问荒木播磨的原因,其用意便在于以这种方式来‘无意间’被全林听到,令全林知道他们行动二组的组长‘小道士’已经被弟兄们救出去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全林掌握的日语词汇量不足,或者是正好听不懂他那句话里的一些日文,好在全林那细微的动作令他知晓,全林听懂了。

对于全林来说,他的稚嫩和愚笨导致了组长‘小道士’被敌人逮捕,这必然是这位坚强的抗日战士内心最大的痛楚。

现在,全林知道了‘小道士’被营救,这便是他心中最大之安慰了,或者说是足以快慰!

程千帆一把揪起了全林那沾了污血的头发,他那阴冷的面容挤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你只是一个小喽啰,说吧,说了,金钱,女人,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你。”

全林竭力睁开那肿胀充血的眼球,另外那被挖空了的眼眶也仿佛在凝视着面前的汉奸。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似乎是如此。

因为整个人血葫芦一般,即便是有笑也看不真切的。

只是,那轻蔑的味道程千帆能感受到。

呸!

他吐了一口血水在程千帆的脸上。

“狗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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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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