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媳妇,小郎君(第三更)

宴席散了,苏通还有些没回过味来,他从开始便不知这祝希哲就是名闻天下的江南大才子祝枝山,所以才闹出这许多变故,心里暗暗为最后能过关庆幸不已。

从酒肆中出来,已是上灯时分,苏通道:“沈老弟,下次可否先提前知会一声,直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此人是谁……若是因此丢了面子被江南士子嘲笑,那就不好了。”

沈溪道:“之前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

苏通摇头苦笑。

沈溪只对他说祝枝山是江南名士,他没往心里去,或者是在他心里理解这“名士”的意思跟沈溪所理解的不同。

苏通心想:“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可要细细思量了。”

到了客栈外,唐虎已在那儿等候,等着接沈溪回商会分馆。苏通突然神秘兮兮凑过头来,问道:“沈老弟,今晚于公子家里有个宴席,你能否同去啊?”

沈溪见苏通那略带隐晦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步诚第二天将一同前往拜会谢铎,他究竟送了什么礼能让苏通怦然心动?莫不是此二人臭味相投?大晚上的去人家家里饮宴,能做什么好事?

沈溪摇摇头:“明日拜会过谢老祭酒,后天一早我们就要继续启程。旅途劳顿,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苏通笑道:“沈老弟毕竟年岁尚小,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身边有如花美眷,也要节制一些啊。”

显然他领会错了沈溪的意思。

沈溪是真的要回去休息,被苏通当作是要回去贪恋温柔乡。苏通总是以己度人,以为别人跟他一样。

沈溪回到商会分馆后院,见林黛立在门口撅嘴看着他,脸上带着新婚小媳妇一般的幽怨,见到沈溪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半天,以为你走丢了呢……”林黛委屈地说道。

沈溪笑了笑:“只是出去跟苏公子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怎么了,黛儿,一时不见我就想得慌?”

“呸,不要脸,谁想你了?”

林黛把头侧过去,想跟沈溪耍花招,可半晌沈溪都没过来哄她,她又气呼呼地转过头来,正好跟沈溪的头撞在一起,“你……你又这样,坏死了!”

林黛不再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萝莉,她已经十五岁,待字闺中准备嫁人了。

这次与沈溪北上,按照周氏之意,二人要以主仆身份相处,林黛是沈溪的小丫头,负责照顾沈溪,但没有强令她不能跟沈溪怎么怎么样。

以前林黛总念叨,若是自己不能跟沈溪长相厮守,就让沈溪带她私奔,此番与私奔很像,二人同行,无拘无束。

沿途住客栈时,林黛经常想若是沈溪去她房里“搞偷袭”该多好,可沈溪一路上都规规矩矩,对她关心倒是挺多的,但到了晚上不但没有同榻共枕,甚至连同房都没有,让她好生失望。

林黛也想过,或者是沈溪怕路上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成就好事,所以到了南京安顿下来后,她开心地布置好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作为她新婚的婚房,可沈溪一整天连跟她单独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溪进到房里,与林黛、宁儿和朱山坐下来吃晚饭。刚才酒桌上,人多嘈杂,又发生那么多事,沈溪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两下筷子,他觉得还是回来就着小菜下饭更能填饱肚子。

朱山吃饭一向很快,但这次沈溪动作更快。

只吃了一碗,沈溪就落箸:“我已跟苏公子商量好了,明日去拜访谢老祭酒,后天一早出发,渡江北上。”

朱山傻笑着问道:“是过大江吗?我听爹说过,那江面好宽的……”

沈溪心里升起一抹疑问,按照朱起的说法,他祖籍汀州,而且早年带着一群人隐居山林,应该没出过福建,没事怎会跟朱山讲起千里之外的长江?

再一想,或者朱山口中的“大江”,其实是闽江或者是汀江,但好像又不对,沿途朱山看到过汀江、闽江和钱塘江,没发出过“江水好宽”的感慨。

沈溪道:“吃过饭,先各自回房休息吧。”

正要起身离开,宁儿突然道:“小姐,让奴婢今晚跟您一起睡吧。”

林黛正恨沈溪不解风情,怒气冲冲反问道:“你干什么要跟我一起睡?跟小山睡怎么了?”

在分配房间时,沈溪自己单独一间,林黛一间,而朱山和宁儿两个属于丫头,挤在一张床上。

宁儿带着几分忌惮看了朱山一眼,有口难言。

沈溪心里透亮,朱山晚上打鼾的声音太过响亮,令宁儿睡不着……他自己也跟朱山同房睡过,深知其中之苦。

沈溪回到房中,第一件事便是更衣,然后准备去院子里漱洗。

此时已是冬月,天气寒冷,这年头卫生环境普遍较差,主要是人们为生计奔波,没心思追求生活质量。

但沈溪却是文明人,不想捂出跳蚤或者虱子来。

此行他带的衣服算不上多,最多只能做到几天一替换,在南京歇脚这几日,正好洗涤衣物补充补给。

沈溪刚换好衣服,林黛端着木盆进来,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热水。她的样子就像个贤惠的小媳妇,沈溪正要过去接过,林黛不肯,直接送到床边。

“喏,洗脚吧。我帮你。”林黛脸色有些羞红。

林黛居然主动委屈自己给他洗脚,这尚属第一次,沈溪笑道:“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回房去吧。”

林黛听到这话,带着几分羞愤道:“你是嫌弃我,觉得我不如谢姨,是吗?”

沈溪听出林黛的醋意,赶紧解释:“没有的事,就算谢姨嫁过来,不也没帮我洗过脚?”

林黛道:“可是……当妻子的就要为相公洗脚啊,我娘当初就经常帮我爹洗脚,她说,男人做大事,女儿家要懂得体谅丈夫……”

沈溪心想:“虽然林黛总不提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到底她离开父母时已有九岁,很多事情都已经铭刻到脑海里,以前官宦千金的家教对她影响不小。”

沈溪笑道:“那你有见过我娘给我爹洗脚吗?”

这个问题把林黛给问住了。

说真的,她还真从未见过,并非是周氏和沈明钧要躲在房间里,做一点闺房之乐的事不给小的瞧,实在是没有!就算周氏对丈夫很依赖,可因她的强势,没让沈明钧给她洗脚就算不错了。

林黛一时踟躇,新旧观念对她的观念产生一些影响,但以她目前的认知,应该是沈溪说得对,毕竟以后她要嫁的人是沈溪,女人以丈夫的意念为准则总没错。

沈溪见林黛不肯走,笑道:“小媳妇,我要脱衣服了,你再不走,我就抓你过来,给你洗脚。”

林黛一听,吓得赶紧跑了,等出了房间门口才反应过来:“我不就是以小媳妇的身份过来的吗,他要宽衣我伺候着,他要给我洗脚我推开就是,跑出来作何?”

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再回去又有些不好意思。林黛自尊心很强,能落下脸过来一趟已经鼓足了勇气,再来一次她还真下不起那心。

沈溪把林黛“赶”出房门,松了口气。

长大后的林黛,出落的亭亭玉立,在他眼中一天比一天诱人。如今小妮子已经变成大姑娘,身子不再青涩,为人又知情识趣,会做些小动作来吸引他。

沈溪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发育中,现在已经具备做男人的条件,就算跟林黛做了夫妻,闺房生活不会很和谐,但至少要了林黛的身子还是可以的。

的确是两厢情愿,人又在外地,没家里的管着,想怎么都行。但沈溪不准备过早做这种事情,这对现在这副身体很不利,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三更敲响,沈溪放下书本,吹灯上床,刚合上眼睛,就听到房间门“咯吱”响了一下,不知道谁在外面推门,结果推不开……沈溪从里面把门栓插上了。

“开门。”

门口传来林黛含羞带怒的声音。

沈溪只好过去把门打开,这门栓其实只是一条一尺见长的木棍,若真有什么贼摸进来,靠这个是挡不住的,但贼拨门栓又或者撞门,会发出声响,可以提前预防。

“为什么要插门?以前在家里你从不插门的。”林黛进屋后,又羞又恼,看样子就差要伸手打沈溪,质问他为何那么“忘情负义”了。

沈溪苦笑道:“这不是人在旅途吗,总要小心些才好。”

林黛怀里抱着个枕头:“那……那我们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林黛已经许久没对沈溪说“害怕”了,或者这是她想表达亲近的方法吧。

沈溪点点头道:“可以啊,不过我很累,没时间跟你讲故事……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嗯。”

林黛没提什么意见,过去摆好自己的枕头,先等沈溪上榻,她才吹灭蜡烛钻进被窝。

沈溪跟谢韵儿同房时,不会多想,可面前的是他青梅竹马的小童养媳,孤苦伶仃对他痴恋不已。这令沈溪难以平心静气,只能头朝里面竭力抛去旖念。

最开始,林黛的确规规矩矩,可还没等多久,手已然伸了过去,先搭到沈溪肩膀上,后来干脆环着沈溪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黛儿,做什么?”

林黛挪过头跟沈溪共枕,头依偎在沈溪的肩膀上。

林黛什么都不说,虽然她年岁比沈溪大三岁,可有些事她毕竟没经历过,周氏也没跟她具体说明,她其实只是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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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7章 拜见谢铎(第四更)

林黛不说话,也不松手,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其实只要靠着沈溪的肩膀,小丫头心底就会升起安逸的感觉,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少女只有怀春的心思,只求精神上的寄托,并不奢求别的,再加上林黛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是很懂,就这样抱着沈溪已经很开心,不多时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但这可苦了沈溪,男孩子在懂事之后,很多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沈溪一直折腾到很晚才入睡,半夜醒来,林黛仍旧抱得他紧紧的。等第二天早晨起来,依然是昨夜入睡的姿势,只是林黛没有昨晚抱得那么紧了,靠在他后背上,睡得好似八爪鱼一样。

沈溪想把她从自己身上解下来,但只是动了一下,林黛就醒过来了。

“嗯……”

沈溪转过身,与林黛对视。

小妮子羞赧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她上身只是着小亵衣,看上去娇羞可人,春意盎然。

沈溪起来穿衣,林黛好似小娇妻一样帮忙,但沈溪却不习惯被人侍候。

因为昨夜睡得不好,沈溪起床后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洗漱完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便出门去。

苏通见到后,感觉沈溪举止有些别扭,笑着打趣:“都说了沈老弟你要节制一些……”

沈溪瞪了苏通一眼:节制你娘啊,看不出我这是落枕了吗?

苏通的精神很好,他身后跟着于步诚和一位名叫令中杰的士子……今日去拜访谢铎,四人同行。

沈溪没去过谢铎府上,但其余三人包括两名本地士子也不知道,因为这是谢铎临时租的房子,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知具体位置。

明代京官可以依品秩高低,配给勤务员、伙夫、马夫、门卫、抄写员等皂役,如果不要这些人员的话,可以折算成工食银归己有。《玉堂丛语》中曾记录了谢铎集资买房的典故:谢铎一直租公家的房子住,因为南京的房价一个院子要六百两银子,以谢铎二百两的年俸根本买不起。

所以谢铎想了个办法,就是把朝廷配给他的马夫、伙夫等仆从全部“折现”,终于把房子买了下来。

但据沈溪所知,此时谢铎并未买房。

沈溪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谢铎与他的交集,改变了历史走向。等到了请帖上注明的地址,沈溪发现谢宅的知客和仆从一概不少,这说明老人家也是懂得享受生活之人,而且他也有财力这么做。

《礼记·曲礼》中言:“大夫七十而致事。”意思就是官员七十岁以后就得退休。而到明朝开国时,朱元璋下令官员六十而休,开国功臣刘伯温也是年满六十就主动提出致仕,得到朱元璋犒赏。

到了弘治四年,朝廷下令:“自愿告退官员,不分年岁,俱令致仕。”就在这条法令发出后,谢铎就兴高采烈申请致仕了,当时他才五十六岁,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可见谢铎对于做官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本来弘治皇帝是要清除朝廷的冗官冗员,结果该退的没退,不该退的却退了,而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弘治皇帝除了在心里暗骂这匹夫不识好歹,却没任何办法。

结果第二年闽浙以及两广之地爆发瘟疫,弘治皇帝委派钦差探明情况,第一个就把谢铎给想到了。

你个老匹夫,不想给朕做事是吗,现在是让你为国效命,为民生服务,你敢违抗圣旨?

本来谢铎在考察过岭南瘟疫,开始推行种痘之法后,朝廷准备委以重任,结果老先生一办完公差,直接写了奏折把具体情况禀明,连京师都没去,又回家安享天年去了。

弘治皇帝很着恼,后面隔三差五就有人在他面前举荐谢铎,就好像是他这个当皇帝的把忠臣给逼走似的。

按照大明朝廷的规定,提前致仕的官员,将予以升职晋级的奖励,一般升一级。谢铎致仕前是从四品,到了致仕反倒俸禄升了一级,收入不少反多。这样一来,谢铎手头阔绰了一些,加之又是租住公家的房子,所以才没有削减随身的侍从。

谢家宅门外,昨日见过的小厮早已等候。

沈溪投递名帖时,苏通有些紧张,怕谢铎不允许除沈溪之外的其他人入内,谁知小厮只是看过名帖,连问都没问,直接在前面引路,让四人进到院落中。

院子简单朴实,只有前后两进,前院连个正堂都没有,过了院子正对的就是谢铎的书房,后院则是谢铎和仆从的卧房。

因为夫人早逝,儿孙也不在身边,谢铎几乎算是一个独居的孤寡老人,但他的性格开朗,在院子里养花种草,甚至还开辟了个小苗圃,里面种植一些草药。

沈溪不知道这是否跟谢铎当年考察瘟疫有关。

“四位且稍候,我这就进去通传。”

小厮恭敬行礼后,把四人留在院子里,自己进门去了。

苏通看了院子后不禁有些失望,这简直是小门小户人家的院落啊,跟谢铎的名声实在不相符。他打量苗圃里种的草药,忍不住看了沈溪一眼:“沈老弟,你可知这种的是何物?”

沈溪家里经营药铺,对于草药当然是门清,但他不想解释太多,只是摇摇头故作不知。

至于于步诚和令中杰,也对谢铎的府邸充满诧异,这会儿他们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庭,这“谢老先生”不太可能是前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吧?不然就算谢铎想低调,朝廷也不断然不会如此亏待他。

半晌后,小厮扶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走了出来。

沈溪看了过去,虽然比之六年前相见时苍老些许,但沈溪一眼还是认出这就是那个没什么官架子的钦差。

至于谢铎为何会拄着拐棍,看起来行动不便,沈溪初时以为谢铎年老,力不能支,但仔细观察后,发现谢铎步伐稳健,手脚平稳,这衰老的模样多半是故意装出来的……

或者谢铎是想让这几个后生出去后传扬,说他的确年老体迈,连路都走不动了,根本就不可能出仕,正好达到其避免少见或者不见客人的意图。

“宁化举子沈溪,见过谢老祭酒。”沈溪上前行礼,同时将谢铎身份言明,打消另外三人的疑虑。

苏通等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上前恭敬见礼。

谢铎笑道:“你真是当初那个小家伙沈溪?好些年没见,一下子长大许多,若你不打招呼,我还不敢相认呢!”

谢铎对沈溪很亲切,就好像自家长辈对晚辈一般。

于步诚满腹疑窦:“这位老先生看着不像谢老祭酒啊,莫非这两个福建来人,找人串通好演戏,骗财骗色?”

但随即想到是自己主动找苏通请求“入伙”来见谢铎,对方二人尤其是这个年少的,丝毫也没有劝诱之语,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关键是谢铎怎会跟一个十二岁的后生这般熟稔?难道沈溪跟谢老祭酒之间有亲戚关系?

“老祭酒说的是,学生已经长大了,头年汀州府院试第二,今年福建乡试,侥幸得了解元。”

沈溪把自己近年的成绩汇报给谢铎听,怎么说谢铎也算对他礼遇有加。人家表现得对你亲近,你也要表现得恰如其分,总之是礼多人不怪。

谢铎满意地点了点头,撸撸胡子:“此事老夫已有耳闻,着实为你高兴。走,到里面说话。”

沈溪上去搀扶谢铎,就好像真正的爷孙一般。

苏通三人跟在后面,就连苏通也心生怀疑:“沈老弟怎么可能早年与谢老祭酒相识?这莫非是另一位谢先生?”

可到了谢铎的书房,等苏通和于步诚等人见到书架上琳琅满目的藏书,一个个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宋版书甚至是绝版书比比皆是。

谢铎是有明一朝最著名的藏书家,成化四年,其父便在家乡桃溪建“贞则堂”,后来他又于“贞则堂”之东建藏书阁为“朝阳阁”。第一次辞官后,谢铎以中秘图书以及四方所购置于“朝阳阁”中。

有的书如《尚书》、《西汉书》、《韩柳李杜集》残缺不全,又多方鸠集,与其他收按类收藏。藏书达数万卷。编有《朝阳阁书目》,并著有《桃溪集》、《伊洛渊源续录》、《尊乡录》等。

如今书屋里的书,不过是谢铎近期收集所得,但即便这样,也远非一般“老先生”能做到。

苏通三人咋舌不已:“怪不得当了朝官连房子都买不起,感情把钱都用来收拢书籍了。”

谢铎对于自己的藏书也很满意,见苏通看到书后正欲伸手,随即意识到什么马上又收了回去,不由笑道:

“书本来就是拿来让人看的,你们若想看,只管翻阅便是,只是不许带出这屋子。若身上有火信,也先留在门外。”

这年头的人,很多都会带着火折子出门,因为这书房里藏书多,属于易燃物品,里面别说火折子,就连烛台就没准备。

由此可见,谢铎不会在这书房里挑灯夜读。

苏通三人很高兴,这次来拜访谢铎,能一睹许多绝版书的真容,足够夸耀一辈子了。

谢铎笑道:“小沈溪,多年没见,我后院种了几株外间不常见的药草,正好你懂这些,帮老朽看看如何?”

“是。”

沈溪知道谢铎是要借一步说话,恭敬应了,随谢铎一起往后院去。

还没出后堂,谢铎就把拐杖交给旁边侍候的小厮,身体站直,腿脚也恢复了灵便。沈溪故作惊讶,谢铎活络一下筋骨,道:“可别对外人说啊!”

“学生明白。”沈溪道。

谢铎感慨地说:“听闻这届福建乡试解元,名叫沈溪,我还惊讶了一下,算了算你年岁,不过才十二三,只想或事有凑巧?但后来又听说这沈溪是宁化人,便知是你无疑了。福建乡试解元,真是年少有为呀!”

沈溪没想到谢铎远在南京,对他的事也打听得这般清楚,心里不由带着几分感激:“学生初至应天府,本该马上来见,只是……”

“只是怕吃闭门羹,是吗?却也怪不得你。”谢铎笑道,“若你到了南京,过门不入,我才不会原谅你。幸好让家仆找到了……挺好的,你马上就要到太学,在里面用心读上几年,对你的帮助很大。”

“你府试和乡试的文章我都看过了,才学不错……对了,听说昨日你与祝允明见过面了?”

沈溪心想,谢老先生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哪里有避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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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也想快一点儿,但涉及历史人物,许多东西要查证,确实快不起来。不过四更也不少了,足足有一万三四千字,希望能尽快把情节写顺,再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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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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