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大的线索

与赤心子一番商议结束后,贺平又回到了自己在岁安城的一处据点。

而他这趟回来后,手里还多了一个令牌状的东西。

“《种魔》……36种入道正法。”

将这块淡银色的铁令在手摩挲了几下,他不自觉得露出了笑容。

“赤心子啊赤心子,你终究还是误算一筹,竟然把《种魔》之法的残篇交到我手中,这次,可以说是你至今为止,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不,这也不能说是赤心子的失误,毕竟,他也不可能知道贺平与常人有异,脑海意识中存在另一个灵魂。

根据赤心子的说法,在大幽朝开国之前的时代,曾经有两个异常强横的修行圣地,其一是太乙道府,其二是三元魔宫。太乙道府有名为《天遁》、《地遁》、《人遁》的三册天书,位列36正法的三甲之列。

而后的三元魔宫也以三卷秘魔真策,稍逊一筹,排在太乙道府之下……不过,若是论起道法精妙,变化精奇,三元魔宫的三卷秘策也不会比太乙道符的三遁天书逊色多少。

“《种魔》就是三元魔策中的一卷,专司制魔、炼魔、祭魔、饲魔的法门,功成之后,祭炼的魔头化光、化气、化飞精,来去无形无迹,绝情伐道,专门坏人修为,端的是厉害无比。”

赤心子就向他坦言,他就一度利用成志、成玉蛟的一家子数百口人的性命,炼成了一道“怨魔”,“怨魔”以人的意识中的种种怨念怨识所化,能够盘踞于人心之中,搅动内外诸元,或是据此汲取六欲邪念,滋养壮大,最后变成“魔种”。

“‘魔种’的可怕之处在于,被种入魔种的修行者,心识意念,自身五感记忆,都会操系于种下魔种的人手中,哪怕是入道级的修士,意念飞沉乱想之间,只消有一丝间隙,就会被魔种入侵,

生出种种颠倒妄想,视友为敌,视仇寇为亲友,做出各种悖逆常理,罔颠倒想的行径。”

赤心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洋洋。

“这么说来,那成家两姐弟,会将师兄视为恩人,也是因为种了怨魔,自身记忆、识想都受到颠倒的缘故喽?”

“这个自然。”

卦摊前的老卦师倚着椅背伸了伸腿,随手挠了挠脖子。

“凡尘世中的有情众生,都会心发十二种颠倒妄想,分别是为动、欲、趣、假、障、惑、影、痴、伪、性、罔、杀……或横竖翻覆,阴隐潜结,只消心念一动,六浊欲念就会滋生,魔种趁隙而入,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种魔》一卷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里——”

或许,就是因为三元魔宫掌握了如此可怕的秘魔真策,引得太乙道府视之为心腹大患。

最终,太乙道府这处修行圣地,联合各方势力,将三元魔宫彻底铲除。

只是,三元魔宫过去就是个庞然大物,残余的徒众、依附于三元魔宫外围势力仍有一定的实力,终究不能尽灭,那场大战结束后,就逃得逃,跑的跑。

星流四散的魔宫徒众,有的离开了中原腹地,沿着海路躲入南洋岛国;也有的遁入荒凉瘴厉的南越大山之中,与百越夷族,同流合混;还有的改弦易辙,另立山头……

盖因如此,三元魔宫尽管覆灭,但是遗泽不少,赤心子坦言,他就是无意之中,探得一处三元魔宫的洞府秘址,他冒险潜入其间探索,经历九死一生,才得到了这枚铁牌。

这枚浮现出淡淡银光的铁制令牌,中间有一道极深的裂痕,犹如冰纹,或是蛛网,也不知道是剑劈,还是斧凿的痕迹。

这个令牌材质是某种奇异玄铁,散发出微弱的银光,令制的造型独特,头部有一吞口兽头,瞪眼呲牙,张血盆大口,咬住这块铁牌。

铁牌的正面镌有几个古老的篆字,依稀可辨写的是“地官赦罪,七炁化生,校戒罪福”这十二个字迹。

他又将令牌翻了个身子,发现后面写着“游师猖将,魑魅魍魉,皆受召劾”这一行字,这一行字迹如撅齿獠牙,又隐有波磔变化,线条锐利,也说不出字迹算是是丑,还是怪,只觉得透着难言的森森鬼气。

他继续对铁牌进行检查,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调动脑海中的神魂。

贺平的心海虚空之中,一轮明月珠圆玉润,遍洒清辉,最后他得了那“修身炉”的内炼法门,两相配合起来,心身也大受裨益,九大魂宫的太皇宫也受到明月洒出的光辉滋补,这“九宫明月登真法”几乎快要大功告成了。

与过去相比,贺平的神魂力量越发强大,羸弱、阴虚的体质也大有好转。

此时心识一动,他就从眉心祖窍释出一道心识念力,透空注入手中的令牌,瞬间,就有一篇残缺的经文浮现到自己的意识之中。

“果然,与赤心子那厮说的一致,这并不是完整的《种魔》,这只是一小部分的残篇,或者可以说是某种驱使和操控的介绍,缺乏很多深层次的东西……”

贺平的意识退了出来,他皱起眉头,揉了揉额角,又看了看手中的吞口兽头的铁牌。

“这铁牌似乎是用来号令、召遣的一种法器,残篇相当于操作手法的说明,拿到这东西的人,按照残篇的说明,就能够自行炼制魔种,进行非常简单的控制。”

这《种魔》的残篇尽管只是残篇,却已经超过数千字,内容钜细靡遗,语多隐晦,参悟起来就不容易。

“以小观大,以表观里,这才是一篇残篇,估计不到《种魔》全篇的十分之一,内容就深不可测,全篇的《种魔》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入道正法。”

贺平花了点时间,默默的就将令牌中的所有内容都记了下来,而他手中的令牌也从淡银色变成一块黑黝黝的钝铁。

“赤心子说了,这块‘种魔令’材质特殊,有通灵贮思之能,不过这玩意效果也用的差不多了,待到这枚银铁令由银转黑,贮思之能也就用尽了。”

至此,这三元魔宫留于世间的遗物,也就彻底失去效果,变成一块凡铁。

“接下来,就是炼制‘怨魔’了,赤心子千算万算,也料不到我也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连炼制出‘怨魔’的魔种!”

赤心子会大方的将《种魔》这篇入道正法,原因就在于炼制“魔种”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之事。

当初,成志体内的“怨魔”魔种,就是赤心子利用成家牧场数百口人的死气怨气强行炼成,又通过成志、成玉蛟两姐弟,慢慢炼制而成。

赤心子这般施为,前后就花了四年时间,他大大方方的传了贺平这卷《种魔》功法,就是断定贺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炼成魔种。

“我的心海虚空之中,还藏有受到成志的目力贯入进来的‘魔种’,赤心子当时操控着成志对我进行暗算,那枚‘怨魔魔种’凝聚的怨魔之意,就残存在我的另一个灵魂上,我只消以《种魔》残篇中的法门,就能够搜集起来。”

当然,魔种追根溯源,还需要成家一脉的死怨之气来滋养,恰好自己手中还有成玉蛟的尸身。

“成玉蛟是成了僵尸,但是尸身得了荫土滋养,气血由死化僵,成家的血脉在她身上犹存,待我将以种魔之法,将那团重新搜集凝聚的魔种,再度转到成玉蛟的尸身之中,就能够借助她这具僵而不死的尸身重新凝聚起来,重新滋养壮大。”

贺平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么一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一枚‘怨魔’魔种,手牌也就变多了一张。”

……

盛府。

盛庆之正在亲自接见几个来自中寰洲白玉京的贵客。

这几个客人摘下了戴斗笠、罩黑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做武官打扮的年轻人。

“下官杨云骄见过盛知府盛大人。”

这一袭黑袍的武官,肤色如玉,神态凝如山岳,他作揖向盛庆之行礼。

“杨百户大人何需客气了,对了,我那侄儿玉洲最近可好。”

盛庆之拱手答礼,言谈间,对于这位白玉京来的斩邪司的百户十分客气。

“盛千户最近一段时间,破了东离道一件重大案子,配合九长使中的烈武勋大人,抓捕了‘长生九邪’中的紫甲殿的一位长老,立下大功,就连皇上听闻此事,也大为赞赏。”

杨云骄是斩邪司的百户,他的上官是盛玉洲是斩邪司这段时日里的风云人物,除了履破大案外,还受到了九长使中的一位高手的赏识,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千户大人本来是想亲自找个机会来一趟北州府,可惜诸事缠身,他也听说了贵公子的事,心中十分痛惜,特意嘱咐我好生调查此事。”

杨云骄很清楚盛玉洲在斩邪司之中,备受斩邪司高层的几位长使看重,这等殊荣,可不常见。

官场交游最讲攀附,瞎子也看得出来这位少年得志的千户大人是何等炙手可热,这时候不主动巴结他还等到何时?

在得知北府洲一事后,杨云骄就主动请缨,带着手下的几个心腹,急匆匆的驱马赶至北府州岁安城,准备借这件事来讨好千户盛玉洲,以利日后运筹。

“就算不为了那位千户大人,帮这位盛知府这个忙也不算吃亏,盛家是玉京城里有名的大族,书香门第,世代为官,结了这份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盛庆之不知道他的心思,他脸色不变,微微点头。

“那就劳烦杨百户……对了,你应该已经清楚这件事的起因经过,杨百户觉得调查方向应该从何处着手?”

杨云骄笑了笑,不疾不缓地回答。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目前缺乏情报,再者案情错综复杂,千头万绪,一时半回,我也难以做出推断,但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一个人。”

“抓谁?”

盛庆之连忙追问。

“‘单刀残神’严老二。”

杨云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寒光闪烁。

“从四顶山中带回那山魈头颅的严老二,长风会那么多人进山都死了,就他完好无损的活下来,还杀了那头山魈,我敢肯定,他现在就是四顶山中最大的线索!”

(本章完)

第52章 记忆

“你说严老二。”

盛庆之捋须问道。

“这人我知道,是长风会的二把手,长风会的萧皓是我的人……说起来,这个严老二确实有些古怪,萧皓和其他的长风会那些进山的帮众都死在山上,偏偏就他独自一个活了下来,还带回了山魈的脑袋,这人确实有些可疑。”

“这严老二武功平平,飞云十三骑、长风会、沉斧帮、竹花会都折在山中,赤岭道人身受重伤,入了四顶山的那一群人死伤惨重,唯独他能够脱身,还拿了山魈的脑袋去领赏,盛知府,这人必须抓起来,严加拷问。”

杨云骄朗声问道:“也不知道,这个严老二还在不在城中,我建议现在就把这人拿下来。”

“他进城后,跑去贺家要那万两赏金,贺家没有给,他就与贺家的人闹了起来,打伤了几个贺府的人,就慌里慌张的逃出城外。”

盛庆之语气平淡地说:“我是知道这事的,但是直接在大街上拿人,难免落人口舌,就吩咐府衙的公差偷偷跟在他后面,准备找个机会暗中拿下此人,没料到他中途使了个诈,甩掉我派出那些差人。”

“这严老二是个老江湖,行事也比较谨慎,寻常官府衙役也难以奈何此人。”

杨云骄得意地笑了起来:“知府大人请放心,接下来由我带人去捉拿这个严老二,就算他本事通天,长了翅膀能飞,也逃不出我的追捕。”

盛庆之听到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杨百户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直犯嘀咕。

杨云骄在自己面前倒是表现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态,盛庆之却对这人没什么信心。

“他竟然只问那严老二的事,四顶山一事疑窦众多,严老二也不过是其中一件……除了贺家的贺平失踪后不知下落,还有胡马帮的祁白衣,飞云十三骑连个尸首也找不到,这几点他一个也没提,这人是真有本事,还是说是个滥竽充数的草包?”

大幽朝建成都三百多年了,斩邪司也是初代幽帝亲自册立的,过去,这个由大幽皇室亲自统管的机构确实承担着监管天下妖诡动乱之事的职责,一直以来都尽忠职守、兢兢业业。

然而,大幽王朝内部日趋一日的腐化,那些不良的官场习气,犹如病坏的瘤毒一样在朝廷内外滋生,连带着斩邪司也受到朝中风气影响。

今日的斩邪司也未必象征着“刚正不阿、清正廉洁”,各种龃龉摩擦,勾心斗角也不会少,正所谓“投骨于地,犬必争之”,世间只要有利益往来的地方,就难说什么正大光明四字。

盛庆之也很清楚现在的斩邪司鱼龙混杂,内部良莠不刘,就是不清楚,这个杨云骄是不是自己那个侄儿盛玉洲派人过来的……

“我那侄儿玉洲,也不清楚是找这人来帮忙,还是给我来添乱。”

盛庆之也比较无奈,好在这个杨云骄也不是没有用处……此人必竟有着斩邪司的百户,玉京天卫的身份,只消让他拿着“夜蝠令”,就能够可以调动附近的巡检司兵马,倒是解了他手下缺少人马的问题。

“萧皓一死,如同断我一臂,藏身于幕后搞出这些阵仗的人,对我是了如指掌,四顶山背后恐怕有厉害人物在暗中操刀……”

盛庆之这段时间疑心愈来愈重,直觉告诉他,岁安城中已经风雨欲来了。

“不得不防啊!”

他心中一叹,知道自己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

黑夜之中,一道人影穿行于山林之中。

这人正是严老二,他额头上有冷汗沁出,面色也有些苍白,这是因为被岁安城府衙的官差盯上,右臂胳膊挨了一刀,失了点血,伤口尽管已经包扎好,但是依旧隐隐作疼。

“这帮官府衙门里的狗腿子,也是失心疯了,干什么事不好,偏偏要跟老子过不去。”

严老二脚步匆匆,他回想自己的遭遇,心底颇有些疑惑。

“这事怎么透着一丝蹊跷,先不说官府的衙差……那贺家是怎么一回事?我拿着山魈去换赏金,他们竟然不守承诺,还找人把我赶出去,赶出去也就算了,偏偏还报了官。”

讨赏银不成,他就打算离了岁安城,中途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严老二与那些跟踪他的人发生冲突,打斗中才发现是官府的衙差。

这些衙差都换了一身便衣,以为这能够瞒过严老二,谁料到脚下清一色的皂靴,手里的官制朴刀,都曝露了他们的身份。

严老二也是老江湖,对方人多势重,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当然只能跑路,他略施小计,就从一众府衙官差手中逃了出来,匆匆逃入山野之中。

严老二并非蠢人,他出了险地,心思便活活络起来。

“不对啊……我好像记错了什么事?说起来,我去四顶山干了什么?还有,怎么好端端的我会去四顶山,还杀了一头山魈。”

他越是思索,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多,自己这几天的记忆宛如一团迷雾,深入思考之际,记忆就变得像是雾影一般散来散去,根本琢磨不透。

突然,严老二的脚步停了下来。

“跑的急了,只见的慌忙赶路,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来了?”

他走到一个小山头前,连续赶了数个时辰的路,严老二也打算休息一下,特别是他注意到前面有火光。

“那群官差,以为我落在水里,借水逃遁,估计还在沿着河水两岸搜索……既然如此,今晚就在这里落脚好了。”

严老二往火光处走去,这荒山中竟然有一个山神庙,破庙牌匾也不知道掉到哪去,石台阶上有个缺口,门也坏了一半,另一半勉强歪斜的撑着。里面淡黄色火光映照出来,不时的随风摇晃几下。

这时,他隐隐闻到一股子烤肉的香味,似乎是在烤野鸡。严老二顿时食指大动,馋的直流口水。

他大步走进破庙里,本以为能够碰到进山的猎户之流,谁知道破庙里独自烧着一堆篝火,一个人影也没有。

“人呢?”

严老二愣了一下,篝火前架着一根木棍,上面串着一只拔毛的野山鸡,周围还放着一些杂物,以及几捆打好柴禾,还有打包好的行李。

他感到很诧异。山神庙里的这一幕很离奇。这里给人的感觉,活像是之前有几个樵夫坐在这里,只是发生了什么事,这群人就莫名奇妙的走了……

那只烤鸡在火堆前不断发出嘶嘶细响,油脂滴落下来,激得火苗不时的往上窜。

严老二很迷惑,他从现场的蛛丝马迹,推断这里的人应该才离开没多久,因为这烤鸡尚且没有烤焦。

“也就是说,这群人遭遇了什么意外,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连行李也没来得及带走。”

“砰”的一声爆裂声从门外传来,山神庙那扇残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的碎裂开来,呼啦一声,狂风扑面而来,篝火被吹的几欲熄灭。

严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正前方一个拳头,由一个黑点忽然变大,然后化成一个拳头充斥他的视野。

糟了!

严老二只感自己的感官变慢,而那拳头闪电般落下,他蓦然眼前一黑,胸前被什么东西撞中好像要炸开一样,身子却飘飞在空中,短暂的腾云驾雾后,就摔了下来。

“啪!”

一只厚底官靴踩在了他的脸上,耳边也响起一个凌厉阴狠的声音。

“好个严老二,你倒是很会躲啊,追了你三天三夜,才终于抓到你这家伙!”

严老二挨了一拳,胸臆痛的要命,他猜测自己胸骨一定断了好几根,意识也有些模糊,不过,这个凌厉阴狠的声音还是唤醒了他的理智。

(等一下……这话什么意思,三天三夜,我不是才出岁安城不到四个时辰吗?)

严老二正欲深思,额角却传来针扎似的剧痛,险些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有人用力抓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严老二喘息着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绑在山神庙的一根粗大的枣木柱子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武官装扮的年轻人,他身后还有几个穿戴相同的手下。

“严老二,别装死!”

杨云骄用刀鞘顶起了严老二的下巴。

“你是属耗子的吗?还真是会藏啊……说说看,这两天你躲到哪里去了,说啊,不说话我就卸了你的下巴,割了你的舌头,你就永远别开口了。”

“泼啦”一声,山神庙的窗户外一道人影翻了进来,这人一落地,就跪在了杨云骄的身前。

“头,我在外面巡视一圈进行调查,发觉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山脚下,有好几具死相怪异的尸体。”

“死相怪异?”

杨云骄停了下来,看着这名手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个怪异法?”

“这几人都是进山打柴的樵夫,这庙里还有他们的行李,他们都死在山脚下,尸体藏在密林隐蔽的地方。”

这名手下人低着头。

“我检查了他们的尸体,发现这几人都是用彼此的柴刀,互相砍抹脖子,自相残杀而亡的……”

“自相残杀?”

杨云骄微微一怔,他充满狐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严老二。

“难道是这厮干的,他有这种本事。”

“他当然没有这种本事了。”

山神庙外,一个低沉沙哑,如同兽咆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樵夫都是我杀的,嘿嘿,这荒山野林的山野之地,没想到也能碰上朝廷的鹰犬,不……原来是斩邪司的鬼蝠,好好好,老子今天也是大发利市。”

“谁?”

杨云骄目光一锐,抬头厉声道:“什么邪魔外道,有本事就进来,别待在外面,装神弄鬼!”

他话音一落,山神庙内宛如遭受狂风席卷,篝火被打灭,陡然,一股湿臭的兽毛气味顺着夜风而来,众人先是眼前一花,再次定睛一看,从庙门外窜进来一头全身披着长毛的大猫。

“山……山君?!”

杨云骄的手下失声叫了出来,他自己也是一脸愕然,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这哪里是什么大猫,分明是一头毛发形如蓑衣,身躯庞大的老虎——这般体形的巨虎,简直就像是山中的山灵所化,绝不是寻常野兽。

“你爷爷我可不是什么山君。”

那蓑衣巨虎张开大嘴,从嘴里有团黑泥,蠕动着变成了一张人脸。

“本人乃是泥教四方分坛、位列二十八位灵使之一的‘蓑衣虎使’屠独,尔等既然朝廷中人,那今天也休想生离此地,死后进地府前,还需记得老子的名号,免得死后做个糊涂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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