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远方信息

整个六月、七月,除朝会外,邵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西苑避暑。

帝国一切走上正轨,他也乐得清闲,除批阅奏折外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七月底,前平章政事羊曼羊祖延薨于私第,邵勋遣人上门吊唁一番,然后唤来了十二子、夔公邵瑱(母刘野那)。

他的妻子就出身泰山羊氏,去年十月成婚,算是羊曼的从侄女,与邵瑱前后脚成婚的还有巴陵公主邵荑(母宋祎),驸马是代郡卫训,国子学学生。

羊氏理论上来说是要居丧的,实际上出嫁从夫,未必需要。不过邵勋还是叮嘱了一番,如果人家坚持居丧,勿要阻拦,免得惹人闲话。

说完这一切后,邵勋进入了正题,道:“大车,你也二十岁了。去岁没让你出来做事,便是看你新婚燕尔,想让你多陪陪新妇。而今——”

邵勋顿了顿,看向南边,说道:“先去建邺幕府领个漕运令史吧。”

“建邺?”邵瑱一惊。

“去吧。”邵勋摆了摆手,道:“建邺不是什么荒郊野地。你也常年习文练武,筋骨强健,可别说比不上文弱士人。”

邵瑱闻言头一昂道:“阿爷,我去。”

“去了那边,也没别的事,但发放资粮、器械耳。”邵勋说道。

“给谁发?”邵瑱问道。

“新任交州刺史孙和。”邵勋回道。

七月份他做了一些人事调动。

因沙州刺史郑东薨逝,故调交州刺史毌丘奥为沙州刺史。

从一个边地调到另一个边地,足见邵勋对他是不太满意的,直接原因便是他在交州任上有点维持不住边境,让范文那厮偷鸡摸狗,一步步蚕食日南郡的土地。

因此,他打算调一个武人出身的刺史,整顿交州诸郡,给范文那厮点颜色看看。

而既然要整顿,那么作为扬江交广四州都督的张硕肯定要拣选粮草、器械,甚至一部分荆州世兵老卒南下,训练士卒,重整日南等郡边防。

恰好大车也二十岁了,正好出去历练历练,积累点实务经验。

“阿爷,莫不是交州有失?”邵瑱好奇问道。

“非也。”邵勋摇了摇头,道:“范文野心虽炽,但朕观其作态,似乎还没下定决心。现在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入侵前的试探。朕不想和他打仗,但以战方能止战,退缩是没有用的,只能助涨敌人的野心。反倒是当你捋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敌人退缩了,打不起来了。”

“儿明白了。”邵瑱说道。

“去吧,用心做事,别让人小看了你。”邵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是。”

父子二人吃了一顿午饭后,邵瑱告退,邵勋则继续躺在山林之中,听着蝉鸣,想着事情。

再过数月,他还会找十三子、宋公邵纪(母羊献容)谈话,打算把他派到武威幕府去担任军事方面的下级幕僚,积累经验。

邵纪四月间成婚,娶妻窦氏,乃少府少监窦于真之女——与他同岁的建平公主邵彤(母殷氏)则嫁给了光禄寺主簿刘开,此人乃刘畴族孙、太学试通三经。

邵纪的这桩婚事就是典型的统战了。盖因纥豆陵部现于库结沙南部放牧,四面被包围着,处于朔州腹心地带,算是大梁朝的熟藩部落,历来比较恭顺,值得拉拢。

至于儿子满不满意,那就不是邵勋的事情了,他卖儿子也不是第一回了。

八月间,沙门镇将钟离克、青州刺史司马确双双来报,今年往旅顺方向的运粮任务顺利完成,实际运送七十一万余斛粮豆。

本来这是最后一次了,邵勋突然想到了之前嘉禾不舍他的模样,心中有所触动,令青州明年续送粮豆五十万斛,并告诉虎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处理完这一切后,他又下令于江夏郡置横尾(今广水、安陆之间)、黄城(今黄陂)二龙骧府,于下邳置娄亭(今泗县东)龙骧府,于琅琊郡置牟乡(今沂南县东南)龙骧府,总计四千八百兵,于右金吾卫、右飞龙卫、左羽林卫府兵余丁中挑选。

至于所需部曲,则以河北滹沱河治河工地上的鲜卑、高句丽之众冲抵,分批发往各处,差不多刚刚够。

这四个军府中,江夏郡二府的设立与太子的奏疏直接相关。考虑到弋阳郡已有三府,安丰有一府,庐江则有四府,这些府兵的设立既可以震慑淮南七郡诸民屯,又可威压五水蛮,作用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后者,这些源自賨民的白虎夷远亲,经过东汉一百多年的姑息,已经大大扩散到了荆北、淮南各处,势力相当不小,历史上刘宋北伐失败后,他们甚至趁机作乱,该管一管了。

八月十五,邵勋终于离开了西苑,至河阳巡视秋收事宜。

******

同样是在这一天,一封来自西域的信经快马加鞭,辗转万余里,前后历时三个月,终于送抵了洛阳。

鸿胪卿王丰不敢怠慢,亲自驱车抵达河阳,然后坐船来到了黄河中心的沙洲上,将信亲手交给邵勋。

邵勋正在巡视河阳三渚,见到王丰后很高兴,道:“今日网了不少鱼,一起用饭。”

王丰连连称谢,扫了一眼在木盆中游来游去的黄河大鲤鱼,有些惊叹:多少年没捕了?如此肥硕?还色泽金黄,确实是好鱼!

“礼之来得晚,怕是不知晓朕对河阳三渚的感情。”邵勋遥指北岸,道:“对岸便是遮马堤了。朕用兵向来求稳,但有时候也会冒险。遮马堤一战,雷雨夜强渡大河,杀得匈奴措手不及。唉,说起来,当年参与战斗的人不知还剩几个。朕记得打的是刘聪哪个儿子来着,似乎是渤海王……”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波涛汹涌……

王丰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在这样一个黑沉沉的夜晚渡河,确实大出敌人预料。

“陛下用兵,神鬼莫测。”王丰恭维了一句。

邵勋笑了笑,坐下拆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军士们在四周忙忙碌碌,丢给民户一些绢帛后,便去牵了几头羊出来拉到沙洲中一个祠庙旁宰杀。

也有人在地里拾取甜瓜,于河边清洗之后,一一切开,呈到邵勋面前的案几上。

“吃瓜。”邵勋招呼道:“这还是朕当年种下的呢。后来三渚田地分给了河北流民,他们一代代选育种的瓜似乎更好。”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信纸,显然十分感兴趣。

王丰拿起一瓣瓜,慢慢吃着。

他知道这封信鸿胪寺少卿庾蔑遣人送回来的,辗转大宛、疏勒、于阗、鄯善四国,再经凉州、秦州、雍州一路送到此处,非常不容易——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庾蔑使团暂时安全,至少人身没有受到限制,大宛国甚至愿意为他们取送信件。

而对于这个下属,他的观感很是复杂。

庾氏子弟,吓人啊!还是他的两位副手之一,随随便便可能就升上来顶掉他的位置了——当然,大梁朝才开国十多年,天子尚在,不至于无功就升九卿。

什么?你说他王丰无功就当了鸿胪卿?这……真无功吗?代国那么大的地盘,鲜卑人且不论,大大小小的乌桓部落可是很卖他王某人面子的,没他一一劝说,有那么利索投靠过来吗?再者,他妹妹为天子生了五个孩子,最近时常侍寝,这会还在河阳南城等着他,陪他过夜,这不是功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庾蔑出使回来后,肯定要当鸿胪卿的,届时他干什么去,可不好说啊。

王丰微微有些忧愁。他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对仕途的期许很大。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啪”的一声,天子将信纸拍在案几上。

“康居国果然散了。”邵勋感叹道。

王丰一愣,问道:“陛下,可是康居已亡国?”

“虽未亡国,却与亡国无异。”邵勋说道:“贵霜衰落后,波斯人挤了进来,康居国中的诸侯(小君长)各自为政,名义上尊奉康居王,实则不当回事,倒向波斯的人相当不少,康居王甚至连个固定的王都都没有了。在这住几年,又到那住几年,十分狼狈。”

“再便是狯胡了。朕真的小看了他们。”邵勋继续说道:“西迁的匈奴部落其实不止这么两三个,不过他们同样各自为政,还征服、附庸了一批本地部落,不断侵蚀康居国土。康居诸侯无奈,只能引波斯为援,勉力相抗。真论起来,有点类似先秦时期,周室不振,诸侯并起,龃龉不断。”

王丰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庾元度提到,康居不少部落或城主为狯胡侵袭,十分烦恼。”邵勋又道:“其中部分人是汉时居于祁连山昭武城一带的月氏人,为匈奴击走,迁居葱岭以西。”

“竟有此事?”王丰惊讶道。

“比起匈奴后裔狯胡,这些月氏后裔更愿归顺大梁。”邵勋看了眼王丰,摇头苦笑道:“可惜人力有时穷,朕能给他们的,只有一张纸……”

王丰哑然。

天子说的“纸”其实是册封文书。是的,大梁朝恐怕只能提供除了真实帮助之外的一切帮助,俗称声援。

当然,如果外交搞得好,让狯胡畏惧或者迟疑,未必不能有成果。

说实话,两年之前王丰压根就没听过“狯胡”两个字,可谁知道他们在葱岭以西那么能折腾呢?如果大梁朝不插手西域,他们都要把影响力延伸到葱岭以东、天山以南了。

月氏人当年就打不过匈奴,没想到他们的后代还是打不过匈奴后代,真是废物。

王丰不由得暗想,虽然鲜卑人总嘲笑乌桓打不过他们,可若集结乌桓诸部大举西进,十万男女老少赶着牛羊、驾着马车、手持弓矢迁徙过去,说不定能把狯胡整个打趴下,由乌桓人在那边作威作福。

当然,也就想想罢了。

“卿自便吧。”邵勋摆了摆手,说道。

说完,又准备写信了。

(本章完)

第1468章 挖呀挖

就在邵勋的第二封刚开始写的时候,第一封信已然送到了高昌。

赵王邵勖正在大队人马的护卫下,通过天山孔道,返回伊吾郡。

此道位于天山东段(今巴里坤山,或巴尔库山),西南距伊吾百余里,是自伊吾通往山后的最主要孔道。

入山之前,邵勖刚刚巡视完山后的金满、蒲类二镇,并与车师后国的王公贵族们一起打猎、练兵。

车师后国的态度整体还算不错。他们很清楚金满镇、蒲类镇设立后,国家东境就和他们没太大关系了,因此主动收缩,尽可能保住剩下的不到一万人。反正东面多为乌孙、大月氏后裔,本来就是附庸统治,不是很听话,而今丢失了,倒也没那么可惜。

邵勖在山后待了三个月,亲自查验了各个垦区,并在农闲时组织丁壮,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军事训练。

老实说,他很喜欢山后这片土地。夏季虽有烈日,但躲在荫凉处就十分惬意。可在高昌,这样的地方是不存在的,躲在树下、坐在葡萄架下还是很热,你得躲到地窖里去。

再者,山后的雨水貌似比较多,相对应的,河流、湖泊、沼泽也更多一些,尤其是在靠近天山北麓的这一片,似乎因为高山的存在,因此“抢夺”了高昌、伊吾二郡的雨水导致这里较为湿润——当然,也仅仅是在西域较为湿润罢了,和中原还是不好比。

越过孔道最高处后,邵勖寻了个草木旺盛之处,停下来休息一会,顺便阅览一下刚收到的信件。

有些是从龟兹、焉耆那边转送回来的。

高昌国在两地各派了一名官员,随时联络。自然,他们也会在当地记录一些见闻,整理后定期发放回来。

大部分都是有关风土人情的,邵勖已有相当程度了解,看的时候并不怎么上心,只得知一批康居故地上的贵人来到了龟兹,说是要前往洛阳,面见天子。

这倒稍稍吸引了他一些兴趣。

比起洛阳朝廷的大部分官员,能熟练读写粟特文的邵勖掌握了更多的第一手资料,而不是经他人口述、转译后的走样资料。

他很清楚康居国已经完了,那边现在就是一盘散沙的城邦自治状态。

贵霜势力几乎完全退出,波斯人面临着多线作战的窘境,有心扩张,但无法在一个方向投入大量的兵力、人力、物力,因此只能采取附庸统治的方式施加影响力,但一点都不牢靠。

狯胡尚未完全崛起,他们野心倒是很大,无奈人口、兵力都严重不足,一口吞不下康居国那么大的地盘,于是只能和波斯人一样,维持康居诸城邦表面上的独立,实则暗地里施加影响力。

但他们的手段和波斯又有区别,更准确地说,稍显赤裸裸了一点,场面工夫做得不好。

比如,他们向多个城邦收取一种叫“年金”的赋税,承诺保护他们的安全,如果需要他们打仗,再支付一笔钱。

至于联姻,做得比波斯人还多。他们似乎不太讲究这个,更觉得城邦的贵人们生下带有狯胡血统的继承人更有利于他们攫取好处。

康居诸城其实也不太愿意被波斯、狯胡吸血,但他们没办法,因为没有域外大国支持他们,直到庾蔑使团的到来。

想到这里邵勖轻叹了口气。

这些康居城邦王公们其实也不是善茬,此番东行,目的很复杂。既有可能是真心想引大梁朝为援,毕竟他们两次击败了狯胡,消息多半已经传到西边了,另一种可能则是拿大梁朝来压价,让波斯、狯胡不要逼迫他们太狠。

没人是傻子,一切都是算计。

只可惜高昌的实力还是不太行,国中都没梳理完毕呢,根本不可能把手伸到外面去。

或许,父亲交给他的任务是对的,即抵御住金山一带游牧部落的侵袭,至少要守住天山防线,不令高昌、伊吾二郡卷入战火。

这其实不是什么容易的活计啊……

收起信件之后,他看了眼在山道中迤逦而行的人马、车队。

这么大一个敞口,而今竟然连军城都没修建。

再不济,一座军城、十数个烽燧、上千驻军总是要的,不然就等着人家如入无人之境吧。

可惜现在没粮、没人。

******

八月二十日,邵勖抵达了伊吾郡。

高昌国没能力在山中修建堡寨,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此处了:几乎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倾泻到了伊吾、柔远、安民这三个一字排开的县。

柔远县在最东面,现有约四千人,其中戊己校尉营兵、车师土著、江东豪族加起来二千八百余人,后编入了二百家掠来的乌孙、大月氏、匈奴俘虏——由已经班师的落雁军转交。

邵勖还往这边派了五百家王府护兵。

一家只有一口人,即都是单身汉,今年以来陆陆续续有七八十人成婚了,娶的多是胡人女人或戊己校尉营兵家眷。

该县约四千二百人。

伊吾县在中间,东距柔远二百四十里,西距安民一百四十里。

此县人口较多,车师人、古鄯善人(楼兰人)、乌孙人、匈奴人甚至高车人(俘虏)加起来超过二千五百,另有戊己校尉营兵及江东土豪家庭共二千三百余口。今年又新来一千家王府护兵,男女老少一千七百余,故该县实有六千五百余人。

安民县则有车师、楼兰、乌孙、匈奴人二千四百,戊己校尉营兵及江东豪族三千八百,外加新来的王府护兵五百家、七百口,全县共七千人。

所以,伊吾郡实有一万七千多人,至少一半要么是新迁徙过来的,要么是编户的俘虏。

因为农田灌溉设施的匮乏,三县之地的粮食完全不能自给,缺口比高昌郡大多了,现在完全靠西征大军存留下来的粮食过活,抓紧时间开挖井渠、平整农田,一刻都不敢放松。

邵勖抵达伊吾县城——城墙都没有——之时,已近傍晚,但城外河流两岸、泉水附近,热火朝天干活的人随处可见。

“壮哉!”看到这副场景,他满口称赞道:“赶在正月春耕之前,哪怕多平整出一亩地,多开挖出一丈渠都是好的。孤也要下地,与官民同甘共苦。”

说罢,褪去长袍,换了一身麻布粗服,就准备下地了。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暗叹一声,吩咐随从去取了工具,一起下地。

邵勖沿着一架梯子,下到地面以下的深处,还剩最后一步时,提前下来的军士伸出手,将他扶了下来。

站到坚实的土地上后,邵勖四下打量了一下,颇有感情地说道:“高昌百姓,就靠四通八达的井渠养活着了。汉时戊己校尉就在开挖,一代又一代,子子孙孙从未间歇,至有今日,壮哉!不说了,干活。”

将吏们陆陆续续下来后,见赵王带头,便没什么好说的,纷纷在这段新开的地下河道里挥洒汗水。

暗河依地势而建,越往前越深,离地面越远,每隔一段距离建一个井口,通往地面。

葡萄园、菜畦、麦田甚至部分草场,就靠暗河之水灌溉了。

可以说,这是伊吾县乃至整个高昌国百姓的生命线。

邵勖一直在这里干到了半夜,当晚就直接睡在了井下。第二天又干了大半日,直到随行将吏们反复劝说,这才上到了地面。

“不是孤非要你们吃苦。”顺着梯子爬上来后,邵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说道:“今日做出表率,百姓也会更加踊跃地开挖井渠,引雪山之水灌溉农田。我们多吃了苦,子孙后代便能少吃一些苦,还是值得的。再者,我父每年为人春耕、秋收,从未间断。他都能坚持下来,孤年轻力壮,又有何颜面偷懒?”

“大王真乃古之贤君。”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众人纷纷赞道。

“明日起行至安民县,亦需下地干活,以为表率,休得推辞。”邵勖说道。

就在此时,有信使匆匆而至,将一份公函呈递了上来。

邵勖先找地方洗了洗手,然后接过公函,发现是西域大都护杨勤写的。

仔细检查了印戳后,便拆开阅览,然后眉头一下子皱住了,再也没有展开。

许久之后,他长吁一口气,谓左右道:“庾元度返回大宛了。”

“何以至此?”中尉薛涛惊讶道。

“庾元度沿着——唔,粟特语应该是‘真珠’之意,读作‘药杀’——这条河往西走,历城镇十余,皆得款待,至康居新都苏薤城(今沙赫里萨布兹,撒马尔罕以南)时,夜遇狂徒,袭杀使者。”邵勖说道:“庾元度请康居王搜捕凶徒,康居王爱莫能助,或曰自身难保。数日后,又有人在馆驿纵火。苏薤城小君长康公不愿加害庾元度,只派兵护送其离开。”

众人听完,同样眉头直皱,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诡异。

那个“康公”既然是苏薤城一带的诸侯,想必是熟知内情的但他也不愿插手,只想着息事宁人,显然问题很大。

大家不是傻子,混久了官场之后,前后一串联,大抵是明白了:有人不愿看到大梁朝的手伸过去。

“都想明白了?”邵勖看向众人,问道。

薛涛问道:“大王,此事与我等何干?杨督护何意?”

“他担心有人把手伸到这边来,故请高昌发兵二千,南下疏勒,联络大宛王接应使团。”邵勖说道。

薛涛无语。

堂堂西域大都护,还要问高昌借兵以壮声势……难道西边真有大国?

邵勖不理他,径自找了个地方,开始写信。

写完后,立刻发往洛阳。他则带着人马,连夜向西赶回高昌,没有停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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