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神话(结亲结仇 上)

要不是李斯,易华伟一时半会还想不起自己还有一个便宜妹妹。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笑了笑,易华伟继续道:“李大人,不是我推脱,只是你也知道的。上次李由亲自来提亲,她是以死相抗啊!”

“赵大人,李由都和我说过了!”

李斯皱起眉头,叹气道:“从那时候起,他对小月的忠烈就越发喜欢。赵大人,我知道此事有些难为你,可眼下,我又不便去后宫,因此,只能拜托赵大人了!”

顿了顿,李斯笑得有些勉强:“我不知道赵大人跟小月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再怎么说,也算兄妹一场,赵大人应该也希望小月姑娘有个好归宿吧?”

说实话,听着易华伟说与小月恩断义绝,李斯便打心里不同意这门亲事。

原本小月有中丞相义妹这层身份,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但也能勉强接受,可如今……他李斯的儿子要娶一个婢女为正妻,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太妃娘娘的婢女也只是个婢女啊!又不能给李由带来什么切实的帮助。

可李由性子又倔,要是不同意,说不定真的孤独终老。

想着,李斯心里也纠结起来,对这门亲事再没有刚刚那股热情,心里暗暗期盼小月能回绝这门亲事。

“李大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刚刚收了李斯一份厚礼,易华伟也不能将他赶出去,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再去问问?”

李斯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拱了拱手:“有劳赵大人了!”

“李大人客气了!不过成与不成,我却不能担保!”

易华伟点点头:“有劳李大人稍等,我去去就来。小春子,速去通报太妃娘娘一声!”

说罢,朝李斯拱了拱手,转身朝里屋走去。

半个时辰后,易华伟便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慧珠堂。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两侧摆放着几盆耐寒的绿植。

“吱呀~”一声,大门敞开。

易华伟走进堂内。只见玉漱正坐在堂中的主位上,身着一件华丽的貂皮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白色的狐毛,显得雍容华贵。头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上面插着几支金钗和玉簪。

“赵大人今日所来何事啊?”

看着易华伟走进来,玉漱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呵呵~,微臣前来,自然是好事。”

像是没看见玉漱眼里的厌恶,易华伟淡淡一笑,直接问道:“小月呢?”

“你找她有何事?”

玉漱眉头一挑,紧了紧手心。

“都说了是好事。”

易华伟笑了笑:“自从见过小月后,李由一直念念不忘,神思不属。去年不是来提亲被小月拒绝了吗?今天李斯亲自上门为李由提亲。呵呵,小月这魅力还是挺大的嘛!”

“你回去吧!”

白了易华伟一眼,玉漱摇了摇头:“小月不会嫁给李由的。小月喜欢的不是他。”

“呵呵~,易小川现在成了废人,”

易华伟嘴角上扬:“就算小月跟他在一起又能给怎么样?守活寡吗?我倒是觉得李由不错,出身名门又洁身自好,还有能力。这样的男人现在可不多见!”

说着,耸了耸肩:“你不如问问她的意见,只要她拒绝,我转身就走。”

“你!”

玉漱瞪了易华伟一眼:“李由这么好,不如你嫁给他?!”

易华伟微微一笑,道:“可惜我不是女人,不过,找几个昆仑奴娶易小川我还是能办到的,你想不想看看?到时候我给你录下来。”

“……你!无耻!!”

玉漱一怔,随即俏脸涨的通红,高耸的胸口因为忿怒而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白皙的肌肤此刻染上了一层愤怒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易华伟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易华伟笑了笑,朝玉漱的背影提高了谢些许声音:

“问问她愿不愿意,一刻钟之内没回话我就当她拒绝了。”

回头看了易华伟一眼,玉漱一言不发,拖着裙摆朝内堂走去。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易华伟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几声。

要不是看在李斯厚礼的份上,易华伟才不想搅和进去他们两个婚事进去,要是跟原轨迹一样,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又来个逃婚,那不是害双方反目成仇?

不过,现在不管她逃不逃婚,反正不关自己的事,要出门也不是从赵府出门,爱逃逃去,算不到自己头上就行。

“大人请喝茶!”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易华伟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宫女端着茶盘盈盈走来。

宫女面容清秀,白皙的脸蛋,弯弯的眉毛,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嘴唇小巧而红润,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甜美的微笑,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愉悦。

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随着走动轻轻飘动,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头上梳着一个简单而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小巧的玉簪,玉簪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走近易华伟时,脚步略微放慢,轻轻地蹲下身子,先将茶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用右手拿起茶杯,左手则轻轻地托着杯底,缓缓地递向易华伟。手臂伸直,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颤抖。

直到易华伟接过茶杯,她才轻轻地收回双手,放在身前,再次微微下蹲,行了一个礼,然后静静地退到一旁,恢复到之前恭敬的姿态,等待着下一个吩咐。

“有劳了!”

易华伟微微点头,向宫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右手轻抬,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让他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了一些。

转头看向宫女,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新来的?有些眼生,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低头行了一礼,双腿微微弯曲,双手交叠置于腰间,轻声回道:“回大人,奴婢叫秋菊!服侍娘娘已有月余!”

宫女声音清脆悦耳,虽带着几分恭敬与谨慎,但仍能听出其中的灵动。

“秋菊?挺雅致的。”

易华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接着,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听你说话,你是齐人吧?怎么进的宫?”

“大人明鉴!”

秋菊低头答道,再次微微欠身:“奴婢是齐郡人……家中本是普通农户,因父母相继染病离世,家中已无亲人依靠。恰逢选拔宫女,奴婢便应试入宫,只求能有一口饭吃。”

说到此处,秋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与无奈,微微咬了咬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易华伟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道:“你在宫中生活可还习惯?”

秋菊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再次行礼道:“多谢大人关心,奴婢在宫中一切都好,娘娘待人宽厚,小月姐姐也颇为照顾……”

“那就好!”

易华伟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随后看向秋菊,轻声说道:“我有一事想拜托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忙?”

秋菊心中一紧,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疑惑。连忙屈膝下蹲,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头恭敬地说道:

“大人请吩咐,只要奴婢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易华伟笑了笑,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秋菊放松。接着,微微凑近秋菊,压低声音说道:“若是小月姑娘找你帮忙,且是让你为难之事,你让人通知我一声便是,到时候,我自会护你周全。”

“啊???”

秋菊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易华伟,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下意识地微微张嘴,随后赶紧用手捂住,再次屈膝行礼,惶恐地说道:“大人,请赎奴婢愚钝……”

易华伟淡淡一笑,直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说道:“到时候,你自然便知。”

“诺!”

秋菊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这宫廷之中,服从是她的本能。再次深深下蹲行礼,然后缓缓起身,点头应了下来。

心中暗自思索着,这应该不是坏事吧?

不过…小月姐姐会为难自己??

秋菊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易华伟的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想了半天,却依旧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托付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将这份疑惑埋在心底。

“赵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宛如冰泉流淌在这寂静的宫廷之中。

易华伟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缓缓走来,正是原身的义妹,那个恋爱脑——小月。

数月不见,小月的面容略显憔悴,白皙的肌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原本粉嫩的脸颊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如同冬日里的初雪,虽纯净却透着一丝寒意。

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眸,但此刻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清冷与疏离。嘴唇微微泛白,如同凋零的花瓣,失去了往日的娇艳,却又在这憔悴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发髻高高盘起,梳得整整齐齐,几缕发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赵大人,听说,丞相大人亲自上门提亲了?”

小月缓缓走了过来,她的步伐轻盈却透着沉重,走近时,盈盈一拜,身姿依然婀娜多姿,却又带着几分疲惫与落寞。那清冷的眼神看向易华伟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易华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疏离。微微仰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说道:

“是啊,你若不愿意,说一声,我回去转告丞相即可。”

易华伟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

小月沉默了,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月咬咬牙,开口道:

“我答应了!”

“答应了?!”

易华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淡淡道:

“那行,祝你们白头偕老。想必听到这个好消息,李由一定很高兴吧!”

看着易华伟一脸平淡,小月忍不住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答应吗?”

说着,紧紧盯着易华伟的眼睛,希望能从易华伟那里得到一丝关心或者好奇。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易华伟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准备一下,等订好日子,李丞相应该会通知你。想来,你的嫁妆太妃应该会给你卑备好。”

“你……你为什么?”

小月的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这么狠心,对我不闻不问?!当初不是说,要把我当亲妹妹,照顾我吗?”

小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的委屈和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了。

“小月姑娘说笑了。”

易华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月:“从你选择易小川就开始,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了。别说你只是长得有点像我妹妹,就算是我亲妹妹我也会一样。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但你们的选择决定了我对你们的态度。”

听着易华伟的话,小月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略带沙哑:“小月明白了,对不起,是小月失礼了!”

“你好自为之吧!”

易华伟淡淡地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

回到府上。

“赵大人,如何?”

李斯正坐在厅内的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中有些焦急,看着易华伟进来忙起身拱了拱手。

易华伟走上前,微微躬身,不紧不慢道:“丞相大人,我已将那‘好消息’告知小月姑娘,她答应了您的提亲。”

说罢,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斯。

“啊?!她同意了??”

李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变得极为复杂。嘴角微微牵动,似乎想要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极为勉强,更像是一种苦笑。

易华伟也懒得去深究他的想法。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丞相大人,您若有何事需与小月姑娘沟通,可找玉漱的侍女传递消息。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嗯……”

李斯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易华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便不再言语。他的心思似乎还沉浸在那纠结的情绪之中,对于易华伟的话,也只是本能地回应。

将李斯送走后,易华伟伸展了一下身体,起身朝后院走去。

(本章完)

第661章 神话(结亲结仇 下)

秦代的贵族婚礼自有一整套规矩。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这一套流程完了,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到了春暖花开之季。

婚礼当日,阳光渐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为这个特殊的日子增添了几分喜庆的色采。

李由身着华丽的爵弁、缁衣、缫裳、缁带,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站在那黑色漆车旁。身旁的钱苍娴熟礼仪,作为“摈者”陪伴其侧。后方两辆副车紧随其后,还有装饰精美的妇车,一行人的车队浩浩荡荡,彰显着贵族的气派。

车队缓缓驶向南市的蒙府,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前方火炬熊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后方鼓吹奏响,欢快的乐曲声在空气中飘荡,路旁逛完集市的百姓们听到这热闹的声响,纷纷停下脚步。只见那华丽的车队驶来,便知晓是有贵人要成婚,于是纷纷驻足,恭敬地作揖恭贺。

李由面带微笑,心情愉悦,示意随从向道旁百姓发放铜钱,以感谢他们的捧场。这一举动瞬间引发了一阵欢呼,孩子们兴奋地笑着、跳着,开心地跟着婚车奔跑,一直跟到了蒙府外。

一时间,欢声笑语回荡在街头巷尾,为这场婚礼增添了浓浓的喜庆氛围。

钱苍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衫,庄重地入府告知。

不一会儿,蒙恬身穿庄重的礼服,来到了大门之外。小月无父无母,曾经赵高这个当丞相的义兄是她的依靠,但如今已然恩断义绝。好在玉漱念及小月服侍多年的情分,特意请蒙恬送她出门,以全这份情谊。而蒙恬看在易小川的面上,也答应了下来。

象征性的流程过后,蒙恬侧身让开了道,露出了站在门外等候的新娘小月。

‘小月’身着与李由玄衣对应的素服,缁衣缥边,宽袖长坠,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帮忙提着裙摆。今日的‘小月’盘起了妇人的发式,头上满是金玉玲珑的饰品,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然而,隔着数步之遥,‘小月’一直低着头,李由只能看到她的额头,心中只道她是害羞,心里美滋滋的,也并未多想。满心欢喜地将小月迎回府邸。

可当李由激动地掀开轿子的帘子时,瞬间怔住了,轿子里空空荡荡,哪有新娘的影子!?

只有一张锦帛静静地放在坐垫之上。

李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抖着拿起那张锦帛。周围的宾客们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

易华伟回到府上,夜幕已悄然降临,府中灯火通明。

刚刚迈进大堂,身穿华丽礼服的秋菊迎了过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声音微颤:

“感谢丞相大人救命之恩!”

今日本应是小月的大婚之日。

然而,小月却在前几天向玉漱坦言自己喜欢的并非李由,又不想嫁了。玉漱听闻后,心中盘算一番,竟决定让秋菊顶替小月。

秋菊不过是一介婢女,在这深宫中无权无势,又怎敢违抗玉漱这位太妃的命令。但她知道,此事一旦败露,自己的小命必定难保。

想起当初易华伟对她说过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此刻恍然大悟其深意。于是,秋菊当机立断,悄悄通知了易华伟。

在亲迎的过程中,李由的车队浩浩荡荡,热闹非凡,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支易华伟手下的小队悄然行动。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婚礼的喜庆氛围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小月接走。

此时的秋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跪在大堂中,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

李斯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拿玉漱没办法,但打死一个像她这样的奴婢来消消火,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易华伟看着眼前惊恐的秋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弯下腰,伸出手扶起秋菊,轻声说道:

“起来吧,秋菊。此事你确是身不由己,无需如此惊慌。你且暂留我府中,安心住下便是。等过几日,局势稍稳,我自会安排妥当,送你回去。”

“谢谢大人!!大人,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侍奉大人左右。”

秋菊眼中含泪,满是感激之情,连忙磕头谢恩,额头触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易华伟扶起秋菊后,仔细打量着她。只见秋菊身着那原本为小月准备的华丽礼服,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和不合时宜。发丝也有些许凌乱,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狼狈,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求生的渴望。

易华伟微微点头:“起来吧!不必如此惶恐,在我这府中,你尽可放心。但你要记住,近日之事切不可对外人提及半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秋菊连忙点头答应:

“大人放心,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说完,重重磕了几个头后起身站在一旁,偷偷看着易华伟。她从未想过,这素未谋面的丞相大人会如此善待她。秋菊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大人的恩情。

易华伟沉思片刻后,抬头对秋菊说道:“秋菊,你先去休息吧。换身合适的衣物,吃些东西,压压惊。”

“多谢大人!”

秋菊再次行礼道谢,然后跟着下人离开了大堂。

“想不到,赵大人还挺会怜香惜玉。”

就在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吕雉婀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似是带着几分调侃。

说着,吕雉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她今日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角绣着精致的花纹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头上的发髻盘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翠玉簪花。

“民女听闻今日李丞相府上发生一桩趣闻,却没想到还与赵大人有关。”

吕雉声音轻柔婉转,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韵味。微微侧身,目光依然停留在易华伟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顺手而为罢了。”

易华伟淡淡地笑了笑,微微抬起头,目光迎上吕雉的眼神,饶有兴致道:

“你今日特意过来‘警告’我?”

“民女可不敢!”

吕雉轻轻一笑,笑声如银铃般在屋内响起。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赵大人不怕李丞相与你翻脸吗?”

“翻什么脸?”

易华伟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轻轻掸了掸衣袖:“李斯要翻脸也是跟蒙恬、太妃娘娘翻脸,于我何干?”

吕雉微微皱眉,走到易华伟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

“赵大人,虽说表面上看是蒙恬和太妃娘娘在其中周旋,但您今日收留了秋菊,这事儿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李由现在可在黑龙卫,他要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应该不难。李丞相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必定会对此事有所猜忌。毕竟这事看起来,就像你们串通好了一般。”

易华伟轻轻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吕雉啊,你想得太多了。别说李由的手没那么长,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会为了一个婢女与我反目?李丞相没有这么笨!”

吕雉看着易华伟,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赵大人,您是民女的恩主,民女自是希望您一切安好。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您收留秋菊,虽说是出于善意,但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认为您在这场争斗中有了自己的立场。李丞相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他有心对付您,恐怕会给您带来不少麻烦。”

易华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知道。不过一个李斯罢了……,无需担心。”

只要胡亥对自己言听计从,就算李斯又能如何?

更何况,现今朝堂之上,经过他数年的精心布局和苦心经营,已然有一半势力都紧密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张无形却又强大的权力网络。

要不是想留着李斯压制儒家,早就让胡亥让他告老还乡了。

儒家在当前的朝堂局势中势微,易华伟准备招揽一批儒家学者入朝为官,可若没有李斯这样的对手与之制衡,恐怕会迅速崛起,打破现有的平衡。

在他的设想中,法家的严谨与儒家的仁政可以相互补充,共同构建一个更加稳定和繁荣的帝国。

法家独大,虽能在短期内维护统治秩序,但却会让百姓苦不堪言,最终引发社会的动荡。

儒家独大的后果,作为后来人,他更是一清二楚。历史的教训告诉他,必须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才能确保朝堂的稳定和帝国的长治久安。

看着胸有成竹的易华伟,吕雉站起身来,微微行礼:“既然赵大人心有成算,那民女就放心了。”

说完,吕雉朝易华伟盈盈一拜,转身想离开房间。

“等等!”

易华伟开口叫住了吕雉。

吕雉正欲迈出门槛的脚步如被定住一般,刹那间停住。动作极为迅速,仿佛身体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有着本能的反应。裙摆随着转身轻盈地飞扬而起,又缓缓落下,在空气中摇曳生姿,展现出一种别样的优雅。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询问,目光迅速投向易华伟,轻声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易华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吕雉,缓缓说道:“关于儒家,你有何看法?”

吕雉微微一愣,心中不禁快速思索起来。她知道易华伟此时问起儒家,必定有其深意,自己的回答需要谨慎而周全。轻轻抿了抿嘴唇,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抬起头,看着易华伟说道:

“大人,儒家强调仁爱、礼义、忠信…,这些理念在一定程度上对于社会的和谐与秩序有着积极的影响。然而,在当下的局势中,我们也需客观地看待儒家。”

“儒家的仁爱思想,若能恰当运用,可以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关怀,从而增强对国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但若是过度强调,可能会在某些方面与法家的严刑峻法产生冲突。毕竟,帝国需要有严格的法律来维护统治秩序,确保国家的稳定。”

吕雉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而儒家的礼义,是其思想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礼义规范了人们的行为举止,明确了社会的等级秩序,从某种程度上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它让人们在各种场合都有相应的行为准则,避免了混乱和无序。

然而,其过于繁琐和刻板的部分也可能带来一些问题。在实际生活中,过度注重礼义的形式可能会束缚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使得人们在遵循礼节的过程中变得僵化,缺乏灵活性和创新精神。

而且,严格的礼义等级制度可能会导致社会阶层之间的隔阂加深,不利于不同阶层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在朝堂之上,若礼义被一些人利用来谋取私利或者进行权力争斗,可能会引发内部的纷争和矛盾,影响朝廷的决策效率和团结。”

这两年的藏书吕雉也不是白看的,对儒家礼义的理解深入而全面。

但天生对政治极其敏锐的她深知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任何一种思想和制度都具有两面性。

“不过,儒家学者众多,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儒家学者过于迂腐,执着于陈旧的观念,难以适应时代的变化和朝廷的实际需求。而有些则可能具有创新精神,能够将儒家思想与现实相结合,为国家的发展提供有益的建议。我们在对待儒家时,需要仔细甄别,挑选出那些真正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才。”

吕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在这复杂的朝堂局势中,任何一个决策都需要权衡利弊。

“而且,儒家在传播思想和教育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如果我们能够引导儒家在这方面发挥积极作用,培养出更多有才华、有品德的人才,对于国家的长远发展是有益的。但同时,我们也需要警惕儒家势力过于壮大,以免对现有的权力平衡造成冲击。”

吕雉心中明白,易华伟关注儒家,必然是考虑到了朝堂权力的布局和国家的治理,她的回答需要全面而深入地分析儒家的各个方面。

易华伟听着吕雉的话,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心中对吕雉的分析颇为满意,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将儒家纳入自己的朝堂布局中,使其既能发挥积极作用,又不会对自己的权力和计划造成威胁。

想到此处,易华伟不禁开口道:“很好!看样子,你这两年在学问上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大人过奖了!”

吕雉微微行礼,她的动作优雅而得体,心中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油然而生一丝自豪,轻声说道:

“大人英明,民女只是凭借自己平日里的所见所闻,再加上一些浅薄的思考,才斗胆提出这些看法,还望大人能够多加斟酌,民女所言或许尚有诸多不足之处。”

易华伟微微一笑:“你想见刘季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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