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端阳佳节(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任韶扬回到酒楼时,骤雨渐歇,但见残露凝珠,垂于檐下,日头柔和,映得天地一片眩光。

远远地就看酒楼二楼探出个脑袋,望着远山、园林指指点点。

仔细一看,圆脸圆眼,笑起来跟小狐狸似的,可不正是红袖?

等任韶扬上楼之后,发现桌上的肥鸡,肉菜都没怎么动,青菜倒是吃了不少,再看看一脸憨笑的二人。

他叹了口气:“该吃就吃嘛。”

“不行,不行!”红袖摆摆手,“我一开口就收不住啦。”

任韶扬大笑,将褡裢扔给小叫花,《血刀经》递给定安,便招呼二人一起吃。

待到酒足饭饱,三人出得楼来,寻个客栈过夜。

是夜,三人同住一寝,小叫花睡床,定安打地铺,任韶扬则在凳子上打坐。

从山谷小家他们就习惯如此,在外亦是如此。

此刻的定安正借着烛火,将《血刀经》仔细翻看。

虽然上面的文字一概不识,但是里面配图,还有人物经脉线路绘制的惟妙惟肖,便是细微的表情都能呈现出来。

烛火有些微弱,定安看着费劲,便伸头细瞧,同时有样学样,照着配图摆出姿势。

左眼张大而右眼眯起,舌头伸出。

一脸便秘的表情。

红袖拍手大笑:“断手,你是在做鬼脸吗?”

定安有些羞红了脸,然后憨笑道:“我在练功,不是做鬼脸。”

“可你就是很别扭啊。”

“你~!”定安脸红了,然后把秘籍展示给她,“你看嘛!”

红袖瞅了一眼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哎呀,你动作做反啦!”

当下有样学样,右眼大而左眼小,舌头微微伸出头,和画中人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定安一呆,挠了挠头,便随着红袖调整姿势。

登时功效立显,脸面经脉运行立马流畅。

紧接着红袖叽叽喳喳的告诉他真气运行的线路,定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催动内力,哪知这一运功,不消片刻,便觉周身暖意融融,舒坦和美。

“欸~!”

定安大喜:“小叫花,你好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问题呀!”

任韶扬随手将油灯灯芯调高,笑道:“正所谓眼到手到,小叫花本来天资就高,如今修了‘目明式’,更是有了神通一般,你修炼若有不明之处,便可让她给你修正了。”

定安大喜,对红袖笑道:“小叫花,你可算是我的老师啦!”

红袖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好不开心。

闹了一会儿,夜已深了。

任韶扬从入定醒来,就看到定安睡在地铺上,摆了个奇怪的姿势,许是边睡边修炼。

小叫花则趴在桌上,微张着嘴,打起呼噜。

任韶扬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她抱起。

“哼哼,瘸子鸡腿给俺留下”

动作有些大,睡梦中的红袖噘嘴哼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你就这么想我?”

任韶扬脸一黑,将她放到床上。

“嗯?”

红袖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打着哈欠,吸溜了下口水,揉了揉惺忪双眼,“你还没睡么?”

“马上,几天后端阳节,咱们去看赛龙舟。”

“嗯嗯!”红袖眼睛登时圆了,伸头看了眼天上明月,拍掌笑道,“这几日天气极好,老天爷真是爱我们!”

“哈哈,睡吧,睡吧。”任韶扬拍了拍她的头,掖了掖被子,转身洗漱去了。

只是边走边嘀咕:“这眼睛,连天气都能看?人体天气预报啊!”

——

荆州城内,万府。

万震山道:“你说谁救的你?”

在他对面,赫然正是被宝象掳走的女子。

他的小妾,桃红。

只见桃红双手掩脸,呜呜哭喊,说道:“老爷啊,我被那淫僧捉走后,桃红可是抵死不从啊,就在那淫僧不耐烦,欲要一刀宰了我的时候,来了个穿着破黑袍的刀条脸”

万震山目似冷电,在她脸上一扫,森声道:“继续说!”

桃红被吓了一跳,只觉浑身发冷:“那刀条脸上来就是几拳,直打的那淫僧呕血。”

“几拳?”万震山突然喝道,“这淫僧乃是血刀门的宝象,武功不输于我,到底是几拳被打死的?”

桃红心中一沉,她知道万震山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这般询问,只怕事关重大。只是,若是说少了,万震山不开心,说不得拿自己撒气,还得挨顿打。

于是她快速说道:“我,我当时被摔得闭了气,只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那宝象吼声震天,可最后还是被,被打死,估计.估计有十几拳。”

“十几拳么?”

万震山面色阴沉不定,沉默了下来。

桃红继续道:“后来我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那人自报家门。”

万震山道:“此人叫什么?”

桃红怯声道:“他说,他叫任韶扬。”

“任韶扬!”万震山心头震了震,猛地凑近喝道,“你没听错?”

桃红连忙举手起誓:“妾身若有一句假话,定教人劈成两半!”

万震山冷哼一声,脸上神色变换。

过了一会儿,方才挥手让小妾退下,桃红长舒一口气,挪动着小碎步悄悄离开了。

万震山思考再三,提笔写下几封书信,招呼来弟子,交给了他们。

“将这些信分别送给南四奇各位大侠,就说谋害风啸哀的‘屠夫’任韶扬出现在荆州地界,特邀四位大侠来咱们万府,共商除任大计!”

——

三日后。

旭日东升,春季江南暖风的熏得人醉醺醺的。

便是那大日如轮,也让人觉得跳脱可爱。

“好,好多人啊!”

红袖瞪大眼睛左右观望。

任韶扬笑道:“毕竟是端阳节嘛。”

定安呵呵一笑:“嗯嗯。”

三人行在河边,绿柳如茵,一旁大道上是群穿红衣戴红帽的汉子。

只见他们用板凳连起来,外面扎上彩纸灯笼,举起来,就成了活灵活现的舞龙龙车。

领头之人或高举龙头或俯身低徊,身后众人便随之做出各种腾挪姿势。

江边街道上,十几条舞龙伴随着热闹喧嚣的锣鼓,身后跟着大批民众,向着九龙渊赛龙舟的场地前进。

“老板,来个梅菜肉粽,白糖还有豆沙的!”

任韶扬在小摊前停了脚步,笑呵呵地掏钱买粽子。

等老板给他们拿好,任韶扬把梅菜肉的给了小叫花,红豆沙的给了定安,自己则吃白糖的。

肉粽,哼,异端!

“好吃!”

红袖一挥小拳头,然后双手捧着肉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还不断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

任韶扬回头,一脸雾水:“你干嘛?”

“消食!”红袖吃完了自己的,又把定安给她的一口塞了进去,“晚上才有龙舟赛,现在吃太多,晚上就吃不了了。”

任韶扬叉着腰:“所以呢,你边吃边消化?”

“嗯嗯!”红袖两口吃完,然后在他们面前来回小跑,嘎嘎笑着。

任韶扬无奈地拍了下额头:“你说你,能吃,天资还高,为啥筋骨反而这么弱,劈出一刀饿得受不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红袖认真脸,“我这一刀,可是舍心之外,空无一物。”

“我劈出的不是刀,而是全部的自己!”

原本呵呵憨笑的定安,闻言一愣。

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本章完)

第36章 江南好

舟行江上。

一位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信件,神色不定。

只见他白须如银,相貌俊雅,长剑置于桌上,桌上还有酒菜,显然他正对江独酌,别有一番潇洒滋味。

“爹爹,那个任韶扬,真就如此厉害?”

另一旁,水笙和汪啸风在垂钓,见老者不说话,便不由得问道。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水笙的父亲,南四奇中的“冷月剑”水岱。

水岱看向女儿,笑道:“笙儿,当日你见那任韶扬出手了么?”

水笙一顿,说道:“表哥和那独臂人打了场,我们又和一个小姑娘斗了回。任韶扬一直坐着,没有出手。”

“风儿,你仔细将经过和我说说。”水岱面色一正,“不要说多也不要漏说!”

汪啸风被水岱严肃的的声音所摄,连忙把吊杆交到水笙手里,走到水岱侧边,躬身将遇到任韶扬三人,如何起冲突,如何被定安打伤,被红袖一刀吓退,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水岱闻言,闭目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方才扫他一眼。

“你的意思,那少女一刀过,双剑断?”

汪啸风答道:“此女刀法快无可快,着实惊人。”

水岱微微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交手的二人,便是那‘残刀’黎定安和‘刮骨刀’任红袖了。”

“对,对!”水笙收起钓竿,连声道,“他们自称什么‘塞北三雄’,不过爹爹,那少女叫‘一刀仙’,可不是什么‘刮骨刀’呢。”

“哼,无论什么‘刮骨刀’还是‘一刀仙’,都不是主要问题!”

水岱眉头紧锁,摇头道:“关键是任韶扬在塞北杀了北四怪的老大风啸哀!”

他将万震山的信拍在桌子上,大声道:“如今此人出现在江南地界,万老爷子通知我们他的行踪,这件事便不能不管。”

“没错!”汪啸风眼睛一亮,“师父,您是南方武林正道执牛耳者,对于这等恶人,切不可放过。到时候北方武林不仅欠咱们一个大大的人情,更会被咱们压上一头!”

水岱微微点头,捋须道:“风儿说的正合我意。”

水笙皱了皱眉:“爹爹,‘塞北三雄’中的二人都已如此厉害,那任韶扬岂不是更厉害的没边?”

水岱笑道:“笙儿且放心,你陆伯伯,花伯伯,刘伯伯都已在来的路上了,再加上‘五云手’万老爷子,江南群豪。”

“那什么‘塞北三雄’,插翅也难飞!”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任韶扬三人走走停停,看着河上行驶着的游船画舫,每船四角皆悬灯笼,帷幔轻薄,里面丝竹雅音、觥筹交错遥遥传来。

红袖走到河边,寻了块又薄又平的石头,兴致勃勃地便要打水漂。

任韶扬和定安看得眼馋,欲要争夺,可却被小叫花镇压。

眼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比划着,二人不由得全神贯注,屏住呼吸。

“咚~”

却见小叫花一个趔趄,手一松,石头直接掉到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任韶扬和定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齐齐追杀小叫花。

小叫花一时高举双手,奔入人群中,兀自大叫“救命啊,要人命啦!”

三人你追我赶,天上月儿圆圆,地上火树银花。

不知何时周围传来一阵孩童们银铃般欢笑,一群群额头点着黄酒的孩童在人群和龙车缝隙穿梭。

任韶扬、红袖、定安停下了脚步,环顾万家灯火,眼看富庶江南。

这般平安、喜乐的氛围,是塞北苦寒之地从未感受过的。

“瘸子,断手。”红袖突然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来江南了。”

定安点点头:“真美。”

红袖笑了笑:“你们说,这地方这么富,人又彬彬有礼,说话好听,能让咱们远离厮杀,好好生活吗?”

“想啥呢?”任韶扬大手在她头上抚了抚,搓成了鸡窝头,然后牵着她,“龙舟就在前面,快走吧。”

“哎呀,你还没告诉我呢。”

“哈哈,怎么可能远离厮杀,有人的地方总有江湖,有江湖就避不开厮杀。”

“啊?我还以为江南能好点呢。”

“哈,这地方说不得更狠呢!”

三人边走边说,随着路边小吃的增多,满满的香料味道让红袖闭上了嘴,口水却流了出来。

任韶扬也不小气,每样都买些,三人边走边吃。

路过一处水粉摊子时,他看了眼红袖绑着丸子头的布条,眉头一跳,对着老板说道:“老丈,麻烦给我来根时兴的簪子。”

老板取来一根贴铜花头簪:“客爷,这根怎么样?”看了眼小叫花的鸡窝头,“就算球头都能扎起来呀。”

“嘶~!”小叫花朝他呲着牙,小脸皱的不行。

任韶扬笑了笑,先给红袖拢了个丸子头。

老板恭维:“哎呦,还真别说!小姑娘俊俏的嘞~!”

任韶扬哈哈一笑:“多少钱?”

“诚惠五十钱。”

红袖有些局促,抱着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见到任韶扬眼神瞥过来,她就莫名抿了抿嘴,好似不在意地抬眼望天。

任韶扬笑呵呵道:“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转头顺手将簪子插进红袖的发髻里,小叫花呆了呆,莫名鼓起嘴巴。

这时,老板告诉他们,赛龙舟就要开始了,赢的船会他们会沿街赠送吃食,也可沾沾喜气。

红袖听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忙催促二人前去现场,边催边捂着头,嘎嘎笑着跑走。

三人边笑边走,正在这时,忽见一行人自东面奔来。

只见为首的是个脸型瘦削的富家公子,只向几人扫了一眼,便冲任韶扬抱拳道:“这位是任韶扬大侠吗?”

任韶扬上下扫量他:“是我。”

那人道:“您来咱荆州,本地豪杰久欲瞻望风采,若是大侠不弃,便请移驾家宅如何?我们酒菜已备好,静候大驾。”

请客?

任韶扬心中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发凉,却是对面前几人有种莫名的厌恶感。

就好像走在路上,马上就要踩屎的感觉。

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瞥了眼红袖。

红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任韶扬瞥来的眼神,小叫花抬起头,互换了一眼。

(* ̄︿ ̄),o( ̄ヘ ̄o#)

嗯,是来者不善!

任韶扬明白,自己并非没来由的厌恶,而是真正的感受到了面前几人藏在心底的恶意。

他点点头,看向那人:“你们要请我们吃饭?”

那人笑道:“任大侠久在塞北,可侠名传遍天下。如今您来到江南,大伙都想一睹杀了曹少钦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不知.”

任韶扬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主人家都摆好了酒席,众人翘首以盼,任某岂能驳了面子,带路吧!”

那人大喜,在前引路,几人都随他向东走来。

路上,任韶扬随意问道:“还不知阁下姓名?”

那人慌忙说道:“不敢不敢,在下万圭。”

“万,圭?”

任韶扬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万震山的儿子啊?”

万圭有些惊讶:“没想到塞北也流传我父亲的名号?”

流传?

那可太流传了!

砌墙达人,武林声优。

万震山这名号可是震慑古今啊!

任韶扬笑道:“万老爷子仁义侠风,自然有所耳闻。”

万圭和他身旁的师兄弟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定安也在呵呵憨笑。

陡觉袖子被扯了下,转头看去。

就听红袖凑近悄声说道:“接下来有厮杀,你护着我,我指哪你打哪。”

定安惊讶地看着小叫花,见她不似说笑,便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拳头张开握住,以做热身。

他肥大的袍袖里面,手臂缠着铁链,那柄短刀连着刀鞘藏在小臂上,只肖他遇敌时劲力一发,短刀便可跳到手里。

这口刀是用曹少钦的那口宝剑熔炼重铸,锋锐无比,铸成之后,尚未饮血,如今看来,却是要大发利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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