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夜凶杀!

屋外风雪交织。

强劲的寒流如钢刀般切割着天地,呜咽不止。

张云武扔掉血斧,拖着半瘸的腿,浑浑噩噩的扑开结冰的窗扇,任由冷冽刺骨的寒风吹袭着床榻上病瘫的枯瘦老母亲。

房屋一角,妻子的尸体已逐渐冰凉。

被撕碎的残破衣衫,裹出了女人玲珑浮凸的姣好曲线。

女人纤细的脖颈几乎被斧子砍断,头部和身子就连着一点血皮。从断颈喷溅出的黏腻腥红,漫过了贴地的头颈一侧。

昨日的她,还在被街坊谈论其美艳的容姿。

如今却已瘗玉埋香。

旁边躺着的是他们六岁女儿。

小女孩手里攥着半截扯破的布偶娃娃,在夫妻二人推搡时不慎被尖锐桌角磕破的后脑勺,依然滴淌着血液。

“贱人……”

张云武大口大口的喘气,夹着鲜血气味的滚热喷息在风雪中呼出白热的冰雾,而那双猩红的虎目里更是满含眼泪。

泪水涌下眼眶落在黝黑的脸颊上,被女人抓裂的伤口又被盐刺得颤抖起来。

被刺痛的还有夫妻二人曾经美好的回忆。

“你个贱人!为什么要背叛我!!”他愤怒捶打着窗沿,尖锐的冰晶从窗檐纷纷飘落,宛如银白的花瓣在空中翩然舞动。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妻子熟悉仿佛又陌生的面容。

时而贤惠温柔,时而放荡冶艳……

那些温馨的和不堪的画面仿若藤蔓一般交缠在一起,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痛的难以呼吸。

“儿啊……”

床榻上病瘫的老人嘴唇翕动,气息微弱。

张云武嗜血的眼眸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回头望着奄奄一息的老母亲,神情闪现着痛苦与挣扎,最终颤颤巍巍的拿起地上染血的斧子,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娘,儿子如今杀了人,不能再给您尽孝了,咱娘俩一起上路吧。等来世,再报你的养育之恩……”

忽然,张云武脚步一顿。

他猛地瞪向屋门。

却见不知什么时候,敞开的门外廊下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身影体形有些消瘦。

衬于呼啸朦胧的风雪,似魅影一般。

桐油灯上冒着的黄绿色火焰,随着涌入的冷风不断摇曳,映照着地上鲜血,分外诡异。

看着门外熟悉的身影,张云武眼睛瞪如铜铃大,神色几经错愕。

震惊、愤怒、失望……

“是你!?”

“原来……是伱!!”

张云武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眼里充满了怨恨恚怒,说话间不住溅出血沫。

“姓姜的!”

张云武举起血淋淋的斧子。

“老子宰了你!!”

——

“姓姜的!”

“姜墨!”

随着房门被重重踹开,一声带着怒气的尖嗓将姜守中从噩梦中生生扯醒。

姜守中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厚被也滑落到地上,涌入的冷空气顷刻间如刀子般切入他的皮肤。

好冷!

男人哆嗦了一激灵,忙将棉被抓起捂在身上。

什么破天气。

又是雨,又是雪的。

此时的他脑袋依旧处于浑沉懵懵状况,似乎还沉浸于噩梦的余韵之中,耳朵里清晰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都特娘喊了半天了也不吱个声,甲爷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一张有着鞋拔子脸,黑须两撇挂于唇间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进了屋,怀里还捂着一个烧焦了的红薯取暖。

鞋拔子脸姓陆,名人甲。

已过三十。

不过从面相上来,倒像是四十多岁的大叔。

和姜守中一样,是六扇门暗灯。

醒过神的姜守中没好气的瞪了眼这位惹人烦的同僚,冷冷道:“把门关上!”

他扭头扯下衣架上的青衫。

桌上圆如月盘的澄黄铜镜里,映出了青年俊美的脸庞,却显得格外苍白,额间更是沁着黄豆大的汗珠。

姜守中望着镜中的自己,一阵失神。

方才从噩梦里消散的场面已变得模糊,可那缕惶悸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隐隐间那把斧子似乎真的劈裂了自己头颅。

丝丝痛楚蔓延至颅中各处。

又是那个怪梦。

姜守中很无奈,没由来地想起昨日那位算命少女鄙夷的神情,自嘲道:“或许在梦里,我就是一个无耻曹贼?”

陆人甲使劲跺了跺脚,抖落了粘在鞋沿上的雪泥,才关上房门。

“不应该啊,你小子平日起的挺早的,今儿个咋这么晚?喝酒了?”

鞋拔子脸挺起冻红的鼻尖嗅了嗅,没闻到酒味,一脸狐疑道,“该不会昨晚充当得道高僧,去春雨楼给姑娘们授经去了吧。

我给你说啊,那帮姑娘你把握不住,各个都是成了精的虎狼,只有甲爷我才能勉强降服。”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自己麻秆似的瘦身板,一脸的豪气。

“大清早跑来做什么?”

姜守中缓了缓呼吸,等意识清醒许多后穿上衣衫开始洗漱。

“当然是有案子了,速度麻利点啊。”陆人甲一边催促着,随手将桌上的半包茶叶塞进怀里,“妈的,这大冷天的,原本还想着去春雨楼找姑娘暖和暖和。”

“什么案子?”

姜守中瞥见对方的小动作,无奈摇了摇头。

这家伙的老毛病一点都不改。

据说曾经在盗门卧底两年半,养成习惯了。

“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具体细节也不清楚,等过去就知道了。”

“关于妖物?”

“你这不废话嘛,若非涉及到妖物,还需要我们这些暗灯出马?”

陆人甲撇撇嘴。

玄佑二年,妖气复苏。

距离《异魔万妖志》中记载的最后一位狐妖娘被斩杀,已过了二百四十余年。

二百多年的和平让人们逐渐忘了这片大陆上曾经存在过妖的事实。甚至看到相关的文献记载,也笑谈所谓的“妖魔”不过是前人臆造的遐想传说而已。

而随着妖气突然复苏,全民陷入恐慌。

动物成精、山石草木化灵。

好在妖气复苏之地为【十万大山】,距离甚远,朝廷才能有效进行防控。而暗灯的职责,便是调查与妖物有关的案件。

姜守中自穿越到大洲王朝,所见过的妖物不少,但真正厉害的没几个。

除了半年前所经历的安和村被屠事件,大部分所遇到的妖物都比较弱,比如昨日在古寺解决的那三条小鱼。

“对了,张云武昨晚找过你没?”

陆人甲忽然问道。“这王八蛋,昨晚说好的要跟我一起去阳东楼喝酒,结果放甲爷我鸽子了,等了半天都没来。”

感谢一点点真好喝的盟主

感谢宫泽铃樱、皎若太阳的光、待回忆涌起、我只是路过xxx、污明、书友20220528174719449、啪啪声好听的打赏

加更等上架后

(本章完)

第7章 出事了?

张云武!

随着脑中出现这个名字,姜守中感到太阳穴隐隐刺痛,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那些零零碎碎的血腥画面。

这些画面如破碎琉璃。

以至于昨晚的噩梦,也变得絮乱分散。

陆人甲嘟囔着,目光瞅见桌上放着一枚精美的玉簪,贼眼一亮,刚要伸手就听到姜守中警告的声音,

“你敢动,我就剁了你的手。”

陆人甲讪讪一笑,缩回了手。

望着价值不菲的凤形白玉簪,陆人甲舔了舔嘴唇,神色却怪异道:“我咋记得这簪子你一直存着,该不会是某个老相好的吧。”

虽然两人共事不到半年,可在他印象里,姜守中一直独居单身,与女人鲜有来往,便是风月场所也从留宿过。

要么这小子对女人没兴趣。

要么为情所伤,心中难忘某个女人。

“老张没来过。”

姜守中不愿与这货谈论自己私事,拿起玉簪来到床榻旁边的小柜前。

打开小柜暗格,他将玉簪放了回去。

“这愣头小子怕是窝在温柔乡给忘了。”

陆人甲半是感慨半是嫉妒道。“傻人有傻福啊,竟然娶了东平街双娇之一的温寡妇。甲爷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比那小子差哪儿了。甲爷我这张脸难道不俊吗?”

陆人甲摸了摸自己的鞋拔子脸,神情满是困惑与不解。

“伱不是有春雨楼的青娘吗?”

姜守中打趣道。

青娘是春雨楼的老鸨,虽已是徐娘年纪,却艳韵犹存,颇具中妇风情。

陆人甲已经追求了对方一年多。

送礼、送情,任劳任怨的给对方帮忙。

几乎是随叫随到。

而这一年多的追求也是成果颇丰,前不久终于成功让青娘记住了他的名字。

对此陆人甲还得意洋洋的宴请他和老张进行庆祝。

“也对哦,我的青娘不比那温寡妇差。”

陆人甲嘿嘿一笑,又说道。“不过你小子岁数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媳妇成家立业了,要不我给你瞅个亲事?”

媳妇……

听到这两个字,姜守中心神一瞬恍惚。

那张明艳娇俏的美丽玉靥在脑海中浮现,漾起暖色的回忆。

最终这些回忆又被一纸休书扯碎。

陆人甲没注意到姜守中的神情,自顾自得说道:“玉茗街有个姑娘,年芳十八,姿色出众,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给你搭个线?”

姜守中一怔回神,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吧,收了人家多少钱?”

没料到被对方一眼看穿,陆人甲尴尬挠头,最终伸出两根被焦碳红薯染黑了的手指,“就一两碎银,也不多。”

“没兴趣。”

姜守中一口回绝。

陆人甲急了,“别呀,好歹见个面吧。咱银子都收了,这……这不太合适吧。姜大哥,帮个忙呗?”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姜守中冷淡道。

陆人甲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他也不想当这媒人,无奈这家伙长得实在太帅气,好多姑娘都暗中相意。

作为同僚的他,也自然收到了不少委托和好处。

“要不——”

“走吧,先去查案,正事要紧。”姜守中打断对方的话,披上外衣淡淡道,“顺路把老张也叫上。”

……

街道上行人寥寥。

整座城巷身披缕缕皑皑之雪,映照出一片梦幻的灰白色调。

姜守中在街边常去的拐角小吃摊买了一块酥脆微焦的葱肉馅烧饼,祭了祭五脏庙,便和鞋拔子脸前往张云武的住处。

路上,不甘心的陆人甲继续扮演着媒人角色。

“我给你说小姜,那家姑娘长得真不赖,知书识礼,家境殷实,且屁股大好生养,和你是绝配啊,绝对的郎才女貌。提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俊的姑娘了……”

“比咱们的上司还漂亮?”

姜守中随口一问。

“谁?”

陆人甲愣了一愣,旋即瞪大眼道,“你说厉南霜那男人婆!?得了吧兄弟,京城大街上随便抓来一娘们都比她漂亮。”

“你确定?”姜守中挑眉。

“当然确——”陆人甲忽然一脸怪异的盯着面前丰神如玉的男子,皱眉问道,“我说小姜,你该不会是对咱们的上司感兴趣吧。你小子难道是不想努力了?”

“我不感兴趣。”姜守中摇头。

“那就好。”

陆人甲松了口气,苦心相劝,

“咱不开玩笑,厉南霜确实漂亮,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但她那性格,你要是娶回家,那真没法过日子了。”

姜守中笑了笑,没反驳。

对方所言确实没差,厉南霜的确是一个女儿身男郎心的怪人。

性格豪迈,做事大大咧咧,喜好吃喝。

做兄弟不错,做妻子不行。

不过让姜守中最羡慕的还是对方那一身强悍修为,除了张云武那头蛮牛能抗两招外,其他人一刀就能给干趴下。

据说厉南霜天赋极高,六岁时就上火云山修行,十六岁便修成下山。

离开宗门的时候,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全都亲自出门相送,甚至她师父锣鼓鞭炮都准备好了,眼巴巴的瞅着对方下山。

厉南霜看到这一幕很感动,于是临走时把她师父打成了熊猫眼。

“不过要说长得漂亮,还得是染家那位大小姐,那才叫真正的倾世之姿。”

陆人甲摸了摸两撇小胡,由心赞叹道,“去年有幸见到了染府大小姐,怕是整个京城都没几个女人有她那般仙姿。”

陆人甲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最近有流言说,染家大小姐在半年前就已经暗中成了亲,而成亲对象竟是六扇门的一个暗灯,也不知真假。

不过甲爷我是不信这种荒唐事,人家姑娘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贱嫁于一个小小的暗灯,脑子进水都不可能,你说对吧小姜。

要嫁,那也是甲爷我这种风流倜傥之人。”

姜守中面无表情,语气随意道:“或许是真的。”

“真个屁!”

陆人甲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这荒唐事若是真的,甲爷我在京城脱光了衣服裸奔一年!而且还倒立裸奔!”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没再言语。

穿过一条逼仄的巷道,两人来到了张云武的住处,眼前是一座朴素的篱笆小院。

小院围墙由竹木和稻草编成,微微泛着岁月痕迹的黄色。

院内生长着一棵古树。

树下悬挂着两个破旧的纸灯笼,灯笼上的红色绸带随风飘动,给整个院子增添了一抹冬日的艳色。

“老张!”

陆人甲大力敲响了院门。

可敲了半响,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

姜守中抬头望着灯笼上的红色绸带,莫名有些恍神,颅中漾起些许刺痛。

仿佛飘着的不是绸带,而是血。

院内静谧无声。

任凭陆人甲如何拍打院门,始终无人回应。

陆人甲挠头疑惑道:“咋回事,这一家子耳朵都聋了?还是说都不在家?可也不应该啊,老张他娘都还病瘫在床上呢。”

姜守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低头看着门外脚印,又瞥向院内清扫至一半的积雪,若有所思。

又扯了几嗓子,等不到回应的陆人甲心情烦躁不安,索性翻墙而入,顺势将院门打开让姜守中进来。

“老张!”

陆人甲大步直奔主屋。

房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地上几滴刺目的血液赫然映入二人眼中。

感谢不见当年白月光、今村耕平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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