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朕心甚慰,硬汉陈忠珩

赵允让的笑声极有感染力,极为放松。

他就斜躺在榻上,敞胸露怀。身后的阿苏在给他挠背,神色淡然。

沈安想起了自己遇到烦恼事儿的纠结,就问道:“在当今官家进宫之前, 您的日子并不好过,您为何能保持豁达呢?”

该叫骂就叫骂,骂赵祯,骂宰辅,谁都敢骂。

人在年轻时会有些肆无忌惮,不会顾及什么影响或是后果,想做就做,想说就说。

可等渐渐年长后,阅历会告诫你这样做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这样说别人会记恨你……

于是你就渐渐的少言寡语,行动缓慢。

这种变化被称之为稳重。

而赵允让却压根就没有这种变化,他的叫骂声能传出府门,他的暗器让儿孙们闻风丧胆……

沈安觉得这等人生状态当真是惬意之极。

可你怎么就能这么惬意呢?

“哈哈哈哈!”

赵允让笑了起来,说道:“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活一日就是一日,你整日想着明日会如何,明年会如何,以后会如何……儿孙会如何……想来想去屁用没有,反而让人焦躁不安,越发的煎熬……既然如此,那老夫为何还要忧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到死的那一日,老夫能说一句此生自在, 这便是成仙成佛了。”

沈安低头,只觉得自己离这个境界差的很远。

“你是有所求!”赵允让淡淡的道:“有所求就没法静心,就会焦躁不安……”

这老家伙竟然是听天由命?

沈安觉得很好奇,就抬头,却发现赵允让有一只眼睛竟然是乌青的。

这个怎么像是被揍了一拳呢?

沈安想不到谁敢揍赵允让一拳,所以有些困惑。

赵允让看出了他的困惑,淡淡的道:“老夫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树。”

我信你个鬼,你就忽悠吧!

沈安随后进宫去请示赵曙。

“书院啊!”

赵曙看着颇为精神,手中握着一份文书舍不得放下。

“明日开门授课,学生们如何了?”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瞟了手中的文书一眼,陈忠珩趁机在边上给沈安使眼色,左边眉毛挑起,左边的脸颊不停的颤动,就像是抽筋了一般。

这是心情不好?

沈安表示收到,然后正色道:“官家,那些学生都很老实,家里的……那些宗室长辈们都很支持书院……说是只管打骂,不听话打死勿论,就当是没生过这个儿子……”

沈安当时听到这话也有些懵,心想这些学生又不是人质,弄的那么凶险干啥?

陈忠珩又开始挤眉弄眼,沈安还在领悟他的意思,赵曙偏头看到了。他也不言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两人在眉来眼去。

陈忠珩这次换了右边眉毛挑起来,右边的脸颊颤动的不自然,看着就像是抽筋不利索。

他的眼睛挤挤,头还上扬了一下。

他想告诉沈安,官家刚才提到了你去郡王府的事儿,好像很生气。

你啥意思啊!

沈安看了半晌,觉得不是坏事的意思。

那你还挤眉弄眼的作甚?

于是沈安就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又摇摇头,示意哥知道了,回头送你酱料。

陈忠珩气得想打人,心想某老陈是那等馋嘴的人吗?

他刚想再暗示一番,可却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些,怎么好像呼吸都停住了的模样。

他缓缓侧脸,就看到了赵曙。

赵曙单手托腮,就这么看着他。

“挤眼睛是什么意思?”

赵曙真的很有兴趣知道。

陈忠珩噗通一身跪下,“臣有罪。”

在赵曙的面前和人眉来眼去的传递信息,你想怎么死?

赵曙不是赵祯,这位帝王对内侍没好感,能打死的绝不会打残。

可赵曙却淡淡的道:“起来吧。”

竟然不惩罚?

这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啊!

还是我老陈最近人品爆发,多次任劳任怨都被官家看在了眼里……

老子的人品就是好啊!

陈忠珩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不禁在心中感谢着满天神佛。

赵曙看着沈安,问道:“郡王的身体如何?”

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沈安很是诚恳的道:“郡王说每日依旧能喝酒玩女人。”

赵曙的脸颊颤抖了一下,问道:“明日书院开门,你准备怎么做?”

皇帝亲爹竟然在宫外潇洒,这个是比较牛笔的。而且大把年纪还是个老不修,更是让人敬佩有加。

沈安说道:“臣已经请了郡王明日去坐镇,郡王德高望重,想来明日会非常的和气。”

和气?

赵允让去了绝壁是要横眉怒目,看谁不顺眼就开骂。

比如说那个赵宗谔是混不吝,谁的身边都敢去放屁,可赵允让那里他就不敢。

想到自家老爹明天要去宗室书院破口大骂,赵曙就觉得很欣慰。

府里的那些兄弟子侄们被骂惨了,这次换个地方,想来会多些灵感。

赵曙心中欢喜,再问道:“郡王看着心情可好?”

“好,好得不得了。”

除去一只乌青眼之外,沈安没发现赵允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看赵曙神色不对劲,就决定再回去看看。

“你去吧。”

赵曙满怀恶意的想着明日的开门,不禁为那些宗室默哀一瞬。

稍后陈忠珩得了空闲,就出去歇息。

他的身边永远都不缺迎奉的人,走到哪就是中心。

“都知,先前您在那边给沈县公使眼色的时候,官家就在看着你们,那时小人真的是为您捏了一把汗啊!”

陈忠珩淡淡的道:“某忠心耿耿,官家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自然不会因为小过而责罚某。”

“是啊!都知在官家的面前多有眷顾,这大宋开国百年,如都知这般的好像还没有过吧?真是厉害啊!”

众人都纷纷赞美,陈忠珩矜持的道:“在官家的身边要稳重些,这些话以后就别说了。”

众人都应了,有人说道:“陈都知高风亮节,当真是我辈的楷模。”

“某若是有都知的一半本事,早就脱胎换骨了。”

“……”

内侍没根,就是无根的浮萍,所以极为喜欢这些恭维话。

陈忠珩只觉得美滋滋的,稍后正准备回去时,一个内侍过来了,说道:“都知,官家刚才吩咐了,说是……”

他看了陈忠珩一眼,很是沉痛的模样。

陈忠珩心中一个咯噔,心想官家难道是现在才发作?

要怎么处罚?

多半是要罚俸吧?

我的钱啊!

“说吧。”

来人说道:“官家说让您绕着内宫跑……跑五十圈……”

卧槽!

陈忠珩差点腿软了,然后强笑道:“听错了吧?”

五十圈,虽然内宫比不上汉唐的大,但跑一圈下来也够受的,五十圈……

来人苦着脸道:“都知,小人还专门问了一句,说是五十圈吗?官家听了欢喜,就扔了茶杯,您看……”

他指指额头,上面有个红印子。

陈忠珩咬牙道:“没事,官家这是觉着某最近胖了不少……”

于是宫中就多了一道风景:陈忠珩陈都知在绕圈跑。

而沈安此刻也再次来到了郡王府。

郡王府外面跪着一个男子,此刻正在哀求。

“……郡王,某那一拳真不是有意的……”

此人沈安有些印象,是宗室里的人,和赵宗谔他们是一辈的。

我去,赵允让的一只乌青眼就是这货打的?

有胆!

……

在宫中,张八年进来禀告详细情况。

“官家,那些人听闻明日书院开门,就鼓噪了起来,说是要去堵门。郡王得了消息,就叫了赵允良去叫人,然后郡王带着他们去……去突袭了那伙人。”

什么突袭,就是偷袭。

那伙人正在酒楼里喝酒,发誓明天要让书院好看,谁知道赵允让带着人冲了进来,见人就打。

老赵大获全胜,得意洋洋的追杀着,却被一拳揍了个乌青眼。

赵曙看着手中的文书,叹道:“也该……就算是要打,也该在后面,怎么……怎么就冲到前面去了?”

他先前很生气,但现在听到自家老爹的豪迈之后,气消散了大半。

可老赵年岁不小了,真要有个什么闪失,那怎么办?

张八年说道:“官家,郡王身先士卒,喊的最多,打的最多。”

换句话说,老赵的嗓门最大,打的最是酣畅淋漓。

想到老父亲挽着袖子,带着一帮子宗室小年轻去打群架,赵曙就觉得很是……

“朕心甚慰啊!”

老父亲还能打架,就说明身子骨不错,真的很好啊!

赵曙的心情一好,就问道:“陈忠珩跑多少了?”

边上那个一脸沉痛的内侍说道:“官家,陈都知跑二十圈了。”

“才二十圈?他如何了?”

“陈都知的身上全是汗水,全湿透了,喘息的声音百步开外都能听到,摔了不少次……”

赵曙拿起那份文书,上面是辽国和西夏混战的具体情况。

“官家,为了这份消息,皇城司死了五个弟兄。”

赵曙微微低头,“加厚抚恤。”

他是帝王,不是见到秋风就落泪的文青。

“让他再跑五圈,剩下的二十五圈,看朕的心情,以后处罚。”

五圈之后,陈忠珩一头栽倒在地上,几个内侍赶紧过去扶着他起来,“赶紧叫了郎中来。”

“某……某无事……无事……小事……小事……”

陈忠珩想装个硬汉,可大腿拉伤的肌肉却突然抽搐了一下。

“哦……”

这惨叫声缠绵而婉转,几个宫女不禁转身过去,面红耳赤。

(本章完)

第1034章 他坑的是整个天下

宗室书院开门是件大事,按理官家该来的。

大清早,改造一新的书院外面,赵允良被簇拥在中间,神色淡然。

他穿着一身道袍,身边是孙儿赵仲矿, 看着就像是个慈祥的祖父。

“昨日沈安去求见官家,想请官家来书院指导一番,可官家事情太多……最近西夏和辽人打的太厉害了,官家不敢分心。”

赵曙假如来了,这便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大家都会觉得前途无量。

可他竟然不来。

“辽人此次吃了大亏。”

赵宗谔来了,周围的人顿时都避开了五步开外的距离,没人敢靠近他。

他得意洋洋的道:“大宋在雁门关屯兵,耶律洪基担心大宋开关出击,所以在朔州留下了大军,结果……结果……嘿嘿嘿……”

这人在笑,可周围的人都面无表情的没有追问。

捧哏的不给力啊!

赵宗谔悄无声息的放了个屁,两个不怕死的宗室眼睛瞪大,干呕了一下之后就败下阵来。

“辽人的大军本是准备去西夏的,可耶律洪基嘚瑟来威胁大宋,被大宋打掉了门牙,这下可好了,大宋不怕他,他却在西夏坐蜡了。”

“西夏稳住战局了?”

赵允良顾不得屁臭,就走近一步问道。

赵宗谔看来是得了消息,很是笃定,“稳住了,辽人的补给太长了些, 不断被西夏人袭扰,前方西夏人又来了个什么坚壁清野……辽人如今粮草不够吃,据闻已经开始和战马抢食了。”

“啧!”

“原先他们护卫粮道的大军被牵制在了朔州,耶律洪基可曾后悔了?”

“他肯定后悔了,只是要面子不肯说。”

“雁门关一败,辽人的势头就大不如前喽!”

“包拯稳重,沈安锋锐,他们俩在雁门关联手让耶律洪基吃了一次大亏。”

“那沈安年纪轻轻的就是名将,想某当年也曾饱读诗书,兵书也看过几本,怎么就没机会去厮杀呢?否则宗室出个名将如何?”

一个男子得意洋洋的说着。

赵允良看了他一眼,说道:“不错。”

男子大喜,“回头某就把兵书翻出来,好歹寻机报国才是。”

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报国,唯一的想法就是弄好处。

赵允良对此心知肚明,他淡淡的道:“你想掌兵?”

男子一怔,赵允良抚须道:“宗室掌兵,皇子都不能,你凭什么?”

男子干笑道:“某玩笑的,玩笑的。”

有人冷冷的道:“这也是能玩笑的?”

这是要上纲上线,男子懊恼,正想弥补,有人说道:“扯这些作甚!那沈安身为山长,竟然连官家都请不来,这个书院还有什么搞头?”

“是啊!没有官家来,冷冷清清的,那些人又要嘲笑咱们了。”

一个新兴事物刚开始时,来的人越大牌,以后的前途就越大。

今日在场的都是宗室,他们陪着儿孙来书院,就是想看看开学的第一天如何。

可现在看着不对劲啊!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赵允良转身,疾步迎了过去。

赵允让来了。

他的左边是赵顼,右边是沈安,身后是王雱……

卧槽!

这个阵势很庞大啊!

官家的亲爹和儿子,还有邙山书院的话事人。

谁说官家不重视书院了?

老流氓指着这些宗室笑道:“来得那么早,也不知道去洒扫一番,这是等谁呢?”

赵允良笑道:“这不都在等您来呢。”

皇帝至高无上,独一无二,可他的亲爹呢?

连赵允良都要拍拍马屁才心安。

“见过郡王。”

“郡王看着精神大好,龙马精神啊!”

“某上月见到郡王很是和蔼可亲,今日一见,咦,怎么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

马屁声不绝于耳,赵允让看着笑吟吟的,很是欢喜,众人不禁大喜,赶紧又去编新词来吹捧。

走进了书院大门时,赵允让说道:“都在吹嘘吹捧老夫,可这些人里,最少七成都在骂老不死,都在想着老夫为何不死,所以……你等尽管吹捧,老夫不会有半分感激。”

这人……

哪有被吹捧的人这般说话的?

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实质化了。

一路进去,沈安介绍着那些建筑的情况,赵允让叹道:“都是一群畜生,白吃白喝白读,弄那么好作甚?随便弄几间茅草屋,不漏雨就是他们的福分了。”

这个老不死的!

众人不禁满头黑线,有人忍不住说道:“郡王,咱们都交过钱了,五千贯一代,一万贯三代,进来的人都给了大价钱。”

是啊!咱们这书读的可不便宜。

赵允让语塞,老家伙恼羞成怒的道:“什么一代三代,都是白吃白喝的畜生!”

你个老东西!

不少人被气得面红耳赤的,有人见赵允让的几个孙儿也在人群里,就不怀好意的道:“你家翁翁这般说……畜生畜生的,你等可高兴吗?”

被人骂畜生怎么可能高兴?

他们觉得这几人会难受。

“高兴。”

几个年轻人很是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呃!

“高兴?”

“对,高兴。”

“为何?”

被自己的祖父当众骂畜生还能高兴?你哄谁呢?

老赵的一个孙儿得意的道:“能出来读书,府里多少人羡慕啊!”

若是不读书,整日无所事事的,哪有什么意思?

“可……可你翁翁骂你们是畜生呢!”

那人不甘心的又挑拨了一句。

那个孙儿看白痴般的看了他一眼,“我翁翁在家里骂的更多。再说了,出门他骂的都是外人,咱们……他骂多了,不稀罕。”

你妹!

这人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离去。

稍后到了操场上,沈安准备发表一番看法,可赵允让却要说话。

“郡王,这是开学呢,咱……”

咱能正经些吗?

“你放心。”赵允让得意洋洋的道:“老夫就几句话,说完就回家。”

好吧,沈安等人都站在后面,等着这个老家伙发言。

“能来的都是畜生。”

一群宗室低下头,觉得官家的这个亲爹真的是……

“畜生要干活,否则就是白吃白用,那还留着作甚?不如早早的杀了吃肉。”

赵允让的话很粗糙,但却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宗室都是被当做是畜生养着的。

有人若有所思,微微点头,觉得这话虽然粗俗了些,但却鞭辟入里,揭开了宗室的现状。

“不想当畜生就好好学!”

赵允让果然说话算话,几句话一说完,就回身对着沈安点点头,然后就闪人了。

沈安很纠结。

他准备了三千多字的讲稿,可老家伙开了个坏头,几句话完事,让他不好再长篇大论了。

他走上前去,大声说道:“不想做畜生的……”

卧槽!

我怎么就跟着赵允让说畜生了呢?

赵允让是宗室长辈,自然能骂这些人是畜生,可沈安只是个小年轻,哪里有资格。

一群宗室子弟悲愤的看着他,有人低声道:“回头晚上去蹲他,套麻袋打。”

边上的几个人都点头,一脸阴险。

“都好生学习,学好了,官家会酌情使用……学不好,来打混的,那报歉得很,哪来哪去,以后就蹲家里吃自己吧。好了,开学!”

沈安几句话结束了开学典礼,气氛终于热烈起来了。

官家会酌情使用啊!

“好好读书,不然回家打断腿。”

“莫要调皮,不然被人打了可没人帮手!”

“……”

一阵生离死别般的道别后,学生们算是进来了。

赵顼视察了一圈,回来说道:“这件事做得好,官家说了,辽人的宗室是累赘,大宋的宗室却渐渐的蜕变成了帮手,只要书院能办好,那就是功德无量。”

宗室是个大问题,很棘手,若是书院能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大功。

“能值几条腿?”

“少说七八条吧。”

沈安笑了笑,“宗室的问题解决了,官家就能丢掉包袱,集中精力对付朝政。这个比起来,大宋又领先了辽人。”

实际上最关键的就是赵曙。

宗室事务很繁琐,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多,耗费的钱粮更是让人头痛。

赵祯和赵曙有这个魄力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便是大宋的福分。

少了吃白饭的宗室,大宋财政轻松了许多,有更多的钱粮用在各处,用在军队改造上。

可最大的便宜还是被沈安占据了。

宗室书院主要学的竟然是杂学……

这个广告效应有多大?

连宗室都看重杂学,不学还等什么?

这年头读书人还不算是迂腐,没有一门心思就等着过科举的独木桥,想学本事的也不少。

这些学生看到宗室子们都在学杂学,会怎么想?

杂学那么好?

肯定好,否则那些金枝玉叶怎么会去学?

沈安在微笑,赵顼见了就狐疑的道:“你怎么笑的和占了便宜似的?谁又被你坑了?”

不得不说,赵顼的感觉很敏锐。

“没有的事。”

沈安心中得意,心想哥坑的可是这个天下。

等杂学大行其道时,你们都会傻眼。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自回家。

赵顼始终觉得沈安是坑了谁,那笑容实在是让人不安。

等他听到弟弟赵颢在嘀咕着什么力的作用时,整个人都懵了。

合着沈安坑的是这个天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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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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