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蒋门神

高方平也不客气,给了徐宁一个眼色,一起开吃。

味道还可以,不过是猪肉。

自是也不能和那些依靠抢劫为生的梁山好汉比,没法一坐下来就大喊“开十斤牛肉来”。

关键是大宋不准杀牛,虽然有牛肉,但肯定是违禁品,既然违禁就是天价。比汴京城的高端羊肉还贵。

除了晁盖那类一言不合就抢运钞车的反贼,其实真没谁敢坐下来就开出十斤牛肉。

其实后世抢运钞车也不见得能抢多少。

但晁盖他们出手一次就抢十万贯,按照现在的米价计算购买力,十万贯相当于现代的7000万。

比较想不通的是,晁盖作为一个村长大地主,日子已经算大宋非常好过的人,居然想出了劫运钞车的主意?

这就有些碉堡了。

所以后世有些人总习惯把“逼上梁山”挂在嘴边,也不知是不是被误导?

其实梁山中真没几个符合“农民起义”要素的人。

绝大多数不是没饭吃铤而走险,几乎都是犯了案子的杀人犯,跑路、躲官司,最终慢慢聚集在了这么一个三不管地方,继续做杀人放火的营生而已。

正思考着,进来了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仪态考究,态度和蔼。

跟在这年轻人身边的两人明显和一般打手不同,导致从始至终都很放松的徐宁,也警惕了起来,故意靠近了高方平一些。

有些人天生有杀气,气质和眼神都明显不同。这种气质通常出现在不止犯过一起命案的人身上。

而以徐宁的素养和阅历,感觉年轻人身边的两个保镖,很可能就是这样携带“杀气”的人。

年轻人先过去和掌柜的耳语了几句,又指点着这边说了几句。

年轻人又过走过来时,换了一副笑脸道:“施恩见过夫人,过来怎的也不和小弟说一声,好吩咐人提前备好上等酒肉才是。“

“你个笑面狗!”蒋门神顿时沉不住气的骂了起来。

施恩眼里怒意闪过,表面却不在意。

又见高方平和蒋雯同桌,施恩笑眯眯的拱手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高方平随意还礼道:“外乡人,只是路过此地进来歇脚。皆因客满,和这位夫人拼桌。”

“哦……”

施恩就此不在意了,也在这桌坐了下来。

又扭头看着高方平道:“你这些酒肉钱算我的。方便的话,你挪个地,我们这有私话要谈?”

蒋雯却淡淡的道:“不用你请客,这些酒肉我付过钱了,我请他吃的,做生意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这是酒楼,不是你牢城营。他虽是外乡人,却也可以在这坐着,不用挪动。”

于是高方平不动声色,不理会施恩,继续坐着吃肉。

见高方平居然不主动避让,施恩开始有些不满,皱了一下眉头。

然而,高方平还是当做没看见。

“小兄弟哪里人士?”施恩试探性的问。

“东京来的,打算进孟州,天色晚了路过快活林。”徐宁代为说道。

施恩维持着笑容,不过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小兄弟像是读书人,人说知书就达理,但看起来,小兄弟人情不怎么练达,的确该行万里路增加阅历了。”

高方平还是当做没听见,继续吃肉,行军两日没好东西吃,可是饿坏了。

就此,这个桌子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蒋雯和施恩相互看着对方,神色难明。

差不多吃饱喝足了,感觉今次怕是打不起,没戏看了。

于是高方平便觉无趣,起身道:“累了,上楼休息吧。”

“是。”徐宁低头跟着……

好房间自是也没有了。

高方平只得站在走廊上,等着店小厮临时收拾一间平时的杂物间,作为临时的落脚地。

等候期间又有许多脚步声,是蒋雯她们一行人上来了。

路过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皱眉道:“你就住这里?”

高方平点了点头。

她清高的样子道:“这里已经属于是非之地,你这种人情不练达的外乡人,稀里糊涂的,休息一晚就尽快离开吧,免得找麻烦。”

本以为他会追问两句,又或者感激两句。

却见高方平只是神色古怪,半句话也没有说。

蒋雯便有些生气了,“你听进去了吗?我堂堂都监夫人,你以为有空在这里唬你?你还不知那施恩是谁吧?那是个笑面虎,连我都不怕,也在你们京城有人脉,认识不少地痞。你不要以为笑脸就一定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你今天已经算是得罪他了。”

“那我是不是要连夜逃亡?”高方平问道。

“这倒没必要,晚间赶路才容易出事。”

蒋雯维持着高傲神色道,“既然今晚本夫人也住这楼上,他们不会生事的。天亮你就赶紧离开,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你这样的好奇心,容易栽跟斗。”

说完,她们分别走入了这楼上的几间豪华套房……

就这么呆在这房间里,这原本的确是客房,但长时间没人收拾,霉味很重,会叮人的小虫子不少,所以高方平睡不着。

又叫上徐宁出来,在已经比较安静的快活林镇集上散步。

走了一会,前面来了一行人。

其中四个穿着禁军军服,却不知道是哪个军系的人。

当先一个穿便装的贵公子模样,铁青着脸的神态快走。

“快活林外,来了一队属性不明的禁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施恩吓得如临大敌,以为张都监家夫人要搞他,也是好笑。”

那个贵公子边走边道。

几个禁军军头急忙拍马屁,“公子愿意走这一趟,真抬举他施家了,既然公子来了,就什么问题都摆得平,怎容许他张都监蹦跶?”

那贵公子冷笑道,“其实施恩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专门跟我说过,让我不要和施家走太近。只是恰好遇到他又客客气气的孝敬,不帮忙的话面子有些过不去。”

说话间,他们发现高方平和徐宁站在路边,便停下了脚步。

一个军头喝道:“偷听我们说话,好大的胆子。”

高方平打量了一下他们的制式盔甲,是四个禁军指挥使(和徐宁平级),给这个公子做护卫跟班?

(本章完)

第45章 醉打蒋门神

其中一个指挥使看着徐宁道,“看你高大魁梧身形沉稳,像是有些底子,怕也是禁军出身吧?”

徐宁看了高方平一眼,见他没打算说话,便道:“在下还真是禁军出身,你们哪来的,哪个番号?”

四个指挥使一副看待傻子的模样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瞎了你的眼,既是禁军,还不赶紧的过来拜见。”

一边说、一边指着贵公子道:“此乃大名府驻泊司大帅李成的公子,李小成,官拜天武军麾下统制。”

天武军的统制,已经高了徐宁一级。类比后世,大抵相当于一个团长。‘

而他爹李成麾下两万五千精锐,驻防北方辅都的重将。众所周知李成还是高俅麾下爱将之一,很得高俅宠。

见高方平还是不开口,徐宁当然只得走前见礼:“见过李衙内。”

“免礼!”

李小成不耐烦的道,“快活林三里外的那只禁军,是你带来的?”

徐宁实话实说:“正是末将,天晚路过,为避免扰民就让他们停留在外。此行,乃是奉命押送军资前往大名府驻泊司。”

“原来是送东西给我爹,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呢。”

李小成嚣张的模样摆手道,“去吧,天明就赶紧离开,不要在这胡乱生事。”

徐宁有些尴尬。

但既然高方平又不说话,那李小成这命令也真没毛病,徐宁只得抱拳:“末将遵命。”

就此,看着他们几个有说有笑的离开。

而高方平始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出神。

“衙内此番如此诡异,不怎么说话?”徐宁好奇了。

高方平喃喃自语,“这地方像是有些什么事藏着,出门在外不比东京,多看少动吧。”

“是。”

徐宁感觉有些别扭,比较习惯他那我行我素的二世祖风格,但什么时候他这样的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次日一早天只是蒙蒙亮,高方平和徐宁早早离开,朝孟州前行。

徐宁的军队跟在后方,会晚一些到达孟州。

一路顺着官道行至午间,前方来了一行六人,看服饰乃是在县衙当差的衙役,他们一起注视着高方平和徐宁两人。

错身而过时,几个差人手握着刀柄的姿态又回身道:“且慢,过来回话。”

徐宁停下脚步,微微抱拳,“几位差爷,有何事要说?”

“牛家村的牛二,来县衙报案说,快活林来了陌生人,而夜间快活林附近的牛家村就出现飞贼,根据牛二描述,正是你二人?”

那个带头的差人道。

徐宁不禁觉得好笑。

而那几个差人把官刀抽出了三分之一,又道:“识相的就别让我等难做,跟本班头回去说清楚,让证人牛二指认,如若不是,又没案底在身,自会让你等离开。”

高方平神色古怪的道:“这快活林,乃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客商歇脚之地,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用词‘快活林来了陌生人’,我想问,快活林什么时候没陌生人?”

几个差人相互看看后,顿时有些恼怒之色。

就此一来徐宁觉得不用问,这明显是某些人叫来找茬的,应该是施恩这个笑面虎。

根据潜规则,去了县衙后,也一定真有个牛二说“就是他们”。

“衙内,如何处理?”徐宁凑近高方平低声问。

“不伤人命的情况下,你打过得过他们吗?”高方平道。

徐宁神色古怪了起来,“这类型的,卑职一口气能打五十个,不过要求不伤的话,倒是有些难度。好在他们只六人,热身还是可以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昨晚没能看徐指挥醉打蒋门神,现在给老子把这几黑警打个狮子滚绣球,我是‘大人’忘记了吗,刑不上大夫,有事我扛。”

啤啤——

小高这都没说完,就只见拳影挥舞。

徐将军一通东京无影手出击后,这六个差人便呈现斗鸡眼模样,一堆的倒在地上堆着。

“升堂。”

高方平真的是官,便歪戴着帽子坐在石头上,权且当做公堂。

徐将军充当衙役,抱拳道:“有请大人问案。”

高方平在腿上拍了一下,以模仿惊堂木,说道,“给老爷我用刑,审问这几个违法乱纪的差人,到底受了谁的指示?”

啤啤——

又是一通拳脚捶了过去。

“哇,好汉饶命,不要打了……咱们招了……”

这几家伙顿时求饶喊停。

但他们最终没说是谁,显然是相比高方平,他们更害怕某些人。

他们只是疑惑的看着高方平道:“看你是读书人模样,你可知道冒充朝廷官员,私设公堂,是死罪?”

“哦。”

高方平表示我知道了的表情,又拿出一个牌子贴他脸上道:“现在呢,我还是冒充吗?”

几个家伙一看色变了。

这官牌上写着承务郎。这虽然是很小的散官,但毕竟是个进入了系列内的官身啊。

那么现在这个场面的性质,也就真的不一样了。

“请,请大人原谅……”

几个家伙脸色死灰的样子,急忙道,“卑职等有眼无珠,乃是孟州小管营指示来的,说是要给你们个教训,却没想到您有朝廷的官身。”

小管营的意思是牢城营都管的儿子,也就是施恩。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蒋雯蒋门神喊他笑面狗,看来是有原因的。

甩甩头,高方平正打算让他们走,却见前方又来了更大的一行人马,至少二十几人,其中还有一些河阳县的弓手。

另外竖有旗帜“河阳县陈”。

这乃是正统的县爷出巡仪仗,连县尉也都来了。

转眼他们来到近处。

坐在牛车上穿着绿色官袍的陈县爷铁青着脸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无法无天,竟敢打伤我河阳县公差,还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

高方平有些尴尬的过去见礼,“见过陈知县。”

三十多岁的陈知县暂时没发作,捻着短胡须道:“不叫老爷叫知县,看似你有官身?”

“还真有。”

高方平一个“大宋官员证”扔他手里。

陈知县看了后不禁皱眉,又递给旁边以谋士身份站立的县尉。

县尉仔细看后,的确是吏部监造的牌子不假,民间基本没有这种精细的工艺,便微微对陈知县点头。

但陈知县仍生气,口沫横飞的道:“就算如此,你个黄毛小子也完全没有官统,没有治权,却私自干涉我河阳县事,殴打欺负我河阳县公人,你莫要嚣张,否则本官难说上本弹劾你!”

这口水都溅射在高方平的脸上了。

然而很无奈,大宋的不少文人就这德行。

往前的时候,大宋皇帝在朝上也经常被御史之类的人这样喷口水。包拯那老头,不就这样把仁宗皇帝喷了一脸。

“靠,老陈你说事归说事,但注意口水,再喷我脸上,我发飙而起恐怕不好收场!”

高方平抬手抹去了脸上的口水。

“我呸!你这种依靠关系和财富获得官身的纨绔子弟,本官见的多了,也敢在本官此等清流面前狂妄!你毫无官统,违规殴打县衙公差,说你两句还敢这么嚣张?”

老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枪药还是失心疯,竟是一口痰喷了过来。

“我尼玛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吃小爷一拳!”

纨绔习惯了的小高当即几拳捶过去。

在现代倒是不能乱打架,然而在这里真的没事,大宋的官员是不会随便有罪的。

即使是赔钱,钱也多啊。

“啊啊!”

老陈被打了两拳后感觉眼冒金星,流出两条鼻血来。

他似乎也真有点骨气,被打后没求饶,又是很泼皮的一脚踢过来。

靠!

不慎被踢中了小腿,疼得高方平忒死,抱着脚跳来跳去,寻思哥又不是武林高手,你来真的啊。

陈知县继续乘胜追击,跳过来一拳。

却恰好被高方平稀里糊涂的闪开,反手给老陈后脑勺一巴掌。

“啊……”

老陈被抽倒在地了。

“呜……”

县衙方面的人扭头不看了,也不能去插手。

看来只有等着两个大人分出胜负来,再做计较了。

这种级别的打架么,徐宁也不方便去帮忙动手。那会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就此一来,一群粗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两人武艺低微的弱鸡扭打。

最终,高方平依据年轻取得了上风,陈知县被揍得屁滚尿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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