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姜守中没再深究其中的缘由,将画面里自己所看到的情形,对逆禅僧描绘了出来。

逆禅僧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姜守中沉声说道:

“就目前来看,皇帝的死与画里的那个神秘僧人脱不了干系。不过奇怪的是,画面中皇帝似乎是准备剃度,但后面他的头发又是完好的。”

“不是陛下在剃度,是另一位陛下在剃度。”

逆禅僧缓缓说道。

“另一位?”

姜守中一脸惊愕,“什么意思?难道先皇还有两个人不成?或者是替身?”

逆禅僧问道:“姜施主,你之前从案库拿走的那些关于水月山庄的秘录,回去后看了没有?”

姜守中点了点头:“大致看了一些,但没有太多的价值。”

逆禅僧走到一座书架前,轻轻敲击了两下。

咔嚓声中,机关暗格打开。

逆禅僧从暗格里取出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姜守中。

“妖镜……”

姜守中望着页面上的名字,不觉皱眉。

逆禅僧道:“当初魔海山一场红雨降临,使得那里成为了一座江湖人寻求机缘的宝地,出世了不少宝物,其中便有明一面镜子。”

姜守中闻听此言,心下一动。

他想起客栈内那些明镜谷的弟子。

而江漪说过关于明镜谷的由来,便是其开派祖师爷从魔海山得到了一面镜子宝物,才慢慢壮大了门派。

逆禅僧说道:“据说这面镜子乃是妖,你只要照它,镜子里就会出现另一个你。而这个“你”,可以从镜子里出来。”

姜守中很是吃惊:“从镜子里出来?有这么神奇?”

逆禅僧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先皇曾派贫僧去明镜谷寻求那面镜子,可去了之后贫僧才得知,镜子其实是两半,准确说是两面,而这两面都已经丢失了。

但先皇并未放弃寻找镜子,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收获。

不过从拓影天书你所看到的画面来看,想必先皇已经得到了镜子……”

说到这里,逆禅僧神情说不出的黯然。

或许他觉得两人身为兄弟,先皇却对他隐瞒了这件事,多少令人很难过。

姜守中翻开拓影天书里剃度的那一页画面。

望着画里皇帝面前的那面镜子,姜守中恍然明悟:

“我明白了,这个场景呈现出的其实是镜子里的画面。也就是说,剃度的是镜子里的皇帝。那这就奇怪了,皇帝为何要给镜子里的自己剃度?”

他抬头看向逆禅僧,试图从对方身上寻知答案。

逆禅僧却再次沉默。

姜守中无奈道:“既然你想让我调查先皇的死因,总得配合吧,你不说,我怎么调查?你肯定对我隐瞒了很多。”

逆禅僧僵硬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开口说道:

“有些事情犹如雾里看花,贫僧说的越多,反而会误导姜施主。姜施主不在局中,看的会更清楚一些。”

不想说就不想说,扯那么多道理做什么。

姜守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想起拓影天书里所看到的那些画面,他忍不住问道:“你跟那么多妃子皇后甚至公主同修,修炼的是什么秘术?对皇帝有益吗?”

逆禅僧这次倒没有打哑谜,坦白道:

“大国,小国,但凡有国运加持,其皇帝都拥有正统皇室真龙气运。而与皇帝朝夕同床的人,多少会沾染到真龙气运。

所生的子嗣,也会拥有皇室气运。陛下不愿让那些女子获得他身上的皇室气运,便让贫僧来吸取,同时助贫僧修行。”

姜守中听着神色怪异。

这兄弟情也是够讲义气的。

为了让兄弟获得皇室气运,提升修为,直接送出自己的女人。

姜守中不由的想起了赵无修。

对方也是和周昶绑定了皇室气运。

不过赵无修显然比逆禅僧更为厉害,在利用完周昶这个大洲皇帝后,不仅成功摆脱了周昶,还差点飞升成功。

若非江绾从中阻止,这家伙早就上天了。

“那些皇子们身上的皇室气运,怎么吸取?”

姜守中好奇问道。

见逆禅僧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姜守中随即明白过来,自嘲道:

“不好意思,我把问题给想岔了,毕竟国家还是要延续的,把儿子身上的真龙气运给夺了,等于自毁国运。

不过说实话,眼下你们这南金国内乱四起,皇子间相互搏杀,再这么下去,国运怕是要折腾没了。”

逆禅僧淡淡一笑:“没了,就没了吧。”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满不在乎,姜守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你知不知道神狱这个地方?”

逆禅僧闻言,眼神陡然一凛。

他死死盯着姜守中:“姜施主,是如何得知神狱的?”

姜守中本想说出徒单阿烈临终的遗言,但想了想,转而说道:“我是从魔海山的那些秘录里偶然看到的,听说魔海山内有一个叫神狱的地方,我很好奇它是什么?”

逆禅僧目光投向门外天空,失神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贫僧也不知。”

见和尚不愿说,姜守中也懒得深究了,收起拓影天书说道:“那我先去找明镜谷调查镜子的事情,一旦有所收获,希望大师别忘了承诺,告知我女人的下落。”

“好。”

逆禅僧微笑着点头。

目送姜守中离去,逆禅僧面上看似亲和的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他缓缓抬起脚,轻轻跺了一下。

刹那间,周身泛起一阵璀璨金光,仿若一轮骄阳在他身畔绽放。

金光之中,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光芒闪耀的“卐”字。

紧接着,逆禅僧的身形竟如幻影般消失在了原地。眨眼之间,他已出现在一座奢华至极的寝宫内。

寝宫内,水汽氤氲。

浴池之中,公主完颜夙正悠然沐浴。

见有人闯入,她陡然一惊。

刚要起身却发现是逆禅僧,完颜夙神情一怔,随即脸上漾起一抹媚笑:

“国师大人难得来本宫这座小庙,莫不是大师准备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可惜本宫这几日来了月事,若国师大人不介意,本宫自会好好伺候。”

说话间,这位南金国公主敞开自己的身子,丝毫不介意暴露在对方面前。

逆禅僧神色依旧冷淡如霜,开口说道:“陛下曾让一位僧人,给妖镜里的自己剃度。”

完颜夙表情出现了些许僵硬,旋即媚笑道:

“哦,还有这事啊,本宫怎么不知道。不过父皇想找谁是他的权力,我这个做女儿的也管不着。国师大人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吃醋了吗?”

哗啦!

池中的水赫然沸腾起来,如一条暴怒的蛟龙,化为一团巨大的龙卷,将完颜夙卷在其中,似铁钳般紧紧压迫。

完颜夙表情痛苦,嘴角缓缓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丝。

逆禅僧淡淡道:“陛下是在剃度之后,才卧病在床,最终去世。”

完颜夙艰难地张嘴,从喉咙里拼命挤压出了三个字:“他活该……”

逆禅僧忽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

一缕水汽如灵蛇般迅速卷在了女人的脖颈,而后慢慢勒紧。

就在女人双眼翻白,快要窒息晕厥之时,逆禅僧目光无意瞥见了浴池边上衣衫堆里的一枚蝴蝶玉簪。

他恍惚了片刻,微微一叹,转身离去。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若最终查到与你有关系,贫僧会把你们全杀了。”

完颜夙如烂泥般掉落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她恨恨盯着逆禅僧的背影,大吼道:“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死!”

……

完颜夙穿上衣服,来到都城外的一片山林,独自一人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踏入一片竹林的深处。

竹林中,静立着一座竹屋,透着一种别样的幽静雅致。

完颜夙进入屋子。

她先是环顾一圈,只见屋内空荡荡的,寂静无声,甚至桌椅之上都落有薄薄的一层灰,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打理了。

女人的神情失落无比。

她走到一面铜镜前,怔怔望着镜内的自己,表情彷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完颜夙的身后。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仿若谪仙下凡,相貌更是极为俊美。

“我还以为你躲着不见我了。”

完颜夙冷笑。

白衣人缓缓抱住完颜夙,一只手伸入女人的衣襟内,嘴唇轻轻噙住女人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缘丝难断,岂忍轻抛。”

完颜夙冷冷问道:“我问你,我父皇是不是你杀的?”

白衣人轻笑道:“是不是我杀的,重要吗?”

完颜夙咬了下唇,道:

“逆禅僧不打算放弃追查我父皇的死因,也许真的是因为兄弟情,也或许是想找到龙心玉,保住自己一命。

他委托姜墨去调查,我没本事去杀姜墨,所以请了组织里的头号杀手,沈一一去杀,免得到时候查到你头上。

其实原本,我是打算让沈一一去杀逆禅僧的,但我怕弄巧成拙,毕竟逆禅僧的修为……”

“你是下不去手。”

白衣人轻轻剥下完颜夙的衣衫,笑道,“毕竟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放屁!”

完颜夙蓦地转过身来,浑身发抖。

白衣人无视女人愤怒悲伤的目光,指尖在对方肌肤上摩挲着,轻声说道: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当初密宗圣佛不信,于是被天道惩戒,不得翻身。

不过他倒聪明,假借圆寂留下了三颗所谓的转世舍利,打算利用这三颗舍利,帮他抵挡天劫,助他飞升。”

“你信因缘吗?”

完颜夙忽然冷静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人儿。

此时的她,衣裙已然完全被褪去。

就像是一只赤果果的羔羊。

然而女人白玉似的肌肤上,却显露出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及淤青。

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此刻随着白衣人指尖轻轻划过,竟又添了新的伤口,丝丝血迹渗了出来,在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完颜夙却好似浑然不觉疼痛一般,没有任何抵抗的举动。

反而微微眯起了凤眸,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沉醉的神情,仿佛在享受着什么。

白衣人对于她的问题并未作答,只是微微歪着头,问了一个奇怪至极的问题:“你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人,会感到陌生吗?”

完颜夙道:“不知道。”

白衣人听闻,轻轻笑了起来。

笑容绽放在本就俊美无比的脸上,竟比世间女子还要好看百倍,仿佛带着一种颠倒众生的魅惑感,

完颜夙看痴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口中喃喃道:“檀郎,我愿意为你去死。”

“我知道。”

白衣人修长如竹笋的五指微微屈起。

而后,指尖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刺入完颜夙的心口。

完颜夙面露痛楚之色,精致的五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额际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打湿了她脸颊边的发丝。

可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

仿佛只要是眼前这人所为,哪怕是万般痛苦,她也甘之如饴。

白衣人的手几乎完全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白衣人轻轻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感受着生命的悸动,望着女人痛苦的表情,眼里燃烧起一股癫狂炙热的光芒.

许久,白衣人才将手缓缓取了出来。

神奇的是,待白衣人的手抽出后,完颜夙心口狰狞的伤口竟自行缓缓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白衣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我把龙心玉给了染轻尘。”

完颜夙一怔,猛然想明白了什么:“染轻尘之前入魔,是你搞的鬼?”

白衣人淡淡一笑:“染轻尘想完全堕入修罗道,又割舍不下感情,索性我就帮她一把,让她不再有顾忌。

再者,眼下我最大的敌人是李观世和晏长青,以及江绾那女人,若要摆脱他们,染轻尘就必须入魔。

此外,我本打算让双煞夫妇试着活捉那个叫姜二两的丫头,看能否给江绾下禁制,可惜半路杀出了神秘高手,没能成功。

不过眼下密宗圣佛出现,江绾倒也不足为虑,我只需要继续等,等染轻尘彻底堕入修罗道,到时候……”

白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拿出一方手帕,温柔的擦了擦完颜夙额头上的汗珠,柔声说道,“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完颜夙问道。

白衣人目光瞥向女人身后的镜子,淡淡道:

“帮我找一面镜子,一面为善的镜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叫小慈的女孩。”

(本章完)

第455章 骑马的女将军(感谢孤山无名盟主)

南金国边界。

高悬于中天的烈日烘烤着荒凉的大地。

不时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漫无目的地前行。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不缓不急地前行,车轮碾过滚烫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也是可怜啊。”

年轻男子饮了一口有些浑浊的老黄酒,望着车外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难民们,不由的深叹了口气。

车厢内躺着的陆人甲说道:“没法子,只要一打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说完这话,陆人甲瞅了眼正在赶马车的青娘,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唐,再给我喝两口。”

这年轻男子正是之前救了陆人甲二人的唐天光。

因为陆人甲和青娘要去十万大山,而唐天光要护送少女小慈去南金国都城,索性挑拣了一段重合的路,一起上路,也好相互照应。

唐天光正要将酒袋递到对方嘴边,就听到青娘怒声道:“喝什么喝!一个破酒有什么好喝的,怎么不去喝马尿!”

陆人甲面色一变,连忙讪笑道:“我是说闻一闻,闻一闻。”

车厢内叫小慈的小姑娘呵呵笑着。

唐天光摇着头叹了口气:

“男人啊,变成妻管严也是命苦。陆哥,要不考虑换一个媳妇?换个温柔贤惠点的。”

陆人甲瞪着眼睛道:“什么叫换一个,我这媳妇可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天上的仙女来了,都不给换。不对,我媳妇就是天上的仙女。”

唐天光伸出大拇指:

“陆哥真是天下第一痴情种子,小弟佩服。可惜啊,长得有点太磕碜,要不然真想把我姐介绍给你。”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长得太磕碜。”

陆人甲不服气道,“天底下除了我兄弟小姜之外,我这张俊脸还没服过谁。”

“羞羞羞。”

小慈姑娘刮着小脸蛋。

唐天光翻了个白眼,调侃道:“真不晓得青娘嫂子看上了你哪一点,莫非是这厚脸皮?”

青娘笑道:“小唐兄弟你还真说对了,我呀,就瞧上了他那张厚脸皮,又能抗挨打,又能在外面吹牛,丢人的时候还能拉来遮一遮。”

陆人甲嘿嘿傻笑着:“媳妇觉得有用就好。”

他目光又转向唐天光说道:“玩笑归玩笑,我那兄弟小姜其实真的很俊,天底下还真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而且修为也高。

要不,让老甲我给你姐和我兄弟牵个线,有那么个姐夫,你以后闯荡江湖也厉害。”

唐天光塞上酒袋,伸了个懒腰,双手十指交叉撑在脑后,懒散说道:“还是算了,跟你称兄道弟的人,能帅到哪儿去,我可不能害了我姐。”

“嘿,臭小子还不信。”

陆人甲撇了撇嘴。

“再者……”

唐天光看向窗外天空,目光悠然,“我唐某闯江湖从不打算靠人,我要靠我自己……在这片江湖闯出一片天来。”

少年怀侠气。

年少轻狂,偷偷离家出走的唐天光对江湖,总是带有最纯粹的向往。

“呦呦呦,还闯出一片天来。”

陆人甲阴阳怪气道,“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没进江湖呢,怕就浪花拍死在岸上了。

小伙子,送完这丫头赶紧回家去吧,你还年轻,别随便瞎闯荡,尤其现在天下大乱,命就更不值钱了。”

后面这些话,陆人甲倒是发自内心的劝解。

唐天光太年轻了,还没见识过江湖险恶,本性过于淳朴,修为又不算很高,这样的人在这乱世中最容易丢掉性命。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陆人甲是真心喜欢这位小兄弟,不愿看到对方出事。

听到陆人甲的话语,唐天光咧嘴笑道:

“我这功夫也算三脚猫?我已经是小玄宗师境界了,哪怕是到了中原,我也足成为响当当的大侠人物。

不过偷偷告诉你啊,我姐修为更高,再过段时间可能就天荒境了。你别不信,在楼兰那地方,我姐的名号可是相当当的。”

说到这里,唐天光叹了口气,俊秀带着稚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忧愁:

“我姐也是命苦,本来是想着闯荡江湖,却被所谓的世家姻亲所困,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失去了自由……”

“寡妇?”

陆人甲面色怪异,“原来你姐成过亲啊。”

唐天光摆手苦笑道:“别提了,我父亲那个老古董就因为当年定下的亲事,非得逼着我姐嫁给对方,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文弱书生。

我姐自小就天赋出众,心高气傲,曾发誓说要嫁人也要嫁江湖数一数二的豪杰人物,也只有天下前十的高手才配得上她。”

“天下前十的高手?”

陆人甲啧啧道,“野心倒是不小。”

唐天光摸了摸鼻子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我姐要求太高了,不过她那人性子拗,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

结果呢,我爹以死相逼,为了顾全所谓的家族名声,硬是逼着要我姐嫁给一个文弱书生。

更搞笑的是,还没成亲呢,那书生就跑了,说是要考功名。

然而这一跑,人在半路死了。估摸着应该是被强盗给杀了,反正官府含糊其辞,尸体也没带回来个完整的。

后来我爹觉得亏欠我姐,就想把亲事退了。可我姐性子拗啊,可能是和我爹置气,非要把亲事给办了,最终成了寡妇。”

听着唐天光讲述家里的糟心事,陆人甲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笑着说道:

“在家当寡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远离江湖。女儿家家的,闯荡江湖就是找罪受。唉,岸上的人总想着进江湖玩玩,可真正到了湖江水海里,又想着上岸。”

唐天光对于陆人甲的劝解不以为然,摸了摸旁边的长剑说道:

“听说过剑魔晏长青没有?我姐最崇拜他,我也一样。等送这丫头到南金国都城,我就去大洲,一定要找晏长青拜师。学成后回到楼兰,再把剑术教给我姐。”

陆人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那兄弟,就是晏长青的徒弟。”

“别吹了。”

唐天光躺在车厢长椅上,翘起二郎腿笑道,“你兄弟是晏长青的徒弟,那我还是赵无修的师兄呢。”

陆人甲笑了笑,也没解释。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之前寺庙内发疯的温招娣,不禁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弟妹发生了什么。

老张怎么样了。

还有,弟妹口中的“镜子”又是怎么回事。

陆人甲想不明白。

如今也只能尽快找到姜守中,靠他来解决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骚乱声。

正闭目养神的唐天光闻声立刻坐起身,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却见一队南金国的骑兵正围着几个难民。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正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朝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猛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原来这些士兵路过这里,结果不慎掉落了半块饼。。老太太瞧见后,心疼饿了几天的孙子,便将饼捡起来递给孙子吃。

这一幕恰好被士兵看到。

于是便折返回来,教训这几个敢“抢”军粮的贱民。

唐天光本就年轻气盛,嫉恶如仇,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怒不可遏,刚要出去却被青娘一把抓住手臂。

青娘指着远处还有巡逻的士兵说道:

“这附近应该是有军营的,一旦你杀了这几个士兵,必然会招惹来更多的兵马,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

唐天光咬了咬牙,心有不甘。

他扭头望着被士兵肆意抽打欺辱的老妇人,尤其看到士兵踹倒了想要救奶奶的小孩子,甚至拿出刀来,怒火瞬间上头。

“陆哥,青娘嫂子,你们先带着小慈离开,我很快会追上你们。”说罢,他迅速拿起剑柄,用力抽了下马匹后臀。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向前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唐天光从疾驶的马车上一跃而下。

“小唐!”

青娘喊了一声。

见对方直奔那些士兵而去,暗骂了声,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只好先狠下心,驾着马车朝着远处驶去。

“唐哥哥小心一点。”

小慈将脑袋探出车窗大喊道。

那几个士兵也发现了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的唐天光,心下一惊,连忙拔刀。

嘭!

距离唐天光最近的骑兵,直接被踹下了马。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那骑兵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老远。

旁边的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嘶长鸣,高高扬起前蹄。

却见剑光一闪,两只马腿被削了去。

马背上的士兵随着马儿倒地,也狠狠栽倒在尘土之中。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脖颈处一阵冰凉,唐天光的剑尖已经精准地抵在他的咽喉,轻轻一划,鲜血飞溅。

唐天光毕竟是宗师级境界的修士,从实力层面上完全压制这几个士兵。

其中一位士兵见势不妙,急忙伸手入怀,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按下底部的机关。

“嗖!”

一缕红烟迅猛窜上天空,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

远处巡逻的士兵见状,纷纷掉转马头,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蹄声隆隆。

与此同时,一根根箭矢如雨点般从远处呼啸而来,带着破风之声,直逼唐天光而去。

唐天光手中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如同一道银色的屏障,将飞来的箭矢纷纷挡下。

唐天光解决掉这几个士兵,一边抵挡箭矢,一边转头对着那些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的难民,大声吼道:“快离开这里!”

难民们如梦初醒,惊恐万分地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朝着四处逃窜。

见难民们逐渐远去,唐天光心中稍感宽慰,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摆脱这些援兵上。

然而,当他左右环顾时,却发现几支骑兵已然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对他形成了严密的包围之势。

“妈的!”

唐天光心下一横,起身掠起,朝着人数最少的那支巡逻兵直扑而去,打算从那里撕开一个缺口冲出去。

可还未到身前,那几个士兵忽然分散而开,手中甩着一根根特制的绳索。

与此同时,一只大网从空中落下。

唐天光连忙落地闪避。

数根绳索如毒蛇般飞了出来,末端拴着钩子。

同时又有淬着毒素的弩箭从不同方向偷袭而来,唐天光只能被迫左躲右,防止被这些绳索缠住。

随着时间推移,加入围杀的士兵越来越多。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配合的愈发紧密,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唐天光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最终,一个不慎,唐天光的右腿被一根带有钩子的绳索狠狠缠住。

还没等他抽出佩剑斩断绳索,泼天的箭矢再次如蝗虫般劈头而来。

唐天光无奈,只得迅速挥剑抵挡。

而缠住唐天光的骑兵见状,立即双腿猛夹马腹,策马而奔。

马匹嘶鸣着向前狂奔,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唐天光拉扯倒地。

唐天光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对战这些正规士兵缺乏经验,很快左臂又被另一根绳索缠住,直接被拉拽起来。

手中的长剑也被缠住,脱手而出。

周围的骑兵见状,兴奋地呼喊起来,他们扯动着手中的绳索,让唐天光的身子在地上不断地转圈。

唐天光只能大声怒骂。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遮蔽而来。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唰唰”而落,伴随着接连而起的惨叫声,原本围困唐天光的南金国骑兵瞬间倒了一大半。

那些中箭的士兵,有的捂着伤口痛苦地挣扎,有的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同时,远处军营响起了号角声。

唐天光有些发懵,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下意识朝着北方看去。

便看到一条黑线在远方缓缓涌来。

起初如蚂蚁般渺小,但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条黑线逐渐变大,变成了千军万马,宛若潮水般朝着军营方向汹涌冲去。

唐天光瞪大了眼睛!

燕戎大军!

大军如黑色的洪流,势不可挡。

而其中一支燕戎军队,则冲向唐天光这里。

他们手中长刀挥舞,如砍瓜切菜般将剩下的南金国士兵砍杀殆尽。

领头的一位将军来到唐天光面前,高骑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唐天光这才赫然惊觉,对方竟是个女子。

身着一袭暗红色的女士盔甲,脸上戴着银色覆甲,只留出一双淡冷的明眸。

“公主殿下,要不要杀了他。”

身旁一位副将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谨慎地询问道。

耶律妙妙并未理会发愣的唐天光,只是轻叱一声“驾!”,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兵马,朝着南金国军营的方向迅猛冲去。

只留下唐天光一人,呆立在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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