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直插要害

听到楼道间传来大呼小叫的喊声。

客厅中的宋妤和周诗禾都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同诗禾对视,楼道口站着的孙曼宁不仅心颤,腿也抖,好想转身就跑,好想逃离。

但稍后又想:唉呀妈呀!不对哪,老娘就算欺骗了诗禾关于宋妤的事,但也关系不大哈。

老娘只是向李恒承诺了不掺和他的私人感情,不对外说。但就算如今是宋妤来了,也影响不到诗禾呐,你和李恒又没关系,紧张的应该是肖涵和余老师才对。

这样一思绪,孙曼宁登时没那么心虚了,弯曲的腰杆儿再次硬朗起来,直接雄赳赳气昂昂走过去,尽量摆出一副老娘底气十足的模样。

只见这妞先是向周诗禾抛个媚眼,然后一屁股坐到宋妤跟前,伸手抱住宋妤说:“哇哈哈!你竟然来了,让我抱抱。”

说着,这二货不仅抱住宋妤,脑袋还不由自主往宋妤怀里拱了拱,临了高兴说:“嗯哼,喷香喷香滴!不愧是超级大美人,味道就是好闻。”

宋妤哭笑不得,倒是没有推开好友,也早就免疫了曼宁这一面。

周诗禾端庄地坐在对面,静静地瞧着这一幕,也没去打扰。

孙曼宁心情还没平复,略显激动,“对了,你咋过来的?火车?还是飞机?就为了给你男人庆祝一个生日,就不远万里跑过来?”

宋妤说:“乘坐的飞机。突然想来看看他在这边的学习环境,就过来了。”

孙曼宁问:“几点到的沪市?”

宋妤说:“早上7点半出头的样子。”

“哇塞!这么早的么,那不得半夜就出发?”孙曼宁问。

宋妤点了点头,说是。

孙曼宁松开她,拉着闺蜜的手说:“宋妤,我跟你讲,你这次来得真及时,你要是再不来,你男人都快被人拐跑了咧。”

宋妤淡笑问:“怎么讲?”

“怎么讲?还能怎么讲?你男人在这边不老实啊,有麦穗就算了,肖涵老娘也习惯了,可你知道余淑恒不?对,就是我去年暑假跟你说过的余老师,她昨晚还死皮赖脸地和李恒睡一床叻。”孙曼宁像小孩子见家长一样告状。

周诗禾一边听孙曼宁告状,一边悄悄观察宋妤表情。

她觉得,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完美,总会有破绽的。她想找出宋妤的破绽。

听完曼宁的话,宋妤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对面25号小楼。

有些凑巧,就在这时,余淑恒端着一杯咖啡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阁楼上赏雨。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余淑恒视线移了移,不多时便与宋妤对视上了。

果真是宋妤,看来自己昨天没猜错。

见到宋妤的一刹那,余淑恒如实想,接着有些不解:客厅中怎么没看到李恒?为什么周诗禾出现在那?

瞧眼周诗禾的背影,余淑恒忽地清雅一笑,立即熄了去26号小楼的心思。

一个高傲之人的傲气,往往需要同类人才能打掉。

周诗禾过去没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现在来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许能让她吃吃瘪,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或许,宋妤这次过来,对自己并不全是坏事。

如此思索,余淑恒隔空朝宋妤优雅笑了一下,然后挪开视线,望向了别处。

余淑恒和宋妤没正式见过面,只在去年暑假阴错阳差通过电话,这是距离最近的一次相见了。

当然,这些只是相对宋妤来说而已。

曾经,余淑恒悄摸去过北大,偷偷看过宋妤的。

宋妤问:“那就是余老师?”

孙曼宁扭头瞧一瞧余淑恒:“对滴,美吧?好有书卷气息,我是个女的,我都想爬她身上去咯。”

就在宋妤打量余淑恒的时候,孙曼宁这货继续告状:“宋妤,你知道不?除了余老师,还有好多不要脸的女生给你男人写情书,和你男人暧昧不清。

呸!那些女的真是不知羞耻,明知道李恒有家室,还屁颠屁颠甩着难看的胸脯往上凑,我真是服死这些蠢货女人了,也不知道她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说着,孙曼宁为了不冷落诗禾,为了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回头对呶呶嘴对周诗禾说:“诗禾,你说我说的对不?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是不是有好多。”

周诗禾勉强笑一下,没出声。

宋妤也眼带淡淡笑意,看眼曼宁,又饶有意味地看眼周诗禾,同样没做声。

“喂!喂!不是?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孙曼宁终是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了,开口这样问询。

周诗禾和宋妤对视一眼。

周诗禾红唇轻启,细言细语问:“曼宁,你知道李恒去了哪吗?”

其实周诗禾也好,宋妤也好,都猜到了李恒应该去了机场接人,但彼此都装糊涂,都想尽快把孙曼宁支走。

孙曼宁这才反应过来,迷糊拍一下大腿,叫喊:“对哦!李恒呢?宋妤你过来,李恒没去接你?”

宋妤说:“我是半年前通知他的,最近没有提醒他。”

孙曼宁傻乎乎问:“为什么不提醒他?难道你想搞突然袭击,想看李恒有没有和别的女人纠缠?”

宋妤说:“有麦穗在他身边,我不怎么担心这个。”

“鬼哦!你知道的,因为你,麦穗又不和李恒真的上床发生关系。李恒这么年轻一小伙子,巨有钱巨有才,还他妈的超级帅!外面还天天有骚货色诱他,我不认为麦穗能管住他。就像余老师半夜上李恒床,麦穗屁都不放一个。”

孙曼宁咋咋呼呼批判麦穗的无能:“说不定不只余老师,说不定还有其她女人私下和李恒偷情咧,这也完全是有可能的噢。宋妤你真的要警醒一点,给他上上紧箍咒。”

孙曼宁本来略微偏向麦穗的,但余老师上李恒床一事,麦穗什么态度都没有,让她恨铁不成钢。

相比于李恒娶余老师,那孙曼宁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宋妤坐正妻宝座哇。

今天她一口气说这么多,就是希望引起宋妤重视,别阴沟里翻船。

宋妤微笑不语。

孙曼宁又问:“你7点半到的,那你不是来庐山村好久了?”

宋妤说:“没有,我来这边还没半个小时。”

孙曼宁疑惑:“那你去哪了?”

这问题,周诗禾也同样疑惑,竖起耳朵听。

宋妤踟蹰片刻,说:“去了一趟静安寺。”

听到敏感的“静安寺”三个字,周诗禾眼眉低垂了几分,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红丝带大概率是露馅了。

也瞬间明白过来,今天的宋妤为什么一上来就同自己针锋相对了。

原来对方不只是猜测自己和李恒的关系,而是掌握了一定实际证据。

而宋妤现在提及静安寺,怕是在向自己示威吧。

思及此,周诗禾眼帘再度张开几分,再次恢复到了古井无波的状态。既然明牌了,那就明着来,用不着遮掩,她有这样的底气。

孙曼宁有点头晕:“你怎么跑去了静安寺?我来沪市两年了,那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

宋妤沉吟说:“年初李恒在那里给我请愿了一条红丝带。他今天生日,我难得来一趟,也给他请愿了一条红丝带。”

这话周诗禾听得十分刺耳,心头有种不好的念想:年初?年初李恒不是和自己去的静安寺吗?难道他是为宋妤请愿?

如果没有“年初”这个时限,周诗禾还不会多想,还能找到借口为他开脱。

可情敌宋妤特别咬字“年初”,她还哪里不懂对方什么意思?

自己当时请愿“愿独得一人心”,他却替宋妤祈福?

关键是,李恒上次是和自己一起的。

关键是,上次去静安寺,两人刚刚从新加坡回来。

在新加坡的来福士酒店,他不但搂抱了自己,还和自己跳了贴身舞,还向自己表白了爱意,还吻了自己。

而他转头却背着自己给宋妤祈愿?

思绪到这,周诗禾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感受到了一种背叛。

她感受到了一种欺骗。

之前和宋妤对峙,之前和宋妤言语交锋,周诗禾都没在意过,都斗志十足。

可刚刚宋妤无声无息递地一柄刀子,却深深扎在了她心脏位置,让她的呼吸几乎难以为继。

周诗禾突然想起了蓝天饭店中的那一席对话,李恒当初对王也说:周姑娘是我一见倾心的人。

也正是不小心听到这话,周诗禾才在感情上逐渐对李恒松软,才不知不觉进一步中了李恒的情毒,才情不自禁对他无限迁就和宽容,才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但现在,周诗禾感觉很荒唐。

她感觉李恒当初说“周姑娘是我一见倾心的人”这话时,他心里也许想的是宋妤。

这一瞬,周诗禾有种怅然若失感,感觉在他心里自己只是宋妤的替代品。

生平第一次真心爱上一个男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此时此刻,周诗禾柔弱的身子骨都在微微颤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紧紧抓住裤子,手心发凉,全身冰冷。

她能接受李恒心里早已有宋妤,毕竟自己是后来者,改变不了两年前的事情。

但她无法接受:李恒明明是和自己一起去的静安寺,前脚还在新加坡向自己表述衷肠,却转头背对自己写有关宋妤的祈愿词。

这一刀,宋妤扎得很有技巧,扎得无声无息,比前面的言辞更犀利,更有效果,直接一刀扎中周诗禾要害,让后者黯然神伤。

周诗禾平素情绪很稳,不显山不露水,不会在人前生气动怒,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涵养极好。唯一的两次流眼泪,也是为了他。

而如今,周诗禾破功了,内心如有滔天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宋妤把周诗禾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实讲,面对楚楚动人的周诗禾,她也很有压力,好在对方不是全身无死角,也有弱点。

宋妤精准地把握住:周诗禾的弱点就是李恒,就是爱上了李恒。

孙曼宁还不知晓眼前的宋妤和周诗禾已经暗暗交锋了好几个回合,还不知晓人间天花板的周诗禾已经被她眼里人畜无害的宋妤扎成了马蜂窝,仍在好奇心问:“给你请愿红丝带?李恒的请愿词是什么?”

想起李恒那肉麻又长情的请愿词,宋妤罕见地面露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不可说,暂时先保密吧。”

“切!不说就算了,又在老娘面前秀恩爱。今年暑假,李恒会跟去年一样去洞庭湖吗?我还想去洞庭湖抓鱼游船呢。”说这话的孙曼宁眼里全是唆使之色。

宋妤点头,“嗯,他说会去。不过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有没有时间?”

“包有时间的!肯定有时间的!他这么多女人,我感觉李恒最爱你,也对你最特别。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记得喊我一起去你家。”孙曼宁快言快语。

宋妤好看地笑笑,答应下来:“好。”

就在这时,终于缓过一口气的周诗禾温婉出声:“曼宁,你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下李恒?马上到饭点了。”

“哦哦!对哦!大家伙都来齐了,就李恒现在都还没回来的,我这就去找。”孙曼宁立即站起身。

只是才站起身,孙曼宁又问:“我去找李恒了,那我家宋妤谁管?”

周诗禾用大毅力压制住内心的悲伤和杂念,巧笑一下说:“你放心去吧,有我在。”

“好吧,好吧,老娘反正已经习惯被你们当狗一样使唤啦,我这就带上叶宁那个疯婆子去校门口到处看一看。”孙曼宁笑嘻嘻跑开了,下了楼梯。

随着脚步声远去,客厅再次恢复到了平静。

宋妤和周诗禾又对视在了一起。

就这一对视,周遭气氛迎来了急骤变化。

两女都感受到了一种冰冷。

一种彻骨的寒意。

….

另一边,机场。

李恒耐心地等啊等!焦急地等啊等!

当时针不徐不疾走到11点30这个刻度时,他蹙了蹙眉,暗叹一口气,心道:难道宋妤真的没来么?

还是说自己错过了?

可自己8点之前就赶到这里了啊,还能错过的?

想到周姑娘的生日宴,两世为人,作为一个把信用刻在骨子里的他来讲,无法随意找个理由推脱赴约。

在出闸口挣扎一会,权衡一番,李恒最后不得已找了个电话,给富春小苑的陈静打去。

“喂,你好,哪位?”电话响三声就通,那边传来一个利落的青年女声。

李恒道:“陈姐,是我。”

“李先生?”陈静身子站直问。

李恒道:“是我,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陈静开口:“李先生请说。”

李恒简单把来意讲明:“现在我人在机场接人,但我待会有要事得先离开一段时间,你能不能替我接一下?下午要是还没接到,我会再过来。”

陈静问了一些细节,随后满口应承:“没问题,我人就在虹口,现在就开车过来,很快就能到。请李先生稍微等一下。”

“诶,麻烦你了。”李恒嘱咐一句:“替我保密。”

陈静应允,把这话记在心里。

不多时,陈静到了。

两人言语对接一番,李恒看看手表,然后开上奔驰离开了机场,快速往杨浦的复旦大学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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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9章 ,艰难时刻

紧赶慢赶,奔驰终于在细雨中回到了复旦大学。

从车里找出伞,李恒踩着青石板沿着巷子往里走去,心头却依旧在思虑宋妤之事。

越靠近巷子尽头,他越觉着今儿的事透着古怪,暗忖:这不会是宋妤给自己下了一盘棋吧?

“李恒,李恒!”

刚拐过小弯,他就被人从思绪中唤醒了,抬头一瞧,发现是魏晓竹和白婉莹在叫他。

两女此时正在27号小楼院门口位置,看到他出现,就迎了过来。

很明显,她们在这守株待兔多时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赶在这个饭点从机场回来的。”见面第一句话,白婉莹如是笃定地说。

看似一句平常的话,但内里却透着只有知情人懂的味道。

李恒愣一下,问:“你知道我去了机场?”

“当然,接宋妤吗。”白婉莹语气中带着调侃。

李恒猛地抬起头,望向26号小楼,反应过来问:“宋妤是不是已经来了?”

既然白婉莹知晓宋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宋妤已经来了。

魏晓竹插话进来:“在你家。”

李恒心顿时火热了起来,多问一句:“什么时候来的?”

魏晓竹说:“具体的没看时间,但应该至少有一个多小时了。”

白婉莹跟着点了点头。

听闻,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宋妤身上,火急火燎绕过两女就要走。

没曾想白婉莹一句话又把他摁在了原地。

只听白婉莹说:“诗禾正在替你接待宋妤。”

李恒愕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女。

两女也一眨不眨望着他。

过去一会,李恒叹口气问:“婉莹同志,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话没头没尾,但两女却知其意思。

他在问白婉莹:什么时候猜到自己和周姑娘的事情?

白婉莹笑笑说:“可能是我身患残疾的缘故吧,我要比一般人更耐心一些,对周边的人和事也观察更细致一些,嗯,还更敏感一些。”

见他没说话,白婉莹安慰道:“你和诗禾的事,除了我和晓竹,应该还没有其他人发现。”

李恒没否认,感慨道:“白同志,你将来要是把身体治好了,肯定是一代女强人。”

白婉莹说:“谢谢夸奖,你打算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李恒再次抬头看向自己家,问:“诗禾一直没下来?”

两女摇头,“没有。”

李恒问:“我屋里还有其他人没?”

魏晓竹说:“就诗禾和宋妤。”

这是两女最担忧的地方。要是搁以往,以诗禾的性格是不会执拗那么久的。

而现在,诗禾连家里的母亲、小姨、小姑和小姑父都没管了,在26号小楼接待宋妤。很显然,这里边透着不寻常。

也很显然,周诗禾应该是和宋妤杠上了。

这也是白婉莹和魏晓竹专门等候他回来的缘故。

两女想到的事,李恒也想到了。

想到宋妤和周诗禾已经在家里独处了一个多小时,李恒肝胆都在打颤,随后又深深皱起了眉头。

按道理不应该啊,以宋妤的佛系性子,断断是不可能一见面就和周姑娘闹僵的吧?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宋妤的神经?

以至于宋妤放下过往的矜持和清傲,与周姑娘掰扯了起来?

他想不出其它的可能性,头回见面的两女在同一屋檐下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可能是在谈笑风生吧?大概率是杠上了!

真是他娘的呢,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其实他猜中了,算是一语中的!

按宋妤的性子来讲,确实很难一见面就和陌生人起争执。

但人嘛,都有两面性的,大多时候表现的是一面;可要是被激起了逆鳞,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就会嗖嗖地冒出来。

今天的宋妤就是如此特例。

本来她从京城出发之前,就深深权衡过各种利弊的,也对各种情况有预料,有备案和备选。

可人算不如天算啊,她的各种预料和备选在敌人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没了用武之地。

在静安寺,当她低头看着“愿独得一人心”时,她陷入了深深沉默。

从这6个字里,她读出了周诗禾这素未谋面的情敌的野望和霸气。

独得一人心!

好大的口气,好狂妄!也很自信!

条件好如宋妤,她都从没想过独霸李恒一个人。

因为她知道这不太现实,先不说李恒的其她红颜知己,她对子衿就一向心怀内疚,也做不来赶走闺蜜麦穗一事。

至于肖涵…

当得知李恒来沪市是为了追求肖涵时,她就隐晦明悟一个道理:肖涵自有过人之处,不是那么好赶走的。

要不是李恒三番两次跑去洞庭湖老家,要不是李恒经常在宋家人面前刷存在感,要不是李恒在北大公开示爱于她,让她没了退路,把她逼到了悬崖绝壁,宋妤是不会冒然掺和到他这些混乱感情中去的。

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来,在毕业之前,她都不会过问他的私人感情。

可偏偏,世间没有如果。

尤其是爷爷奶奶和大姑、小姑等亲戚轮番在她耳边轰炸,给她洗脑,说李恒多好多好?说李恒才华如何如何?说李恒和她很般配之类的…听到这些亲人一个劲唠叨,宋妤清楚,她终究是无法以个体的形式独立在这个世界。

她终究是肉体凡胎,得接受现实,也得顾虑一些事情。

她爱李恒吗?

爱!

不但深爱,她对李恒也是一见钟情。

只是过去碍于陈子衿的存在,她一直屏蔽了这份爱情。

可来沪市之前,出人意料的,陈子衿单独找过她。在锡拉胡同的四合院,两女长谈了一夜。

也就是这一夜,在得到了子衿的谅解后,宋妤终是放下了一些顾忌,准备用感情拴住快要脱缰的李恒。

没错儿,在宋妤和陈子衿眼里,这些年李恒桃花运旺盛,怡然快要成了脱缰的野马,让她们生出了担忧。

但就是这样,宋妤也没想过要独霸李恒。

而现在,半路突然钻出来一个女人,昭露出独霸李恒的狼爷子野心。如果真让周诗禾得逞了,那她该怎么办?

宋家人该怎么去面对洞庭湖的家乡父老?

爷爷奶奶最是爱面子了,难道告诉家乡人,他们最疼爱的宝贝孙女被李恒玩完就抛弃了?

那一夜,她向子衿的许诺该如何兑现?

其实,肖涵也凶猛,也很狡猾,也值得防备。可在宋妤眼里,肖涵还不具备一人独霸李恒的条件。

但周诗禾不一样。在静安寺,她对着红丝带上的6个字时,内心就突兀生出了一种浓浓危机感。

而在庐山村两女四目相视的那一刻,不止周诗禾暗暗惊艳于宋妤的美,宋妤同样也惊艳这个情敌的美貌和气质。那一瞬,她心头的危机感骤然迸发。

那一瞬,她知晓:周诗禾是李恒抗拒不了的女人,是最能吸引和打动李恒内心柔软的那一款女人。

那一瞬,她明白一个残酷现实:魅力无限的周诗禾如同一个深潭泥沼,李恒一旦沾染了,就很难再从里面脱离出来。

过往,宋妤在感情中之所以超然物外,除了性子佛系原因外,何尝不是那些情敌不给力?没给她带来紧迫感,没把她的危机意识逼出来。

而与周诗禾卜一见面,宋妤就从这个情敌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浓烈压力。

她当时就清楚一个道理,要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周诗禾给压下去了,那今后她再也抬不起头,再也不可能从周诗禾这里翻身。

所以,一向待人亲和的宋妤破天荒地没有及时阻止死党陈小雨的递刀,也没有阻止曼宁的口无遮拦,反而顺着两闺蜜递过来的刀,她握住刀柄,踟蹰过后,义无反顾扎进了周诗禾的“心脏”。

都说高手过招,片刻决定生死,这一时刻,宋妤不敢也不能心软。

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宋妤:只要她这一次心软,那今后将永无出头之日,以周诗禾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条件,自己一辈子都会被周诗禾踩在脚下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这不是臆想,也不是无的放矢。

试想一下,假若她倒下了,而周诗禾又天天和李恒呆在一起,还是音乐上的灵魂搭档,随着时间推移,真有实现独霸李恒一个人的可能。

也就在和周诗禾见面的刹那间,宋妤彻底释然,彻底理解肖涵为什么一定要竭尽全力把自己弄来沪市了。

实在是这个对手太强,那肖涵不一定应付得了。

所以,明知道自己被肖涵当枪使,但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必须给予周诗禾当头一棒,敲碎周诗禾想独霸李恒的幻想。

目光从26号小楼收回,李恒问:“诗禾在我家呆了这么久,她妈妈没去叫她回来?”

魏晓竹说:“阿姨有好几次从家里走出来打望,我能看出来其心里的疑虑,但阿姨没有开口叫诗禾回来。”

这个阿姨,指的是周母。

李恒郁闷:“阿姨稳心真好。”

魏晓竹笑了笑,“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势吧,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点,大家一直在等你,也一直在等诗禾下来。”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25号小楼门开了,余淑恒悠然自得地从里走了出来。

听到开门声,李恒、魏晓竹和白婉莹循声望过去。

“老师。”

“老师。”

魏晓竹和白婉莹礼貌地喊。

余淑恒朝两女微笑点头,说:“我辞职了,以后不再是老师,你们可以喊我名字,或者淑恒。”

听到“辞职”二字,李恒心头狠狠咕隆一下,迫切问:“教书不是你的最大爱好么?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辞职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余淑恒不徐不疾迈着步子走进27号小楼,尔后一个慵懒的声音飘过来:“教书是爱好不假,但我现在找到了更大的爱好。”

闻言,魏晓竹和白婉莹面面相觑,随后一齐转向李恒,此时,两女脸上的神色可谓是精彩至极。

谁也不是傻子,余淑恒明显话里有话,辞职也明显是冲着李恒来的。

而且,辞职后的余老师,似乎解脱了某种封印,胆魄比以前大了很多。

目送余老师进屋、同周母聊上了,轮椅上的白婉莹拍下手掌,用一种即羡慕又同情的眼神跟李恒说:“都是天之骄女,能得其一个青睐已是祖上世世代代修来的福分,李大财主,你却得了5个。”

这5个,自然是指肖涵、宋妤、麦穗、周诗禾和余淑恒。

确实都是天之骄女,无一不是大美人。

魏晓竹眼睛透着亮光,晶莹地看着李恒,很是赞同婉莹的话。

李恒眼皮跳跳,假装没听到,而是对魏晓竹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魏晓竹讲:“你说。”

李恒道:“能不能帮我把诗禾单独叫下来?”

魏晓竹想了想,摇头:“我做不到,也不能去做。”

李恒问:“为什么?”

魏晓竹说:“诗禾、穗穗、婉莹和清清,是我大学里最要好的几个朋友,我若是这样把她骗下来,她以后说不定会恨我。”

李恒纠正:“不是骗,是叫她下来。”

魏晓竹依旧摇头:“本质上是一样的,你别蛊惑我了,你另想法子吧。”

李恒转头看向27号小楼大门,屋内人影浮动,有周母、有余老师、有诗禾小姑和小姑父。

还有戴清和陈小雨,二人在窃窃私语,似乎聊得很开心。

他问:“怎么没看到曼宁和叶宁?”

魏晓竹说:“她们去外面找你了。你别担心,和她们约好了时间,到点了自然会回来。”

得咧,孙曼宁和叶宁这二货不在,他顿时熄了心思。

倒是有过想叫陈小雨打掩护,但这姑娘接触到他的视线后,竟然移开了,貌似神情中对他还有些不满。

李恒知道陈小雨为什么对自己不满,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缩头是一刀,伸头是一刀,他深吸口气,径直往26号小楼走去。

临行前,他再次问魏晓竹:“真见死不救?”

魏晓竹说:“不是不救,是爱莫能助。”

李恒:“.….”

越过两女,他大踏步进了26号小楼院门,进了屋。

看着他的背影,白婉莹说:“我怎么体会到了一种风萧萧兮兮易水寒的感觉?”

魏晓竹笑,随后笑容转换成担忧,“假如里面的两女真在对峙,你说,李恒会帮谁?”

白婉莹说:“帮谁都不好。”

魏晓竹说:“总要有一个选择,不可能面面俱到。”

白婉莹问:“如果是你,你帮谁?”

魏晓竹思索一会,说:“感性上宋妤,理性上诗禾。”

白婉莹问:“理由呢?”

魏晓竹摇头:“她们都是人间天花板,怎么选都是错,我哪能说出理由?”

接着她问:“婉莹,你呢,如若是你,你帮谁?”

白婉莹说:“我帮宋妤。”

魏晓竹惊讶问:“你就不怕诗禾从此远走高飞?”

白婉莹说:“这种可能性很大,但也很小,可能性大小取决于诗禾对李恒的感情有多深。要是感情深,那诗禾不但不会远走高飞,还会触底反弹。”

魏晓竹听得怔了怔,末了感慨一句:“都放着家里人不管了,都和宋妤在楼上对峙这么久了,诗禾对李恒的感情能浅吗?”

白婉莹久久无声,小半天过去才开口:“你真不去帮李恒?”

魏晓竹说:“帮了,诗禾有可能会恨我,但宋妤不会感激我。”

话是这么说着,但魏晓竹却往前走动,“我到楼下等着吧,希望他们三个别闹太大。”

白婉莹抬头瞅瞅26号小楼二楼,又瞅瞅魏晓竹背影,没回应。

….

另一边。

走进大门的李恒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在楼梯口迟疑许久,最后还是左右脚踏了上去。

登时,蹭蹭蹭地脚步声响彻屋里头,很快传到了二楼。

听到声音,听到有人来,二楼沙发上宋妤和周诗禾都心有灵犀一般,都感应到可能是李恒回来了,都齐齐扭头望过来。

奶奶个熊的!

这楼梯怎么这么短啊,怎么就走到头了呢,李恒心里腹诽一句,终是上了二楼。

他刚站稳脚跟,就感受到两股实质性的目光隔空传射而来,落到了自己身上。

呃,确切地说,是落到了他脸上,在盯着他。

沉静两秒,李恒也缓缓抬起头,硬着头皮瞧了过去。

顷刻间,三人面面相对。

六道目光汇聚在一起,缠绵缭绕。

此时,宋妤面露淡淡笑意,气质天成地坐在那就是一副画。

此时,周诗禾无喜无悲,浑身自然圆融,质朴纯净,如美玉琉璃。

两女神态各异,风情万种,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默契地都不开口,保持缄默,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看他怎么选?

说一千道一万,她们放下矜持,放下骄傲,争来争去,勾心斗角,为得就是这个男人,这个把她们心带走了的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选择情敌,如果这个男人没那么在乎自己,那她们所有的执着都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李恒读懂了,自己的感情全暴雷了,两女已经摊牌了,已经公开对峙上了。

时间静止。

空气凝固。

气氛微妙。

世界在这一刻都好似成了雕塑,都失去了生气一般,李恒在两女的目光下,喉结动了动,又动了动,呼吸好生困难。

有那么一瞬,他好想像上次在城南公园一样,像左右手搂住宋妤和麦穗一样,同时搂住宋妤和周诗禾。

但这个念头才起就熄灭了,直觉告诉他:现在情况完全不同,面对两个天下最骄傲的女人,只要他敢这样做,敢这样和稀泥,百分百会两边不讨好,两头成空。

思着想着,他再次暗暗吸口气,动了。

ps:先睡,醒来再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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