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绝武天棺

“就凭你?”

谢缺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噶古面色顿时就变了。

“你怕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噶古。

噶古瞬间心神战栗,他索性直接燃烧了神魂朝着谢缺喷薄而发。

但此刻,只见谢缺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在虚空之中微微一曲,而后轻轻一弹。

刹那间,一道流光朝着那口金色棺椁疾驰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金棺之盖顷刻受到了巨力撞击,

原本紧闭着的棺盖瞬间被撬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磨擦声,

棺盖向一侧移开,露出了棺椁内那一片幽深。

就在棺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死气如潮水般从那棺椁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死气浓郁得仿佛化作了实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然这死气却又与那些普通死气有着明显的差异,普通的死气至多只是让人感觉阴森冰冷,

可眼前这股,却好似蕴含着更深层次的邪异诡秘,

让人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那死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腐朽的气息,带着无尽的荒凉破败感。

那是历经了无数漫长岁月的洗礼,在黑暗与死寂中逐渐积攒而成的味道,

好似无数的生灵在绝望中消逝,又被时间慢慢腐蚀,最终只留下这满是腐朽的气息。

它就像是从古老的墓穴深处里飘散而出,让人几近窒息。

谢缺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凝视着那不断喷涌而出的死气,仅仅是轻轻一嗅,

便瞬间洞悉了这死气的由来。

这死气中之所以蕴藏这般味道,乃是因为有武道气血存在其中,

而且本应是蕴含着雄浑力量与生机的气血,却遭遇了死亡气息的侵蚀污染,

在时间的作用下,二者相互交融,

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成为了这满是邪异与腐朽的极致死气。

谢缺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这股死气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中似乎还承载着极为深重的罪业。

杀戮、恶行,这些罪孽藏匿在这金棺内,和死气和气血共生。

谢缺心中明白,这般深重的罪业,绝非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哪怕是拥有无量功德,去洗涤这其中的气息,恐怕也会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谢缺暗自想到,这般深重的罪业,恐怕要屠戮亿万万生命方才能做到了,

而且这若是被一般世界的天道所察觉,定会降下五雷之罚。

金棺被撬开后,逸散出的极致死气还在疯狂地涌动着。

而噶古在看到金棺被谢缺打开后,其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了。

只见噶古那庞大的佛头光影猛地一晃,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只是谢缺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始终凝视着那金棺之内,

对于朝着自己冲来的噶古,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噶古即将冲到谢缺身前的刹那,谢缺身上忽然间涌起一股无形的威压。

噶古刚一触及这威压,原本迅猛的冲势瞬间戛然而止,

庞身躯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半空之中,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再挪动分毫。

“你……你到底是谁?”噶古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谁。

噶古心中思忖,以他的实力,

面对天君不说能够取胜,至少也能周旋一二。

可眼前之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如同那无穷虚空一般深不可测。

谢缺站在金棺之前,微微闭上双眼,

而后眉心处光芒一闪,神念如一缕丝线瞬间朝着那金棺内延伸而去。

神念穿梭在那浓郁的死气之中,却丝毫不受其影响,

径直朝着棺椁的深处探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没入到了金棺的最内部。

就在谢缺的神念触及到金棺内部核心之处的瞬间,他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那里。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金棺之中所藏之物,

竟会与自己此前预想的截然不同,

那原本以为会是自己的尸骸,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此刻他所发现的,其中有的,只是一则道韵。

然谢缺又察觉到,这道韵此刻被罪业包裹,

那罪业透着一种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是世间所有罪孽与黑暗的汇聚之物。

它将那道韵死死地封印在其中,使得其只能被困在这金棺之内。

而噶古在看到谢缺神念深入金棺之后,他也猛地愣住了。

噶古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惊惶瞬间消失。

噶古下意识地感受着自己的神魂状况,

原本以为随着金棺被撬开,自己会如那些旧佛之前所言那样,

瞬间就会魂飞魄散,但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这种劫后余生的意外,让他的心中既是庆幸,又满是疑惑。

如今金棺已然被撬开,那棺盖都已移到了一侧,可自己却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噶古看着谢缺,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你竟敢……打开这绝武天棺?”

谢缺听到噶古的话后,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微微一动。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金棺之上,嘴里轻声重复着噶古的话,

“绝武天棺?”

谢缺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身形未动,只是默默运转体内那雄浑无比的气血之力。

刹那间,只见他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他双手轻轻一挥,那海量的气血便化作道道粗壮炎流,朝着那金棺之中倾泻而去。

然让谢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气血源源不断地灌入金棺之时,

一股罪业从金棺内部猛然涌出,与之对抗起来。

那浓烈的罪业之间,每一丝气息都像是带着无数生灵的怨念与。

谢缺心中暗自吃惊,他深知自己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雄浑。

可如今,面对这金棺之中涌出的罪业,

他的海量气血在灌入金棺之后,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瞬间就被那罪业之力给抵消得干干净净,没有在金棺内掀起一丝波澜。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而后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将神念朝着金棺内部再次探去。

就在谢缺的神念刚刚触及金棺内部更深处的瞬间,

一股极度强烈的嗜杀之意,猛地朝着他的神念席卷而来。

那嗜杀之意浓郁得超乎想象,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杀戮与血腥的念头。

一直在一旁紧张观望的噶古,当看到谢缺这般模样,

那紧绷的面容上,忽然间浮现出了一丝残忍。

“看来你还是太过自大了些……”

受到那浓烈嗜杀之意的影响,谢缺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

仿佛有无形的欲望在驱使着他,让他的心中燃起了对杀戮和鲜血的极度渴望。

这种渴望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杀!

去用鲜血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而离他最近的噶古,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眼中的首个目标。

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噶古,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淡然,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一用力,手掌朝着噶古的方向狠狠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噶古原本还在暗自得意,可还没等他从那幸灾乐祸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谢缺那饱含杀意的一掌,便已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间,他只感觉一股伟力朝着自己狠狠撞击过来,

其虽只是一掌,但其上气血却炙热的刺入他的神念之中。

噶古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那庞大的神念瞬间像是脆弱的陶瓷一般,

“咔嚓咔嚓”地破裂了无数道,让他的整个神魂都仿佛被烈火灼烧,痛苦不堪。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就在噶古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

谢缺的神魂之中忽然间升起了一阵清凉之意,驱散了那弥漫在神魂之中的嗜杀之意。

随着这股清凉不断蔓延,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原本疯狂的神色也从脸上褪去,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着审视的意味,紧紧盯着噶古。

他缓缓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噶古听闻谢缺的问话,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金棺:

“我只知道这棺材叫绝武天棺,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谢缺又念叨了一声:“绝武天棺……”

噶古连连点头:“不过……我着实也不清楚为何会叫这个名字啊。”

说到这,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接着又道:

“只是那些旧佛,他们向来高深莫测,所知晓的诸多隐秘之事远非我所能企及。”

“他们就是这般称呼它的,我也只能跟着这么叫了。”

“至于其中真正的缘由,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所谓的“绝武天棺”,

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决绝之意,那些旧佛如此称呼它,或许是有着一定的深意。

说不定在他们看来,一旦自己身死,

那么与自己相关的武道传承,就会彻底断绝。

不过料想那些旧佛也未曾想,

即便自己不再,武道也是依稀流传了下来,并且还不断发展壮大了。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悠悠地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你的本体么?怎么现在又对这金棺诸多事情都不清楚了呢?”

噶古听到谢缺的问话,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我的本体啊,这一点我并未说谎。”

谢缺再次开口询问:“你说这些罪业,就是你的本体了么?”

噶古说道:“大人所言不错,罪业……的确是我原来的身体。”

谢缺的眉头瞬间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到底怎么回事?”

噶古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对谢缺说起了昔日古梵教隐秘之事。

“当年吾等古梵教,可并非是如今这般落寞模样。”

“当初的古梵教中,共有十八尊神灵,尽为神君之上的存在。”

“我在其中,也只能算是较为弱小的一位。”

“不过吾等古梵教神灵,并非像是寻常先天神灵那般,靠着自然孕育而成。”

“吾等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为一尊伟大存在所创造。”

谢缺好奇道:“是谁?”

噶古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晓”吾等称其为‘父神’。”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的强大程度,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哪怕是天君与那位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

噶古继续言道:“但那位缔造吾等使用手段,尊下绝对是想不到的。”

谢缺眉头一挑:“莫非还能是罪业不成?”

噶古点头道:“不错,就是罪业。”

“就拿吾来说。”

“我所代表的,便是嗜血之罪业。”

“而吾的那些同僚,便代表着兵燹、疠疫等。”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着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古梵教只是寻常的原始教派,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过往。

谢缺也瞬间明白过来,

为何佛教崛起之时,会将古梵教尽数灭却了。

也唯有此,方才能获取海量功德,缔造佛界。

他感觉得到,这一缕道韵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有了它,自己便可以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为何会从这一百多万年前的过去,来到现在。

噶古看着谢缺,脸上露出了犹豫。

他明白,对方想要灭却其中罪业,取出其中藏匿之物。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罪业的棘手程度绝非一般,想要解决谈何容易,

可眼下自己的处境也极为艰难,若能借此机会求得一线生机,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犹豫再三,噶古还是咬了咬牙问道:“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这些罪业,你能放过我吗?”

谢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些不是你的本体吗?”

噶古赶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急忙解释道:“不,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噶古接着说道:“曾经那确实是我的本体不假,但如今我与那罪业已然是泾渭分明了。”

“如今的我,也早已不想再被罪业所束缚,只想寻得一个解脱的机会,所以才斗胆向您提出这样的请求。”

谢缺静静地看着噶古,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白,此刻想要解决那罪业取出道韵,或许还真得依靠噶古的帮忙,

毕竟噶古对这金棺以及其中的种种情况,了解得总归要比自己多一些。(本章完)

第730章 武道!武道!

噶古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谢缺点头的瞬间,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虽说不能算是给自己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不管怎么说,口头上也是得到了应允。

紧接着,噶古闭上了双眸,面容变得专注起来。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开始念念有词,

起初那声音还很轻微,若不仔细去听,根本难以察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好似梵音,但又似是原始之民对于荒野的呼唤。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噶古体内的神念从体内开始不断涌出。

这些神念顷刻组成阵法,将时光长河撕裂开一条豁口,且暂时性地固定在此。

刹那间,从那刚刚打开的时光长河内,猛然间冲出来了大量宙光。

宙光汇聚在一起,朝着那金棺中的罪业席卷而去。

只见那罪业原本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气息,一点点地被卷走。

谢缺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他看着着噶古的阵法,又看了看那宙光,很快便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同。

这些宙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似乎是来自远古时代。

它们之所以能够将那些罪业磨灭,关键就在于它们之中蕴藏功德。

谢缺虽然好奇噶古究竟是凭借什么方法,引动这些远古宙光的,

可此刻他更关心的,还是能否顺利取出那份道韵。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而那原本充斥在金棺中如墨般浓稠的罪业,

在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功德宙光的冲刷下,正一点一点地消融着。

然这般消除罪业的过程,可不是毫无代价的。

此刻的噶古,已然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

为了引动那些功德宙光,去磨灭金棺里的罪业,

他体内的神念竟被消磨了近乎九成九。

那原本数量如天上繁星般的神念,此刻只剩下了星星点点,

若不是他还拥有着这样一方完整的世界作为支撑,

靠着香火信仰不断地滋养、维系着他的神魂,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

谢缺看着罪业逐渐消散,他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起来。

毕竟这样一方被如此之多的罪业所封印的道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应什么大道。

道韵,代表着世界运转之时的规则,

每一种道韵都对应着相对应的大道,

而大道,则是这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

如今眼前这被重重罪业封印着的道韵,想来必定是非同寻常的。

它能被这般严密地封禁起来,或许意味着它所对应的大道,

是那种足以影响天下亿万修士,或是牵扯到极为深远因果的存在。

谢缺开始思忖起来。

是命运大道?因果大道?

又或者是世界大道?

还是说……是浑沌大道?

谢缺越想越觉得想不清,却又越发想要弄清真相。

谢缺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明白,

此刻再怎么猜测也都只是空想而已,

毕竟那道韵还被封印在金棺之中,尚未真正露面。

一切的答案,都得等到那罪业彻底消除,

将道韵完整地取出来之后,才能揭晓了。

所以此刻他也只能按捺住好奇,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寂静中,噶古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还请尊驾助我,我现在神念不足,怕是维持不住这大阵了……”

那声音虽是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急切。

此刻的噶古,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体内的神念几近枯竭,哪怕是想要维持神魂稳定都变得极为困难。

谢缺听到噶古的求救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心中原本可能存在的疑虑。

他看着噶古那状态,心中明白对方此刻确实是已经耗尽了力量,哪里还有什么余力去搞鬼。

刚刚那引动时光长河、磨灭罪业的过程,谢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样的神通手段,所消耗的力量必然是巨大的。

噶古如今这副模样,可做不了假。

谢缺神色淡然,轻轻抬起右手,

手指在虚空之中一曲,而后轻轻一弹。

刹那间,几点如宝石般的血珠便自他指尖飞出。

眨眼间,便没入了噶古的体内。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谢缺的精血。

其中所蕴含着的,乃是他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气血精华所在,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其余武者而言都是海量气血。

更何况如今的谢缺,气血之中凝练了大道法则,可任意转换成其余力量。

这精血一经进入噶古的身体,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化作丝丝缕缕的神念之力,融入到噶古那几近枯竭的神念。

随着谢缺精血转化而成的神念不断融入,噶古的气息开始迅速恢复。

不过片刻的功夫,噶古的气息便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噶古心中此刻也满是震惊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仅仅只是弹出几滴血,就能让自己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等手段,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过他毕竟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很快便回过神来,

心中明白,此刻可不是震惊的时候。

若是因为这点震惊就耽误了正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噶古心中暗自思忖,这金棺之中的罪业可非同小可,

那其中蕴含的杀戮念头,一旦被其沾染,

哪怕是心智再坚定的人,恐怕都会被那疯狂的杀戮欲望所吞噬。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这罪业面前保持清醒,不被那些杀戮念头所影响,

正是因为自己曾经本就是这罪业的化身。

若是没有特殊的抵御之法,恐怕是天君也难以招架。

这也是噶古之前,为什么会有底气对付天君的原因。

要知道,天君虽强,但面对这罪业中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杀意,

想要将其消磨殆尽,也绝非易事。

即便是天君,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才能一点一点地将那杀意削弱,

可见这罪业所蕴含的杀意是多么的顽固,多么的难以对付了。

在得到谢缺精血转化而成的力量补充后,噶古继续消磨金棺中残余的罪业。

那原本如墨般浓稠、充斥着整个棺椁空间的罪业,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减少。

而与此同时,一股柔和醇厚的佛气,却从那绝武天棺之上缓缓散发了出来。

起初,这佛气还只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棺椁周围,

可随着罪业的消退,它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那淡淡的光晕开始逐渐明亮,将整个金棺都笼罩在了一片佛光中。

谢缺看着那不断散发出来的佛气,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佛气并非是像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是从金棺内的某个物件散发出来的,

而是实实在在地源于这棺椁自身。

就好像这金棺本就是用蕴含着深厚佛性的材料打造而成,又或者是被某位佛陀施加了无上的佛法加持,

历经漫长岁月,那佛气早已深深地融入到了棺椁的每一寸纹理之中,成为了它自身独特的一部分,

此刻,正随着罪业的减少,自然而然地释放了出来。

此时,恰似为那金棺褪去了一层伪装,

把它原本隐藏在罪业之下的真实,一点点地展现了出来。

谢缺凝视着那金棺,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仅仅是凭借着这愈发浓郁的佛气,便能看出这棺椁绝非寻常之物。

不说那道韵,单论眼前这口绝武天棺,

其上佛气如此醇厚浓郁,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说是一件至宝,那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以这般宝物作为载体,又被如此之多的罪业重重封禁着,

加上还有一尊神君巅峰级别的古梵教神灵在此看守。

其中道韵,到底为何?

就在金棺表面露出全貌的瞬间,谢缺发现,

那金棺的表面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层雕刻而成的画。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锁定在那金棺上新露出的雕刻画旁的文字处,

他一字一顿地读出上面镌刻的四字:“不动利根。”

“不动利根?”

谢缺读完后,不自觉地轻声重复了一遍。

“不动利根”四个字听起来颇为晦涩,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沙门韵味。

谢缺心中念头电转,仅仅是这简短的四个字,

却让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定然和那些旧佛们脱不了干系。

谢缺的目光并未在这四个字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顺着那雕刻的纹理移动,继续读了起来:

“端坐神鹿,若有所思;泰然自若,高雅平易。”

这短短几句话,已是在谢缺心底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好似有一位尊者端坐在神鹿背上,神态悠然,若有所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泰然自若的气度。

“不动尊者,久住世间,应末世供,福田第一。”

紧接着,谢缺又念出了后面的文字。

他顷刻也就反应了过来,这说的是谁。

无疑便是诸佛之中的宾头卢尊者了。

这位在佛门之中赫赫有名,乃是十八罗汉之中的坐鹿罗汉。

传说他长久地驻留在这世间,为众生排忧解难。

谢缺眉头症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看来当初的传闻不错,自己被“分尸”,还真和这十八罗汉存在关系。

谢缺回想起此前听闻的那些“自己被分尸”的传闻,他只当是一些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来,恐怕并非是空穴来风。

其中辛密,恐怕是真的和这十八罗汉存在关联。

可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他依然一无所知。

在噶古全力以赴地消磨之下,那原本充斥在棺椁中的罪业,

此刻已然消散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残余的罪业气息,已无法再对周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随着罪业的逐渐消散,那原本被层层罪业所掩盖的棺椁,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谢缺眼前。

那些象征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也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整个金棺周围的空间,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那浓郁的佛气在没有了死气的干扰后,愈发显得纯净,

此处好似变成了一处佛门圣地,让人心生宁静祥和。

谢缺原本正凝视着那棺椁,可就在这时,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一般,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惊。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那股来自棺椁的奇特感觉。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这棺椁给他带来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之感,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这棺椁已然与那些寻常的宝物有着天壤之别。

它就好像是一尊拥有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灵魂的完整生命。

谢缺还未来得及有所思考,便见得那棺椁中还未完全显露的道韵忽然爆射而起。

其瞬间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疾飞而去。

就在那道韵出现的瞬间,谢缺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它之间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联系。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仿佛这道韵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与自己失散了,如今再次重逢,

彼此之间瞬间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他能隐隐察觉到,这道韵似乎正与自身意志相互呼应。

那道韵飞离金棺之后,便径直朝着谢缺的方向飞来

眨眼间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谢缺只感觉一股温润流入自己的经脉,

然后迅速扩散开来,融入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之中。

而他的脑海中,也随之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就在道韵融入体内的那一刻,谢缺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他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许多之前一直困惑不解的事情。

那些曾经萦绕在心头的谜团,

那些关于这金棺、关于古梵教、关于自己过往遭遇的种种疑问,

此刻都像是拼图的碎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了答案。

从这金棺的来历,到它为何会被罪业镇压,

再到那道韵所代表的意义,以及与自己的渊源,

这一切的因果缘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谢缺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道韵的名字——“不坏”,

而这“不坏”,正是属于武道的道韵!

“不坏”代表的意义,对于武者而言,便是如同审死图箓上的词条一般。

它能够为武者带来筋骨皮膜极致的坚固程度提升,

一旦领悟之后,即便是天君也很难在物理方面破开武者防御。

而且这一点道韵,其中带有微微的根源气息。

就如同是从大道本身所在,所分散出来的一般。

谢缺的心中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他不禁联想到,倘若“武道”真的作为一种完整且独立的大道存在于世的话,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啊。

这想法一旦在心中滋生,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蔓延开来,让他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武者能够领悟“武道”这一大道,随意领悟到其中几种道韵,

那对于整个武者群体来说,无疑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想到这儿,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当初他们要“分尸”自己、

恐怕那些人针对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人,

而是“武道”这一大道!

是啊,自己当初不过才花费了百年时间,就将发展武道至此,

让武者出现得以比肩神君的存在。

如果更长一些时间的话,武道定会更加兴旺,所出现的顶尖武者也定然会超越现在。

甚至于,武道很快就会成为这虚空诸界第一法门!

也怪不得他们会用尽办法,将自己困住,又送到了这未来。

而他们所为的,便是不让武道出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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