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负重锻炼

李丽质给李慎拍去衣衫上的尘土,洗了洗手擦干之后,还要给妹妹高阳梳理头发。

宁儿在前殿摆好座椅,殿下们要坐在这里听长乐公主讲课,长乐公主是东宫的班长,也是殿下们的小老师。

因长乐公主跟着太子殿下学习之后,便会将本领教给殿下们。

东阳公主已坐在了位置上。

李治凑上来道:“皇姐,鸭子被送去太液池了。”

看到这个弟弟气馁又委屈的模样,还一脸的迷茫,东阳缓缓道:“你的朋友不应该是一只鸭子,鸭子养大了都是用来吃的。”

李治懊恼地挠了挠头。

东阳低声问道:“你很迷茫吗?”

“嗯。”

李治趴在桌上,下巴贴着桌面点头,他又转头侧脸贴着凉凉的桌面。

东阳缓缓道:“如果你迷茫了,伱可以做题,就是皇兄的数学题。”

李治蹙眉,神色狐疑。

“当你迷茫的时候,你可以做题让你保持清醒,因为数学题的答案是唯一且正确的,因此它能让你清醒。”

一想到题目,李治便觉得头皮发麻,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惊恐道:“东阳姐姐,好可怕。”

“我很可怕吗?”东阳微微抬头,又低声道:“你知道吗?我们的皇兄给我们写的考卷,一卷有五大题,皇兄给我们出题之后,他还要自己再算一遍,看看这些题对不对。”

转头看向弟弟,东阳继续道:“其实皇兄才是这东宫最可怕的人。”

李治侧过脸不去看东阳姐姐的神情,萎靡不振地一声长叹。

“皇兄闲着没事就会给我们写考卷,每卷五道题……”

皇姐的话语声还在耳边萦绕,李治的小脸时而煞白,痛苦又纠结……

中书省,李承乾刚走到这里,嘴里还吃着一张饼。

于志宁走到中书省门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饼,递给他道:“吃个饼?”

先是愣了愣,于志宁还是双手恭敬地接过饼,也没有当即吃,而是先开口道:“西域于阗的使者还在朱雀门外,等着见殿下。”

李承乾咬下一口饼,迈步走入中书省内,道:“孤有必要见他吗?”

“这……”

于志宁三缄其口,思量片刻道:“倒也没这个必要。”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那你代替孤去见见他,见了之后把人送去四方馆,就行了。”

“喏。”

见他要走,李承乾嘴里嚼着羊肉大葱馅的饼,又道:“见了就赶紧回来,入秋前还有一堆事。”

于志宁连忙行礼,脚步匆匆地走向朱雀门。

父皇母后说过,东宫太子要多出去走走,见见同龄人,与同龄人多多玩闹。

这些叮嘱,早就被李承乾抛在脑后。

现实就是孤这个太子与同龄人玩闹,就会闯祸,李元昌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究其根本,这件事还是要怪父皇。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李承乾心安理得在中书省坐下来。

老师,舅舅与郑公三人在下了早朝之后就去见父皇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老师不在,一些加急的文书只能作为弟子的当朝太子来批复。

岑文本快步走来,递上一卷麻布,低声道:“殿下,吐蕃大相的回信。”

李承乾接过这卷粗糙的麻布,解开捆着的麻绳,再揭开封蜡,铺开麻布看着上面的内容。

禄东赞的中原文字倒是有了些进步,信上的内容无非就是他对大唐如何地敬重,还说他准备了很多青稞酒。

解释了吐蕃攻打于阗不过是一场吐蕃与西域积年已久的恩怨。

信上又说起了有关松赞干布的话,原来松赞干布对红楼的故事痴迷醉心,甚至想要与曹先生共谋一醉。

如今还在苦等着红楼的结局。

李承乾没打算回信,吩咐道:“就放在架子上吧,与今年的卷宗放在一起。”

岑文本点头道:“喏。”

李承乾继续看着眼前的文书,今年入秋之后朝中各部的俸禄需要打算,先给各卫府军中发放军饷,还差两千贯的缺口。

李承乾一边看着文书,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凑够这些银钱。

朝中的用度依旧很紧张,互市的方略并不是立竿见影的。

等今年第二次互市的赋税收缴完毕之后,这个缺口就可以补上了,时间还算充裕。

大唐的府兵制可圈可点,也是当下既有成效,又低成本的管理办法。

很多时候,战争结束之后,兵回府耕种,将军回朝上奏。

将领与兵大多数时候不在一起,而且随时会调换将领。

可能父皇很清楚,如果将领的统治力在地方长久存在很可能会出现乱子,容易出现某种不合理的军事团体。

因此除了中枢的小部分卫府,大多数地方卫府,都是处于将领与兵脱离的状态。

这种府兵制度大大减轻了朝中的负担。

李承乾低声道:“至少还有周转的空间。”

于志宁脚步匆匆回来了,他也没说话,应付了西域使者之后,便回到了位置上,继续忙着接下来的事宜。

没见到老师与郑公,却见到舅舅回来了。

李承乾笑道:“舅舅,与父皇谈得如何?”

长孙无忌道:“很顺利。”

简单的一句回话,李承乾手里拿着文书,继续看着。

“房相让牛进达带兵进驻伏俟城。”

听舅舅这么说了一句,李承乾疑惑道:“是吐谷浑以前的都城?”

长孙无忌手里也拿着文书,颔首道:“都是为了将来做好打算了。”

“父皇准许了?”

“调令已经送去了长安,陛下应允了,河西走廊换防给李大亮,牛进达就去了伏俟城。”

言至此处,长孙无忌又道:“殿下是房相的弟子,做老师的自然要比弟子想得更多,想得更长远。”

李承乾笑道:“孤没有给老师添麻烦就好。”

长孙无忌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也没什么没再多言了。

牛进达进驻伏俟城,一来可以钳制吐蕃人,二来也是控制吐谷浑人,因为现在修建河西走廊的就是吐谷浑的劳动力。

老师是个高瞻远瞩的人,意识到吐谷浑防御的空缺,就要在吐蕃与大唐之间吐谷浑安插下一根钉子,以防战事有变。

眼看日头逐渐西沉,今天房相也多半不会来中书省了。

李承乾习惯了接替老师的工作,来处理朝政,坐在老师的位置上,将眼前的文书一份份都做好批注。

随着文书的批复完成,有官吏陆续拿着文书离开,中书省内的人越来越少。

等到需要点亮油灯来看文书的时候,中书省内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当夜色完全笼罩了皇城,眼前还堆放着不少的奏章,就快入秋的朝中是最忙的,有许多工作都是赶在今年的入秋之前完成。

还有不少关中各县,以及中原各地的奏章。

今年江南各地的桑蚕养得很好,来年会有很多丝绸流动在中原各地,这是一个绝好的市场信息。

已接连三年了,丝绸的行情越来越好,应该让杜荷拿着铜钱换取更多的丝绸。

毕竟,如今的大唐,丝绸也是以物易物的硬通货之一。

身处朝中中枢,很轻易就能了解中原各地的情况。

两盏灯笼从夜色中而来,李承乾抬头看去,是妹妹李丽质与小福。

“皇兄。”李丽质俏皮地站在一旁。

“弟弟妹妹都吃过了?”

“嗯,她们都吃饱了,宁儿姐管着她们写作业。”

小福将食盒中的一盆饺子端出来,还有一碗醋,道:“今天吃的是饺子,用的还是泾阳的猪肉。”

李承乾放下了手中的笔,端起这盆饺子便吃了起来。

李丽质坐在皇兄身侧,看着一份份文书,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李承乾道:“今年要忙的事太多了,孙神医至今还在编写药经,李淳风道长与袁道长至今还没找到测算风速的办法。”

一边往嘴里送着饺子,李承乾又道:“整理一下,拿到东宫去吧,孤加个班。”

李丽质带来了书袋子,早就料到皇兄会这么做,口中又低声埋怨道:“皇兄又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天不亮就要练箭术,太辛苦了。”

说完这些,她抿了嘴,不满道:“父皇怎么能什么事都让皇兄来办。”

李承乾将盘中的十余个饺子吃完,连带着醋也下肚之后,打了一个饱嗝。

与妹妹一起将这些文书放入书袋子内,李承乾背起沉甸甸的书袋子,又将这里整理了一番,这才关上中书省厚重的大门。

李丽质双手背负走在皇兄身边,又道:“听说立政殿的宫女说,兕子已经会跑步了。”

李承乾揣着手走着,夜色中的皇城还有些凉,尤其是风吹过来的时候,“那很好,等兕子七岁了,也让她来东宫读书。”

李丽质明媚笑着道:“好呀。”

兄妹俩与小福一起走入承天门。

回到东宫,李承乾从一群正在写作业的弟弟妹妹中走过,背着书袋子来到寝殿内开始批复奏章。

东宫是有晚自习的,弟弟妹妹用晚自习的一个时辰来写作业,只规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她们可以自由活动,没有写完作业还要继续写。

不过大多数时候,被留下来的李治与李慎,都由东阳与清河两位姐姐教他们。

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寝殿内,继续看着文书,许敬宗这个京兆府少尹与司农寺卿郭骆驼,开始对关中重新规划。

规划的基础上,依旧是保留耕地为前提。

虽说一亩地葡萄的价值能抵上十亩黍米与六七亩地的麦子,单一一亩的经济价值会更高。

可为了关中粮食的保有量,在不占用原本耕地的情况下进行规划。

因泾阳先种出了葡萄,各县觉得葡萄的价值很高,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

经济规律不能只看一时,而忽视了全面发展与全面增速的重要性,关中要时刻警惕经济单一化带来的危害。

坚持全面发展是准则,坚持作物多样化是关中抗风险能力首要任务。

这些话是写给渭南县的县丞的,当然也要渭南县的裴行俭来看这些奏章。

李承乾依旧埋头写着。

宁儿端着茶水而来,低声道:“殿下们都已经写完作业了。”

李承乾道:“告诉她们下个月考试。”

宁儿笑着又道:“已与殿下们都说过了。”

李承乾颔首继续写着奏章。

宁儿安静地打开窗户,再将油灯的灯芯拔高,让它更亮一些,而后坐在一旁将水壶放在泥炉上。

等殿下忙完了这些事,就要喝茶,洗漱入睡。

夜深不知到了几刻,李承乾这才将最后一份奏章批复好。

殿内很安静,宁儿将碗茶水放在桌上。

李承乾将文书厚厚地摆放整齐,一叠叠靠着书桌的边沿而放,书桌恢复了干净之后,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现在宫里又有传言,说是太子殿下与吐蕃大相有莫逆的交情。”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窗前,忧愁道:“也不知道明年他会不会来使大唐。”

宁儿站在殿下身后,低声道:“若是吐蕃大相真觉得与太子交情莫逆,他一定会来的。”

“反之则不会来。”

“嗯。”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孤想着他来了,就别回去了,往后就留在大唐。”

宁儿道:“若是禄东赞只是利用太子殿下,他便不会来。”

李承乾颔首道:“以前吐谷浑盘踞在青海,现在青海都已被大唐拿下了,那他多半不会来的。”

等太子殿下洗漱好之后,宁儿这才退出寝殿,给殿下关上门之后,便自己走下台阶去休息了。

翌日,天还未亮,李承乾便早早起来锻炼。

已养成了习惯,不管睡得有多晚,总是会在固定的时辰醒来。

昨晚不知几点睡,也不知自己睡了几个时辰。

绕着东宫跑了三五圈之后,李承乾隐约有了汗意,这才感觉清醒了不少。

等李绩大将军来了,李恪并没有来。

还以为他真的能够与自己一起练箭术,看来这个弟弟平时也是个没什么太大主见的人。

或者说这个时辰他根本还没睡醒。

李绩今天还拎着两块石头,道:“太子殿下,现在可以负重练箭了。”

(本章完)

第122章 这关中远远不够

两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大将军将绳子缠绕在手腕上,李承乾手挂着石头,张弓搭箭。

一开始感觉还能应付,可连续放了四五箭之后,便觉得手腕上的石头越来越沉。

李绩道:“箭矢放出时的力道重要,现在太子殿下稳定足够了,但欠缺的是力量。”

连放十数箭之后,李承乾便需要咬着牙才能拉动弓弦。

看太子的状态差不多就要到极限了,李绩道:“暂且就到这里,不要练太久,对筋骨不好。”

李承乾垂着手坐下来,拿起拳头大小的石头,道:“没想到这么小一块石头,会给孤造成这么大的负担。”

李绩帮着殿下将绳子解下来,道:“这是锻炼力量,太子的耐力与意志很强,甚至比军中许多人都要好,可力量还是不够的。”

“谢大将军指点。”

李绩将绳子接下来,看着殿下的手腕处的皮肤已有了通红的印子,印子很深,甚至隐约有了血痕,手掌通红,还有些颤抖。

没想到太子殿下能够忍到现在,还一声不吭。

李承乾释然笑了笑道:“大将军不用客气,孤想要将箭术练好,就需要先吃苦。”

李绩解下来的石头放在一旁,作揖行礼。

对于一个上辈子被病痛折磨的人来说,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强大的意志力是上辈子带来的。

李承乾休息了片刻,擦去额头的汗水,又喝了一口凉水。

不多时,李恪脚步匆匆而来,天空也完全亮堂了。

“皇兄,弟弟来晚了。”李恪一脸的歉意。

对这个实诚的弟弟,还算是能够放心。

“孤已练完了。”

李恪手里提着自己的弓,与当初一样有些拘谨,现在似乎更拘谨了。

李承乾道:“你自己放几箭,给孤看看。”

“喏。”

“不要留手。”

“喏”

李恪从一旁的箭壶中拿出一支箭矢,又注意到皇兄手边的弓,这张弓他见过,正是父皇放在甘露殿的那张弓。

当年父皇征战天下,用的正是此弓。

李恪心中羡慕地多看了一眼,便重新站好,张弓搭箭。

箭矢呼啸而过,扎实地钉在靶子上。

站在一旁的李绩道:“太子殿下,吴王殿下也是一样,箭矢很稳,但力量远远不够,突厥人或吐蕃人所穿的皮甲很难扎穿。”

李承乾道:“所以要瞄准人体的薄弱部位?”

李绩颔首道:“战乱之中,人群之间除了要有自己的判断,军中的弓手需要在刹那间放出犀利一箭,速度与精准,力道都一样重要。”

李恪也听到李绩的话语,蹙眉继续放着箭矢,自顾自地放了一箭又一箭。

李治早早睡醒便来了,他将一个书袋子交给崇文殿的太监,这个太监便会将文书都送去中书省。

而后,李治也坐在一旁,见到李恪唤了一声皇兄,也还算礼貌,他享受着晨风,尽可能让他自己脱离昏沉的睡意。

不多时房相与舅舅也来了。

房相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这位老师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指点,但是会在弟子做好安排之后,将弟子所欠缺的补足。

在朝政安排上,这位老师高瞻远瞩地思量,值得这位弟子学习。

李恪还在一旁麻木地放着箭矢,看到皇兄与房相,还有赵国公说着现在的国事,他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更拘谨了。

如今的皇兄已强大到能与房相他们说笑了吗?

又过了半刻时辰,郑公与河间郡王也一起来了。

今天东宫的早饭是炸酱面,还有肉包子。

见一只肉包子在盘中被李绩夺走了,李孝恭不悦道:“懋功,你吃得越来越多了!”

李绩手里拿着两只肉包子,还端着一碗炸酱面,正在奋力吃着。

长孙无忌劝道:“懋功一天到晚就想着东宫这一顿饭了,平时哪里会吃这么多。”

李绩朗声笑了笑。

东宫门前一片祥和,李恪的脸色从拘谨到现在如坐针毡,慌乱地就差没拿住手中的筷子。

在皇兄东宫门前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啊。

李绩大将军且不说了,房相,赵国公,郑公那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承乾道:“不合胃口吗?”

闻言,李恪连忙动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将面条塞满了掩饰自己的慌乱。

几人用罢早饭,这才去早朝。

李恪心中悲怆,他再也不想来东宫用饭了。

今日的早朝很顺利,本来也想要早点下朝的。

很多事都要等到早朝结束之后,才能去安排,如果能够早朝的同时将许多国事都安排下去,那样的效率应该会更好。

中书省将昨晚太子殿下的批复全部分发了下去。

房相是极其信任太子殿下,将领们也是十分信重太子殿下的,自从太子参加朝中钱粮调度之后,将领们的俸禄未曾拖延过一日。

早朝之后,房玄龄先是去了一趟中书省之后,便会将其中一些较为重要的文书拿给陛下。

甘露殿内,李世民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茶水,蹙眉看着儿子批阅过的奏章。

看着儿子所写的批注,李世民神色凝重,已经喝了第三碗茶了,看太子批复的文书真的很费茶。

对于文书中那些意简言赅的话语,如临大敌。

什么作物的单一性,全面发展的经济,抵抗风险能力。

这些词句都是以往没有见过的。

承乾似乎很在意关中的建设,泾阳的富有让这个东宫太子开始觉得这种模式是能够推行的。

因此泾阳的成功,还想要复刻到朝中各县。

房玄龄解释道:“太子殿下想让关中富有,如此一来朝中收到的赋税会更多,如果只是泾阳一县富有,反倒是捉襟见肘。”

李世民想起当初的话语,让朕不要只盯着泾阳。

而承乾所想的是整个关中,这个太子的目标是要让整个关中富饶。

作为父皇,此刻有着深深的忧虑。

“难道他觉得朕的目光真这么短浅吗?”

“陛下的目光当然不是短浅的。”

李世民缓缓道:“承乾还年少,行事还是有不足之处的。”

陛下一直都是这样,会很自然地避开太子殿下的所有优点,只找殿下的缺点来说。

房玄龄又道:“按照京兆府的设想,若是关中有五个县能够种出葡萄,关中的赋税该能翻一倍。”

“当真?”

房玄龄作揖道:“一亩葡萄的价值能够比得上十亩黍米。”

李世民沉声道:“需要多久?”

“三年左右。”

李世民忽然一笑,道:“赋税翻一倍?那就是往后朝中不再缺钱了,朕可以建设龙首原的夏宫了?”

房玄龄欲言又止,但还是作揖道:“今天还有一件事。”

“说。”

“吴王李恪早晨时候在东宫陪着太子练箭术,还一起用了早饭。”

“朕知道了。”

李世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房玄龄又道:“陛下,太子还吩咐了一件事,让鸿胪寺给吐蕃人送消息,请禄东赞来长安,是因他得到太子殿下信之后收兵一事,想在长安摆宴感谢禄东赞。”

见陛下还是颔首不语,目光依旧放在殿下批复过的文书上,房玄龄作揖道:“臣告退。”

甘露殿内,安静了半晌,有宫女端来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低声道:“陛下,皇后煮的燕麦粥。”

李世民这才察觉道:“喝了三碗茶水,此刻肚子中茶水晃荡。”

父皇吃燕麦粥是为了治病,朕吃燕麦粥是为了养生。

不知不觉宫里吃穿用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起来早就不喜欢以前那种水煮羊肉。

李世民吃着燕麦粥又吩咐道:“召太子来。”

“喏。”

半个时辰之后,太监急匆匆回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行礼道:“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李世民错愕道:“怎么了?”

太监委屈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说他很忙。”

李世民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沉声道:“没说是朕召见他吗?”

太监低着头跪伏在地,回道:“老奴说了,可太子殿下说耽误了国事,拿老奴试问,老奴……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老太监站在陛下身边,此刻也很惆怅,宫里的太监最近太难了,尤其是伺候在甘露殿的太监,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上一次换走的,还是在太液池暗中盯梢的那两个。

陛下召见没有请到太子殿下来,他们是罪该万死的。

耽误了太子殿下主持的国事,他们一样罪该万死。

让陛下与太子殿下都不高兴了,那更加罪该万死。

“朕还请不动他这个太子吗?”李世民喝道。

“老奴再去请,就算是不要这条老命了,老奴都给陛下将太子殿下请来,若请不来,老奴让人提着老奴的人头来见陛下。”

看着太监一脸赴死的模样,李世民气馁道:“朕不用你去死了。”

太监如释重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从午时到了下午,临近傍晚,李世民在三清殿外徘徊,望着一旁的楼阁良久不语。

长孙皇后陪在一旁,说着近来宫里的事情。

身为皇帝的发妻,长孙皇后管理着的内宫都是严苛的,如此宫里的妃子一个个才能安分。

这些权力都在皇后手里,宫里的用度也都是皇后在主持。

李世民双手背负,低声道:“这个儿子现在都会忤逆朕的召见了。”

长孙皇后皱眉道:“陛下,这怎么能是忤逆?承乾是奉陛下之命主持朝中用度,不敢辜负陛下这位父皇的重托。”

听着妻子的话语,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那他也不该这般言辞拒绝朕的召见,朕也不是多么严苛的人,朕向来能够听进去劝谏的。”

“若承乾真是失礼,多半这件事很紧急。”

皇帝夫妻俩正说着,有太监脚步匆匆跑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李世民回头看了眼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儿子.

长孙皇后满意地笑道:“这孩子还不是来了,陛下不用太过计较的,为难孩子做什么?”

李世民脸色稍稍有些好转,又被妻子数落了一句。

李承乾走到近前,稍稍一礼,道:“父皇,母后。”

长孙皇后走上前,伸手拉着儿子的臂膀道:“母后听闻昨晚伱批阅奏章,忙碌到深夜了,睡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要锻炼。”

这些话语听在耳中,李世民神色又多了几分为难。

有关东宫的起居,每天会向皇后禀报,其实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除了个别妃子还抚养着孩子,多数孩子都在皇后的看管下。

就连青雀的魏王府,也一直都要皇后的人照看着。

李承乾道:“对儿臣来说锻炼身体就是治病。”

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肩膀,长孙皇后笑着点头,道:“嗯,现在好了,我们李家的儿郎都这般壮实,很久没有生病了吧?”

“儿臣自去年以来就没有生过病了。”

“就应该如此的”长孙皇后看着这个儿子,语气多了几分不忍心,道:“谁家孩子三五月得个重病,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好好的,对母后来说比什么都好。”

李承乾感受着母后的心意,笑道:“弟弟妹妹就算不喜体育课,儿臣也会赶着她们,让弟弟妹妹好好锻炼身体。”

作为母后看到以往体弱多病的儿子,现在健壮又高大,脸上满是笑容,看到儿臣手腕上的红印,又心疼地问道:“长年累月坚持锻炼不懈怠,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咬咬牙就能坚持下来的事,对儿臣来说不算什么。”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父皇与你有话说。”

“咳咳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日午时召见你,听闻你忙于国事不能来见。”

李承乾道:“今年江南丝绸产出越来越多,儿臣想让京兆府主持采购丝绸。”

“对你而言,这个关中还不够富饶吗?”

“回父皇。”李承乾站在母后身边,揣着手道:“关中不够富饶,根本不够。”

话语顿了顿,李承乾又道:“现在的关中远远不够,就如建设河西走廊,有人口就需要有就业,有了就业就能充实更多的人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