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这才是宝藏

“项教授,是张汉光给你通风报信的吧?”

“和他没关系,是你老师,说有八大山人的画,我们就来了!”

不可能。

八大山人的画是挺值钱,但并非多稀缺,传世好几百幅,三位老教授早见的不爱见了。

故宫和国博也有,各有十好几幅,何安邦和吕本之也不稀罕。

甚至马献明和杨丽川都犯不着跑一趟,既便出于求证的考虑,派个组长副组长来看一眼就可以。

所以,就是冲着宝藏来的。

算了,看就看吧!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打开地下室的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刚迈过门槛,三位老教授就盯着柱子看,何安邦还伸头往里瞅了瞅。

剩下的几位双眼放光,齐唰唰的围了过来。

层高四米,柱子也有四米,不是很宽,大概一米五六,四面又各砌了三层砖,中间也就剩五六十公分的空心,但架不住藏的东西不一般。

再看,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烂砖,还是烂砖。

何安邦打着手电,上上下下瞅了好久:“东西呢?”

李定安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什么?”

当然是金子和银子……

嘴唇嗫动,他刚要说什么,陈叔才又拦了一下:“不急,先看画!”

“好,先看画!”

何安邦挠着额头,一脸的想不通:就一晚上的功夫,他能藏到哪?

压根没藏,就在旁边的几口箱子里,箱盖没盖严实,还露着银光。

但老何犯了灯下黑,睁着眼睛看不到。

暗暗好笑,李定安带他们往里走。

有点乱:箱子横七竖八,东西倒没乱丢,还做了分类,但既多且杂。

僧袍、袈裟、经文、拓片、法器……一摞挨着一摞,随意的堆在里面。

四件祭器,登、豆、簋、簠,全是铁制,摆在另一边。

颜色漆黑,黑中泛蓝,与道堂里的那件香炉如出一辄:至少用了上百年。

再看神像,如净祖师、玄武真君……也根本不用李定安解释,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两位是谁。

等于从朱元璋到崇祯,大明十六代皇帝一位不少,这不是朱氏宗庙是什么?

几人又看了看旁边几口箱子,盖着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上面摆着二十多只囊匣。

不错,待遇比上面那两件祭蓝和祭红强多了,至少没拿来垫桌脚……

解开锁扣,再按簧钮,“崩”的一声,匣盖自动弹盖,中间躺着一只画轴。

项志清先戴上了手套,然后才把画拿了出来。

绢本立像,保存的极好,设色清晰,整体协调,衣纹线条严谨而又流畅,笔法简练,形像立体且有特色。

唯一不好,面相太狰狞了些,好好的禅宗六祖惠能,画的跟钟馗似的?

“笔墨简练,与八大一脉相承,笔意粗犷,锋芒毕露,牛石慧执笔无疑!”

项志清一锤定音,杨丽川频频点头。

这二位是国内字画界的权威,他们下了断论,其他人自然不会质疑。

杨丽川又展开第二幅,这一张是道信神像,表情酷厉,满脸凶相,画法如出一辄。

“还是牛石慧!”

递给杨丽川,重新装进囊匣,项志清打开第三幅:“明颜、皓齿、红唇、粉颊……浓妆艳抹,斗绿争绯,艳而不俗,气象高华……唐寅真迹!”

马献明呲着牙笑:“说不定就能拍个几十亿!”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几十亿个嘚儿?

网上倒是传的满天飞,说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收藏的唐伯虎的真迹《落花诗册》,被拍卖机构开出了13亿美元的估价,折合人民币近100亿。

这就很扯淡了,真迹收藏在苏州博物馆,美国哪来的第二本?

又称,2013年,苏富比在纽约拍卖唐寅立轴《庐山观瀑图》,3亿美元起拍,最终5.9亿美元成交,加手续费折人民币四十亿。

但那幅画现在都还好好的挂在湾岛故宫博物馆,就连苏付比自己也纳闷:我没拍过啊?

其实是收藏机构急于出手唐寅的画,炮制的两则假新闻。

迄今为止,唐伯虎最贵的画是《月泉图卷》,2017年由保力秋拍,加佣金九千两百万。

画心只有三平尺,题跋却是画心的一倍半:祝枝山题字二百六十四,文徵明题了五十九个,以及二人各留两方钤印。

这两位有多出名,知道的都知道,字卖的比画还贵,同样的尺寸,书法作品的价格基本上是画作的三倍。

祝枝山稍差点,去年上拍一幅《草书长卷》,近千字,三千万成交,平均一个字三万。

文徵明的书法作品要翻五六倍:行书《杂咏诗卷》拍了八千万出头,加手续费近一亿,共六百七十个字,一个字十四万。

当然,这么算有失公允,但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这两人的题跋,《月泉图卷》的价格至少缩水三成。也就五六千万。

这一幅是唐寅最擅长的人物画,价格应该稍高点,但如果站在“大明宁王朱宸濠夫妇画像”的角度,百分百属于“历史重大人物,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价值”,妥妥的一级文物。

不能卖,估价也是白估……

杨丽川又放了回去,项志清打开第四幅,而后,顿然愣住。

知道发现了更了不得的好东西,其他人猛往前凑。

一幅题像,没有任何衬景,和老早以前的语文书上的人图插图别无二致:白中泛黄的丝绢,画着一位带斗笠的和尚。

题为《不语小像》,不语是谁,当然不知道。

三方钤印:不语、耕山、颠而不巅……听都没听过。

问题是太有辩识度,无论是衣着、面相、以及神情,与故宫博物院收藏过的《个山小像》足有八成相似。

连陈静姝都能一眼认出来,何况是他们?

看技法与笔意,却与那一幅截然不同:

衣皱如剑,利似刀削。须似披麻,纵横交搭,笠孔错落,疏密有间……斧劈皴、披麻皴、米点皴,山水画中的经典技法,却用来画人物,也就八大山人干过。

笔简意赅,形神兼备,惜墨如金,笔力娴熟老辣,萧索孤寂跃然纸上。正如郑板桥的评价: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

杨丽川看了好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故宫那幅是他朋友黄平安画的,但这幅不是!”

“肯定不是……看这里!”项志清指了指题中的“为余作此!”

自己画的?

再看时间,“时年五十有一”,是他请黄平安画《个山小像》的三年后,所以十有八九就是照着那幅临募的。

关键的是前面半句:路过子宅,家小安康……

史学界公认,八大山人无后,那这怎么说?

全推翻了。

吴湘有的忙了……

项志清继续往下翻:朱元璋、朱棣、朱权、崇祯、马皇后、徐皇后、周后……又是七幅。

如果只论经济价值:八大山人传世作品三百余幅,光是上拍纪录就有一百多条,最高的一亿多,最低的也要三千多万。

画上无跋无款,不好推断具体的创作时间,但看画风,不比《不语小像》早,应该画于五十岁之后,已是创作成时期。

反正不管怎么估,都不会比唐寅的那一幅低。

但是,同样的道理,这七幅全是题像,从考证历史的角度考虑,已经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项志清收好最后一幅画,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

其他人也是类似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定安洒然一笑:“放心,没准备卖!”

众人神情一松,竟齐齐的吁了一口气。

何安邦如释重负,拍了拍李定安的肩膀:“不卖就好,害我担心了一整夜!”

“就算我想卖,也得有人敢买!”

李定安既感动又不解:“你们不远千里,就为了来劝我?”

“不止……”何安邦左右瞅瞅,“伱先说,宝藏呢?”

李定安故意逗他:“这还不够?”

“你痛快点……我说的是金锭和银锭!”

“哈哈……你早说啊?”

李定安提起囊匣,顺手一掀:半米见方的木箱,鸡蛋大小的银锭堆到了顶。

何安邦精神一振,拿起一枚。

上圆下平,清代十两馒头银,色泽温润,通体银灰,五面光滑,底部有细密的蜂窝状。

顶部铭刻有戳记:从右到左依次为嘉庆三年六月、江西官银、号壹拾俩、南昌县。

没什么包浆,而且挺亮,乍一看,就像是仿的。

真假不用怀疑,无需辩认,何安邦顺手一丢,又拿起第二枚。

四四方方,标准的江西十两方宝,戳记为道光元年安福县官银。

拿起第三锭,又成了万载县的马蹄银。

再往箱子里看,形状不等,大小相近,全是十两官锭。

值点钱,差点的两三千,贵点的四五万,这一箱应该有个两三百锭,旁边还有两箱,也装的满满当当。

是不少,如果上拍,两三百万还是有的,但要说是宝藏……好像扯不上?

何安邦也懒的问,又掀开第二箱。

这次大了好多,全是五十两,有雍正船形锭,有乾隆马蹄银、有嘉庆方宝,也有光绪时才有的牌坊锭。

都是拳头大,将将一箱,但比起刚刚那三箱,价格只高不低。

价格最低的是乾隆马蹄银,因为在位时间长,锭形又最常见,一锭也就七八万。嘉庆方宝稍好点,拍卖成交纪录都在二十万以上,最贵的是雍正官银和牌坊锭,一锭多则上百万,少则七八十万。

细细一数……总代约摸百来锭,也还行!

掀开第三口,何安邦点了点头:终于有了点宝藏的样子。

其他人的眼睛都不由的眯了一下:黄澄澄,亮晶晶,有金锞子,有金饼,也有类似珐码,以及两头宽,中间细的束腰形。

小的如指肚,也就一二两,大的如拳头,标准的百两金锭。形状不一,铭文也五花八门:福、、寿、喜,忠、孝、仁、义,还有太平、安康之类的戳记。

“私铸的?”

“不然呢?”

无论明清,官府不铸金锭,民间只能私铸。

文物性值不算高,也就比黄金本身价值高个两三倍,论起来,还不如刚刚那箱清代五十两官银……

李定安掀开了第四口,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大明元宝,四十八两官银。

五年前,中国法院网发布过一侧案例:某市某文物部门接到举报,某县农民建房时从自家宅基地里挖出了宝藏,工作人员赶赴现场,当场收缴大明元宝十余锭,银锞子、铜钱若干。

过了大概半年,元宝被退了回来,称是赝品。

农民直觉有猫腻,拿地某机构测了一下,结果为新铸的,铸造时期不超过三个月,又用药水做旧。

然后,就扯出了震惊全国的银锭调包案。

当时,司法部门为确定案值,特地邀请了专家,每锭估值两百万。

这儿,足足一箱,少些也有上百锭……

但不知为什么,何安邦总觉得差点什么:所谓的宁王重宝,就这么点?

细细一想,才琢磨过来:金子银子五六箱,却抵不过几幅画?

更遑论这么大一座古宅?

“就这么多?”

肯定不止这些,除了金银,还有两箱珍珠,但已经黄不拉几,灰不溜秋,一摸一手灰……

稍想了想,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都到这会了……

他左右瞅瞅,从银箱旁边提起一只木匣。

经典的七八十年代的东西,匣面裱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铁板锁扣,已被拧成了两截。

打开匣盖,一个木格挨着一个木格,纵横交错,每一格里都塞着棉花,上面又盖了一层,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挺有年代感,再放几十年,这只匣子也成文物了。”

随口开着玩笑,马献明撕掉一格中的棉花,又瞅了一眼,猛的往后仰。

这什么?

黄光锃亮,底上四四方方,约摸一巴掌大小,但很薄,也就三公分。

上面卧着一只龟……

他吞了一口口水,捻着龟钮提了起来。

四个篆书阳文:宁王之宝。

何安邦就在旁边,激灵的一下,手比电还快。

一格……两格……三格……

宁王金册……娄妃玉册……世子银册……

这特么才是宝藏……

(本章完)

第308章 我好像见过你?

“蓝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样,广阔的大路上尘土飞扬,

穿森林过海洋来自各方,千万个青年人欢聚一堂……”

配景音乐很低,正红色的舞台,屏幕异常的大,最上方是一枚国徽,下面有一行大字:青春之光,不负宜春—第十二届杰出青年颁将典礼。

主持人声情并茂:

“下面,有请国家博物馆客座馆员、故宫博物院特聘顾问、文旅部文研中心特邀研究员,李定安先生上台领奖……”

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幅照片:李定安穿着西装,面带微笑。

霎时,会场内出现一丝停顿。

“不是十大青年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刚刚那十位是本市杰出青年,这位是‘外省在宜杰出青年’!”

“有这个奖,感觉没听过?”

“临时加的!”

“还能这样……他做什么了?”

“在丰城建了一座博物馆,公益旅游性质的,投资十几个亿!”

“厉害……别说市,省十大都够了?”

“当然,听说已经报上去了,而且板上钉钉……”

随着议论声,李定安款款上台,会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哪来的西装,没见李老师穿过?”

“前两天陪他去买的!”

“挺上镜的?”

“还行!”

两人小声说着话,旁边传来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油头粉面,人模狗样!”

陈静姝和舒静好转过视线,张汉光一点都不在乎:“我夸他呢!”

“嗯!”舒静好轻轻点头,“比你强点!”

啥意思,自己连狗都不如?

舒静好,我看你是皮痒了?

正气的不行,李定安也下了台,左手奖杯,右手一本红彤彤的证书。

看样子挺开心。

“一个临时奖项,把你乐成这样?”

“那伱领过没有?”李定安扬了扬证书和奖杯,“哪怕是临时的?”

张汉光更郁闷了。

还奖状,处分倒是一大堆?

“晚上我请客!”李定安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去哪?”

今天确实很开心,别管奖大奖小,总归是奖对不对?

这只是其次,重要的是皆大欢喜,圆满解决。

顺便再感谢一下张汉光。

要不是他夸大其词,说的天都要塌下来一样,部委肯定不会那么重视,吴湘和王永谦也不会双管齐下,一个跑部委请求领导支持,一个跑省市,与各方协调。

也就更不会有跟组团似的,跑来给他坐镇和把关的三位教授、以及何安邦,吕本之。

再之后,虽然不可能发生张汉光所说的“东西没收人抓走”这样的事情,但绝对会扯皮。

要问为什么?

看看南昌的八大山人纪念馆:整个JX省拢共十一座一级博物馆,除去军事、革命性质的,还剩六家,八大纪念馆占其一。

而之初,除了八大故居青云谱道观这个噱头之外,筹备组手里就只有那幅《个山小像》。

而现在呢?

同样是道观,同样是八大故居,但在五言观,八大山人和牛石慧的画足足有二十一幅,还要加上一幅唐伯虎真迹、大明各代帝王神像与牌位、道佛巫三教传承,更甚至是宝藏。

遑论朱氏宗庙、八大山人后裔、净明道法统。

不论是哪一方面,都被史学家考证了无数遍,论断为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就一起冒了出来?

要历史有历史,有故事有故事,有噱头有噱头,有猎奇有猎奇……稍稍宣传一下,保准火爆全国。如果操作得当,丰城成为第二个淄博也并非不可能,而且热度更为持久。

说句不夸张的话:不管是法器、古玩,还是宝藏,但凡流出去一件,就是当地领导不称职。

一着急,如果沟通不及时,难免会发生误会。

但像现在,皆大观喜:哪怕是道观里的一块砖都姓李,就因为一件不少的留在了当地,当地反过来要感谢李定安。

当然,需要花的钱也不少:既然是博物馆,就不可能是一座小院子,前后左右四面全部都得买下来,还要重建、装修。

除此外,还要建瓷器厂,要进设备、要请工人……不过不烧晋唐青瓷,改烧明朝贡瓷。

当地也不是一般的重视,要地给地,要人给人,甚至是要钱给钱,但统统被李定安拒绝了。

可以合作宣传,甚至是建议一下也没问题,但合作经营就算了。

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没精力,更没时间:

省里指导你听不听,领导检查你来不来?

市里也指导,你听不听,领导也来视察,那你来不来?

他完全能够想像到时会是什么样:应付不完的应酬开不完的会!

当然,该配合的肯定配合,也确实是公益性质,游客参观不收门票,而且解说忒专业:前期全是国博和故宫的讲解员客串。

也有进项:纪念品、旅游周边,全由博物馆馆自行经营。

别小看这些东西赚钱的速度:各省博物馆都有文创产品,就一个公仔钥匙扣,造形怪还贼拉丑,一件五十。

就一根普通的冰棍儿,上面拓个文物的图样,十五!

别嫌贵,吃的就是历史,玩的就是情怀。

所以,没道理制作精美的仿青花、仿贡瓷,国家美院、中央美院高材生精心临摹八大、唐寅的丹青水墨,卖不过雪糕和钥匙扣?

心中思绪翻飞,典礼也圆满结束,随着人流,四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李定安挺开心,陈静姝和舒静好也有说有笑,唯有张汉光,愁眉苦脸,哀声叹气。

原以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结果煮成了一锅夹生饭:听到李定安找到了宝藏,又知道都有什么之后,汤玲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精神就有点不对头了。

交待的倒是挺利索,问什么说什么,但是问题又来了:张汉光敢不敢信,敢不敢查。

不夸张,林子良算个屁?

比刚刚给他颁了证书又握了手的那位还要高两级,还是常委,就问你怕不怕?

涉及到这个层次,犯罪集团的重心已经不是龙纹大缸、薄胎瓷、少赚多少钱和损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连锅端。

这样一来,李定安反倒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既便要对付,也不会是对付他。

比如张汉光这样的,所以,他不发愁谁发愁?

“别操心案子了!”

李定安拍了拍张汉光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

“你以为是演电影?”

“我说的不是人生安全……就你这性格,小辫子还这么多,随便揪住一条放大一下,就得被撵到哪个旮旯拐角看几年水库!”

“让他来!”张汉光“呵”的一声:又皱起了眉头,“你还待几天?”

“两三天吧,明天见一下设计师,最后敲定设计方案,然后报给相关部门审批,再请申处长协调一下安保工作,基本就能告一段落。”

“那什么时候去广东?”

“暂时不知道!”李定安发看了看陈静姝,“保力先要做前期调研,有没有必要去还不一定!”

“好,如果要去,一定通知我!”

“放心……嗯,你不吃饭了?”

“哪还能吃的下?”

张汉光摇摇头,朝着陈静姝和舒静好挥了挥手,“走了!”

看着张汉光的背影,陈静姝目露狐疑:“他这案子,要查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是越查越大,越查越难查!”

“那你是不是也越来越危险?”

“恰恰相反!”

李定安长声一叹,“现在最危险的是他!”

那就离他远点……

陈静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男人之间的感情,终究和女人不一样。

李定安的心没那么细,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这会儿正在魂游天外:挖了一座宝藏,金子银子几大箱,古董上百件,千万级别的十多件,上亿的都有,但反而更穷了?

不能卖,也舍不得买,甚至还得掏钱建馆,扩大规模……少些也得上亿。

这样一来,研究室只能延期。

李如英同志要是知道了,怕是失望透顶……

暗暗感慨,手机响了两下,拿出一看:哈,说曹操曹操就到?

“爸……噢,奶奶?”

“小赤佬,会开完了吧,几点的飞机,让你爸去接你?”

“奶奶,今天回不去,还要两天……真没骗你,两天,最多两天,最迟后天,保证到……唉,谢谢奶奶……”

“怎么了,家里有事?”

“也没什么事,奶奶说好几个月不见想我了,让我抽空回去一趟……哦,要不咱俩一块回去?”

陈静姝没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去?”

“你故意的,我明天的飞机!”

“哦,一忙就忘:你和赵总明天要去佛山……”

其实他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

陈静姝真要去,他就得坐蜡。

这就是脚踩两只船的下场……

……

太阳照在头顶,热浪缥缥缈缈,眼中的东西都变了形。

空气中弥漫着铅油的味道,踩着柏油小道,仿佛踩着地毯,绵绵软软,晃晃荡荡。

回头一看,身后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南方是闷,北方则是干,紫外线没有一点遮挡,直戳戳的照射下来,在太阳下站的稍久一点,脖子里就会起一皮。

李定安付了车费,刚迈上台阶,又怔了一下。

不远处,雨棚下,靓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穿的很清凉: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在膝盖的位置,头发挽着髻,玉簪光润,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让你在楼上等,怎么下来了?”

“怕你找不到!”

怎么可能?

于徽音抿着嘴,不紧不慢,走出了阴影:“我帮你!”

“不用,就一点水果!”

李定安摇摇头,两人肩并肩,进了酒店大厅。

上周,央视《古韵新风》来清西陵取景,作为编导和副制片,苏秀要全程跟踪指导。而作为助理兼学生,于徽音当然要跟组记录。

来的第一天,她还去看了爷爷奶奶,把裴淑慎高兴的一晚没合眼,也担心的一晚没合眼。然后,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催着让李定安回来。

也确实得回来:奶奶的生日快到了。

结果一拖再拖,就拖了整整一个星期。

“叔叔阿姨还好吧?”

“都挺好!”

“上次记得你说过,叔叔这个月就会调到京城?”

“快了,已经在交接,可能就一到两个星期……嗯……”

于徽音拖长了音,有些难为情,“我妈妈还问过你!”

脑海中浮出江秀莹的面孔,李定安笑了笑:“没敢承认?”

“承认了!”

“啊?”

李定安怔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于徽音,好像在说:你胆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大了?

“但我没敢说是你!”

也已经很不起了!

“别担心,我肯定有办法!”

“什么?”

李定安呲着牙:“生米煮成熟饭!”

脸红了一下,于徽音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

剧组住在六楼,听说人很多,有二十多号。今天太热,就没有外出取景,算是放假。

苏秀也在。

既是前辈,又是于徽音的老师,于情于理,都要着重的邀请一下。

没买什么东西,就提了一兜水果。

“嗨哟,李专家,不容易啊?”苏秀扶了扶眼镜,神情似笑非笑,“终于又见到你了?”

“确实太忙!”

李定安打着哈哈,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特地过来邀请一下你和几位老师,看您哪天有时间?”

“没你忙,但也不闲,所以真没时间去!”苏秀撇了撇嘴,“倒是你,有时间,你还不如多陪徽音!”

“对,您说的对!”

记得上次在文博会,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但这一个多月了,愣是没见过你一次?

苏秀看了看他一眼,又摇了摇头。

年轻人拼搏是好事,但这位也太拼了些?

客气了几句,起身告辞,苏秀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这是送给同组同事,和于徽音住一个房间的那个女孩的。

敲了敲门,然后开锁,李定安怔了一下。

房间里好多人,足有七八个。

不是说两人一间吗?

正愣着神,房间里咦的一声:“我好像见过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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