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叛逃”的山南敬助与胡斯战车!【

“……”

青登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百试不爽的战术。

若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面“岩壁”,那么唯一可选的计策,就只有发动奇袭!

派出一支敢死队充当“正兵”,在正面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使敌军无暇它顾。

接着,再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充当“奇兵”,偷偷绕后,偷袭敌军。

如此,便有机会一战功成!

就理论而言,这计策无疑是最适合当下的新选组的。

但……姑且不论其他,光是如何组建那支负责吸引敌军注意力的“正兵”,便是一个大麻烦。

敌军的火力无比凶猛,并且占据压倒性的地利。

“岩壁”前方的草木树石被彻底清空,假使正面强攻,便会完全暴露在敌军的枪口下。

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空地上跟敌军展开正面交锋,一直坚持到“奇兵”完成任务……称之为“九死一生”,似乎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了。

新选组的队士们再怎么勇猛顽强、训练有素,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强行派他们去打这种十生九死的战斗,他们也会感到心虚,也会感到害怕。

因此,必须得派一强人去统领这支“正兵”,方可让他们鼓起战斗的勇气!

首先,此人要拥有足够高的威望,能够让队士们全身心地信任他、追随他。

其次,他要具备过硬的才能,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准确的决策。

最后,他要有足够的勇气,不惧枪林弹雨,敢于直面这严峻的挑战。

综上所述,最佳人选无疑是青登本人。

假使青登领头,新选组队士们自然会勇往直前,个个以一当十、以十当百。

不过,让青登去统领“正兵”,纯属是杀鸡用牛刀。

甭管“正兵”如何,此计的胜负手在于“奇兵”。

倘若“奇兵”没能完成“偷偷绕后,奇袭敌军”的任务,任凭“正兵”再怎么顽强也是白搭。

因此,抽调出以青登、总司、斋藤一为首的精兵强将,由他们来组成“奇兵”,使“奇兵”的战斗力最大化才是最优解。

况且……说得直白一点,青登理应远离这种被动挨打、死伤率奇高的战斗。

相比起硬抗敌军攻势的“正兵”,绕后偷袭的“奇兵”的生存率无疑要高得多。

如果青登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仗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那么,除了青登本人之外,其身边符合上述条件的人……就只有山南敬助了!

山南敬助是新选组的总长,更是秦津藩的元老重臣。

其威望之高,自是不必赘述。

因为性格温厚,宽以待人,所以他很受队士们的爱戴。

在“号召力”这一方面,不论是总司还是斋藤一,全都差他一截。

毫无疑问,此时此地,唯有他能此大梁!

只是……这样的话,就等于亲手把山南敬助推向火坑……

正面迎击这刺猬般的“岩壁”……连青登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遑论山南敬助?

一想到这儿,青登不禁心生踌躇,迟迟没有作声。

山南敬助像是看穿了其心思,微微一笑:

“橘君,关东的万千子民都在等着你的驰援,值此紧要时刻,你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

“……嗯,我明白。”

青登以沙哑的声音这般说道。

语毕,他闭上双目,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

少顷,他睁开双目,面朝山南敬助,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敬助,拜托你了。”

山南敬助坦然一笑:

“明白!”

看着对方这欣然领命的模样,青登眸光微微闪烁,“坚定”中浮出一丝“犹豫”。

不过,他很快就抑制住这丝“犹豫”,使其转瞬即逝,变回坚定、毫不动摇的强硬模样。

他从怀中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半个时辰后,开始进攻!”

“苦战在即……敬助,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山南敬助轻轻颔首:

“也好,我还没吃午饭呢,我的前胸快贴到后背了。”

青登随口道:

“我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山南敬助就扬了下眉毛:

“哦?那还真是巧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净的布包,然后轻轻掀开布面——里头放着十几个尚留余温的饭团。

山南敬助的饭量并不大。

这么多饭团,显然是两、三人的份量,他根本不可能吃完。

“橘君,我恰好准备了一些饭团。机会难得,咱俩就在这儿吃顿饭吧。”

在说到“恰好”这个字眼时,山南敬助特地加重口气,并且朝青登投去调侃般的目光。

青登见状,哑然失笑,以手势表示“悉听尊便”。

二人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并肩相坐,一边眺望远方的天际,一边啃着手中的饭团。

这一霎间,萦绕在二人身周的氛围发生显著的变化。

变得宁静、祥和……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忽然间,在啃完手里的第一个饭团后,山南敬助冷不丁的开启话头:

“橘君,我曾经想过脱离新选组。”

“……”

“橘君,我曾经想过脱离新选组。”

“我听到了,不必重复一遍。”

青登缓缓放下手中的饭团——就在刚才,这只抓着饭团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扭头看向身旁的山南敬助,表情认真:

“敬助,即使是说笑,也别拿这种事情来打趣。”

《新选组法度》第二条: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如有犯者,斩首示众!

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当逃兵”都是一件可耻的、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面对青登的严肃告诫,山南敬助露出平静的笑意:

“橘君,我没有在说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是否要脱离新选组,变回一介浪人。”

“……可以让我听听理由吗?你为什么想要脱离新选组?你讨厌新选组吗?还是对我或是对谁有所不满?”

“并非讨厌新选组,更非对什么人有所不满,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感到迷茫吧。”

“‘迷茫’?这算什么理由?”

“自上洛以来,我们南征北讨,打了一场接一场仗,击败了一个接一个强敌,可我总感觉我们像是在一个泥潭里瞎转悠。”

“你以前好像有跟说出过类似的感慨。”

“是的,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对你发出这样的感慨了。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萌生出‘退出新选组’的念头。”

说到这儿,山南敬助停了一停,咧了咧嘴角,颊间挂起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我虽是剑士,但我的内在其实是很传统的儒生。”

“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太平盛世——我正是秉持着这样的理念,才一直奋战至今。”

“我尽信我所挥舞的剑乃当之无愧的‘义剑’,直到……某一天,我看着那些被我们斩毙的尊攘志士,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我心中浮现: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打从那时起,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愈发迷茫,愈发怀疑自身。”

“不知道自己目前所走的道路是否正确……”

“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干的这些事情,是否真的是在‘平天下’……”

“每天都是混混沌沌的,感觉自己如陷五里雾中。”

“渐渐的,我不禁想着:若是离开新选组的话,我是否就能以全新的目光来审视自己?进而找到正确的道路?”

这时,青登倏地插话进来:

“你这只不过是在自暴自弃吧?”

“因为钻牛角尖,想不到一个足可说服自己的答案,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也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着逃离此地。”

山南敬助怔了怔,随后苦笑道:

“你说得没错,我无从辩驳。”

青登神情复杂地紧盯着山南敬助,略作思忖后正色道:

“敬助,你若想离开新选组的话,大可来找我。”

“虽然舍不得你,但我尊重你的意愿。”

“我会以合法正规的流程来为你办理退队。”

“只要别触犯《新选组法度》,那一切好说。”

“你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脱离队伍……老实说,我会很难过的。”

“为了维护新选组的纪律,我会于第一时间派出快骑将你抓回来,然后……依法处斩!”

“哪怕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留情的。”

“我能给予你的优待,顶多就是改‘斩首’为‘切腹’,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山南敬助轻轻颔首:

“我明白。”

“军纪就是军纪,不容挑战。”

“若因私人交情而对我网开一面的话,那新选组的纪律可就要垮了。”

“实不相瞒,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在受刑那天,就指名你来当我的介错人。”

“能够死在仁王刀下,我也不枉此生了。”

青登气笑似的“呵”、“呵”两声。

“饶了我吧,让我亲手砍下挚友的脑袋?你是想让我余生的每一个晚上都在噩梦中度过吗?”

二人这不着调的对话,使原本略显紧张的现场氛围变舒缓不少。

山南敬助的面部表情变回平静的微笑。

“橘君,放心吧。”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脱队的想法了。”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指名你来当我的介错人。”

闻听此言,那萦绕在青登眉间的消沉情绪顿时消散大半。

“……敬助,容我多嘴一问,你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你打消‘脱队’的想法?”

山南敬助轻笑几声:

“这都要归功于原田君啊。”

“左之助?”

突然乱入的原田左之助,使青登不禁愣了愣。

山南敬助自顾自地继续道:

“多亏了原田左之助的那番建言,让我拨云见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言及此处,他倏地坐正身子,一脸严肃地直视青登。

“我的双眼已无法分辨‘义’与‘邪’。”

“哪些想法是正确的、哪条道路是错误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但是,唯有一点是我很确定的,那就是橘君你拥有改变世道的能力!”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使我的理想得以实现。”

“因此,我已下定决心——我会全身心地信任你,追随你!”

“只要是你的决断,我就会听从;只要是你的命令,我就会执行。”

“我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都赌在你身上了。”

“赌你就是那个能实现我理想的人。”

“赌你就是那个能平天下的人。”

“既然押上这么大的赌注,那就不容我中途掉队了。”

“不论我们脚下的这条道路是通往极乐盛世,还是通往十八层地狱,我都会奉陪到底!”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山南敬助,这时难得地用上高昂的语调。

青登怔怔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后才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虽不清楚左之助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但看样子,他似乎是对你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啊……”

“所以,你突然向我掏心挖肺,倾尽肺腑之言,是想做甚?”

“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很凶险,自己很有可能会死,所以想要抢在自己还能说话的时候,把深藏已久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说给我听。”

山南敬助莞尔: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看着一脸坦荡的山南敬助,青登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换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

“敬助,你刚才说你要全身心地信任我、跟紧我……既然如此,那你可不能掉队啊。”

“如果你中途掉队了,那还怎么陪我到最后?”

他说着随手拿起一枚饭团,递给对方。

“想陪我到最后的话,那就快把肚子填饱,好好休息,然后击溃敌军,取得全胜!”

“一个连‘无伤且胜利’的自信都没有的人——我可不要这样的同伴。”

他和山南敬助四目相对。

出于此故,他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只见多种情绪在其颊间流转。

片刻后,这些情绪化整为“败给你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与欣慰。

“了解!”

他伸出手,用力地接过饭团。

……

……

半个时辰后——

“岩壁”——

奇兵队的队士们严阵以待,时刻关注“岩壁”下方的一切动静。

一束束目光在“岩壁”下方来回扫视。

没有说话声,更无谈笑声。

空气中溢出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冷不丁的,某人大喊一声:

“他们来了!在那边!”

霎时,“岩壁”上的所有目光投向同一个地方——“岩壁”正前方的树丛。

轱辘……轱辘……轱辘……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车轮转动声,一辆辆车厢从树丛中驶出。

推动这些车厢的并非牲畜,而是人。

只见新选组的队士们藏身于车厢后方,推着车厢向前走。

“都藏好了!别把身体露在外面!”

山南敬助伸长脖颈,高声提醒身周的队士们

拿马车的车厢来做掩体——这是青登的主意。

在毫无遮蔽物的情况下,直接硬闯敌人的火枪大阵是绝对的送死行为,上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为了应对这一困局,青登想到了车厢。

只要藏在车厢后面,就能大大增加敌人的射击难度。

不仅如此,还可以在藏身车厢后方的同时,推着车厢向“岩壁”移动。

这般一来,既能防御,又能移动,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利器!

于是乎,青登在半个时辰内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车厢,提供给山南敬助他们使用。

眼见新选组来了,把守“岩壁”的奇兵队队士们即刻展开攻势。

“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转睫间,枪声大作。

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下,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打进地里,只有少部分命中车厢。

青登的“车厢战术”凑效了。

这些子弹的贯穿力远远未到能够射透车厢的程度。

在敌方的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山南敬助立即大喝道:

“回敬他们!”

随后,他以身作则,将小半颗脑袋探出车厢,架稳掌中的燧发枪。

这等境况下,刀剑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用不惯西洋物事的山南敬助,也不得不抄起燧发枪,同敌人展开对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大波弹幕。只不过这回的弹幕是由新选组一方射出的。

子弹打在岩壁上,击飞无数碎石。

紧接着,敌方马上展开还击……

一时间,场面可谓是飞沙走石!

古人设计“飞沙走石”这一成语,是为了形容强劲地疾风。

可将这一成语套用进当前的这场战斗也毫不违和!

双方展开激烈的互射。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

在射击的同时,山南敬助不忘指挥部众推车,向“岩壁”进发,做出一副“准备攻打岩壁”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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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青登解锁战术——胡斯战车!

第924章 青登的第一个好基友【5800】

“不要停下!继续推!”

在山南敬助的催促下,体格强健、专门负责推动车厢的队士们鼓足气力,顶着密集的弹幕,推着车厢徐徐向前。

待双方间距又拉近一些后,山南敬助大吼一声:

“手榴弹!”

霎时,一枚枚手榴弹从车厢后方飞跃而出。

因为“岩壁”很高,所以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成功落至“岩壁”上方。

不过纵使如此,也足以给敌军带来骚乱。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岩壁”上飘出硝烟与惨叫。

就像是有意报复,下一刻,一枚枚手榴弹自“岩壁”上方落下。

从上往下扔……根本不存在“力气不够,扔不到”的问题。

因此,奇兵队扔出的所有手榴弹全都落在了车厢周围。

恰有一枚手榴弹掉在山南敬助脚边。

他眼疾手快地将其拾起,然后用力反掷回去——嘭——的一声,这枚手榴弹在脱手两秒后,化为半空中的一抹转瞬即逝的火花。

“不要怕!这些手榴弹不会这么快爆炸的!若有手榴弹掉在你脚边,只要扔回去即可!来不及扔回去就卧倒!”

山南敬助扯着嗓子,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高声示警。

然而,他的话音刚一出口就被嘈杂的枪声、爆炸声给淹没了。

如何应付手榴弹——这是新选组的“必修科目”之一。

按理来说,即使没有山南敬助的提醒,面对这些径直落来的手榴弹,队士们也能措置裕如。

怎奈何……“平时”与“战时”完全是两种情况。

平时没啥问题,可到了战时就掉链子——这样的人,俯拾即是。

实际上,这确实不能苛责人家。

新选组的队士们还是第一次打这种以热武器来硬碰硬的血战。

回顾此前的历次战斗,基本都是一边倒的碾压,何曾试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用火枪跟敌人对射、用手榴弹跟敌人对扔?

耳边全是枪声、爆炸声——这带给人的心理压力,远远胜过刀剑铿鸣。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手足无措,会感到发晕,会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会将平时的训练内容忘个精光,纯属正常,不过是人之常情。

为了规避这种情况,山南敬助在挑选参战队士时,特地从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中挑选。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人被打懵了。

山南敬助抬眼看去,发现有好几人呆若木鸡,反应迟钝,看见手榴弹掉在其脚边了,既不将它扔回去也不卧倒,以致于被炸伤,不禁感到既气又急。

车厢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手榴弹的爆炸。

有颗手榴弹恰好落入某辆车厢之中,“嘭”的一声,这车厢虽未被炸碎,但结构已被破坏,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吼毕,山南敬助探出上身,架稳手中的燧发枪,迎着“岩壁”上的密集枪口与飞在半空中的无数手榴弹,用力地扣动扳机。

……

……

“岩壁”的侧面,某处角落——

此起彼伏的枪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依然传进青登等人的耳中。

总司忧心忡忡地循声望去:

“……那边的战斗开始了。”

“小司,别分心。”

青登无悲无喜地说道。

“敬助正在履行其职责。现在,轮到我们了。”

总司面容一凛,用力点头。

语毕的同时,青登仰头去看眼前这面将近20米高的高耸“岩壁”。

攻下这面“岩壁”的一大关键,就在于“奇兵”的机动性。

带太多人会使队伍显得臃肿,影响速度。

因此,青登从一、三番队中抽调出身手最好的剑士,再命总司、斋藤一和新见锦相随,总计百来号人。

不夸张的说,新选组右翼军的实力最强的剑士们,基本全在这儿了!

青登粗略地打量了几下“岩壁”后,扭头看向身后的总司等人。

“敌军的总大将是‘长州三杰’高杉晋作,军师则是那个很有名气的‘稀世军师’大村益次郎。”

“就凭他们的本领,没可能不会想到我们会采用‘声东击西’的策略。”

“我很难想象他们不会对此做出反制。”

“换言之,我不认为我们的奇袭会很顺利。”

“所以,全都给我打起精神,多加小心。”

说罢,青登不再多言,重新面朝“岩壁”,双掌分别抓住“岩壁”上的凸起石块,手脚并用地向上登去。

众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如蚂蚁般紧紧攀附在岩壁上,有条不紊地移动。

这“岩壁”虽很高耸,但好在可供抓握的凸出物很多。

即使是从未学过攀岩的青登等人也能顺利地攀登。

总司等人全都牢记青登方才的叮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留意一切动静。

起初,四下里非常平静,不见敌影。

可就在他们攀登至10米高,即“岩壁”的中间位置时……异变突生!

最先发现异常的人是青登。

只见他耳尖轻颤,旋即仰头向上看去——大大小小的点状阴影如雨点般朝他们落来!

“落石!隐蔽!”

好巧不巧的,此时此刻,青登头顶没有凸起的石头。

换言之,这些落下的石头将能直挺挺地砸中青登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登右眼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条细缝。

此细缝的上方凸着一块很大、很结实的石头,完全可以抵御落石。

只不过……这条细缝还不到半寸宽,只能勉强容纳小半根指头。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处可供抓握的地方。

尽管如此,但青登的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展开行动!

只见他腰间蓄力,猛地向右横跳。

在移身至细缝下方的这一瞬间,他高展右臂,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紧紧扣住这条细缝。

如此,他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这三根指头上!

天赋“巧手+6”、“九牛二虎+3”,发动!

尽管略显勉强,三根指头的骨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但他成功赶在石雨落下之前躲至安全地带,有惊无险地躲过这波石雨。

青登带来的这批队士不愧是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

在听见青登的预警后,他们立即条件反射般四散躲避。

多亏了青登的及时预警,只有2个倒霉蛋不幸牺牲。

一个是石头正中其天灵盖,血液混着脑浆从其伤口溢出,当场毙命,

另一个则是被砸到手,身体失去平衡,跌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波落石只是一个开始。

一堆接一堆石头自“岩壁”上方落下,哗啦作响,似乎没个尽头

“岩壁”上方,五十余名奇兵队队士兴奋地嚷嚷着:

“大村先生说对了!新选组果真从这个地方上来了!”

“砸!狠狠地砸!砸死他们!石头多的是!”

“新选组的猪狗们!去死吧!”

南宫山别的不多,坚硬的石头倒是应有尽有。

对付正在攀岩、行动受限的人,根本用不着使用枪炮,光凭石头就能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青登进一步下达指示:

“往险峻的地方挪!别探头!尽量紧贴岩壁!藏到凸起的石头下面!”

总司看了眼下方:

“真阴险啊……特地等我们爬至中间地带时再扔石头下来,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即使侥幸不死也得重伤。”

青登和总司位于队列的最前头,所以“岩壁”上的敌兵很快就发现他们。

“我看见了!是仁王和天剑!”

“盯紧他们!唯有这俩人是需要格外注意的!”

“就凭仁王和天剑的本领,他们哪怕是顶着石雨强攻上来也不足为奇,不可大意!”

在发现青登和总司的具体位置后,无数石头倾泻而来。

这等强度的石雨……莫说是继续攀爬了,连露头都很艰难。

即使强如青登,也很难在攀岩的同时应付这些源源不断的石雨。

更何况,他现在还受到集火,寸步难行。

因为一早就预料到此次奇袭肯定不会顺利,做足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不论是青登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太过惊慌。

总司等人紧紧攀附住岩壁,躲在凸起的石头下方,安静等候青登的指示。

青登环顾四周,寻找破局之处。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住左侧的一处峭壁。

这处峭壁的上方没有敌兵。

也就是说,只要设法翻过这处峭壁,就能直接抵达“岩壁”的上方!

不过……

奇兵队不在此设防,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中缘由非常简单——这处峭壁已经不是陡不陡峭的问题了!

那崖壁像极了一个屋檐,檐角向外伸出。

攀越如此高耸的岩壁本就非常困难了,还要去爬这种屋檐状的崖壁……称其为“难如登天”,并不为过。

恐怕只有最专业的登山者才敢去挑战这种崖壁。

敌军肯定是料定青登等人不可能翻越这处崖壁,才不在此设防。

头顶的石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顶着这密集石雨强行攀岩,不知要死上多少人、费上多少时间。

但是,只要翻过那处崖壁,就能自侧翼对敌兵发起进攻,使石雨停歇,进而最大程度地减轻死伤……虽很艰险,但值得一试!

内心打定主意的青登本想亲自上阵。

可现在他与总司已成众矢之的。

“岩壁”上的敌兵们全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这等状况下,“奇袭”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此时此刻,除了他与总司之外,谁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

对于这一问题,青登近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脑袋,看向下方的某人。

那人注意到青登的视线,转头看来。

二人四目相对。

青登向那处崖壁扬了扬下巴。

那人转头看向那处崖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就这样,双方完成无声的交流。

“注意保护手和脑袋!找准可以挡石头的地方!跟紧我!”

言简意赅地下达指示后,青登亲冒石雨,灵活地在岩壁上游走、躲避,一点点靠近壁顶。

眼见青登开始行动了,其余人莫敢不从,立即跟上。

在青登亲自吸引敌军火力、注意力的这个时候,那道身影以岩石的阴影做遮掩,悄悄地向左移动,仅眨眼的工夫,他就成功抵近那处屋檐状的崖壁……

……

……

南宫山,山顶,奇兵队的本阵——

“岩壁”方向的嘈杂动静遥遥传来:

大村益次郎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咧开大嘴:

“高杉先生,听呐!‘高墙’那儿打起来了!”

高杉晋作点点头:

“嗯,我听见了。”

大村益次郎抱着双臂,昂首挺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面‘高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除非他们拉来大炮,否则绝无可能正面攻破此壁!”

“橘青登他们多半会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

“若是如此,倒是正中我下怀了!”

“我已事先查探那处岩壁的每一个角落。”

“但凡是易于攀登、容易攀登的地方,我都布下了伏兵。”

“若有敌人露头,就会遭受石头雨的洗礼!”

“我就不信那个橘青登能够冒着漫天石雨攀岩至顶!”

“不出意外的话,这面‘高墙’应该能够支撑至少2天的时间——这是新选组运大炮上山并且完成射击准备所需的时间。”

看着自信心爆棚的大村益次郎,高杉晋作面露意味深长的笑容。

约莫5秒钟后,他幽幽开口道:

“……大村君,我并不怀疑你的才能。”

“只不过,有一点是我必须要提醒你的。”

“你太小瞧橘青登,同时也太小瞧新选组了。”

此言一出,大村益次郎的笑容僵住了。

少顷,他稍稍整理情绪,眼神认真、神态严肃地对高杉晋作说:

“高杉先生,我并无小瞧橘青登或小瞧新选组的意思。”

“倒不如说是正好相反。”

“我非常看重橘青登,非常看重新选组。”

“正因如此,我才会使尽浑身解数,精心布置出这严密且完美的防线。”

“我上述所言并非自负,而是陈述事实。”

面对大村益次郎的反驳,高杉晋作微微一笑,冷不丁地抛出一个疑问:

“大村君,在你看来,新选组中最不能小瞧的人是谁?”

大村益次郎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当然是‘仁王’橘青登了。”

高杉晋作追问:

“还有呢?”

大村益次郎继续不假思索:

“‘鬼之副长’土方岁三。”

“虽然土方岁三是一个四处留情的登徒子,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王佐之才。”

“能够拥有这种文武双全的副手,真是橘青登的一大幸事啊。”

高杉晋作轻轻颔首,表示认同大村益次郎的观点。

对方前脚刚说完,后脚他就再度抛出相同的问题:

“那么,还有呢?”

大村益次郎微微蹙眉。

这一回儿,他没有再不假思索。

他沉思了片刻后,缓缓答道:

“‘天剑’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虽是女儿身,但其实力、潜能不可估量。”

“她跟橘青登一样,拥有仅凭一己之力,便可在局部战场制造优势,甚至直接逆转形势的能力。”

高杉晋作又点了点头:

“嗯,不错。‘天剑’冲田总司确实不容小觑。那么,还有呢?”

“什么?还有?”

大村益次郎皱紧眉头,不禁惊呼出声。

他这次的思索时间更长。

将近10秒钟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

“在我看来,新选组中值得留意的人物,就只有上述三位。”

“总长山南敬助虽也是一位允文允武的俊杰,但他距离‘王佐之才’、‘经世之才’还有不小的距离。”

“局长近藤勇只不过是一介莽夫,只能干些抓捕违纪分子、冲锋陷阵的苦活、累活。”

“至于其他队长、助勤、副队长,我承认他们都很优秀,但要入我法眼,他们还不够格。”

高杉晋作安静聆听。

待大村益次郎语毕后,他“呵呵”地轻笑出声。

“大村君,听你一席话,我更加笃定:你果然是太小瞧新选组了。”

被高杉晋作这般评价,大村益次郎脸上隐隐浮现出不忿之色。

“既如此,我倒要洗耳恭听了!高杉先生,依你之见,新选组中还有谁是不容小瞧的人物?”

迎着对方的炯炯注视,高杉晋作不急不缓地说道:

“大村先生,稍安勿躁。”

“你刚加入奇兵队不久,跟新选组接触得少,所以了解得不够全面,这很正常。”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通过多种方式跟新选组打交道。”

“我虽不敢扬言多么清楚新选组的底细,但对于新选组的队长们,我倒有着不浅的了解。”

“依我看呐,除了橘青登、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之外,还有一人是值得我们多加留意的。”

“孙子有云:‘胜不骄,败不馁,胸中有惊雷然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那人的剑术、才略,在新选组中都不算是顶尖的。”

“只不过,他的心性却极为难得。”

“不论身处何地,不论是什么样的任务,不论是多么可怕的危机,他都可以从容应对,然后深藏功与名。”

“正因如此,他才会含明隐迹,名气远不如冲田总司、永仓新八等人。”

“剑术和才略都可以后天培养,可这临难不恐、不骄不躁、永远保持镇静的心性,就真是可遇不可求了。”

“如果好生培养的话,他未尝不能成为如橘青登、土方岁三那般的大将之才!”

……

……

“扔!快扔!砸死他们!”

“快搬更多的石头过来!”

“加把劲儿!他们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

崖顶的奇兵队队士们卖力地掷着石头。

迎着这漫天石雨,青登等人的攀登变得无比困难。

尽管他们瞅准时机,想尽一切方法向上攀登,但离崖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期间又有几个倒霉蛋不慎被石头砸中,或死或伤。

崖顶上的敌兵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青登等人身上,满心想着“砸死仁王”,不顾其它。

因此,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大手从他们侧面那处屋檐状的岩壁下方伸出,紧紧抓住岩壁。

五指紧扣地面,青筋暴起,往上一拉——

下一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岩壁下方蹿将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

“……”

在成功翻越这座屋檐状的崖壁后,斋藤一一刻也没有停歇,眸光一转,锁定住不远处的仍在往下扔石头的敌兵,左手抚上腰间的佩刀。

只见其双手十指浸满血污,隐隐有血水从开裂的指甲中渗出——这是他拼尽全力翻越那座崖壁所留下的伤痕。

十指连心……让人难以想象这究竟有多疼。

然而,斋藤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神态无比专注——打从刚才开始,他的全副身心就都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了!

呛啷啷啷……

刀出鞘的这一刻,终于有敌兵发现了他。

那人睁圆双目,惊叫道:

“是三番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闪而过的寒光给砍掉脑袋。

不过,他的同伴替他把话喊完:

“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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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史实中的斋藤一有硬闯敌阵,夺走2门大炮的实战记录。所以本章的斋藤一算是写实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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