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西域不过小事

瓜州行营。

“捷报!捷报!”

“刘大人攻破伊犁,噶尔丹策零入刘大人营中,请降。准部各首领正朝西路军大营而来,要来觐见陛下!”

“自唐贞元六年安西四阵沦陷,九百年,天朝再控西域!”

报捷的骑手大声呼喊,这不合规矩,可却没人斥责。

李淦亲自出去见了报捷的骑手,听到最后那句“九百年,天朝再控西域”后,仰天大笑。

“自今而后,我朝可比李唐矣!刘钰,真乃朕的冠军侯!”

一声冠军侯,把随行的朝臣吓出了冷汗,有正直之臣也不怕扫了皇帝的兴,进言道:“陛下,此事虽可喜,然汉武穷兵黩武,万不可效。”

这也是公忠体国之言,平准一事,耗军费千万两,大顺真的打不起太多这样的仗。

大臣们是真的怕皇帝脑袋一热,真要去搞什么安西都护府,那便要钱。到时候肯定会整治官场、严明吏治、清查税收,那便是天下士绅的大灾。

李淦嗯了一声,却没有收敛笑意。

这一仗打的实在爽快,本以为要到今年冬天才能结束战争,却不想刘钰翻了山之后直插伊犁,竟是连后续的使者都追不上。

断了好些日子的消息,再听到的时候竟是准部已经臣服。

冠军侯自然是不敢封的,这个名号太响,再一个也有些不太吉利,英年早逝。

算了算年纪,刘钰今年正好和霍去病去世的那一年一般大,李淦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么大的功劳……封侯应无问题。只是这么年轻就封侯,而且这一战看起来打的也是波澜不惊,似乎封侯也不好。

此地大势已定,可想着刘钰日后还要去经略南洋,这时候若是封侯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功无可封了,那反倒不好。

展开刘钰的奏折和报捷书,从字里行间中也没看出个意气风发,只看到了诸多焦急。

前面写了一下从翻山之后的战斗过程,整个过程索然无味,就像是一个农夫在描绘每天的生活一般无趣。

后面笔锋一转,直接说起了南洋的事。

“陛下,准部既平,安抚平定之事,非一朝一夕,亦是陛下与天佑殿方可定策。”

“然,欧罗巴数年之内必有大战。奥地利王无男丁,其年事已高,一旦其亡,欧罗巴必陷苦战之中。此我朝经略南洋的最佳机会。”

“若此事错过,臣只怕再无机会。西洋人在南洋势力日深。臣向来以为,我朝若比李唐,西域乃为南洋。”

“臣恳请陛下收回臣的兵权,让臣去操练海军,只争朝夕。”

“人生无常,谁也不敢保证奥利地王何时死。若是其死,我朝海军尚不能让日本臣服朝贡、不能威慑西洋人在南洋的势力,臣只恐遗憾终生。”

“练兵之法,臣已编纂成册,毫无藏私。如今准部已定,恳请陛下准臣回威海……”

扫过奏折上的最后一个字,李淦放下奏折,许久才道:“真忠贞之士也。不居功,不自傲,不留私,若人人如此,天下大定矣。”

随着报捷文书一并送来的,还有厚厚的一本《军改练兵疏》,看样子应该是早就写成的。

一直没有递交,因为不经实战,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夸夸其谈,纸上谈兵。

李淦心想,别人立下大功,都是要各种封赏。

唯独这个刘钰,却把功劳当成一个证明,只求变革。

既然说了没有藏私,李淦也没有看。

而是翻看起来刘钰写的《安定西域疏》,上面的字都很潦草,显然是因为太过机密,没有经幕僚的手。

看了几页,李淦便连连点头。

上面说,希望留下三千人的青州军,外加西路大军的一部分骑兵,就足以压制当地的局面。

天山以南的几个有号召力的人物,刘钰已经借准噶尔的手除掉了,这算是准噶尔纳了投名状。

准部自然是要拆分的,这些平衡的事,刘钰没提。

他说的,是要在伊犁河谷筑城,开垦的事。

李淦设想的是效仿前朝的卫所制,刘钰在大体上并不反对,但在一些细节上有很多出入。

他认为在西域的问题上,应该和军改联系在一起。

日后募兵,以贫民为主,尤其是没有土地的贫民。

定期服役,服役年限为五年,军饷一定要保证。

五年之后退伍,若其无有土地,则安排其前往西域屯垦,拨发牛马种子。

一则在中原接受了操训,服役五年,一旦西域有乱,这些人便可迅速结成一支军队。

二则为皇帝当兵,退伍之后总要赏赐些什么,不可寒了士兵的心。边疆人少,正可以往边疆迁徙。

三则就是日后这样安排,需要很多的钱。但只要海军兴起,抓住了机会经略南洋,改革关税,钱并不是问题。

前期的话,也要和军改结合起来。

练出一万人的新军,就裁撤一万人的旧军,让无地的迁徙边疆,垦殖土地。

形成定期退伍制度,则三十年内,边疆必然稳定。

若是出现了变乱,也不需要从内地调兵,只需要派遣大将出镇,凭借当地的退伍兵,足以平定所有的叛乱。

若是卫所制,总不能一直增添。今日移一些民,明日便忘了,这样边疆是不可能稳定的。

必要形成制度,不要因为想要省钱,就不去做。

若是钱不够,便从别的地方找。钱是弄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略看过之后,李淦便知道要是按照刘钰这么搞,那么一整套的军改就是必然要实行的。

这都是配套的政策。

这里面并没有涉及到太多的利益牵扯,似乎是所有改革中最简单的,可也似乎是最没有必要的。

准部打完了,四海升平,为什么要军改呢?为什么不把这些钱省出来干别的呢?

如果不想要穷兵黩武,打完仗了,还要军改,还养这么多军队,这不是有病吗?

至少,大部分朝臣此时肯定是这样想的。

想到这些,李淦又有些头疼。

看着刘钰编写的练兵疏,李淦心想,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去编练海军,把这些恼人的事都压在了我的头上。

叹息一声,把这两本厚厚的奏疏扔到一旁,又看了看了最后一本《对日攻略疏》。

前面介绍了一下大致的计划,后面则是回报。

让日本朝贡。

要以日本威胁琉球为借口,膺惩日本,大义加身。

最后便说,日本现在正在进行铸币改革,铸币之后,幕府手里正有大量的金银,每一次铸币都是政府搂钱的机会。

趁着日本刚刚进行完铸币改革有钱的时机,去搂一把,要个三五百万两的赔款,顺便驱赶走西洋人在日本的势力,使得日本真正成为朝贡体系的一部分。

打开日本的国门,让日本出口大米,而又可以让东南的工商业发财,收取关税和商税,增加税源。

毁掉日本的瓷器制造业,又能够使得每年出口西洋的瓷器增加。打破日本的贸易条例,则国朝的瓷器等日本禁止入港之物,也能多卖不少钱。

李淦早就听说西洋人打仗有时候是能赚到钱的,可想了想天朝自古以来的制度,总觉得自己这个天子,去打一顿日本再叫日本赔钱,有些不合规矩。

虽是有这样的顾虑,对于刘钰的这个想法,他还是支持的。

因为按这上面所说,一不驻军、二不羁縻。

打仗费钱,驻军和羁縻统治更费钱,若是不驻军也不羁縻,若是还能要回来三五百万两的赔款,那的确是大赚。

似乎,有利可图。

若是将来日本反了,有利可图就再打一顿,无利可图就不管,也不会深陷泥沼之中。

平准平的如此顺利,让李淦也有些飘。

若是以往,对日开战这样的事,定会被人当成疯子。

蒙古人那么强大,打日本不还是输了吗?

耗费数百万钱财,去打一顿日本,图什么?

现在,则不同以往。

平准如此顺利,这上面说的只消两万军队即可做成的说法,那就不是痴人说梦。

就照着刘钰练兵的手段,两万军才能花多少钱?一年一百万两银子也就够了,三年成军,要回个三五百万两银子,便是白赚了一支大军。

还能享受一个日本朝贡的虚名,又能打开日本的贸易,增加内帑的收入,在不与民争利的前提下,养出一支海军。

李淦算了算,心想好像的确大有赚头。

本身就要军改,那么编练两万新军就不算在花销之内。

海军花的是内帑。

这等于是不耗朝廷半分钱粮,若是打日本真能如打准噶尔这么容易,数月之内结束战斗,要来赔款,扩大贸易,简直是旷古未有之事:打仗不但不赔钱,居然还赚钱。

这几年刘钰用内帑对日本贸易,也让李淦对海上贸易有了个大概的认识。时不时也会想,若是日本彻底放开贸易,不是每年那么几张贸易信牌,岂不是赚的更多?

怪不得西洋人动辄就成立什么贸易公司,王室入股,原来都是有利可图的。

扔下这三封奏疏,李淦提笔,在报捷书上写下了批复。

“卿此番立下大功,朕亦思念。可将青州军交于张瑾,速来瓜州。平准卿为首功,准部臣服之事,卿若不在,谁有资格侍立朕之左右?”

“卿为将军,甚是快意,一战成名,天山遂定。可后面那些焦头烂额的事,又不知要让朕熬多久。东洋之事,朕不愿再操心,汝可自办。”

“还有一事,朕实不知该怎么与你说。卿之功,封侯亦不为过。可你打的这么顺,西路大军将士无寸功可立,朕便封个伯吧,也好说:此战轻松,并无太大功勋可封,刘钰尚只封伯,尔等还有甚么可说?”

“侯虽不能封,可在别处找还。节度鲸海可乎?尔驻文登,节制朝鲜、日本、鲸海沿岸至乌苏里江、松花江以北事。伯爵之上,尚有公侯,尔要再立新功。速来、速来、速来!”

(本章完)

第208章 记忆

满纸溢出皇帝“真性情”的批复到了刘钰手里后,刘钰立刻酝酿了好半天的表情,琢磨着等真的见了皇帝该装成什么样?

欣喜若狂?

不负君恩?

有一点他心里一直很清楚,皇帝的话,哪怕看起来推心置腹,只能当放屁,半句都不能信。

今天信任无比恨不能掏心窝子,明儿说不定就咔嚓一刀了。

什么叫皇权?君言即法。

现在看来,皇帝兴致很高,也无非就是刘钰助他cos了一把汉武唐宗,收复了西域,顺带急流勇退赶紧交出了兵权。

真正让皇帝高兴的,还是军改之后,皇帝认为自己能把兵权握在手里,兵将分离,解决这个困扰多年的问题。

或者说,就算兵将分离会降低战斗力,但新式战术体系可以让大顺对周边和国内起义保证极大的军事优势。

不过皇帝总算是干了件正事,想着这个节度鲸海的名称,刘钰心想这个名头够想,可全是空头。

鲸海沿岸,地域广阔,可把当地打猎的部落都加在一起,够不够十万人都两说。

这个节度使,可能是整个天下最没牌面的。但既是让他负责朝鲜、日本、琉球的事,也算是大顺迈出了新型宗藩体系的第一步。

刘钰也不想留在这里太久,西域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他借着准部的手,把黑山派、白山派的赛义德们都杀了。

天山以南,一片散沙,今后十余年定然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也彻底断绝了朝廷想要图省事、直接让白山派或者黑山派的领袖去控制天山以南的想法。

想要不把这里变成财政的无底洞,就得按照刘钰计划的军改政策,持续移民。

准部、哈萨克、黑山派、白山派、布哈拉……这些人足够镇守这里的大将学会怎么搞平衡了。

这种倒逼朝廷不得不这么做的办法,实在也是出于无奈。

扶植天山以南的黑山派或者白山派的领袖,用羁縻政策,看似当时安稳了,实则将要为后世埋下数不尽的炸雷。

临着要走,将绘制地图、约束军纪之类的事又和军官们重申了一遍。

对于士兵,刘钰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一块巨大的石碑被立在了伊犁河谷,石碑上刻下了出征的经过,也把所有跟着一同离开刘公岛前往阿尔泰山的士兵的名字都镌刻在了上面。

他没有什么文采,也不知道该抄什么,只是简单地勒石记功。

士兵们被集结起来,算作送行。

平日里刘钰总说青州军是后娘养的,可是想着日后青州军可能要被拆散,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触动。

西南平叛会有他们的血,西域安稳会有他们的汗,日后或许还要打缅甸、越南、日本,青州军的这群老兵可能要走遍整个中国,不知数十年后还能有多少人活着。

把心头涌出的这份难过掩饰住,骑着马检阅了一下青州军,最后还是没说太多忠心报国之类的话。

“士兵们,我马上就不再是青州军的主将了。临行之际,我只想说一句话。”

“你们为国征战的时候,是好汉。”

“但若将来,有人克扣你们的军饷,闹饷的时候,也要做一条好汉!都说,皇帝不差饿兵,可我只怕有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军饷是你们应得的。有人克扣军饷,该闹就闹。闹出了大事,我来解决。你要是闹不出大动静,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士兵们轰轰地笑了起来,他们从来不知道缺军饷是什么意思,在威海在刘公岛里,从来没有短缺过军饷。

没有人想到刘钰将走,会留下这么一句话。

但这些征战的士兵都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大人放心,若是有人克扣我们的军饷,我们定然闹出个大动静。对吧!”

几个胆大的起哄喊了几声,其余的士兵也都跟着笑起来。

等着笑声停歇,刘钰又道:“当然了,若是出现了金人南下、五胡乱华这样的事,想来你们还是有报国之心的。这个我从未怀疑过。”

“在我看来,只有两种仗。一种是自带干粮,保国、保天下;另一种,便是用你们的刺刀和大炮,去争更多的土地、财富。”

“上有庙堂,下有庶民,各有分工。庙堂里的人,便要让你们这些当兵的,永远不用去学岳武穆,永远没有自带干粮去保国保天下的机会。”

说完最后一句,刘钰冲着这些士兵敬了个军礼,跳上战马,头也不回,带着二百名挑选出的卫兵出了大营。

“送刘大人!”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士兵自发地叫喊起来。

逐渐融洽,化作同一声。

军营里奏响了军乐,淡淡哀伤,士兵们嚎着翻山之前的葬礼上学会的新歌,说不出的应景。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刘钰始终没回头,直到走出了很远,这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了一下。

想着自己走之前嘱托军官的事,心想但愿你们能听进去。

嘱咐士兵的,是让士兵敢于闹饷。

嘱咐军官的,是让军官严肃军纪。

既然皇帝要招抚,那么这时候谁要是去抢劫、强歼,那就是给皇帝上眼药了。

青州军的军纪还是可以的,军饷发的足,平日里也一直在刘公岛上封闭训练,抢劫是一门技术活,他们还没学会。

但是其余的部队,尤其是松花江的那群府兵……

既然学了唐时的府兵制,就总要承担府兵的缺点:交了血税去打仗,那是去发财的。

抢劫、偷窃、藏私、抢女人,谁要是不干,回到村落,反倒要被人奚落为没本事。

出去打了一趟准噶尔,回家之后连个头巾、呢绒毯、马鞍子之类的东西都没抢到,在村子里也抬不起头。

想想当年被杜锋劫道的事,那已然算是“义兵”了。

唐太宗当年征高句丽,破城之后,士兵要抢劫,唐太宗也只能从自己的内帑里拿出来钱,换取了士兵不抢劫。

皇帝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或许会从内帑里拿出钱来犒赏的。

不过学好很难学坏易,青州军和这群府兵离这么近,估计三五个月就能学个五毒俱全。

也不知道会有几个人会被杀鸡儆猴。

回头望了望跟着自己一起去瓜州的士兵,纵马来到了张三彪身旁。

“你小子运气好哩。都说同袍兄弟共进退,阵型要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可终究是你攮死了小策凌敦多布。陛下要挑选出有功的士兵,要授勋了。你小子可谓是平步青云了,怎么也得混个三转勋。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三彪憨憨一笑,挠挠头道:“等领了钱,若有机会,先回一趟仁兆,把俺爹娘的坟好好弄一弄。”

“就跟俺们邻村的那个大户家一样,种上柏树,用青石条子仔细地砌好。到时候把俺们村的活人都叫来,摆上一桌子宴,找上吹拉弹唱的,一路撒纸钱。要弄可大可大的青石板,当按爹娘的碑。”

“坟要弄成俺们村最大最高的,到时候把俺娘的骨头找出来,买一套好棺材,就要柏木的。”

“等以后攒够了银子,俺就雇一些人,去海参崴垦荒。当个地主,俺大哥也在那,他要是没钱,我就帮着给他找个嫂子。弄个百十亩地,雇个三五个长工,到时候我再娶个媳妇。”

“老婆孩子啥也不用干,就蹲热炕头上的。饿了就吃白面馍馍。”

这个很朴素的愿望把刘钰逗笑了,说道:“成啊,这个倒是还真不难。只要有钱,雇长工去垦荒,那还不容易?海参崴这地方,是个好地方。早去早得利。你大哥在那边垦荒也挺好的。日后你要是能带人过去垦荒,五年之内也不收税。五年时间,雇些长工,买个牛马,怎么也不开个百十亩的好地?”

张三彪点头道:“是啊,俺也是这么想的。原来觉得,那地方可远可远的。这几年看着咱们的船经常去,也就不远了。大人,这海参崴离着威海,到底有多远?要是不走海的话……”

“呃……不走海的话,估摸着和来西域差不多远吧?走海的话,就近得多。”

张三彪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又想到了个关键处。

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道:“等着俺买了地,就买上这么大的大缸,买它七八个、十来个。”

“大人不是说,前五年不收地税吗?我就把粮食都存起来,除了给长工和家里吃饭的,剩下的粮食都囤起来。”

“一大缸玉米;一大缸麦子;一大缸高粱……一缸就有三四百斤。找个木匠,做个大木头盖子,把装粮食的大缸都盖起来,藏好了。”

“等到再有饥荒的时候,就不用怕全家都饿死了。啥时候攒够了三五千斤的粮食,啥时候我在把多余的粮食卖了,换钱花,娶媳妇……”

对饥饿的可怕记忆,让张三彪最大的理想便是将来有七八缸粮食。

刘钰笑不出来了,想了一阵称赞道:“好想法。到时候别忘了在缸附近撒些石灰,就跟咱们在刘公岛上存粮一样。”

“嗯。俺也是这么想的……”

刘钰笑了笑,拍了拍张三彪的肩膀,走到了前排,默默无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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