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四面楚歌与三阳开泰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从生到死,从有到无,这是很多人都没有过的体会…”

洛听竹快速转移话题:“即便是我,也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

“我指的是,真正的最后一面。”

方子业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努力回想:“我实习的时候有过一次,当时只顾着去抢救了,没有其他的感觉。”

“如今自己成为一个将逝病人的主治医师,却无计可施,其实心情也挺复杂。”

“不怪我,又怪我能力有限。”方子业的心态很平稳。

这个手外科组的病人是被强制收治进来的,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走完最后一程。

说不得多体面,只能做到尽量体面。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洛听竹本想的是与方子业探讨一下目送病人离开的心境,此刻她已经后悔了。

“师兄,袁老师最近给你打电话了没?”洛听竹改了口。

“打了啊,几乎天天都有打,这样挺好,我就怕师父不联系我,一个人不知道在处什么事。”

“当然,我也总算是见识到了师父的人脉!挺让人意外的。”方子业点头后兴起反问。

“你猜猜我师父袁威宏老师,他的人脉大概有多广?”

袁威宏也是刚任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不过袁威宏不算特别普通的副教授级别代表,他属于精粹一类。

洛听竹摇头道:“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吧,我找不到参照系,就不猜了吧。”

并问:“师兄,你给我的伯父的衣服尺码是对的吧?”

“波司登可以吧?”

“贵了我怕伯父觉得太贵,太便宜了我自己也不好出手。”洛听竹细声建议。

“可以的,别买太贵了,就算买了也把牌子给剪了。”

“到时候我给你报销。”方子业先回答更关键的问题。

而后道:“我师父的交友还是挺广的,目前有好几个团队的人都被我师父拉了进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省人医、协和医院,还有湘雅医院的一个年轻老师。”

“当然,这只是我熟悉的一些人,求人很难!”

“不过遇到了问题的时候,有人求,也不算特别难了。”方子业感慨。

其实,如果要拼人脉的话,方子业现在的人脉还要比袁威宏更广一些,只是方子业暂时还用不上。

为了圆一个课题就要四处奔波的话,那么这个课题组的运作必将太累,也不足以支撑方子业以后进展,目前的几个师兄弟出手,完全够用。

洛听竹并不觉得意外,到了副教授级别,有一些知心朋友也是常见的事情。

“师兄?那你把那个个体化假体设计的课题推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兰天罗对我说,师兄你完全可以召集协和医院的齐巧文教授、省人医的安陆明教授,还有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的创伤外科教授,来一个更大的框架!”洛听竹站了起来,开始挂自己的衣服。

她在这里会住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一些呢子衣还有羽绒服外套,都得挂起来。

“这样做没有特别大的意义,终究只是一个个体化假体模型的设计而已,这种课题,其他人可复制性太高。”

“这么排布,投入和产出比不划算。”

方子业听到这里笑了笑:“再则说,慢慢往前走,人就要学着大度,总归都是我们鄂省创伤外科的科研成果。”

“我不缺这一个课题。”

“还有就是功能重建术的病人收治,其实我也不需要多收这样的病人来证明自己了。”方子业坦然道。

“就比如说,现在科室里的上肢功能重建术,还有一些收尾的亚病种,我去和邓教授组的师兄弟去争文章的一作,有意思吗?”

洛听竹继续悬挂衣服在架子上,等会儿可以一并推去房间里:“吴轩奇师兄与科室里的那些师兄还是不同的。”

“他有自己的根基,我查了一下他的文章。”

“基础课题方向,吴轩奇师兄在骨软骨瘤方面,精进的是LDH(乳酸脱氢酶)版块。”

“临床课题的话,吴轩奇在骨缺损的治疗,复杂骨盆骨折的治疗上,有比较深的造诣。”

“发表的文章也不少。”

“这一次,吴轩奇能在袁老师占了先机的HK2方向,率先完成结题,其实挺让人意外的!”

洛听竹说到这里,又道:“师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你其实遇到的麻烦,不止是这些?”

洛听竹的眼睛灵动,一看就是在组织自己从顾毅那里打听到的各种信息,并进行分析。

目前,洛听竹明确知道的,方子业要解决的麻烦点就是三个。

一个是保住袁威宏的优青课题,完美结题,这是根基。

第二个就是个体化假体3D打印的设计系统。

第三个是功能重建术患者的治疗对冲。

国内似乎有与恩市疗养院类似的机构,在与恩市疗养院争着做类似的手术,但其中是不是吴轩奇有参与,暂时还不得而知。

“顾师兄在有些方面,嘴还是不够严。”

“不过也是我为好了。”

“是有一些,不过问题不大。”方子业闭合上了笔记本,走过来帮忙撑衣服。

“是实验室里的经费问题,也是到了如今我才知道,其实军区相关的‘项目经费’是相对有限的,至少创伤外科组的蛋糕是有限的。”

“我们疗养院的这块蛋糕划得更大后,其他的地方,如研究所等,经费就相对少了。”

“所以,目前这笔经费的来源,还没有搞定!~”

“我现在在做的课题经费,都是疗养院的外来经费贴补的,而不是直系拨款的经费。”方子业回道。

洛听竹的手轻轻一顿:“两千万陈院长也给你补啊?”

“补的!~一分不差,都在疗养院内实验区的经费账本上,而且是相对自由经费,只要我用成果去贴还即可。”方子业点头。

陈宋老中医的魄力还是可以的。

两千万的课题经费,即便是放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里,都是重大项目以上了,甚至可能是863等这样的超级重大课题,才有的经费底蕴。

陈广白是陈宋的儿子,他给疗养院内的补贴是不少的,两千万虽然很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拿不出来。

“师兄,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态是越来越稳了。”洛听竹的动作一滞,目光流转。

眸子里,有欣赏崇拜,同样的,也有心疼。

洛听竹是了解方子业的过往的,以前的方子业,还和她一起在实验室外面的楼梯间吃外卖,也算是无忧无虑,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前程即可。

如今,方子业的身上,却多了很多羁绊。

而且,没有老师可以指导方子业做事,方子业必须得自己去权衡身周的一切。

她可以做的,就是帮方子业出谋划策,以自己的科研底蕴,予以排布一些事情。

“心态稳是有前提的,你看我吧?目前收入不低,女朋友又好看,温柔还懂事,彩礼钱要的也不多。”

“房子快买了,我爸妈已经去汉市看了,车已经全款提了,订婚也快订了,婚纱照的拍摄日期也下来了。”

“我就算是失败了也有退路。”

“想不稳都不可能,其实吴轩奇师兄也挺稳的,他就算是这一次课题对冲的过程中有了偏差,他依然是创伤外科的教授,依旧是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接手人。”

“他的能力不可能被削弱。”

“我也同样如此,只是我们不内分高下的话,要么就是蛋糕平分,要么就是稀里糊涂地吃混在一起的大锅饭。”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方子业道。

“一个省的企业,在本地的售价和在外地的售价,必然会有所区别,至少在医疗器械这一块是这样的。”

“带量采购依旧如此!”方子业掷地有声地道。

洛听竹看着越来越走向成熟,越来越像一个处事通达的中年模样,有些高兴,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的依靠,这样的男孩,肯定可以保护自己。

同样也觉得岁月如磨,会将所有人的棱角磨平,或者就磨得棱角分明。

成长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它会伴随着舍弃、痛苦、纠结、惆怅、不舍……

年关将近,方子业依旧没有任何声势铺张,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在疗养院里继续做骨缺损治疗的示教班。

继续做手术,继续进实验室,继续与团队里的人磨合!

方子业甚至连汉市都没有回,连回国后的袁威宏,都没有在年前进行拜访。

很快,就到了过年……

因为洛听竹的到来,家里显得颇为热闹,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们,都轮番地过来串门走亲戚。

现在的社会,没有以前那么讲究了,比如说年前不拜门什么的,只要老一辈的人走得够亲近,年前年后都可以走亲戚。

过年的时候,方子业仔细地看了一下自己老妈梁霞的下巴,方子业生怕她笑到下颌关节脱位。

举着手,做了个体检,才道:“妈,差一点就脱了,我骨科,专业的!”

梁霞对着调皮的方子业就是一敲:“去去去,简直没个人样。”

“听竹,你以后要多管着他,不然他就像个皮猴子。”在农村的老家,很多老人对孩子的成长思维,都局限在,找一个媳妇儿把他管着。

洛听竹也陪笑:“师兄比我成熟得多,应该是他管着我!”

“阿姨,经常笑也得适中,不然真的下颌关节这里容易脱位,下巴就合不上去了。”洛听竹夫唱妇随。

可把梁霞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巴,去了镜子前。

方子业则是把剥开的南瓜籽一把一把地均匀分给了父亲方南、母亲梁霞,洛听竹。

每个人都数了数量,一个人三十七颗,多余的两颗,进了方子业的肚子里。

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方子业此举,看起来就像个小孩,梁霞和方南二人都觉得嫌弃,洛听竹倒是觉得可爱至极。

年后,方子业就带着洛听竹开始走亲戚。

其实也有讲究,两人没有标准的订婚仪式,所以就只去了外公家和爷爷家各自待了一天,见过了亲戚之后,就说明了两人直接打算明年办婚礼。

舅舅伯伯等人都知道洛听竹家里的情况,也就没有问洛听竹家里人的安排……

方子业已经大了,有很多事情,方子业可以帮着张罗,如果需要他们大人出面走的礼节,他们再帮忙安排。

本就是不同省的人,具体的礼节不太清楚,如果要找人问的话,就得提前安排过去问对方的大人。

这件事,交给方子业自己就好了。

初三,方子业和洛听竹就开车离开了老家直接往汉市赶。

从初四开始,方子业与洛听竹一起拜访了邓勇教授,曾全明教授,以及骨科的杜新展主任……

初六的下午,两个人才重新拿着礼物去了袁威宏的小区。

许久未见,袁威宏的地中海又上移了几公分。

到了家里后,小九不在,师母倒是提前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张罗晚饭。

洛听竹也改了口,进门后就钻进了厨房里:“师母,我来帮你忙吧!~”

洛听竹也知道方子业估计有很多话要与袁威宏说。

“小洛,你休息一下吧,我和你师父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着炒了……”

“那我帮着洗几个配菜。”洛听竹笑着开始穿戴围裙。

……

袁威宏的确有事情要谈,所以就没有摆什么居家好男人的架子!

看着方子业自己泡好了茶水后,他拿着自己半冷的茶杯就往书房方向赶。

“子业,正好,我来是给你交代一声的,之前我们开会的时候,我不是分配了任务嘛?”

“我估计你那边的课题都还没有时间做,这样,你把这些任务给我,你师父我已经找到了几个高手,可以快速地帮我把实验完成。”

“你做了多少?”袁威宏打开了方子业分配的课题局部,问。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积极主动的样子,心里并没有觉得任何意外。

袁威宏很骄傲的!

他一直都很骄傲,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希望可以多带方子业一段时间,从不希望给方子业添麻烦。

所以,他必然会将自己的任务准时准量甚至提前、加大量地完成。

方子业摇头:“师父,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我一个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的。”

方子业有复制课题组里面的部分任务,不过这些数据,方子业都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搜集,因为他也得学着留白,让袁威宏尽量地,有更多的参与感。

所以说,袁威宏给他安排的任务,他一个都没有做,没有给他安排的任务,也不属于课题组里其他人的任务,方子业全都已经开始了。

袁威宏一愣,方子业这摆烂的程度比他预料的还要烂,不过袁威宏还是摇头道:“没事儿,你师父拿到这个课题,就是……”

方子业也不多废话,把自己已经做出来的一些成果图,以及实验规划的包,呈现给了袁威宏。

那是一个文件夹,文件的大小不少。

袁威宏愣了愣,看着不说话的方子业,打开了其中一个文档“骨肉瘤HK2”!

出来了两个文档。

“上游!”

“下游!”

袁威宏看了看方子业。

接着继续点开了上游。

“miR143-hk2”

“miR125a/b-hk2”

“miR155-hk2“

“miR-216a-5p-hk2“

“miR-185-hk2……“

一共二十多条。

袁威宏觉得眼前有点凌乱,脑子仿佛被千斤重锤锤了一下,眼前似有金星乱窜。

舌头都没办法捋直道:“腻着时咬嘶啊?(你这是要死啊?)”

“下面也似?(是)”

方子业点头:“师父,做小的就没有意思,除了常规的之外,我现在都有在做。”

“慢慢来呗。”

袁威宏不是个傻子,他意识到了,方子业这是要对骨肉瘤和HK2这条通路进行抄家式的,对现有的miRNA进行灭种式地滚地研究。

“你有这么多钱?”袁威宏问出了关键。

方子业道:“故技重施,拆分。”

“我现在的经费是自由经费,只要有文章成果汇报,疗养院不会说我节省钱就不对,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课题组的经费拨款。”

自然科学基金的经费进行拆分后,别人会怀疑你贪污,但疗养院不会。

它也不算什么特别官方的研究课题立项机构,你只要有成果,他就认。

“除了我不让你做的,你就都做了?”

“你这会冲死多少人你知道吗?”袁威宏问。

方子业摇头:“没去了解过,做课题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又不担任面上课题或者省科学基金的立项评委,一份立项书我都没看过。”

“谁也捞不着我!”

方子业继续道:“还有勒,师父,我们有天然的HK2敲除后的动物试验模型可以做,工作量可以被拉伸几倍!”

方子业是给袁威宏汇报的口吻,但在袁威宏听起来,方子业这是把四万多公里的圆形大刀给亮出来了。

HK2范围之内,全球的课题组都在射程里面。

全他么都别做骨肉瘤的这个通路了。

“那你下面这些?”袁威宏又问。

“糖代谢的。”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索性要把范围更加扩大一些,骨肉瘤的糖代谢他也准备包场。

袁威宏想到过还击的方式,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么灭绝人寰地毁灭式铺设无差别反击!

“这你预计要花多少钱?”袁威宏抹了抹地中海,搓下来了一捋头发,太用力了。

不过袁威宏现在也都没有感觉到疼。

“暂时没预估过。”

“大家反正都是这么做的。”方子业平静地回道。

“你做了多少?”袁威宏又问。

“做了一些吧,还没有做完,预计把这些全部做完,应该要好几年,HK2相关的话,有五六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方子业回道。

“我们出去吧……”袁威宏给方子业做了一个请大佛的手势,对方子业勒令。

浪荡江湖小梆子,北海一叶的称呼应该是你方子业啊!

你才是正宗的北海一叶,你比我飘得多!

袁威宏都很难想象,方子业这么一搞,到底会得罪多少人!

也不是得罪,最后会有多少人跳脚出来骂娘,白天骂、晚上也骂的那种!

方子业当然没有动,只是笑着看向了自己的恩师。

袁威宏这才又谨慎道;“不影响你自己的发展吧?”

方子业笑着抖了抖肩膀:“师父,基础课题的成果不压身的!”

如果谁告诉你,基础课题的成果是‘混子履历’的话,你直接一巴掌抄过去就行了,不用想,他肯定是在坑你!

“我去你马!”袁威宏自然而然地爆了粗口,但在倒数第二个字节,顿住了口。

接着伸手安抚,正色道:“请你原谅你老师的口不择言!”

袁威宏骂是骂了,但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自己结题不了,而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自己强行栽一个杰青课题或者是863这样的重大课题,他袁威宏都不能拒绝的那种。

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科研处也不会有人同意他袁威宏在这个局面下退缩!

方子业接着笑道:“师父,这其实也是以后给肿瘤研究一条通路的示范性教学模版,其意义影响深远。”

“不管现在研究这个通路的老师对我如何骂,在我之后的师弟们,会很感谢我的!”方子业深谋远虑。

虽然不知道,这些文章发表出去后,会不会被骂,但应该会对后续他人研究骨肉瘤的通路,做出示范性的教学。

就不知道这个能不能产生学识点,如果一旦产生的话,以后至少一半的骨科师弟,都可以给方子业一点没有损失的‘孝敬’了!

花个几年时间做这样的事情,并不亏!

而且,方子业还有后续,那就是新发现的,目前独属于骨肉瘤的MiRNA,这有可能成为骨肉瘤的标志性产物,对骨肉瘤的前期诊断,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

如果这个miRNA还运用得当,方子业甚至可以以此,研发出一种专用于骨肉瘤化疗的药物出来!~

这个东西一旦出面的话,方子业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后人评为什么骨肉瘤之父。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后续,方子业将骨肉瘤糖代谢的HK2这一条通路打了个大满贯,也必将成为骨肉瘤科研领域的一道里程碑。

或许不是结束,但绝对是开始!

“走吧,出去吧!哥。”袁威宏给方子业开始捏肩膀。

袁威宏不怀疑方子业的能力。

四个月,八十多个基础科研工作量产出的猛人,他要和别人同台竞技的话,谁来都是白送,除非吴轩奇可以找到五十个顶级选手一起与方子业竞技。

方子业还不找别人帮忙,大家可以五五开!

没办法,在基础科研操作领域,方子业的操作水平,实在是太强了。

方子业则拦住了袁威宏道:“师父,别啊?你再看看我另外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这个才是好东西。”

“什么?”袁威宏顿感不妙。

方子业主动将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写的是一些规划和猜想。

“1.关于骨肉瘤专用培养皿设计的考量。”

“骨肉瘤属于是骨质的异常增生,骨肉瘤的既往研究中,一直以非硬质肿瘤的方式在培养皿中进行培养。”

“其模拟的生态,不如原生骨肉瘤的生活环境。”

“骨肉瘤的本体属于是骨骼细胞,因此,建议将骨肉瘤的培养皿,改造为骨骼松质骨、密质骨形式的,多孔培养皿。”

“2.关于骨肉瘤与血运顺反逆流生长模式的猜想。”

“背景:众所周知,肿瘤的生长是需要血运的,但目前关于肿瘤的生长偏好,是倾向于供血来源端、血运去向端,暂无相关研究,笔者猜测,可能血运的来去与方向,也会影响到肿瘤的生长与移植,因此,设计了以下研究方案……”

“以自循环培养液模拟人态血液,通过骨肉瘤的不同肿瘤细胞系,对骨肉瘤在人体内的‘迎血性’生长和‘送血性’生长模式进行印证,这对临床治疗肿瘤的介入基调,可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3.……”

袁威宏没往下看了,只是他的地中海秃的地方,被自己狠狠地来上了这么一记!

嘭的一声,如西瓜一般清脆。

“方子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有的基础实验器械和实验步骤都不够你玩了吗?”袁威宏问。

众所周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机械化的发展,先得力于能源的开采与变革。

新的基础科研理论的突破,必然要有新的理论、新的器械干预。

方子业倒好,现有的研究方法已经不够他膨胀的了,要对基础科研的一些器物进行改良,还要原创实验方法,对一些肿瘤的移行与侵袭性,做出更加标准的回答。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敲头如瓜,有点心疼,伸手摸了摸:“痛吗师父?”

袁威宏捏起拳头,看着看自己笑话的方子业,眼神已经比划着将方子业掐死的冲动!

他这个老师,太没有师风了。

主要是,谁能在你方子业面前保持淡定呀?

方子业的一些思路,可不是揭翰的思路,都是有迹可循的,这是真可以搞出来的。

可以想象,以后的骨科基础科研,可以脱离大众化的基础科研步骤,有自己独属的器械,这是多么“高贵”的事情?

众所周知,越是基础的东西,越难动摇……

方子业赶忙把自己的文件夹给关了:“师父,我们不看了,我们出去吧!~”

方子业觉得,自己要再多给袁威宏看一些东西,可能会多一个‘脑子’坏掉的师父。

袁威宏对自己动起手来也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方子业把优盘拔了,一脸本分,人畜无害地看着袁威宏,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稳坐钓鱼台,从来不慌张。

“造孽啊!~”

“方子业,你就是在作孽!~”袁威宏指着方子业,嘴角开始哆嗦了起来。

方子业则拍了拍袁威宏的肩膀:“师父,小点声,声音再大了,师母和听竹就该听到了。”

“这些东西,我只给您看过,优青课题结题多无趣啊?”

“我们不要只想着结题的事情,再往杰青课题上拼一拼,先定一个小目标,搞一个青年长江……”

……

袁威宏和方子业二人从书房里出来了。

出来后,方子业才发现,袁威宏的额头有点红,他刚刚的那一巴掌,估计至少用了七八分力。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而是有说有笑地在谈方子业和洛听竹的婚事。

袁威宏点了一根烟。

火机声音刚响起,师母就抄着刀从厨房出来了。

“小九不在,子业不介意的,听竹,你也不介意吧?”袁威宏的求生欲很强。

师母闻言,才慢悠悠地转身回了,还是很给袁威宏面子的。

吃饭的时候,袁威宏丝毫不慌张,甚至还领着方子业喝了点小酒。

喝酒的时候,袁威宏一反常态地还唱了两句。

“看似个鸳鸯蝴蝶……”

“你发什么疯?”师母踢了袁威宏一下。

袁威宏非常飘:“开心,高兴,幸福,美满,时光静好!~”

师母和洛听竹二人都看了看方子业,特别是师母的眼神,变得有点玩味儿。

方子业和洛听竹都没有醉,袁威宏自己却把自己给灌醉了。

不过袁威宏的酒品很好,醉完就呼呼大睡。

车放在了师父所在的小区,洛听竹道:“师兄,你到底给袁老师看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失态?”

方子业偏头看了一眼洛听竹:“秘密。”

“秘密武器。”

“给我都不能说呀?”洛听竹嘟着嘴,双眼都是期待。

“能说,不过说来话长,我们回去之后慢慢说吧。”方子业道。

洛听竹也觉得在车上不是说私密话的好环境。

当晚,洛听竹和方子业二人加了餐,坐在家里的阳台,点着蜡烛,方子业给自己加了点红酒,洛听竹也是喝了大概一两左右。

双脸红扑扑的。

桌上的烧烤、冒菜一片残迹,不过两人都没有收拾,而是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依偎着看着汉市的夜景。

洛听竹的声音比较清脆,她靠着方子业的肩膀:“师兄,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觉得我比同龄人都要稍微优秀一些,可我还是帮不上你。”

“你帮得上呀?”

“你的声音好听,你长得还好看……”

洛听竹道:“那我不成了花瓶么?”

“你在你的专业,技术造诣不低,我比不过你呀?”方子业道。

“师兄,其实岁月很美,比诗词还美。”洛听竹的呢喃和感动交杂。

方子业的出现,给她织就了一场可靠的美梦。

洛听竹庆幸与方子业一起走过起步,而不是中途偶遇。

(本章完)

第577章 收线!

翌日,方子业接到袁威宏的电话:“子业,你不着急回恩市吧?”

“师父,我要等年后工作日去换个车牌,临牌已经到期了。”方子业正在剁肉馅,暂停下手里的菜刀。

洛听竹则是在一边准备小面的小料,她要亲自下厨。

方子业临牌办理了延期之后都快再次到期,如果还不去车管所办理车牌手续的话,上路可能会遇到麻烦。

“正好,明天你们都再来家里吃饭!”

“我现在再去见一下杜主任。”袁威宏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愁容。

方子业相信袁威宏的蹦跶能力,这方面袁威宏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只要给他足够的能量支持。

“师父,那就又辛苦您和师母了,我提前帮您来买菜。”方子业回说。

“好!~”袁威宏也没有拒绝。

局面至此,正是他走出来的最好时机,袁威宏不会放弃这个乘风破浪的机会。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继续哒哒哒地剁肉馅,瘦肉丁均匀密布。

洛听竹这会儿好笑偏头问道:“师兄,你觉得袁老师具体会干些啥?”

“我也不知道啊,师父昨天给我说,我铺开了局面后,他请人去恩市帮我做实验,以后我就负责调度与审核,具体的实验只需要牵个头。”

“这么安排,估计会整一波大的。”方子业内心毫无波澜,有一种看戏的感觉。

这样的看戏,并不是看袁威宏自由落水,而是看袁威宏怎么展示他的‘飘’!

放开了袁威宏不会受到影响这条底线后,让自己的师父站上舞台,给他示范一波现代医学科研竞争拼杀的魅力,也不失为一场好戏。

袁威宏毕竟是老师,不是方子业的学生和傀儡。

……

洛听竹的手艺是颇为不错的!

临近饭点时,好巧不巧,赶回来值明天病房普班的兰天罗,厚着脸皮摁响了门铃过来蹭饭。

将近年关时节,也不好赶人。

厨房里的水还是热的,面条现下,肉沫哨子都是现成的。

洛听竹只是白了兰天罗一眼,便没好气道:“你真是会挑时候。”

兰天罗的手里并不是空着的,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放下了礼物后又往外钻了去。

方子业也出门搬着扛!

有兰天罗带来的土特产,还有兰天罗网购的各式临时大礼包,满满当当地在角落里堆成了一个2*2*3的长方体。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方子业扛完后,反问了一句。

兰天罗低声说:“不止是我一个人买的,还有我爸和大姨!”

能被兰天罗称为大姨的,估计就是洛听竹自己的生母了。

方子业记得洛听竹手里的卡,当初的方子业,还曾为那卡里面的余额纠结过。

站在方子业的角度看,其实洛听竹的父母也没有特别亏待她,除了没有给她一个圆满的家之外。

正常的观念不合、感情破裂,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的好聚好散。

兰天罗虽然锻炼出了能吃辣的能力,但估计洛听竹是下了手段,所以,兰天罗才吃了几口,便满头布满了细汗。

“呼哧呼哧!”哈着气。

洛听竹见了有些不忍,就又重新去厨房端了另外一碗:“别吃进急诊了,你那一碗我多加了辣椒油。”

“谢谢姐!”兰天罗的口吻颇为卑微。可一边还是将肉哨子用勺子给挑了出来。

“你开题准备得怎么样?”方子业只是笑着看着洛听竹的‘低级趣味’,并未责怪!

“简单得很,开题与最后的结题答辩的正相关性不是很强。”

“我如果不是多规培浪费了一年,现在就可以和揭师兄一起快解放了。”

兰天罗叹了一口气:“现在科室里的手术是真没多大意思。虽然邓教授也在主张去突破和研发新术式,但进度太慢。”

这一碗的小面味道就合他胃口很多,兰天罗大口大口地开吃。

洛听竹将之前的一碗面倒掉后,方子业非常懂事地先去了厨房开始收拾锅,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两人没有订婚仪式,可洛听竹作为兰天罗父亲的女儿,洛听竹出嫁,他们不可能什么话都不带!

兰天罗是中间传话人,估计是有不少的话想要与洛听竹单独说。

戴上手套,洗干净碗后,就放进了消毒柜里,并未开始消毒,兰天罗的碗还没有腾出来。

方子业出时,兰天罗道:“姐,你也别纠结了,这都是我爸和大姨的一份心意。”

兰天罗看着方子业把碗一推,接着道:“其实这些陪嫁,对师兄和姐你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了!”

兰天罗知道方子业的‘揽金’能力,三十八万,对于普通人家而言,陪嫁不算少了,可方子业今年能拿到的科研奖励,都是这个数目的数倍。

这还是有很多奖金要分出去之后的收益。

“正是我们不缺,所以我才不能要。”

“就让他留给你和她吧,我也不缺这一点。”洛听竹颇为傲娇。

她前年出国了,去年回国后,在麻醉科、基础实验室里,也搞出了一些文章出来,虽然累积下来与方子业的产出无法相比。

但与自己的老师‘分赃’后,拿个三四十万是大差不差的。

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不是一个小型的课题,是麻醉科的最前沿课题之一,洛听竹也是踩在了风口上,迎风而起。

“拿了吧,姐!”

“总是这么推诿,其实也不爽利。”兰天罗一边说,看着方子业再进了厨房。

而后才道:“这也是爸给你的一份祝福。”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尝试着理解长辈的选择和苦衷。”

“我们现在都发展得挺不错的,把事情都风风光光,美美满满地解决利索了,反而少了惆怅和羁绊。”

“从根本上说,我们都不是仇人。”

“家贫多蒜皮,我们也没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家业之争。”

“严格算起来,我和姐你都可以实现经济独立,我们都不差老爸给的那点东西。”兰天罗的话颇为正式。

洛听竹依旧眉头一蹙,纠结满面。

两人反倒是没有太多的话可以继续下去了。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

兰天罗的话,方子业即便是在厨房里,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出门甩干手:“听竹,拿了吧,听我建议的。”

“以后天罗结婚的时候,我们包一个大红包还回去也可以呀?”

洛听竹闻言,把卡收了起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洛听竹偏头道:“师兄,我年后不跟你回恩市了,我带兰天罗一起回家送香!~”

洛听竹此时,可能是真的走出了内心的羁绊,她要带着兰天罗一起回去祭祖。

这是好事!

“那我还有些事情,年后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清明的时候,我们两个单独再去。”

“恩市距离你老家也不算远!~”

“你们早点回来,别耽误了毕业答辩。”方子业提醒道。

“诶,好的,师兄你放心!~”兰天罗腆着笑脸回。

方子业接着一笑,再次进去洗碗。

洗碗出来后,他看到兰天罗和洛听竹二人又在张罗着要去拜访哪些亲戚,主要是洛听竹在给兰天罗科普。

方子业便先进了书房里,开始勾画与排序!

方子业不是不会如何行进课题和做基础实验操作。

反而,方子业的实验操作速度之快,不说全世界无人能敌,就国内,所有的医学科研工作者与他单挑,方子业可以不虚任何人。

只是方子业经过了这将近一个月的“闭关”,也是悟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的这些功力,不应该简单地用在单纯地重复积累工作量上。

一些复杂的、困难的,别人操作不过去的,自己出手即可,简单的、重复的,可以丢给其他人来练手。

方子业已经不需要单纯重复来提升自己的熟练度。

万事开头难,袁威宏有了接手人的安排,方子业要做的就是把全盘的课题进行拆解,而后一一将任务划分出去。

其实啊,方子业也能预算出袁威宏要叫的一些人选,不用说,李源培必定会在其列。

袁威宏并没有与邓勇‘决裂’,依旧是合作关系,相互赐予,相互交换!

现在袁威宏的小团队蒸蒸日上,课题量多,经费充足,可以分出来一部分填补给李源培等人练手,也可以给一部分文章出去投喂。

邓勇的摊子铺得太大,经费太少,学生人数太多,各有需求。

如此一来,后院便可稳固不二!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吴轩奇再想行进突破,也基本上没有可能!

吴轩奇如果有方子业现在的科研理论水平,可以无限的穿丝引线,他还是只是副教授啊?

早就原地起飞了!

在方子业等人已经有防备的基础上,方子业将课题网都已经铺开了线头的情况下,只等着收线,如果吴轩奇等人还要继续投入经费的话,那就是自己烧钱玩!

这也没什么,做课题,就是在试探。

之前的洪字礼副教授也烧过钱,为了寻找登顶最高峰的“生机”!

所有的课题组,其实都是在烧钱将未知变成已证!

没钱肯定做不了科研,这是定律!

“以HK2为中心,总共二十多条线路,以糖酵解为中心,有与HK2相平行的二十多条通路!”

“总体计算下来,有八千多,接近九千的工作量,这摊子一下子真的铺开得太大了!”

“不过没关系,前期先将HK2相关的通路做明白,就可以进行小收网,先把骨肉瘤这个肿瘤的糖代谢的领头先占了!”

“以后再继续扩展到能量代谢!”

“大小团队后面的十年,都有事情做,申请课题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其他团队要往什么代谢方向发展,那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情。”

毕竟,肿瘤的发生发展,除了糖代谢可以着手之外,还有其他很多调节的途径,依旧是几乎无穷无尽的研究方向,等待着其他的课题组慢慢去精进。

在这些无穷无尽的研究方向中,找到一个合适的靶点,对肿瘤产生有效的阻击,研发出,类似于乳腺癌、甲状腺癌、白血病等,化疗效果极好的特效靶点药物,提升患者化疗后的生存期,这就是现代医学研究的意义。

“我自己的小组,就不必局限于此了,先将我们这个新的miRNA的基因测序做出来,而后进行命名,调研它在肿瘤发生发展中的特殊意义!”

“成为骨肉瘤的特有肿瘤标志物,提升骨肉瘤的特异性诊断,如果可以将其认定为骨肉瘤确诊的金标准,那就玩得很舒服了!~”方子业一边低语,一边记录笔记。

目前,大部分肿瘤确诊的金标准,依旧是病理切片,由病理科对切片的肿瘤分型进行区分,确定是骨肉瘤还是诱因肉瘤等不同的肿瘤系。

然而,在很多感染性的疾病有检验的特有金标准之前,想要确诊,其实也是靠病理切片,而不是抽血、通过试剂盒对其进行标志物的确诊。

“越是深入,反而越觉得,基础科研可行进的方向太多,这里面的门路浩瀚如海,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做!”

“所以,其实真正入门了科研的学者,是不怕没有科研方向的,只要课题立了项,就可以往很多方向进行精进。”

“科研的意义,就在于不断地优化一个疾病的诊断、治疗方式、预后!”

“将其进行简化,越简单越好,如果一个疾病,可以让一个普通医师都能轻而易举将其解决,这才是科研的临近终点!”

“最终的终点,就是让人类可以有效地避免生病,但这个方向只存在于理论和猜想中。”

“目前,除了少部分的病毒有灭活抗体外……”

……

翌日一早。

洛听竹就与兰天罗二人出发飞往了俞市,并没有任何耽搁。

兰天罗找人换了班。

方子业赶到袁威宏的家里时,果不其然,袁威宏叫来了他熟悉的很多人。

方子业的同学李源培、揭翰、董文强、薛漕还有熊锦环与刘浩江。

“业哥!~”

“业哥!”方子业到时,就连董文强师兄,也是改口喊了声业哥。

“源培、锦环、师兄……”方子业并未托大,一一叫人。

今天,不仅师母在,袁威宏还将自己的老母亲都亲自请了过来,特意在家里做饭,宴请所有人!

主要还是需要人手帮忙,所以请自己老妈过来做饭,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对此,老太太可热情了,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厨房,和自己的儿媳妇儿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

众人围炉而坐。

是烤火桌,桌面摆放着各种瓜果,还有几杯咖啡。

袁威宏便笑着道:“今天把你们喊过来,还是威哥目前遇到了麻烦,所以要辛苦你们过来帮忙。”

“我也不多说废话了,在你们帮我做课题期间,你们的食宿我全包了,而且每个人都会有一笔补贴,补贴的钱肯定不会很多,一个人只有一千一个月。”

“如果你们嫌少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董文强闻言第一个表态:“威哥,谈钱就伤感情了。不要钱我都干!~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袁威宏道:“文强,你是七月份才入职吧?”

去年,董文强本来就要毕业的,但被方子业给冲了!

直接毕业的王元奇,专业操作能力非常牛掰,所以师父邓勇花费了一番功夫,将他留了下来,另外一个顾毅,被迫给方子业让位!

“流放发配”恩市,他董文强如果要强行与方子业对冲的话,结局大概率也是与顾毅一个后果。

今年,科室里毕业的博士除了董文强外,还有严志名,韩元晓教授组的卢哲甫!

严志名留院是没什么希望了,只等着答辩结束后,回老家工作。韩元晓教授组的卢哲甫,则是去了梨园医院。

董文强成功留院!

“是的威哥,所以在入职之前,我都是有空的!”董文强道。

“管吃管住就行。”董文强道。

其实他去年被迫延期毕业,不是自己真的争不过王元奇,而是王元奇的专业操作能力太好,邓勇舍不得。

如果真的他直接与王元奇二人对冲的话,最终大概率还是王元奇被迫溜溜球,因为他的科研积累比王元奇深厚得多。

临床能力稍微差一点,那都是小问题了。

袁威宏接着道:“源培、薛漕、锦环,你们三个,都是明年要毕业的。”

袁威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不过我已经私下里问过了你们,所以我从上帝视角知道,你们要走的都是不同赛道!~”

“其他人之前不好给你们穿针引线,我来做这个中介人。”

“李源培要走的事管理路线,这个很好理解,我们创伤外科实验室的副主任位置一直悬置,我自己挂着名,其实做的事情与副主任的位置一直不相干。”

“但薛漕你想要成为我们创伤外科实验室里的技术指导,目前还欠了火候!”

“这不只是我的意思,而是我和邓教授两人一起商议的结果,你要怪只能怪你的师弟们命太好,你的运气不太好!”

“要成为实验室里的技术骨干指导,你的科研积累,必须要比其他人更加深厚,医院才可能出这个钱,为你设立这么一个编制!~”

能者上,弱者下。

薛漕本能地看向了方子业。

他目前面临的压力,主要就是方子业给他上起来的‘枷锁’!

目前,科室里的其他师兄弟们,因为方子业的带队研发,目前吃些边角料,一个个的科研积累都猛的一匹!

今年,应届毕业的硕士,外出去走外院和外校纯粹科研路线读博的人,就有两个。

科室里的课题亚通路太多了,即便是韩元晓教授组,以及原董耀辉老教授组的师弟们一起做,都还没有吃透,依旧有大量的边角料给师弟们开垦!

几分的论著型文章是随便发!

毕竟目前创伤外科的毁损伤,属于是‘创新型’病种,从无走上了可挑战的道路,属于是科研的热门。

医院里的积累最为深厚!

薛漕紧了紧眉回道:“威哥,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我也只能坦然接受呀!~”

“总得努力一把,现在我是二年级下期,与源培同一届,也不好更换赛道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困境,他才想着给自己去加码啊。

现在方子业和袁威宏这边的基础科研摊子铺了这么大,这不就是正好送给他的机遇么?

钱的事情?

袁威宏都还没看向熊锦环,熊锦环就嘿嘿一笑先道:“威哥,我是受源培的邀请,打个秋风,希望威哥您别介意!”

不在科室,不在临床,所以熊锦环的称呼也比较客气。

并没有喊袁老师或者袁教授。

基础科研很有用,方子业在没有开展全新的临床课题之前,也是靠着这个积累脱颖而出的,将董文强这样老牌的学术型博士都干得胆颤心惊!

因此,现在有的课题,做出来后,即便是共一作,最后大家得到的好处都难以描绘!

“除了你们几个外,还有一些外院朋友的学生。”

“不过你们不用怕不够做啊,方向有!”

“只要肯吃苦,肯定有成果和工作量的,这些工作量,该你们分配的,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只是我现在的课题组,体量不够庞大,能给你们开的钱,我自己其实都不好意思出口!”

“只是呢,也需要人手帮忙,能在其他地方多给点,我也不会吝啬!~”

“所以以后的一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们了。”袁威宏微微抱拳。

听到这里,方子业的眉毛略一皱,低声问道:“师父,杜主任和医院里申请的,骨科分科的事情,有没有眉目啊?”

方子业的视角,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目前的科研了!

从目前的状态来看,如果创伤外科不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话,骨科进一步分科,从原本的五个亚专科分成六个亚专科,势在必行!

否则的话,每年骨科就两个留院名额,全都给了创伤外科,或者创伤外科年年都有的话,其他亚专科怎么办?

方子业带队,直接把其他亚专科的博士留院的路都给冲死了,那是会很拉仇恨的。

变相学阀,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解决这样的蛋糕有限,竞争力太强,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蛋糕,将更多的人才都留下来。

毕竟,创伤外科走出去的,都是有积累加身的,而不是纯粹的混子,是方子业或者是邓勇指定谁留下来,谁就可以留院的那种“关系户”!

“目前已经在申请了,不过不是分出来一个亚专科,而是两个。”

“一个足踝外科,一个创伤中心!~”袁威宏说完,看了看方子业。

“这件事邓教授也得找人、找关系去张罗,子业你无心之下的带动,科室和医院也是要出力进行收尾的,这一点你得记在心里!~”袁威宏摊开手说。

这其实不便在其他人面前开口。

创伤外科,如今如日中天,必然会带动其他人出面给方子业扫尾,否则的话,方子业这里,就是另类的‘学阀’!

自己人都留下,其他人都走了。

甚至连非创伤外科的人,都必须得走。

这样的局面,不是医院和科室希望看到的,这样的后果就是,滋生内部的腐败!

让方子业的屁股下面一串钉子,总有一天,会被扎得满屁股的血洞。

方子业点了点头。

话题一转,接着道:“师兄,还有源培、锦环,是这样的。”

“我在疗养院里的经费,是不能流转到我们现在课题组的经费上的,所以我们能够支配的经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耗材。”

“都必须走我们中南医院的账目。”

“这一点,我希望大家可以厘清楚,千万不能在细节上出了纰漏,否则的话,不管是哪一边查过来,都会很麻烦。”

“我们现在是借地做实验,这没问题,那边的实验室宽阔得很,与我们骨科实验室类比大小的实验室,一共有二十多间,目前在稳定工作的实验室只有十九间!”

“这是基础科研区域,动物试验区域的话,还有十二间都处于空闲状态!~”

“实验室里的公共用品是可以常规用的,比如说酒精呀,电啊之类的!”

“但试验耗材,我们尽量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要产生财务纠葛。”方子业先定下来规矩。

如果到时候分账模糊不清的话,方子业第一个会倒大霉,同样,方子业对这一块,也要定期核查。

如果大家都想着,反正也不是用他们自己的钱,袁威宏的钱是用,疗养院里的钱也是用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李源培闻言点头道:“子业,你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三家器械公司,五家试剂公司,他们会为了我们课题组,特意在恩市设立一个供应站!~”

“几百万的课题经费组,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试剂耗材在购买的时候,还有比较低的折扣。”

“嗯,能省则省!~”方子业点头。

生物公司促销活动或者折扣,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购买的体量大,负责销售的人员愿意让一部分利润出来,薄利多销,这是好事。

相信这些人也不敢往自己的口袋里塞钱。

孰轻孰重,他们心里是清楚的。

袁威宏再继续安排了一些问题后,大家就正式地开始吃饭了,而后开始各自盘罗自己方便去恩市的时间。

方子业袁威宏负责出租金,方子业去找。

食堂里吃饭的话,伙食费由袁威宏出。

因为这些人,不是方子业个人的课题组成员,疗养院是不会负责无偿“养起来”的!

公私分明!

要有得,先得大方地舍。

“……”

方子业结束了袁威宏这里的饭局后,就与李源培、薛漕、董文强师兄三人,联合去拜访了一趟邓勇。

这属于另外一个师门的聚会。

李源培三人要去恩市帮袁威宏的忙,肯定要给邓勇知会一声。

邓勇这一次,没有太多的交代。

只是道:“虽然你们和子业的关系,有同学、师兄弟,但如今,毕竟子业是走在了你们前面,所以去了恩市,你们一定要听他的招呼!~”

“不要添乱,多多地为自己的前途谋划,这一次,同样是子业为你们争取来的一个好机会!”

“不然的话,子业夹在我和袁威宏之间,的确不好抉择。”

“但整体思路,我们依旧是大的课题组,依旧是合作关系!~以后也一直如此。”

“这一次,你们回来之后,你们各自的前程,也都会各自明朗起来。”

“我之前就不止一次地给你们说过,现在这个时代,人才为重,一个单位,只要闯出来了一个人,就可以养起来一波超级团队!~”

“纵观国内外所有的名院、知名科室的发展史,都是如此!”

“单纯的钱,是养不出来超然的团队的!”

“还是要人来带领。”

“不过作为师父,我还是要提点一句,源培,薛漕,你们两个可是要想好自己的前程。”

“一旦确定了方向,以后要后悔,可就晚了。”

“你们如果有心于临床工作的话,中南医院待不住,其他地方你们依然可以去得了。”邓勇并未偏私,而是再一次问他们的打算。

薛漕和李源培二人都点了点头。

每一种赛道,其实都前途无量,并不是只有临床,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等你们回来后,我代表骨科,为你们庆功!~”邓勇比较委婉地吆喝了一声。

数年过去,骨科的行政大主任换届当即,他的希望很大!

“好的,师父!~”众人都笑了起来。

邓勇如果爬了上去,大家的资源只会更加丰富,不够,邓勇是否可以顺利上位,可不是靠臆想,而是靠各自的积累。

其他的教授,不会坐以待毙的!

最终,是李源培和熊锦环二人,打包好了行李,第一时间与方子业一起回到了恩市。

熊锦环是刚出国回来,他出国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只有半年……

“这座驾舒坦啊?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开得上!~”李源培上车后,就开始了商业吹捧。

熊锦环直接翻了翻白眼:“业哥,你知道源培这个逼的座驾是什么吗?”

“至少是保时捷。”方子业坐在驾驶位,毫不意外。

李源培闻言,瞬间就觉得没意思了。

“子业你是算命的吧……”李源培的确是喜提了保时捷,他出资十万,他老子出资剩下的。

家里有钱,为了学临床技能,一次私教班的几万块钱都不带眨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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