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3.第1023章 第一千〇二十五章 见证奇迹的

车队刚开进门的时候,郭明正和华玲、钟月一齐站在陈光身边,还有鲁菲则在池子上东瞅瞅西瞅瞅,时不时啧啧连声。

药品是昨夜里投放进去的,到现在反应已经进行到七七八八。

太阳升起之前,华玲和钟月才对CODcr、总磷和氨氮这些主要指标进行了化验,这些水体中的可溶性污染物浓度已经下降到完全达标的程度。

除此之外,在整个加药的过程中,经过十分精确的计算,每个工段的药品投放量精确到克。

最后对各工段的化验结果十分完美,基本上与当初设计出来时的理想参数十分接近,当然了这是无视掉各种超难处理成分的理想条件,还得无视掉分类预处理这个最大的技术难关。

比如厌氧池内的化学需氧量,也就是CODcr的进水浓度为6000mg/L,在二级厌氧池投药后,出水浓度便直接下降到1500mg/L,UASB厌氧工艺的COD去除率达到75%,刚好合情合理。

后续的两级好氧工艺,同样严格按照这种比例进行投药,最终刚好将出水浓度控制在400mg/L左右,两级好氧的去除率分别维持在50%左右。

容量极大的出水稳定塘内也同样投放了药品,以保证整个池体内的COD浓度都在400mg/L左右,和前段工艺的出水无缝衔接。

整个污水厂内,各个功能团都严格按照这样的污染物去除率阶梯推进,哪怕是弄虚作假,这也是十分高端的造假了。

没有非常专业的计算和精确的化验,哪怕造假都造不出来。

以通山厂以前的工作人员的技术能力,是做不到的。

幸好有华玲和钟月两个来自五京大学的高材生,两人在学校实验室里跟着卓静思操办光触媒相关研究,以前两人做的都是必须得精确到小数点后至少四位数的精密研究。

有舒教授保驾护航,两人带来这边的设备,几乎都是直接从五京大学的国家级光触媒实验室里倒腾出来的好货,就连两人用的移液枪都是纯进口的,比普通的地方局化验室强出N倍,甚至比中央审查组带下来的都更好。

正是在华玲和钟月加班加点的连续精密化验之下,才能对各大功能团中的污染物情况了若指掌,同样,在投放药量的计算上,华玲和钟月也出了大力气,这也是个非常细致和复杂的活计。

陈光自己也能做,但他懒,他在做实验这方面的动手能力也很差劲,他再天才,总不能连自己没学过的东西都会。

当然了,现在郭明心头一点儿也轻松不下来,旁边的华玲和钟月也满腹惆怅。

原因很简单,虽然可溶性污染物可以达标,但浮岛一样漂浮在各大工段水面上的浮泥,实在太扎眼了些。

尤其是两段好氧处理工序里,随着下面曝气头不断的曝气,池体里气泡带着泥块直往上窜,看起来就像沸腾的起霉了的皮蛋瘦肉粥一样。

虽然靠投药强行达标在国内屡见不鲜,但总不能满池子都是飘着的泥吧?

这种运行状况,都不用化验,直接咔嚓一下拍张照片,当场挂网上公示去,分分钟死得透透的。

都说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你不能戳瞎别人的眼睛吧。

郭明十分尴尬的看着陈光,又回头看看前面的池子里,“唉,这些泥实在太多了,让人捞都捞不过来,也不可能捞,全厂子的泥量太大了。”

东北大姐华玲则一脸想偷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拍着陈光的肩膀,“看吧,昨天我就说加药没用的啦,你还非得让我算,可把我和钟月给累的。”

钟月也死死拧着眉头,“以前我和华玲也代表学校帮省厅里做过类似的审查,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拍照摄像取证,然后用大量筒在池子里连泥带水一起取样,过不了关的。”

郭明又道:“没错,到时候搞不好又得被全国通报批评,虽然通山厂被通报公示少说已经二三十次了,但以前是夏老板背锅,现在是陈光你呀。”

鲁菲抄着手从楼梯上蹬蹬蹬跑下来,倒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唉声叹气,反倒满脸兴奋的看着陈光,催促道:“快点快点!”

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装神弄鬼的陈光,终于睁了眼,站起身来,对着郭明几人高深莫测的一笑,“不要慌,大家都不要慌。”

“这还能不慌吗?人马上就来啊!”

郭明急得直跳脚。

华玲和钟月给他这莫名镇定的样子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哪里不对,再看一旁跃跃欲试的鲁菲,更不明白。

华玲悄悄凑到鲁菲旁边,“菲姐,陈光是不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底牌?”

钟月也把耳朵竖起来,想听神话。

鲁菲嘿嘿直笑,“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保证,很快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就在此时,厂子里一员工远远的跑将过来,“陈总!郭经理!来了来了!审查组的车队进咱们厂子了!”

郭明大惊,黝黑的皮肤刹那变白,“这……完了!”

陈光却突然一摆手,“呐,各位观众,做好准备!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郭明又急着想到大门口那边去接人,又想知道陈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心想要不是你是老板,换个人这时候还装神弄鬼,我早糊你一熊脸了。

就在郭明还在发愣的当儿,那边鲁菲却已经跑到前面的厌氧池边上,兴奋的拍起手来,“下去了下去了!厉害!”

“什么?”

华玲还站在陈光身边,远远的问着。

鲁菲朝这边挥挥手,“你们过来看就明白了。”

陈光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一副高人模样。

郭明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急着到前面的办公楼去,抬腿就往厌氧池跑去,华玲和钟月也瞪了满脸佛曰不可说的陈光一眼,齐刷刷奔向鲁菲那边。

等三人终于跑池子边,才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之前简直像是俯瞰千岛湖一样的厌氧池里,表面上飘着的那些污泥早已不见了踪迹。

“哪里还有一块!正在往下沉!”

钟月眼尖,一指方形池子的角落。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郭明在通山厂里已经干半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种光景,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漂在水面的浮泥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下沉!

华玲直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头鲁菲却又在好氧池边上叫了起来,回头冲着众人直招手,“你们快过来这边,还能看到点名堂!”

三人又咚咚咚的往好氧池旁跑去,正赶上众多污泥下沉的末班车,之前还和煮沸了的稀饭一样直往上翻的污泥,现在却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整块整块的石头,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沉去。

甚至站在池边的几人都能听到池子底下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就像有人抱着砖块往里面扔一样。

没过得多少秒,给曝气弄得沸腾不休的好氧池颜色渐渐变得清亮许多。

几人又顺着工段往下一路看去,沉淀池里的水也一片通明,末端的稳定塘中,更是呈现出河水一般的翠绿透亮。

泥,全都不见了!

郭明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现象,这和他所接触到的科普教育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可他没时间去找陈光要答案了,赶紧和众人告了个罪直奔前面办公大楼而去。

华玲、钟月则又回到陈光身边。

“这到底为什么啊?那些浮泥莫名其妙的板结在一起,简直像砖头一样直往下沉!”

华玲手舞足蹈的说着。

钟月也瞪大眼睛看着陈光。

陈光却又翘着二郎腿坐回转椅上,“你们不懂,这都是天意。”

“天意?”

华玲和钟月齐刷刷的迷惘了。

陈光重重点头,“没错,这是天意,是神的指引,其实,这一切我早已料到。经过我的精确计算,我们投加进去的药剂,在经过长达八小时的反应之后,将会生成以你们的知识面都无法理解的螯合结构,我掐指一算,现在这些絮凝结构也是时候完全释放出来威力了。”

“所以?”

华玲总觉得他在扯淡。

陈光再是咧嘴笑笑,“就像你们看到的弹簧一样,你把弹簧不断拉长,手一松它嗡的一声就收回去了。当分子间的范德华力,分子链力反正各种各样的应力超过界限之后,就会瞬间释放出来,让这些原本分散的浮泥顷刻间吸收到一起去,形成不溶于水的沉淀,进而板结在池底。”

“假的吧!”

钟月还是不信。

陈光摊手,“到底是你的猜测更真实,还是你眼睛看到的事实更真实?”

华玲问:“那你怎么知道会这样的?”

“你们忘了我是谁了吗?”

“是谁?”

“我可是全能超人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这颗脑子里的可怕运算能力,也是我不想去争诺贝尔奖,不然年年都是我,以后诺贝尔奖都得改名叫陈光奖。总之,一切,尽在我的掌握,好了,你们去休息一下吧,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陈光又闭上眼睛,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

这下华玲和钟月不信也得信了,虽然匪夷所思,但正如陈光所说,眼见为实。

在奇妙的化学世界里,这其实也不是不能发生,比如往硫酸铜溶液里加入可以反应完全的适量氢氧化钠,就能瞬间生成絮状沉淀,靛蓝色的溶液瞬间变为无色。

两个满脑子黑人问号的女孩子,一边回厂区宿舍,一边用这现象说服自己。

可能污水池里反应的过程特别复杂,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但陈光的解释总是没错的。

“人和人不能比啊!”

华玲感叹着。

钟月也嗯了声,“就是他这脑袋这么厉害,不来和我们一起搞光触媒真是可惜了,如果能有点什么突破,卓老师和舒老师睡着了也能笑醒吧?”

“天才嘛,天才的思维总是我们不能理解的。”

这头鲁菲坐在陈光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要脸,明明是靠魔法作弊,还有脸说诺贝尔奖,你怎么不上天呢?”

陈光却闷咳一声,“鲁菲姐你别碰我,别看我现在好轻松的样子,但我这都是强装出来的。十几万方的污水,真不是开玩笑的,生成的污泥上百吨,我连吃奶的土元素MP值都搭进去了!”

“MP值?”

“就是魔法值啊!你都不知道这有多烧蓝,我又没出续航装!”

“需要我去给你打一个蓝BUFF回来吗?”

“可以的,顺便再帮我带个大蓝瓶。好了好了不扯了,我得冥想恢复魔法值了,你帮我看着,别让任何人打搅我。”

陈光真没和鲁菲扯淡,此时此刻,他的大地酱爆者异能完全覆盖整个污水处理厂,同时将十几万方污水里的污泥板结到池底,对他的元素异能消耗速度极快。

并且,这还不是瞬时释放,而是持续不断的需要异能加持,他这就是在和纳米级的分子扩散运动做斗争,个中艰难实在不足以和外人道也。

这边郭明及时赶回办公楼,和审查组的专家领导们算是接上头。

陈光这老板并未亲自迎接审查组,让审查组中的人心里不太踏实,可也没说什么。

虽然现在谁都知道他是夏光环保的老板,通山工业污水厂的幕后话事人,但郭明却是夏光环保目前摆在明面上的总经理,拥有陈光的全部授权,可以全权代理他在夏光环保内的一切事务。

就像别人找微软谈业务,微软公司派来CEO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礼遇,没理由非得让创始人比尔盖茨忙来忙去。

不过,谁都知道,想审查通山工业厂,已经铁了心要逆天而行的陈光是绕不开的话题。

审查组组长李专家下车之后,一边吩咐其他人安顿设备仪器,一边在郭明的陪同下径直前往会议室。

走在路上,李专家试探性的问着,“陈总今天在厂子里吗?”

郭明也没打算瞒他,反正很快这群人就会在进水口那边碰到陈光,做出副很苦恼的样子,“陈总正在进水口那边,他已经在那儿坐两天两夜了,唉,说什么都不肯下来,我们劝也劝不动。”

1024.第1024章 第一千〇二十六章 镇压龙脉

李专家心头抓瞎,陈光这态度好坚决啊,你一身家亿万的大老板,跑自家厂子里露天的地方干坐着,都不嫌臭,你这不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要与通山厂共存亡吗?

要不是之前得了靳老爷子的电话和嘱咐,给喂饱了定心丸,李专家几乎想掉头就走。

想来也是倒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虽然在国内环境学界算得上一方大拿,比当初的徐立正在经济学界高出去一大截,在政界学界的朋友也不少,但他还是不愿意和真正的特权阶级对抗。

幸好早听说陈光为人正派,虽然蛮横,但骨子里还是讲道理的,总之自己虽然是来抓他把柄的,但好好的按照靳老爷子的吩咐,有理有据的办事,以学界前辈的身份好好的和他沟通,他总是不会乱来的。

早知道这样,就该把他学校建环学院的韩院长绑来了,都是他自家人,更好谈一些。

想起昨晚和五京大学韩院长打电话时的遭遇,老李同志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你好歹也是我老李的门生,居然死皮赖脸的东拉西扯,打死也不肯出面,你是要让你老师我受折磨啊。

不过韩院长也给老李同志打了个定心针,那就是陈光虽然年轻又性子倔强,但对老人,尤其是有学问有德行的老一辈,还是很尊重的。

“李老师,我这也不是故意撂挑子,实在是我这刚接了建环的院长走不开身,这样,如果真闹起来了,我立马从五京赶下来好吧?最多不要两个小时就到,到时候我拉着陈光来给你赔罪,您是我老师,他肯定给面子的。”

韩院长这样拍着胸脯保证着。

在实地审查取样之前,审查组和以郭明为首的通山工业厂现有的员工自然会有个会议。

在会上双方摊牌,将之前几次考察不达标得出来的结论公开交流一番。

讲明这次审查的目的和意义,不是故意要刁难谁,而是为了解决通山工业厂不达标的老大难问题。

如果继续不达标,取缔夏光环保的经营资格,也是有理有据,有法可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谁也没有针对谁,夏光环保和通山工业厂一步步走到今天,运营年限被一扣再扣,大家也很痛心,很惋惜,但无可奈何。

做环保从来就不是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事情,而是必须要有社会责任心,将担子扛起来,运营不达标给通山市造成了伤害,那就理当受到责罚。

反之,如果你们做得好,政策补贴和地方奖励当然不会少。

有功就赏,有过则罚,是近几年环保政策的主旋律,谁也不能例外。

“好了,关于由夏光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运营的通山市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的第四十三次运行达标审查,正式开始。本次审查持续一周,随机时间和随机工段取样,对各工段理论污染物去除率进行合理运算,审查过程遵守公平、公正、公开的三公原则,请通山工业厂全体员工在接下来的七天内全力配合审查工作。”

随着李专家大手一挥,会议室中的审查组成员纷纷起身,宣布审查正式开始。

郭明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微变,“李专家,以前的审查不都只持续取样两天的吗?这是……”

老李同志一脸憨厚的笑着,拍拍郭明肩膀,“郭经理啊,是这样的。如果你们厂能稳定达标的话,两天和七天都没有什么区别嘛。毕竟夏光环保的运营权已经只有四个月,如果这次再过不了审查,那就等于足球比赛里的金球加时赛,突然死亡了。延长到七天,也是本着为贵公司负责的态度,还请郭经理一定多多配合。”

郭明嘴直抽抽,心里已经开骂。

球大爷要你们负责啊!

你们一天取样就走行不行?

郭明心头说不出的担心,虽然过来之前池子里的污泥莫名下沉,让整个污水站现在的运行状态看起来简直完美。

但他也知道,加药终究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沉下去的污泥早晚还得冒起来。

依然源源不断的从工业园区其他厂子里送过来的废水,还是会让整个池体中的污染物浓度不断升高。

尤其是重金属离子,虽然靠着添加硫酸再综合反应,让大半重金属离子变成了沉淀,可时间长了,还是会跟着工艺流程不断的往后续工段走。

可哪怕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花,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只能打着哈哈,表示一定配合各位专家领导的工作。

以李专家为首的审查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立马就带着各种仪器开拨向通山工业厂各处。

除了华玲和钟月挂了“五京大学光触媒通山工业厂实验室”牌子的化验室之外,其他所有化验室也尽皆被这些跟随审查组而来的技术员纷纷攻占。

这些技术员的来头也是不小,以部里审查组资深化验员牵头,再从大川省厅和个地市环境监测站抽调精干人员组成。

老李同志背着手,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直奔池子,在抽样化验之前,现场走访是第一步工作。

老李采用的是逆向工序走访的方式,简而言之,就是从出水口一路往前推,直到进水口。

“郭经理,你们这水……有点清亮啊!”

老李同志一脸蒙圈的站在出水口,以为自己眼花了。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陈光让通山厂疯狂投药,但没抓住对方的实锤,他也不能挑破。

他的处境分外别扭,明知道对方投药了,可就因为陈光的缘故,不能说破,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抓他的把柄。

因为下达投药命令的是陈光,靳老爷子的话讲得再好听,可不能明着打陈光的脸,这是不言自明的。

但他本也没把陈光投药这事当回事,他对付过的这种厂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家了。

你药投得再好,池子里的泥是跑不掉的。

我现场拍照录像取证,再把你拖泥带水一起取样,到时候证据确凿,根本就不怕你抵赖。

但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现场看到的会是这种光景。

我真是活见了个鬼,明知道你们投药了,可为什么你们这水会清澈成这样的!

郭明的惊诧比老李同志也好不到哪儿去,大约二十分钟前他也才看过这出水口,当时因为前一个工段稳定塘中浮泥太多的缘故,出水口的排放水看起来和速溶咖啡的颜色都没太大区别,那叫一个惨。

可现在呢?

要不是知道这是排污口,他都快想拿个杯子舀一勺上来尝尝味儿了!

另一边陪同的通山厂员工要不是怕引起骚动,都快惊叫唤出来了。

这些员工直眨巴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是以前那么多年都白活了。

这还是我工作了八年的通山工业厂吗?

怎么这水看起来这么科幻呢?

突然给老李同志问到,幸好来这儿之前,郭明已经在陈光那边稍稍打了点底子,只硬着头皮得意道:“当然,那是当然,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工艺改良和运行调试之后,我们厂的运行状况现在十分稳定。”

“郭经理,你们……该不会是把废水悄悄往地下送了,出水口那边接了根自来水管吧?”

眼前所见的画面太诡异,老李同志实在没忍住问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就算得罪陈光也顾不得了。

郭明当即就跳起脚来,“李专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厂的用水情况都是可以查得到的,用清水换污水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我们是绝计不能做的!再不然,你们就在这儿安一个流量仪,再到进水口那边安个流量仪,你们审我们的水平衡!多一滴我给喝了,少一滴从我肚子里面掏!”

李专家见郭明这么斩钉截铁,赶紧打圆场,“郭经理,使不得使不得,我也就随口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他心里在想着,真活见鬼了。

清水换污水你们是不做,但你们临时投药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问题来了,你们的药呢?

生成的沉淀呢?

物质守恒定律呢?

拉瓦锡的棺材板都快盖不住了!

带着这满腹疑窦,李专家一行审查组的专家领导从出水口沿着工序走到了进水口。

这一路走一路看,众多专家们几乎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明知道他们肯定投药了,可完全就没见着沉淀!

这魔术,比大变活人还夸张!

终于,众人远远的看见依然坐在哪儿老僧入定的陈光。

李专家眼珠一转,想凑上前去给陈光打个招呼,这头鲁菲却眼神一飘,她带来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却当先拦在前面。

“这位是中科大的李教授吧?”

鲁菲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李专家一愣,觉得面前这穿皮衣的漂亮女孩略眼熟,但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

鲁菲从衣兜里摸出名片,往李专家手里一送,“李教授贵人多忘事,我叫鲁菲,鲁氏化工鲁家全的女儿,早些年我父亲与李教授吃饭时,我曾有幸同桌和各位长辈打过招呼。“

老李同志顿时神色一振,“小鲁的女儿啊,难怪看着眼熟呢。”

鲁氏化工董事长鲁家全的独女,放眼全国也不是小人物了。

只是有点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通山厂?

老李同志的眼神还是下意识飘向陈光的方向,“那是陈光吧?”

鲁菲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是他。不过李教授,实不相瞒,我是陈光的朋友,他这小子性子有点怪,非得和自己犟,在这儿枯坐两天两夜了,谁都劝不走,说是非要在这儿给通山厂搞什么祈福,等闲人千万不能打扰。不过他也就一摆设在哪儿,李教授你们甭理睬他,该怎么审还是怎么审,都照规矩办。您也甭担心,他这人虽然性子暴,但其实也讲理的,我在这儿看着他,保证不给你们的审查工作添乱,好吧?”

陈光神神道道的,又有鲁菲在这儿挡驾,李专家等人也摸不清陈光到底想搞个什么鬼名堂,又不能轻易开罪他。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无视了他这个莫名奇妙的搬来椅子坐在露天下的蛇精病,继续现场走访其他地方。

反正陈光就一活人坐那儿,他总不能把污染物吸肚子里去,就把他当个污水厂里的装饰好了,又不影响审查工作。

不过老李同志临转头的时候,还是在心里不断腹黑的诅咒着,“我祝你今晚下大雨!”

等人又走远了,鲁菲才回陈光身边,面色有些僵硬。

“怎么了?”

陈光微微抬眼,“什么情况?”

鲁菲苦笑着,“刚你家的郭经理悄悄和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鲁菲叹口气:“审查持续一周,随机时段随机地点随机抽样。”

噗!

陈光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坑爹呢!

自己这就伫了不到一个小时,哪怕一直在拼命搜刮着外界的土元素力量,但大地酱爆者的元素力量储备还是供不应求,消耗了大约三四十分之一。

按照他原本的计算,照这趋势来看,自己后面省着点花,持久力强一点,撑过两天应该没问题。

但这肯定不轻松,他还从未这样长时间的持续消耗异能,身体和精神上堪称双重折磨,就像永不疲倦的机器设备,长时间运转下来,总要停机检修,加加润滑油什么的。

陈光现在就有点累了,不过他觉得以自己的意志力和史上最强肉身,再撑四十八小时还玩不脱。

可现在突然这审查变成了七天,分明就是当头噩耗。

陈光默默的抬头看着天空,暗想,到底是那个生儿子没腚*眼的搞我啊!

某个地方,正批阅文件的靳诗月的父亲突然挪了挪屁股,奇怪了,莫名的有点便秘呢。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审查组在厂子里完完全全的安顿下来,取样、化验、拍照、录像、走访、排查,这些工序一样没落下。

为了保证三公原则,甚至每一步动作的同时,都有借来的执法记录仪全程跟随,坚决不留手尾。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和如常。

这一次审查,和过去许许多多次审查毫无区别。

但还是有点不同,因为每一个从陈光不远处经过的人,无论是审查组成员还是通山厂的员工,都觉得好诡异,好奇葩。

这坑位的风水到底是有多好?

这位主已经坐这儿三天两夜了。

通山厂的员工心想,难不成这是咱们这风水宝地的龙穴?

陈总亲自镇压住了龙脉?

所以咱们的污泥全沉了?

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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