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地表最强生物”橘青登

“动作快!跑起来!这边这边!”

数十名南兵从后方赶来,下饺子般跳进战壕,架起火枪,枪口直指着前方,直指着山脚的方向。

隆隆隆隆隆……

空气中混杂着嘈杂的声响。

隆隆隆隆隆隆隆……!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这是大地颤动的声音,地面上的无数石子像刚上岸的鱼一样弹起、蹦跳。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这阵异响的真身显现了——伴随着凛然的杀气,上百名新选组队士掩杀而来!

他们不知疲倦地全速奔跑,将羽织下摆甩到身后,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颤。

明明他们全是步兵,却硬是用两只脚踩出四只蹄的声势!

正面观去,好似一支骑兵队迎面冲来!给人以霍然窒息之感!

战壕里的不少南兵动摇了,面露惶恐,不自觉地向后退。

某位将官打扮的年轻人——他穿着古旧的铠甲,想必是祖先流传下来的——急声高喊:

“不要怕!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儿!你们拿着火枪,对面的贼人们拿着刀剑!以火枪对付刀剑,怎么可能会输?!”

这句话使战壕里的惶恐情绪稍微平息下来。

受此激励,他们用力握紧手中的火枪,握得指节泛白,就像是在握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放松。

从新选组队士们现身到现在,前后不过几秒的工夫……可对战壕里的诸位南兵而言,这几秒钟好似有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清晰的指令传进他们耳中:

“放!”

下一刻,爆豆般的密集枪声彻底压住对面奔腾的足音。

这片区域较为开阔,无所遁形。

不少人来不及躲避,迎面撞上这片弹幕,霎时鲜血飞溅,一件接一件浅葱色羽织沾满泥泞与鲜血,原本非常紧密的队形即刻四分五裂。

这轮齐射成功扼阻新选组的进击……但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就跟变魔术似的,山脚方向又来一批新选组队士,同样的百来号人,同样的战意高昂!

看着再度挤满视界的无数件浅葱色羽织,战壕里的南兵们还没为方才的战果感到欣喜,就重又拉下脸来。

不过,说来也巧,近乎在同一时间,也有一队南兵从山头方向赶来,加入这处战场!

双方跟添油似的不断增派援军,不断前冲,不断防御,不断缠斗,不断拉锯!

一人倒下,另一人立即从后边补上,不让寸土!

围绕着这处战壕,双方激斗的场景已达不忍卒睹的境地。

数十具尸体——其数量仍在增涨——铺满这片并不算广阔的空间。

突然间,混满腥臭气味的风运来了飞一般的足音,以及毫不隐藏的惊人杀气!

站在南兵们的视角里,接下来所发生的场景,直如噩梦一般——

面前的新选组队士们快而不乱地往左右两边分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沿着这条打开的道路跃出,一口气跃至他们面前。

因为背光,所以他的面容、身姿、以及手中的刀,都被相对的阴影所遮挡。

直到他再靠近一点儿,南兵们才愕然发现他手里的那把刀本就有着如墨的刀身。

恰在此刻,天上的一朵柔云轻飘飘地遮住艳阳。

没了光暗的掩蔽,这道黑影的真容随之显现。

刹那间,战壕内外的绝大部分南兵丧失战意……不,他们连魂魄都丢失了!呆呆地站着,嘴巴微张着,一副想叫却因太过惊骇而叫不出声的模样。

至于另外一小部分人,虽勉强稳住神智,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面部表情全被强烈的震恐所支配。

某人终于夺回声带的控制权,大张着嘴,结结巴巴地惊声尖叫:

“是、是、是‘仁王’!‘仁王’来了!”

仁王来了——对南兵们而言,这句话的含义等同于“死神来了”!

青登依旧穿着那套华美、显眼的铠甲。

如此装扮,再搭上踏风而来的身姿,像极了下凡的武神。

而他接下来所释出的攻势,也确有武神的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已如楔子般闷头扎进“南军”阵地,以飓风般的挥刀声来宣示己身的来到。

咻!

第一刀,将4人的身体齐齐整整地拦胸斩断。

咻!

第二刀,3颗首级飞到空中。

咻!

第三刀,2人的胸口被串在了一起。青登没有拔刀,而是顺势向右拉刀,将这俩人的衣裳、护甲与身躯切割得支离破碎。

青登的身高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日本人,抬眼望去,几乎所有南兵都矮他一、两个头。

出于“砍得顺手”的缘故,他的斩击基本都集中在对方的头、胸两个部位。

这般一来,令得现场的血腥程度直线飙涨!脑浆与内脏的碎片洒得到处都是!

“仁王”的突然来到本就很伤士气了。

由他一手造成的这副骇人光景,更是使南兵们的战意直往下坠!

南兵们并不全是懦夫,还是有人奋起反抗的。

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想跟青登打白刃战。

因此,他们皆用火枪相抗。

只见一挺挺火枪从各个方向架起。

瞄准、扣动扳机……然后,他们就步上了敢用枪指着青登的那些“前人”的后尘。

不论是当面开枪,还是躲在角落里打冷枪,都奈他不得!

青登仿佛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能够时刻监控周身360度的每一幅画面、每一处死角。

在天赋“未卜先知+26”的加持下,他根本就不需要用五感去索敌、预判威胁,任何一点杀意都没法逃离他的感知!

那些想打青登冷枪的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恕不知在他们举枪的那一霎,青登就已发现他们,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夸张的讲,如今的青登已基本没有弱点!以“地表最强生物”来形容他也不为过!莫说是物理攻击了,哪怕是给他灌毒药,施以“生物攻击”,也不一定能要他的命!

论“战斗力”,尚未达到“通透境界”的青登仍不如绪方。

可论“全面性”,后者就远不及前者了。

对于这些“反抗者”,青登并不多加理会——若是离得近,那就顺手给一刀;若是离得远,那就放其一马,反正也伤不到他。

不消片刻,青登周围已无活着的南兵。

青登扭头去看那条位置险要的战壕。

下个瞬间,他旱地拔葱般跃起,五体腾空,稳稳地落进战壕里。

战壕外的人瞧不见其内部的光景,只隐约看到一道刀光闪过,然后数名南兵飞到空中,旋即跌至战壕外。

刚刚还僵持不下的白热化激战,仅一忽儿就以全胜告终。

究其缘故,全因青登的助战!

凭借压倒性的“个人之武”,一口气扭转战局……这种绘本小说般的场面,最能鼓舞士气!

霎时,现场的新选组队士们纷纷发出兴奋的欢呼,“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等叫喊不绝于耳。

无需青登的命令,他们自觉地扑将上前,彻底占住这条战壕,接着以此作为踏板,继续向山顶进发。

青登不紧不慢地从战壕里跳出。

他并未急着继续进攻,而是一边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一边转动视线,尖起耳朵,观察战情。

从声音听来,“第二军”、“第三军”的战斗都很激烈。

三军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攻山,虽稳步推进,但总体进度……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南军们”的抵抗烈度之强,令人惊叹。

今日有大量南兵明显具备不合常理的过人战力……多半是西乡吉之助把仅存的“决战淀”都掏出来了。

竟一点余地都不留……西乡吉之助的决心已溢于言表,他当真是豁出去了。

青登扬起视线,望向山顶。

为激励全军斗志,也为作破釜沉舟的决心,“南朝”的锦旗就高挂在秋之山的山头上,迎风飘摇。

就直线距离而言,从青登当前所站的位置到山顶,尚有两、三百米。

当然,攻山的距离是不能这么算的。

算上复杂的山路,再算上层出不穷的敌方工事,青登至少还要向前进攻一千多米,才能抵达山顶。

——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啊……

青登思忖着,不禁轻蹙眉头并握紧手中的毗卢遮那。

他的战力自不必多言。

只要他发起进攻,就没有哪个敌人能安然站立!

但是……还是那句老话: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他的斩速再快,也只能拿一、两把刀,拿不了三把刀。

即使如今的他已是“地表最强生物”,但他还是有着力不能及之处。

又要消灭眼前茫茫多的敌兵,又要击落不时飞来的子弹,还要援护周围的部下们……如此,他的进攻速度被大大拖慢,没法全力向前。

——若有一个得力的“副手”就好了……

假使有个得力的“副手”来掩护他、支援他,那么他将轻松许多!

怎可惜……当前的新选组并没有够格当他“副手”的人。

光是“跟上青登动作”这一条,就足以令众人望而却步,其中包括永仓新八、斋藤一、近藤勇等剑豪。

一念至此,一道束着短马尾,总是笑容满面的娇小倩影在他眼前闪过。

这时,一道问候将青登的意识拉回现实。

“橘君,真是巧遇呢。”

青登循声去看,一脸讶异地看着忽然现身的山南敬助,以及跟他一同出现的井上源三郎。

“敬助,源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井上先生一路打杀,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

山南敬助顿了一顿,随后面露严肃的表情:

“橘,被你说对了,对面的战术非常阴险,他们将作战重心放在‘猎杀队长’上,他们肯定是想折断你的‘羽翼’,将你孤立。”

青登听罢,沉下眼皮。

“……意料之中。”

对“南军”而言,此役的最大难题,无疑便是“如何应付仁王”。

一个谁都挡不住的战斗单位,将轻松动摇战局!

遍观“南军”上下,能跟青登单挑的人,也就只有法诛党的大岳丸了。

相对的,新选组这边能抗衡大岳丸的人,也只有青登。

因此,自开战以来,青登始终保持警惕,时刻关注着法诛党的动向。

然而,直到今时今日,青登也没有遇见法诛党的人,连目击情报都没收到一条。

于是,青登怀疑:法诛党并不在此,而在北线配合“北幕军”对付会津军。

倘若该猜想为真,那么会津军的速败就愈发合理了。

在不派出大岳丸的情况下,要想拖住乃至击败青登,就只能用人海战术慢慢地熬、慢慢地磨。

为此,设法孤立青登便很有必要了。

以土方岁三为首的队长们是新选组的重要支柱,他们若有什么万一,新选组的作战能力要减少一大半!

换位思考一下,青登也会采用“先诛队长,后剿仁王”的策略。

青登特地于今晨告诫诸位队长小心谨慎,不要轻敌妄进,切莫单独行动,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当然,即使倍加慎重,也还是有遭遇不幸的可能性。

战场瞬息万变,哪怕是百战百胜的顶尖高手,也会阴沟里翻船。

“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啊……”

青登又振了下刀,随即重新迈步。目标——秋之山的山顶!

山南敬助和井上源三郎自觉地紧随其后。

……

……

“喝啊啊啊啊啊——!”

永仓新八喊叫着,挥刀着,双足踩出猛虎扑击的气场。

忽然,斜刺里有人喊道:

“那人就是永仓新八!”

“总算是找到他了!”

“快!撒网!”

未等永仓新八反应过来,半空中就多出一张张渔网,朝他劈头盖来。

一晃眼,他已跟鱼似的被罩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挺挺火枪争相架起,直指着他……

……

……

“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不要靠近他!慢慢地跟他周旋!”

分秒间,难以计数的子弹划破大气,自不同的方位射向斋藤一。

斋藤一就势一个驴打滚,以迅敏但不大好看的姿势闪至一旁,那些子弹追着他身后飞,打到地上,激起一团团尘土、一点点泥星。

对面不依不挠,以不间断的连射压制斋藤一,逼得他不得不躲到一棵大树的后方。

……

……

“呼……呼……呼……呼……呼……”

近藤勇拄着刀,争分夺秒地调息。

只见他站在茫茫尸山上,他脚下尽是南兵们的尸体,他周围尽是南兵们的血迹。

激战至现在,体力充沛且尤擅群战的他也不禁感到疲惫。

然而,未等他调匀气息,新的喊杀声猝然到来。

近藤勇抬起头,看着重又杀奔过来的诸多敌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呀……难道我冲得太靠前了吗?”

……

……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意外。

毕竟,“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乃世间常理。

青登一刻不停地挥刀,毗卢遮那的刀锋已长时间未变回“实体”,一直保持着模糊难辨,几近透明的残影的模样。

以山南敬助、井上源三郎为首的将士们虽勉力相随,但还是很难跟上青登的速度。

因为地势太过复杂,这儿有个凹坑,那里有根凸起的树根,所以再紧密的队形也会变得松散。

“呼……呼……呼……呼……呼……”

井上源三郎的两只鼻孔撑大至极限,贪婪地吞吸氧气,努力平复胸膛的胀痛。

出于上年纪的缘故(37岁),井上源三郎一直不以体力见长。

从前日起就一直累积至今的疲惫,就像退潮后的岸滩一样逐渐显露。

在年轻一辈仍还游刃有余时,他已感到双腿发沉,胸口胀痛,连带着反应速度都慢了些许。

正因如此……当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那挺藏在不远处的灌丛里,正直指着他的火枪,他的反应才会慢半拍。

砰!

飞射而出的枪弹与井上源三郎的身影重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井上源三郎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他下意识地侧身,灼热的子弹擦过其左腿,虽刮去些许血肉,但好歹是无性命之虞。

只不过,火烧般的剧痛令他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呼,身体失衡,重重地跌在地上。

不远处的山南敬助于第一时间注意到井上源三郎的异状,不住地喊道:

“井上先生!”

他的这声大喊,把青登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正在前线拼杀的青登脸色稍变,随即迅猛回头,寻找井上源三郎的身影。

井上源三郎用左手捂着左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忍着疼痛,挣扎着站起身。

就在这时——

呼!

伴随着衣裳抖动的声响,一道黑影跟大鸟似的扑向他!

这只“大鸟”非常壮实,说时迟那时快,他从腰间亮出“鸟爪”——直闪寒芒的刀锋!

不及细想,井上源三郎举刀相迎。

铛!

钢刀相撞的刹间,无数火星飞舞。

井上源三郎的这一击并非单纯的防守,他用上不少狠劲儿,以期震飞对方的刀。

没成想,对方的刀竟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双掌被反弹回来的巨力给震得生疼!

隔着相接的两把钢刀,井上源三郎眯着双眼瞪视对方:

“……你有几分本领呢。”

对方微微一笑:

“你就是新选组六番队队长吧?在下中村半次郎,幸会。”

井上源三郎瞳孔微缩:

“人斩半次郎……哼,久仰大名了。”

中村半次郎——赫赫有名的萨摩剑士,示现流的高手。

因暗杀不少幕府政要而被冠以“人斩半次郎”之名,与冈田以藏、河上彦斋、田中新兵卫齐名。

呛!

瞬息间,两把钢刀紧贴着彼此的刀身,相互滑擦而过,双双解除角力的姿势。

井上源三郎迅速调整刀锋,朝中村半次郎的腰腹疾扫而去。

后者亦在同一时间挥斩刀身,同样的横扫,同样的砍向对方腰腹。

乍一看去,二人的刀速难分快慢。

但……随后的画面俨然证明:中村半次郎的刀更快一点!

他的刀尖扫过井上源三郎的侧腹,拉出一串血珠!

若不是井上源三郎本能地扭动身体,使中村半次郎的刀尖远了一点儿,那他现在已被开肚破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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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总司赶到!“天剑”参战!

两个时辰前(天亮前)——

嚓、嚓、嚓、嚓、嚓、嚓、嚓……

井上源三郎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一下接一下地用磨刀石磨利自己的佩刀奥州白河住兼常。

忽然,两道人影——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一左一右地朝他大步走来。

井上源三郎停下磨刀的手,扬起微笑。

“嗯?小师傅,土方君,就快天亮了,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近藤勇抿了抿唇,然后神情认真地缓声道:

“源叔,今日的战斗涉关最终胜负,势必会非常激烈。”

土方岁三唱和般紧接下去:

“源叔,我就直说了:你今天可要多加小心,别冲得太靠前了。”

他说着扫动视线,飞快地打量对方一圈。

“你已上年纪,不似以前那般强健。冲锋陷阵的重任,就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便好。”

近藤勇斜过眼珠,朝土方岁三投去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说:阿岁,你讲得太直接了!

井上源三郎眨了眨眼,看了看近藤勇,又看了看土方岁三,好像没弄懂当下的状况。

直至好一会儿后,他脸上才浮现出半是讶异、半是欣喜的神情。

“小师傅,土方君,你们这是……关心我吗?”

近藤勇哑然失笑:

“这不当然的吗?你可是我们的家人啊。”

土方岁三抱臂于胸前,淡淡道:

“你若是出了什么万一,等之后小司醒来了,吵着跟我们要源叔,我们可就难办了。”

井上源三郎的视线又在二人间反复跳转。

须臾,他就像是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两只嘴角向耳边延伸,露出平静而温暖的笑容。

土方岁三见状,不禁问道:

“源叔,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突然想到:你们都长大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移步至近、土二人的跟前,同他们比身高。

他们的个子都在他之上,而且也更加强壮,整体比他大上好一圈。

“你们和小司的‘个子小小,四处乱窜’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

井上源三郎把右手放到胸口,比了个大概的高度。

“搞得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小孩子来看待。现在仔细观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你们都长大了。”

土方岁三和近藤勇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不约而同地显露笑意。

“你们当年可真是让我吃尽苦头啊……隔三岔五地给我添麻烦。”

近藤勇赶忙抬手一指身旁的土方岁三。

“这都得怪阿岁。阿岁实在太能惹事了,无风都能整出三尺浪来。”

土方岁三立时露出不爽的表情:

“哈啊,阿胜,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以前整出的乱子也不少啊。”

“跟你这个‘荆棘恶童’相比,我算安分的了。”

看着突然开启“分锅大会”的二人,井上源三郎脸上的笑意愈显宁静、温暖。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他们个子小小、满面稚气的模样。

他们和总司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活力,不知疲倦地到处蹦跶、闹腾。

跟其他孩子不同的是,他们对掏鸟窝、炸牛粪等寻常的孩童游戏不屑一顾,嫌其无趣。

他们热衷于提着把竹剑,跑到大街上撒欢。

或是跟人打架,或是扮起古道热肠的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们一度有过发动“大远征”,讨伐多摩山贼的想法,幸而被近藤周助和井上源三郎及时发现并拦下。

是时,正值鼎盛的近藤周助全心全意地经营试卫馆,每天都很忙碌。

而近藤笔的体力和精力,很明显跟不上他们仨。

于是乎,看管这三兄妹的重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到井上源三郎肩上。

每当他们闹出什么事端,基本都是井上源三郎来给他们善后。

或是协助他们逃离“案发现场”,或是替他们向人家赔礼道歉。

三兄妹嘻嘻哈哈地在前奔跑,井上源三郎苦笑着在后紧随——这是在当年的试卫馆最常见到的光景之一。

对三兄妹而言,井上源三郎既是他们的同门师兄,也是他们的好大哥,虽非亲人,却又胜似亲人。

这时,井上源三郎冷不丁的抛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小师傅,你最近还有在看《三国志》吗?”

近藤勇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最近很忙,许久没读过了。不过每逢闲暇时候,还是会翻个两页。”

凡是熟悉近藤勇的人,都知道他非常喜欢喜欢《三国志》。

小的时候,他经常央求生父读《三国志》给他听,尤爱关羽,曾激动地问生父:关羽还活着吗?

在得知关羽早已死去,而且还是屈辱地死在江东鼠辈之手,他难过得痛哭出声。

井上源三郎顺着《三国志》这个话题往下讲:

“虽然我们以前没少聊三国,但我还从未跟你们讲过我最喜爱的三国人物。”

土方岁三半开玩笑地插话进来:

“怎么?源叔,难道你和阿胜一样,也是个‘关羽痴’?”

井上源三郎轻轻摇头,意味深长地笑着。

“虽然我也很喜欢义薄云天的关羽,但我最为喜爱的三国人物,其实是不甚知名的廖化。”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俱是一怔。

井上源三郎举目望天,颊间浮现追忆的神色:

“在初读《三国志》时,我就觉得我跟廖化非常相像。”

“资历虽老,但能力平平,没法像张飞那样喝断当阳桥,更没法像赵云那样单枪匹马冲破长坂围。”

“一直默默无闻……直至蜀汉将星凋零,才获得崭露头角的机会,以致于后世流传出‘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熟语。”

“虽然这句熟语既是在揶揄姜维等年轻蜀将不堪大用,也是在讥讽廖化碌碌无能,但我倒是很喜欢这句话。”

“先是你们和小司,接着是橘君,再后来是山南军、永仓君、斋藤君……我的身边聚集了才干出众的英杰。”

“跟你们这群天才相比,我此前一直引以为傲的‘天然理心流免许皆传’,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尽管如此,但我并不感到懊恼,反而觉得非常开心。”

“受限于天资,我的武道成就只能到这儿了,没法再进一步。”

“我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头了,就凭我这浅薄的才能,能担任一队之长便属万幸,不敢再贪求更多。”

“因为我已抵达‘尽头’,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走得比我更远,去见识我无缘领略的壮丽风光。”

“对我而言,能够守护你们这些年轻人,便是一件乐不可支的幸事。”

说到这儿,他转动视线,直勾勾地向西望去——其视线的正前方,乃是青登的背影。

“纵使新选组的年轻人们还很稚嫩,我也愿意充当他们的先锋,替他们披荆斩棘,开辟前路!”

“小师傅,土方君,你们可别夺去我这为数不多的乐趣啊。”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不约如同地对望一眼……情绪复杂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错。

这一瞬间,他们确实感到胸口深处有一小块微微抽动了一下。

土方岁三挠了挠头:

“……那你可要悠着点啊,一切量力而行。”

井上源三郎呵呵一笑:

“放心吧,我虽不惜死,但也不怕死!”

说罢,他抬起双手,郑重地拍了拍二人的肩。

“小师傅,土方君,祝你们旗开得胜。”

他们双双弯起嘴角,异口同声。

“源叔,也祝你旗开得胜!”

……

……

“呼……呼……呼……呼……呼……”

井上源三郎将刀递到右手,用左手紧捂着侧腹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染满其掌心,顺着指缝向外淌出。

身经百战的他,仅一回合就探清自身与对方的差距——虽不能算是天渊之别,但委实是大相径庭!

不愧是背负“人斩”之名的顶级剑士,体能与技巧兼备,实力不在永仓新八、斋藤一、近藤勇之下!

他多半是受命前来猎杀新选组的队长们,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然达到惊耳骇目的境地!

眼见方才那一刀没能取走井上源三郎的性命,他颊间不由浮现几分愕色。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架势,随即身形化影,如猛虎般扑将向前,再度攻向井上源三郎!

井上源三郎咬紧牙关,吃力地举刀相迎,不依不挠地与中村半次郎、与绝境相抗!

此景此幕,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山南敬助等人的眼中。

山南敬助疯了似的挥刀,试图逼退眼前的诸敌以前去援助井上源三郎。

然而,茫茫多的敌兵组成层层障碍,那交叉的火力网令他不得寸进。

青登同样在往井上源三郎那边赶。

虽也有部分南兵上前阻挡,但他们的下场就像是药粉遇上沸水——一冲就没了。

只不过,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等他赶到井上源三郎身边时,少说也要花费至少5秒钟的时间。

5秒钟……虽是相当短暂的时间,但这已足够让中村半次郎斩杀井上源三郎!

铛!

瞬息间,二人的刀在半空中重又相撞。

第1轮拼刀,井上源三郎鼓足全身力气。

因为腿部、腹部受伤,所以他的速度折损不少,已无法躲避对方的斩击。

天然理心流乃推崇刚猛、爆发的流派。

但是……若论对刚猛、爆发的追求,示现流更甚!

中村半次郎施以势大力沉的一劈,井上源三郎的刀连半秒都没撑住就被直接震开,身体中线赤裸裸地坦露而出。

中村半次郎以娴熟的技巧举刀过顶,改采右上段的构式——正是示现流的经典架势。

“呜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伴随着刺痛耳膜的喊叫,中村半次郎用力劈出手中的刀!刀刃挂风,径直斩向井上源三郎的胸膛!

从其破风声听来,不难判断:这一刀若劈实了,绝对能让井上源三郎变为两半!

看着飞速迫近的白刃,井上源三郎的颊间先是浮现黯色,随后转化为似乎看开一切的恬静表情。

——诸位,抱歉了……我这老家伙没法再担任你们的“先锋”了。

一念及此,井上源三郎拧起两眉,双眸迸射出毅然决然的光辉!

只见他放弃防守,摆出霞段架势,腰身沉低,像弹簧一样蓄积全身力道,刀尖自下往上地斜指着中村半次郎的胸膛,旋即挺刀扑上!

他决定以命换伤!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发挥出最后的余热!为大伙儿再做一回“先锋”!

如此,等之后青登、山南敬助或别的什么人对上这家伙时,多多少少会轻松一点。

以上种种,全部发生在瞬息间。

被诸敌所困的山南敬助,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睁睁地看着中村半次郎的刀离井上源三郎越来越近。

在中村半次郎挥出致命一击的同一刻,远处的青登当即采取行动——他以左手拔出腰间的胁差,接着翻动左腕,改正握为倒握,摆出“投标枪”般的姿势。

与此同时,奇妙的光彩在他眸中浮现。

就在他将全身气力灌进左臂,准备将胁差掷出的这一刹,他因感知到什么而倏地停住并变了表情。

猛然间,一道拔刀的铿鸣惊破长空。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斜刺里飞出,猛禽猎食般疾扑向中村半次郎,展现出一瞬的英姿!

中村半次郎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其全身的鸡皮疙瘩皆因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而争相隆起!

不及细想,他将刀拉回手边,架于胸前——

铛!!

这一霎,中村半次郎俨然有一种“被全速飞驰的战马撞到”的错觉——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猛袭而来!令他脸上瞬间变色。

纵使拼上全力也无济于事。

他被直接弹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条长沟,向后滑出足足好几米的距离才将将停下。

突如其来的异变,使全场俱寂。

新选组队也好,“南军”也罢,现场的每一个人统统停下手中的动作,震愕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

没能使出拼死一击,仍半蹲着的井上源三郎,怔怔地扬起视线,看向正站在其跟前,背对着他的娇小女子。

她左手提着一把用老旧布条系紧的长状物,右手拿着一把普通的打刀,穿着紫色的和服、白色的袴,腰间系着一件浅葱色的羽织,以紫色缎带束起的短马尾随风飘摇,一晃一晃的。

仅仅只是普通的站立,就有冬风般的凛然英气从她身上散出!

“小……司……?”井上源三郎瞪圆双目,不住地呢喃。

充满冲击力的事实,令井上源三郎呆住……不!不止是他,还有青登和山南敬助。

他们的大脑直接宕机,反复眨巴眼睛,像是要确实自己的视力是否正常。

忽然,她动了——她侧过半张脸,向身后的井上源三郎打趣道:

“源叔,你要蹲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快站起来。”

在她与井上源三郎对谈的这一会儿,周遭众人总算是认出她来。

毕竟这漂亮的脸蛋、用紫色缎带束起的短马尾,以及那高强的身手,实在是太具辨识度了。

分秒间,双方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新选组的队士们心花怒放。

而南兵们如丧考妣!

在这一片惊惶之中,某人尖声喊出她的姓名:

“是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对“南军”而言,这个名字同样有着战略级别的震慑力!

一霎那,惊惧的氛围在南兵间散布。

他们自觉地向后退开,远离总司,以总司为中心的这片区域登时变为无人的“真空地带”。

中村半次郎紧蹙着眉头,直勾勾地瞪视她。

“……你就是‘天剑’冲田总司?据我所知,你不是生了重病,正在疗养吗?”

他眼中浮现出忌惮的神色……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跃跃欲试的光采。

虽然他抛出了疑问,但总司根本不理会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回以冷漠的眼神。

中村半次郎也不沮丧,自顾自地继续道:

“冲田总司,我久闻你的大名。”

“相传你是新选组中除橘青登以外的最强剑士。”

“我自认也有几分本事。”

“既然有缘见面,便请不吝赐教了!”

语毕的瞬间,他踏定脚跟,举高刀尖。

“示现流”

“中村半次郎”

“参上!”

高声报出家门的同时,他迈开大步,连人带刀地撞向总司。

总司如蝴蝶般翩翩起飞,向后腾转。

在她闪身的下一刹,虎虎生风的白刃斜扫而过。

眼见总司轻松躲过,中村半次郎狞笑一声:

“果然有几分本事……咕!”

话未说完,他便猛地感到有什么液体涌上他的喉咙,使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喉——噗叽——的一声,指头直接戳进伤口里……

痛感慢半拍地到来,强烈的剧痛自喉间袭至脑部,反复刺激神经。

按着作疼的喉咙,看着汩汩冒出的淋漓鲜血,中村半次郎的瞳孔紧缩成针孔状,面部表情半是惊骇,半是不敢置信。

我被砍到了……?

什么时候?!

总司表情淡漠地看着深陷混乱之中的中村半次郎。

“连自己被砍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挑战我的?”

语毕的刹那,她将右手的刀斜架在左腰间,微微猫身——

咻!

雪白的刀光笼罩向中村半次郎。

听着只有一道破风声,其实是三道斩击!全因斩速过快而合成一道声响!

三连斩分别扫过中村半次郎的脖颈、胸膛、腰腹。

这一刻,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僵在原地。

下一刻,仿似轰然倒坍的高楼,他的身体迅速“塌方”!一份份“零件”四散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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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书的“廖化”没死,因为“赵云”来了。顺便一提,青登是“吕布”,而且是《真三国无双》里的“吕布”。

今天是七夕佳节!

我知道本书的书友们都是不得了的人生赢家,所以豹豹子今天特地提早更新,好让你们有空过一个多姿多彩的夜晚!

看在豹豹子这么良心的份上,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豹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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