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思想要统一哈

潘应龙看了一圈众人,说道:“这补贴的钱,没用动用正常的税收,而是一部分来自酒楼、青楼、赌坊的特种经营税,还有一部分来自彩票局的彩票收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京畿足球联赛要踢三百二十天,一旬要踢三到四场,场场都有彩票,京师彩票局很有钱的

这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车厢里的资政,很多都熟谙政务,知道潘应龙所说的酒楼、青楼、赌坊特种经营税,实际上是奢侈税之一。

普通饭店酒楼,没有特种经营税。

大明以前有官妓和私妓,万历新朝先把官妓给禁了:以仁政之名把教坊司废除。

罪官流放边疆,女眷和未成年孩童可以留在内地或回原籍。当然了,你想跟着老爷同甘共苦,也不拦着你。

私妓实际上也被禁了。

朱翊钧重申太祖皇帝严禁贩卖百姓为奴的“组训”,对各地青楼娼寮进行大规模的清查。

查到的私妓,比如扬州瘦马、大同仙姑,先倒查她们的来源。

不是被家人卖到火坑里的,就是人贩子拐来的女童,被人牙子转卖到火坑里。

好了,现在朝廷要执行祖制,这等丧心病狂贩卖百姓为奴的不法行为,必须严惩。

什么,这些娼妓都是你的女儿们?

居然让自己女儿出卖肉体、赚取钱财,这等有悖人伦、不慈不仁之事也做得出来?

罪加一等!

反正就是在斩首和绞首之间选一项。

自万历元年,各地不知杀了多少人贩子、人牙子、老鸨和青楼东家,连同贩卖女儿的父母亲也被严惩。

你不是说家里穷吃不上饭,必须卖女儿才能养活一家子,好,朝廷给你们一条活路,到三宝半岛或炎州开荒去!

三四年间因为这个理由给三宝郡和炎州炎南、炎中郡迁过去几万人口。

朱翊钧没有明诏禁止娼妓卖银,因为国朝从太祖到历代皇帝,从来就没有允许过漂宿娼妓,他不需要再重复了。

教坊司的官妓以及青楼的私妓只是操琴弄弦、唱曲跳舞,陪喝酒而已。

就这,二祖列宗还多次下旨,严禁官员进入这些场合,所以大明祖制和律法,就没有承认过娼妓合法化。

成祖对建文帝忠臣女眷搞的那套,为什么一直被骂?因为它太残暴了,违背了基本的道德准则。二是它根本不合法,完全是成祖以皇权泄私愤。

朱翊钧曾经作为资深公务员,从骨子里是反感漂娼这一套的。

尤其在当下年代,官妓私妓女少有自愿的,要么是罪臣妻女,要么是穷苦家的妻女。她们往往会经受残酷的折磨,此后的人生也是一片黯淡。

后人只记住了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和成圆圆,却忘记了千千万万普通妓女的悲惨遭遇。

没有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一旦自有放开了,大多数弱者只会成为少数强者餐桌上的肉,他们会有无数的办法让你自愿出卖身体。

明朝从洪武年开始就禁止娼妓,明成祖虽然放宽了禁令,但是官员严禁嫖宿娼妓却一直在坚持。只是弘治年后,文官集团们大获全胜,暗地里掌握了大明国政,得意忘形,开始不管不顾了。

朱翊钧搬出祖制,重申官员禁令,释放官妓、解救“被贩卖”的私妓,同时又猛锤官妓和私妓的源头。

业务骨干都没有了,总不能叫老鸨和东家亲自去开展业务吧。

于是青楼纷纷被迫转型,大明版的KTV、夜总会等娱乐场所纷纷冒出来。

舞照跳,酒照喝,青楼照常营业,里面的小姐不再是娼妓,是歌姬、舞姬,能歌善舞,还会吟诗作词,为客人们提供情绪价值,这都是正常的。

至于发生某些深入活动,没抓到就是风流韵事,被抓到了就叫家属拿罚金来领人,还要通报单位。

至于官员,被抓到了自己先背一背官纪手册,被举报了自己去监察厅和按察司报道。

这世上不可能非白即黑,必须有灰色地带。

自己和官府要做的就是,用法律划出一道底线,然后守住它。

如此转型的青楼,依然是日进斗金,必须以特种经营税名义课以重税。

还有赌坊,朱翊钧知道这玩意是禁不住的,不如干脆对其采取控制举措。放开但是控制规模,让它对社会影响降至最小。

所有赌坊必须拿到牌照。

没有牌照就是非法聚赌,严惩不殆,按涉案金额来判,起步是五年以上劳役。

而要想拿到赌坊牌照,必须符合一系列条件:给地方官府缴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签署保证书,保证不在赌坊内进行诈骗、高利贷、伤害等不法活动最重要的就是按章纳税。

赌坊牌照不是乱发的,必须报由布政司刑曹批复。一般情况下,一个县只发一张。

这也是日进斗金的狗大户。

至于彩票局,那就更不用说,可其它省也羡慕不来。

有这三家出钱,顺天府的蜂窝煤惠民工程补贴,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朱翊钧开口了,“我们君臣从修建铁路,再到火车通车,又说到了百姓日常民生,涉及到地方政务,转了一大圈,朕其实就告诉大家,修建铁路,极大有利于国计民生!

除了促进了经济发展,对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也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对于海瑞这样的“原教旨儒家思想”,发展经济是其次,你要给他们讲能给老百姓带来多少好处,他们就乐意了。

海瑞和众人洗耳恭听。

“京滦铁路修通,滦州的煤不停地从开平往京城拉。

一节货车车厢能拉五十吨煤,一列货车一般是十五节车厢,一趟能拉七百五十吨煤。一天拉十趟,就是七千五百吨煤,一个月就是二十二万五千吨煤。

现在蜂窝煤的价格掉到每块两分五,顺天府还取消了补贴,完全是这些商家主动把售价降下来。

两分五一块,没有官府补贴,商家还能赚钱。五月份,顺天府登记处接到四份成立蜂窝煤厂的申请报告。

商人逐利的嗅觉很灵敏的,肯定是有钱赚,他们才会涌进来。

以前四分五厘的蜂窝煤只是薄利,三分一块是亏本,官府不补贴根本不愿意做。现在两分五厘却愿意做了?

为什么?”

海瑞幽幽地说道:“皇上的意思臣明白,通了火车,煤从滦州到京城的运输成本降低了一大半,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海公说得没错。

商贸在于互通有无,互惠互利。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交通便利,否则的话一切都免谈。

为什么江南经济发展得好,光是土地肥沃吗?

河网密布,交通便利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啊!上海通江达海,才能十年间成为东南第一邑!”

朱翊钧把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觉得还需要再上上课。

“再给大家举个例子。

万历二年,少府监少府监煤炭所就研发出干馏煤气生产工艺,一吨煤可以产两百立方米的煤气。

而滦州钢铁厂又研制出三辊热斜轧穿孔设备,研制出无缝钢管和铁管,可以用于煤气输送。经过实验,这一套煤气系统非常适合用于照明。

潘凤梧得知这个工艺技术后,规划着在京师五城铺设煤气管道,修建数千盏煤气灯,照亮黑夜里的北京城。

可是迟迟未行,为什么?

缺煤!

煤气必须在京城附近干馏制作,那就需要大量的煤。

百姓用的蜂窝煤都不够,那有什么余力用去干馏煤气。现在好了,凤梧设想的煤气厂和煤气路灯系统,可以开始着建了。

相信用不了几年,大家可以看到辉煌如昼的京师五城!”

海瑞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潘应龙,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跟着鼓掌,在咣当的火车声中,车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为潘应龙鼓,更是为朱翊钧鼓。

等到掌声慢慢稀疏,海瑞感叹道:“皇上,臣老了。

以前臣以为只要无为而治,让百姓男耕女织,不乱加苛捐杂税,就能活得很好。

万历新朝为臣打开了一扇大门,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主理地方,不仅要关乎民生,还要学会搞经济建设,否则的话,让百姓们吃饱穿暖就是水中月雾中花!

只是这日新月异的发展,让臣目不暇接。臣紧赶慢赶,日夜学习,还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浙江巡抚汪道昆笑着说道:“海公,你太谦虚了!你抚苏期间,江苏突飞猛进,浙江的百姓们都在背地里骂我和布政使,看看你们,再看看隔壁的海公,惭不惭愧?”

温纯苦笑着说道:“太函公,浙江还只是背地里说你,安徽的官民,在背后画本官的小纸人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车厢里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良苦用意,在座的资政们都理解到位了。

过去四年多的新政已经过去,关键是未来三年的国政方略。

相比之下,未来三年的国政会更加激进,比如加大工业投资,大修铁路,这会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

京沽线全长一百九十二公里,对开复线,采用每米四十五公斤重轨,耗费了四万吨上好的钢材,价值无法估算。

造价为六百五十万圆*,平均每公里三点四万圆。

京秦线全长三百四十四公里,规格跟京沽线一样,耗费了六万五千吨上好钢材,造价为一千零六十六万圆银币,平均每公里三点一万圆。

京秦线比京沽线要长,还多了四座大桥,其中滦河铁路直道两用钢铁大桥算得上目前的大明第一大桥,可平均造价为什么还会便宜?

首先因为轨道钢和建筑钢材就在卢龙和永平出的,两头往京师和秦皇岛铺设就是了。不需要从海上运到大沽港,再沿着京沽线铺设。

运费就省了不少。

再加上滦州工厂多,七十万工人,各厂宣传处隔三差五做动员,组织工人们利用休息时间去铁路工地搞义务劳动。

平展土地,夯实路基,搬运材料七十万壮劳力,轮流上阵,一日三餐都是各工厂掏腰包,自带干粮不要工钱的义务工!

又省去了一大笔开支。

可是修这两条铁路,花费的一千七百万圆不是一笔小数目,全靠杨金水长袖善舞,前后发行了一千五百万圆的铁路债券,又从少府监的烟草收入里挪了两百万圆,这才支应过去。

后续的铁路修建,需要耗费更多的钱。

历史上津浦铁路修了四年,耗费了九千万元,大约折合七千六百五十万两白银。

现在修,少说也要修四到五年,造价为一亿一千万圆左右。

投入好说,债券以及股票,凑一凑问题不大,只是津浦除了河北,还需要山东、安徽、江苏三省的支持,涉及数十个郡县,无数的村庄

地方官府要是不给力,津浦线就会成为一个无底洞,一个大泥潭!

如何让这些激进的国政方略在朝议会议上通过,必须统一思想,加深认识。

自己带着这群资政和朝议大夫,坐火车去滦州开会,用心良苦。

不过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这些资政们都明白自己的意图,不管他们心里是赞同还是反对,先领悟朕的意思再说。

继续给他们上课,统一思想,加深认识!

朱翊钧又开口道:“刚才我们讨论铁路意义时,潘凤梧说到了补贴惠民工程,诸位臣工又想到什么?”

皇上又出考题了?

众臣们面面相觑,车厢里迅速变得安静,只听到咣当的声音,格外清晰!

(本章完)

第800章 对待同僚要如春天一般

众臣默然时,一个声音响起。

“皇上,臣斗胆说一说。”

大家转头一看,嗯,太常寺正卿,被人戏称为皇上喉舌的蔡茂春?

你一个搞宣传教化的官员,也敢站出来说政务实操?

在座的有不少能臣,要是你说错了,被人当场驳斥,下不来台,你这位皇上喉舌就成了火锅里的牛舌了。

迎着各色目光,蔡茂春依然保持着微笑。

朱翊钧手指头点了点他,“好,蔡太常,你说一说。”

“皇上,潘府尹刚才所言,以特种经营税和彩票局收入,补贴蜂窝煤惠民工程,臣觉得应该是此前皇上给臣等再三提及的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一听这词就是知道万历新朝兴起的经济学名词。

经济学,是最初少府监专设,后来户部、太府寺参与进来办学的金台学院最先提出来的,讲的是国计民生。

现在金台学院成为万历大学财经学院,经济学也成了它最要的一门显学,还主导成立了大明经济政策研究所,成为内阁的咨政机构。

你个蔡喉舌又懂了?

“财政转移支付制度,能说出这个词,就说明你下了功夫。王右丞,你兼着户部尚书,给大家解释下,什么叫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遵旨!”王国光说道,“财政转移支付制度,是皇上在万历元年大明中央财政会议上提出来的。

财政转移支付是官府把以税收形式筹集上来的一部分财政资金,转移到社会福利和财政补贴等费用的支付上,以便缩小区域内、以及区域之间的经济发展差距。

在皇上钦定的条例含义里,财政转移支付包括纵向和横向两条主线。

首先是纵向,自下而上,也就是地方所有的赋税,必须全部入国库,由户部统一入账、再统一调拨。

顺天府的特种经营税,以及彩票局的博彩税,都是统一由税政部门按照严格程序征收,入银行的国库账户。

再按照比例返还给顺天府。

这些税收钱款一直在银行里,户部和顺天府户曹走的都是账目往来.”

钱帐分离,这是皇上和张居正推行新财政制度最狠的一招。

钱在银行手里,要支付转汇,认有效单据不认人。

帐在户部财政系统手里,帐做的再花,平得再巧妙,你总得把钱弄到手吧,那就避不开从银行账户里支付和转汇。

银行的帐又是另外一本帐,也有自己的制度,光是对公账户向对私账户转钱要严格审核这一条,就能让许多贪官污吏恨得要砸柜台。

年中和年终审计账目时,不仅仅审户部财政系统的帐,还会把银行的资金流水账调出来进行核对。

这一招就让贪官污吏以前的种种贪墨手段失效。

皇上在会上说得很直白,贪污很难完全杜绝,总会有制度漏洞,而制度又是人在执行,总有徇私舞弊的机会,所以总会有聪明人发现和创造漏洞。

没关系,皇上就是要给贪污增加难度,让不法行为容易被查出来,再对不法案犯行以严刑重典。

你有胆子有脑子贪钱,就看你有没有命花钱了。

再说了,这年头你外逃到海外去,那就不是润,是花钱买苦吃,何必呢!

只要你跑不出去,吃下去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众臣看着前后坐着的朱翊钧和张居正,心里非常复杂。

此前皇上说张居正负责砸锅,大家都认同。可是皇上你怎么就不提自个呢?

你是直接拆灶啊!

王国光还在继续解释,专业人士,解释起来讲究一个详尽到位。

“刚才是纵向这条线,现在说横向这条线。

潘府尹把户部返还的特种经营税和博彩税,用于贴补蜂窝煤惠民工程,就是一种区域内的横向转移支付。

还有一种是区域之间的横向转移支付。

比如两湖西部和云贵的改土归流,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永顺郡、恩州郡还有贵州的改土归流,部分军费、土司的赎买费用、百姓的安置费用,有一半是户部把沪州、江苏、浙江经济发达地区,缴纳的增值税、交易税和经营税,以支边的形式,调拨给湖南、湖北和贵州布政司。

同时安徽、江西也通过户部向湖南和贵州转移支付了一部分,它们的税收情况相对湖南贵州比较好。

正是得力于财政转移支付,以及王督的长袖善舞,两湖西部和贵州的改土归流取得巨大成效。

不仅如此,湖南还趁着这次财政转移支付,疏通了和发展沅、澧、湘等河流的河运,还通过安置苗民和移民,进一步开发了洞庭湖和沅、澧、资三水地区”

甘肃巡抚徐渭开口道:“皇上,王右丞说得非常好,臣陈请补充几句。”

“文长先生请说。”

“皇上,诸位同僚,其实在户部账簿里,西北的陕甘,包括宁夏、榆林延绥地区,是财政转移支付的大户。

自隆庆二年开始,户部每年都会调拨大量资金,支持陕甘的重大项目。

比如庄浪河改道,从大南通山口开挖沟渠,横穿大松山南部山谷,一直到靖远汇入黄河。耗时两年,花费一百三十万圆终究成功,使得那里的植被逐渐茂盛,成为松山草原。

又比如万历元年开始的引黄入沙项目,从绥远城(包头)上下游一百五十里左右,各修建一条沟渠,直入南部鄂尔多斯地区的沙漠地区。

考虑到日晒蒸发,直接采用钢筋混凝土的预制管道输水。三分之二是地下管道,三分之一是明渠,分流至鄂尔多斯戈壁各处,用于植树铺草,恢复植被。

四年过去,已经种植和恢复了超过二十万亩的防沙林和草原,效果显著。

还有陕西西部、北部,以及宁夏郡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项目;以及广修塘堰沟渠、蓄水浇灌;把不适合居住的苦旱之地的百姓,迁居到两湖地区

这些功在千秋的项目,都是徐孺东草拟制定,也是他亲自主持,带着人走遍了这几处地方,勘察地形、制定方案、监督施工,现在都初见成效.西北遍地黄沙,到处可见点点郁翠。

黄河变清也是指日可待!”

黄河清,圣人出。

真要是黄河变清,那可是天大的祥瑞啊!

徐渭还在继续:“但是这些项目最重要的钱,是内阁,是户部大力支持,从滦州、沪州征收的税收里,四年间调拨了二千三百一十万圆用于这些项目。

在此,徐某代表徐孺东,代表陕甘数百万百姓,感谢皇上,感谢内阁,感谢户部!”

朱翊钧带头鼓掌,车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甘肃布政使兼西北开发署副主任徐贞明,并不在车厢里,他还只是朝议大夫,还在京师,等着明天的专列把他拉到滦州去。

但是徐渭刚才那番话,很明显是在为徐贞明表功,也在为他自己表功。

什么意思?

在座的的二十八位哪位不是心思机敏之人?

很多人开始在脑子里打转。

先是蔡茂春出来说了一通财政转移支付,显摆他精通政务。

接着内阁右丞兼户部尚书王国光出来解释,“顺口”把潘应龙和王一鹗表扬了一番。接着徐渭顺着这个话题,把徐贞明和张居正表扬了一番。

现在全明白了。

这几位是前几日资政局全体大会上,皇上拟定的百官调整方案里,要大用的几位。也是未来三年国政方略执行的主力军。

百官调整方案,以及更重要的未来三年国政方略,虽然在资政局得到全体成员坚决拥护,但下一步是要在御前朝议大会上讨论。

御前朝议大会,类似此前的廷议,列席的都是各方势力的代表和核心人物。他们认同了,等于朝野各方势力接受了这两个的方案。

皇上此前说的很明白,这次调整百官和制定方略,事关重大,他事前先通气,叫各方势力内部协商,再一一征求各方势力内部统一的意见,权衡利弊后才拟定了这份草案。

肯定不会让各方势力人人满意,却是皇上权衡后最合适的方案,然后他又私下与资政们一一沟通,让各方势力大佬们达成一致,同意方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资政们,也就是各方势力大佬们,抓紧时间去说服朝议大夫中各自的马仔。

有什么意见,分组讨论时提出来,皇上再根据情况决定是不是微调。

一旦达成一致,大多数人都同意这两份草案,那就会在朝议大会上公开宣布,大家一致表示坚决拥护!

皇上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当时有些资政十分不解。

以前公推重臣担任要职,商议国是,要么皇上乾纲独断,圣意拍板;要么群臣恶狗争食,咬得一嘴毛后终于达成妥协。

现在皇上玩这一手,搞得他们有些不适应。

朱翊钧在资政局闭门会议上说得很直白。

这叫统一思想,团结朝野。

无非就是各方势力把自己的诉求摆出来,多方协商,互相妥协,尽可能地化解各方矛盾,达成一致。

一旦大家都接受了这两个方案,那就要坚决执行,后面谁要是心怀不满,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就是破坏团结,不仅皇上要锤他,其它各方势力也会鄙视他。

而破坏分子所属的那方势力,也可能被踢出国朝政治舞台。

连己方成员都管不住,这样的草台班子,有什么资格坐在桌边?

刚才蔡茂春、王国光、徐渭等人的相继发言,暗地里的互相吹捧,其实也是在给其它势力吹风。

其一,我们这边已经沟通好了,会全力支持皇上钦定的那两个方案。

其次就是调整方案里的这几位,都是经得起考验的,政绩卓著。未来三年国政方略,都是深思熟虑、通盘考虑的。

后面几天里,你们赶紧说服各自势力的成员,接受现实。

我们也会说服各自的成员,支持方案里对你们有利的部分,争取把几天后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大会,开成皇上所言的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潘应龙、蔡茂春、王国光、徐渭等人的态度亮出来后,其他人也不能干坐着。

张四维捋着胡须答道:“听了几位的一番话,在下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皇上,臣一直忙于精神文明建设事宜,地方民政和财政事宜,不了解,不过今天凤梧、秋实、汝观和文长的一席话,不仅让臣大开眼界,也明白了皇上精心拟定的百官调整方案,真是费了一番苦心,都是为了利国利民的大局。”

你这个张玻璃球!

众臣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了一句!

短暂静寂后,赵贞吉开口了。

“凤磐执掌宣文教化之责,政绩卓著。老夫执圭宪臬,严厉守正,过于刚猛。有凤磐刚柔相济,这才雷霆甘霖相辅相成之盛。

凤磐,你麾下那员干将王元驭(王锡爵),冲和三吴之纷,缓平东南之忿,当为殊赞啊!”

王锡爵,壬戌科三杰之一的他,这几年不知为何与张四维走得非常近。

张四维奉朱翊钧密旨去江南“刨根”,王锡爵在其幕中出力不少,也成为张四维“复起”后的新干将。

张四维想推荐他接任蔡茂春,出掌太常寺正卿,被朱翊钧调整为广东布政使,加朝议大夫衔。

张四维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出任地方,一步步历练上来,更有出息,能撑起自己这一系的一片天。

魏学曾点头道:“王元驭乃嘉靖四十一年榜眼,壬戌科三杰,自然文华横溢,干才充盈。三杰另一位的申汝默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身份,专案调查了王一杰舞弊案、田世友贪污案,严正执法、刚直不阿。

大洲公,你带出的好晚辈!”

申时行现在是赵贞吉的干将,被举荐为浙江布政使,与汪道昆搭档治浙。

魏学曾与汪道昆的关系非同一般。

众人纷纷出言,夸赞着朝廷的能吏干臣,实则在互捧对方的干将。一时间车厢里,如春日和熙,一派祥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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