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340:西北乱局(三)

电光石火间,沈棠已有决断。

她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吩咐徐解。

“文注暂且在浮姑多住几日。”

徐解起身欲起,恼羞道:“沈君这是何意?且不说这是不是疫病,即便它是,沈君便认定疫病病气是我等从上南带来吗?”

竟然还想将他扣留下来。

沈棠反问:“倘若真是疫病,文注是准备带着病气乱跑,到处投毒吗?”

相貌已有几分成人模样旳少年,目光坚定,语气是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强硬。

“徐文注!若真是疫病,即便是死,你我也要死在浮姑城!”话音落下,不待徐解此时何等心情和反应,沈棠温声安抚林风,“令德,莫慌!先将那几人转到治所空房。”

她又招出数只羽毛油光水滑的青鸟。

它们身形矫健地向天际振翅而去。

“传莪命令,封城!”

沈棠不确定那是不是在上南村落肆虐的疫病,但先找个借口——例如捉拿潜逃的恶徒——封城一时半刻还是没事的。若事后证明是她小题大做,也能很快揭过此事。

庶民甚至可能注意不到这么个细节。

褚曜等人收到青鸟赶来的路上,沈棠在几人安置的小院落外等候消息。

不多时,一老一少两名医者出来。

沈棠上前问:“董老医师,情况如何?”

虞紫几人吐血倒地,林风便让人去请他们过来。二人俱是在外行医的医师,不仅是师徒关系,还是爷孙。他们是靠着给庶民治疗头疼脑热的毛病维持生计的。

特别是其中的老者,年少时给医署退休的御医当学徒, 不分寒暑, 毕恭毕敬伺候数年才将老御医打动,学了人家的真传,之后辗转各地,行医多年, 练就不错的本事。

只是, 他出身贫寒,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份家世, 找他看病的庶民又贫穷, 时常连几钱诊金都付不起。老者怜悯庶民,时常会免了他们的诊金, 偶尔还要倒贴几贴药。

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先前冬春交替, 不少人病倒,沈棠才发现偌大一个浮姑城居然没一个像样的医馆,庶民生病不是硬熬便是用土方治病。

她一拍脑袋觉得不行, 便让人去物色。

有些名声的医师一听是河尹浮姑这个破穷地方,说什么也不肯搬过来开医馆,哪怕沈棠许诺免费给建医馆,送一栋院子也不答应。正为医馆医师苦恼,顾池出差一趟带回来这俩爷孙,说是路边喝茶时捡到的, 彼时老者正在为一个老乞婆诊脉看病。

顾池一眼相中他。

当场给人家发了份浮姑城offer。

董老医师倒是没像其他医师那般一口回绝, 他跟贫穷庶民打交道最多,这几月时常从他们口中听到河尹郡守沈君如何爱民如子。自打沈君过来了, 河尹彻底脱胎换骨。

他这才知道,为何自己最近出诊总能收到诊金,甚至倒贴药都少了……

合着都是这位沈君的功劳。

一听顾池是沈棠的郡府属臣, 董老医师没多做犹豫便答应下来,第二天就被人用马车, 恭恭敬敬拉到浮姑, 那老乞婆也被顺手带回来了, 在医馆谋了份洒扫的活儿。

郡守沈君亲自接见。

董老医师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也不是医署太医令, 这阵仗属实让他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但沈棠这么干也是有目的的。

董老医师和他的孙子在浮姑城开医馆,主要任务就是给上门的庶民看病。

看一个庶民就能收到一份来自治所的补贴, 若出诊还能额外获得一笔“差旅费”,相当于治所替庶民支付了诊金、出诊金。

抓药的钱还是要庶民自个儿自费。

沈棠还给董老医师抓来一批孩童。

这些都是学徒。

这一行为,褚曜几个反对。

他们知道沈棠是觉得浮姑城医师太少,求爷爷告奶奶也找不来俩, 恼了, 干脆自己培养。且不说培养医师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单说董老医师这边儿就是个大问题。

人家董老医师可是年少当学徒,毕恭毕敬将老御医当亲父亲伺候, 兢兢业业多年才让人松口,一点点学到人家的真本事, 这一身本事也要传给自己的孙子。

说白了,这已经是家传了。

不是血脉至亲或者胜似血脉至亲,谁愿意倾囊相授?白白将本事传授给一群陌生学徒?老师傅带徒弟都要留一手。

董老医师初时也不愿意。

沈棠二话不说,星夜上门相劝。

彼时, 董老医师借着那盏昏暗腥臭的油灯微光,看到那双比油灯还亮的眸, 被少年赤诚打动。他怜悯庶民疾苦, 而沈君所作所为也是为了惠及更多的庶民。

一个小爱, 一个大爱。

他一把老骨头, 岂能自私?

沈棠也不是爱占便宜的吝啬老板, 不仅用了思想攻击,占领道德高地,还用了“投其所好”攻势,例如送董老医师几卷医书。

这玩意儿沈棠没有,但其他人有啊。

顶尖的文心文士可是移动硬盘!

祈善和康时,这俩都是闲时翻过《农桑辑要》残卷,前者能默三卷,后者反手又给补上一卷。褚曜更是能默五卷《齐民要术》,要知道它一共才十卷九十二篇!

这些文心文士抓起来抖一抖,总能抖出几卷能打动董老医师的医书。

董老医师在前:“见过沈君。”

身后的孙子和学徒跟着行礼。

沈棠道:“免礼。”

董老医师问:“沈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棠心下微沉:“自然可以。”

董老医师并未说虞紫几人的病情,而是问她知不知道河尹曾经发生过的疫病。

“知道。”

此事发生在沈棠上任之前两年, 她印象极深——先前处理河尹张氏问题,便有张氏家主胞弟遣家仆哄骗受难庶民, 谎称手中有治病良药, 但还缺一味药引,需要庶民家中儿郎稚女配合, 借此手段,残害无辜孩童二十余人又全身而退,民怨沸沸。

“两次疫病同出一源?”

董老医师脸上皱纹沟壑渐深。

沉重道:“是,症状几乎完全一致。”

“几乎一致?”

“那就是说还有不一致的地方?”

董老医师:“比之先前更加凶险。”

沈棠:“……”

简单来说就是上次疫病的PLUS版本?

“上次怎么治好的?可有病案留下?”

董老医师摇头,吐出一个让人心惊的真相:“没有人治好,染病的无一活口。因郡府下发文书而来的医师,十有七亡……”

爆发疫病的两个村落被郡府派人封锁,只有身体康健的人能活着出来。

董老医师并未参与那次征召。

具体情况也是听幸存的医者说的。

他笃定这次的疫病跟上一次有干系,或许是那一次的病气蛰伏两三年又卷土重来了,病情更加凶险迅猛。沈棠作为郡守要尽快拿定主意,为一城的庶民考虑啊。

沈棠深呼吸一口气。

她道:“我知道了。”

让人排查虞紫等人接触过的目标,并且将浮姑城划分隔离开来,分成互不相通的几个地区,每个地区不得随意流窜。路口有兵卒持武器把守,已经发病的被安置在治所,接触过的安置在另一个观察区域,剩下的照旧生活,杜绝与新来的难民接触。

浮姑四道城门。

关闭两道。

一道用于庶民的日常进出劳作,一道用来转移已经出现疫病征兆的庶民入疫区。

尽管当下医术发展不怎么好,但勤劳智慧的庶民也逐渐摸索出一套防疫经验,例如焚草驱逐虫豸病气、薰艾、洗手,甚至在发现疫病之后也知道将病人集中安置,隔开他们跟健康的人,在疫病发生的地区布下人手,隔绝染上病气的庶民乱跑……

医师能救则救。

不能救——

那只能封闭疫区等病灶杀光宿主。

董老医师接触过病患,也知道自己作为医者不可能离开此处,心中并无波澜,但见沈棠也没走的意思,反而准备踏入安置人的屋子,阻拦:“沈君不该留在此处。”

沈棠态度坚决:“我作为河尹郡守,不留在治所主持大局,那该留在哪里?文心文士好歹还有文气护体,倘若疫病真凶险到连我都能撂下,我就更不能离开!”

“可……”

“我进去看看!”

脚步还未迈入屋内,停了下来。

她扭头吩咐跟在身后的林风:“令德,你去库房清点一下有多少葛麻,全部调出来!再传信去百货杂铺找杨公,那里的葛麻也调出来……若还不够,再去庶民家中收!”

葛麻是庶民制衣常用布料。

家境稍微富裕一些,或者家中女眷手艺不错,葛麻凑凑也能凑出来几匹。

“郎君要这么多葛麻作甚?”

沈棠:“用来做口罩。”

鬼知道这个疫病靠啥传播。

口罩先戴上。

“口罩?”

林风不懂这是何物。

但根据字面意思,估计跟面纱差不多?只是面纱遮面,此物用来挡住嘴?

沈棠道:“礼记不是有载——掩口,恐气触人?口罩此物就是隔绝、过滤人与人之间的气,不然病人口中呼出的浊气再被没病的人吸进去,没病的也会中招染病。”

董老医师眸色亮起,惊道:“吾多年前偶得残卷,上面有先贤记载——疫者感天地之疬气,在岁运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时有盛衰!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邪自口鼻而入!沈君欲以口罩阻隔疬气,确实可行!”

(本章完)

第341章 341:西北乱局(四)

不少医者都认为疫病源头,不外乎是六淫之邪,诸如风、寒、暑、湿、燥、火。

是某个时令出现不符合时令旳气候,例如《伤寒论》残篇记载“春时应暖而反大寒,夏时应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温”,由此产生“瘟疫”。

但偶得的残卷却不这么写。

残卷作者认为寒热温凉属于四时季节常规存在,这些因素会受到天气影响而变化,导致的病情凶险跟“瘟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没有“瘟疫”那般可怖和特殊。

导致“瘟疫”的,应该另有元凶!

那就是疬气!

疬气一来,不管男女老少统统撂倒,于是推测疬气会从口鼻处进入人的身体。

按照这推测,若能防住口鼻入口,便能减少疬气对人的威胁!用葛麻做口罩,掩住口鼻,防止病患浊气流入正常人身体,其防疫核心与残篇的描述不谋而合!

事实上,现在有些医者出门看诊也会用手帕等物掩住口鼻,不过不是为了避免浊气或是疬气,纯粹是因为有些病人身上的病会让身体奇臭无比,掩鼻是为了降低刺激。

董老医师默默记下口罩。

准备看看这个口罩长什么样,怎么用,以后再行医或许能派得上用场呢。

林风小跑着去调取葛麻布匹。

整座浮姑城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

出人意料的是, 赵奉最先抵达。

他手下的人负责划分区域, 有武气的武胆武者防守疫病蔓延的治所——武胆武者的身体素质极强,有武气护体的他们被疫病撂倒的几率比普通人小了几十倍。

没有跟虞紫几人接触过的转送到观察区域,忙碌的治所不多会儿便空了大半。

赵奉化出一身武铠,行走间, 甲胄碰撞摩擦发出悦耳肃杀的金属声。

沈棠许久没见到他这副装扮了。

“沈君!”

沈棠眉头舒展。

“大义来了, 外头怎么样?”

赵奉:“庶民并未察觉,还算安稳。”

沈棠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倒不是沈棠不肯说实话, 而是疫病源头没有查出来, 庶民又多无知,容易被有心人煽动。沈棠手中人手不足, 倘若疫病直接传扬出去, 庶民会因为惶恐而冲击城门。

拦都拦不住。

本就混乱的局势会乱成一锅粥,一旦演变成那样,疫病失控, 后果更糟糕。

沈棠道:“人手都安顿好了?”

赵奉回答:“尽数安顿完毕。”

按照沈棠的意思,区域开始划分隔离,每个区域只留一道有兵力轮值的出口。

只是——

“这般大的阵仗,庶民迟早会察觉。”

沈棠:“那便悄悄放出消息说我得了重病,有心人意图投毒加害我与治所其他属官!记着,是投毒不是疫病。凶手歹毒, 如今还潜伏城中, 随时准备第二次加害!”

恐惧源于未知。

凶手投毒,抓到凶手就行, 但疫病无处不在,任何人都可能在不知觉的时候中招。

庶民一定要听从治所指挥行事。

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跟着照做就行, 待庶民安抚好,再慢慢透露真实情况。这次疫病来得过于蹊跷突兀!

上南谷仁中招, 紧跟着就是她倒霉。

好家伙, 怎么会这么巧合?

要知道沈棠接收难民也不是瞎接收的, 被发现的难民都要被带到统一的地方看管, 清洁衣物、清理身体毛发、清洁他们的随身物品,一切做完了才能带去登记造册。

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万万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最先发病的, 不是庶民或者负责难民安顿的人,而是虞紫和治所的老官吏!

怎么染上瘟疫的?

瘟疫源头又是什么?

沈棠方才入内看过虞紫几人,几人昏迷不醒、浑身发热、呕吐吐血、皮肤发绀,某些病症非常像是一种叫“黑死病”的鼠疫。

但直觉告诉她, 乍看很像, 但不是!

她握着年迈的万老先生。

尝试着往其体内输入文气。

很快便发现文气犹如泥牛入海。

不过, 效果还是有的,万老先生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的呼吸似乎稳定不少, 脸色也没先前那么难看,沈棠又去看了其他人。

绕一圈回来, 万老先生情况又恶劣。

这些人之中情况最好的反而是虞紫。

她虽吐了血,但没有发热,肤色看着只比正常人惨白一些,胸口起伏稳定有力。

“他们此前接触了什么人?”

“或者吃了什么东西?”

“喝了什么东西?”

若是疫病, 总有一个源头。

或是鼠蚤叮咬,或是饮用带着病源的水, 吃了有问题的食物, 再不济也是去了同个地方碰到什么……当下的瘟疫往往在自然灾害或者大型战争之后, 生存环境恶劣, 食物、用水条件不卫生, 携带细菌病毒的蛇虫鼠蚁横行,瘟疫才有扎根爆发的土壤。

但沈棠敢拍着自己的良心说,她治理下的浮姑格外注重环境,为了督促庶民讲卫生,甚至兴建几家“香水行”,通俗来说就是公共澡堂子。男女分开,洗一次五钱。

洗十次还能送一次。

若是有“澡条”就可以白洗。

实在不是沈棠连这些都想管,而是不管的话,他们真能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不洗澡,头发爬虱子,泥垢脏得能cos包黑炭,随便用手指一捻都能捻下一条泥巴。

冬天还算好, 体味不重。

夏天真是能要人命。

隔着老远也能嗅到一股酸臭汗味。

在沈棠敲锣打鼓、半卖半送的营销政策之下, 香水行(澡堂)的生意才逐渐稳定下来, 浮姑庶民很不适应,但还会五六天来洗一次,有“澡条”的会跑得更加勤快。

沈棠都这么努力了……

居然还能爆发瘟疫。

果真是越努力越不幸

沈棠一连串的问题下来, 随行的其他人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她只好让人凝神静气,仔细回想这两日的行程,试图找出症结所在。

只是一番询问,最后还是无果。

正愁,祈善几人前后抵达。

神色凝重阴沉得能地滴出水。

特别是知道沈棠还在病人屋内转了一圈,跟他们有肢体接触,脸色愈发难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主公更不该将自身置于险境!

但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无益处。

沈棠正在裁纸口罩的大致模样,一层不够,她便用了三层,葛麻之间填充较为柔软细腻的细布,其实加棉比较好。

将三层锁边,封上四根长长的细带。

口罩模样简陋,但聊胜于无。

董老医师建议用艾叶水浸泡蒸煮,之后还能反复使用,大致的制法交代下去。

口罩能生产多少生产多少。

除了口罩这玩意儿,沈棠还让人制了类似防护服一样的外套,简陋的手套,医者穿着它们再进入病区,避免直接接触病人皮肤。毕竟,浮姑就这么几个宝贝疙瘩。

他们要完犊子,那真是两眼摸黑。

至于饮水都是煮沸才能饮用。

入口的食物也是一再注意卫生。

“主公,里头情况如何了?”祈善几个收到消息就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连口气都还没喘匀,疫病杀伤力有多大,他们最清楚不过。一过来,看到局面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一切井然有序,心中自然欣慰万分。

自家主公关键时刻真的很靠谱。

沈棠放下手中口罩,愁眉不展道:“病情未加重,但也未好转,董老医师几个在商议怎么开药,城中能调用的药材都往治所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

希望,不大。

这时候,徐解挺身而出。

他道:“药材的话,解这里有十几车。”

上南爆发疫病,徐解担心天海也遭殃,便提前做了准备,利用生意网络调动十几辆车的药材,这些药材原本是想运回天海,但现在被困浮姑,浮姑又出现了疫病……

沈棠眉头舒展几分。

“多谢文注。”

此时的药材可不只是药材了。

这是救命的宝贝。

沈棠再坑也不会坑文注这些钱。

先记账,回头再给他结算。

徐解羞惭:“沈君勿客气,这是吾的一番心意,也是先前对沈君误解的道歉。”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林风通知、确定疫病,再到沈棠各种凌厉风行的手段措施,无一不证明她只是年纪小,心性品质是一等一的高。哪怕他有吴贤本命,也忍不住欣赏沈棠这位墙头。

他身怀巨财,十几辆药材真不心疼。

Emmm……

也算某种意义上为墙头打call了。

药材暂时解决,但医者还是缺。

这个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河尹这穷乡僻壤,医者待这里没前途,剩下的不是董老医师这样有志向追求、故土难离的,便是医术不咋地的半吊子,甚至是知道几个土方子就敢行医看病的骗子。

沈棠即便下令也抽调不动他们。

除了这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沈棠让顾池去盯梢有无异心的家伙,一有问题就抓起来。他闻弦歌而知雅意,问:“主公怀疑这次疫病是人为而非天灾?”

沈棠道:“对。”

顾池神色郑重应下这桩差事。

又吩咐褚曜带人出去查看浮姑城外村落有无发病的庶民,若有,全部带到疫区集中看管治疗,同村村民带去观察区域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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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好的万更,可我居然这么拉跨,我真是太辣鸡了我凌晨再撸两千字。

疫病这几章不好写啊。

伤寒论和瘟疫论看得人头疼,反正我是看不下去,就潦草翻了翻开篇_(:з」∠)_若有错误,宝子们指出来,香菇立马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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