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下心毒

上了山顶,便是一场令人尴尬的会面。

大黑好胜和林安太夫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史世用,以为自己看错了,面面相觑许久,这才确定就是当初在江户见到的那个自唐国来的骑射大家。

史世用穿着一身武将官服,这时候把头一昂,拱手道:“许久不见。”

大黑好胜确定这是史世用,内心倒是先松了口气。既是从唐国来的,最起码不会是天主教徒,最担心的事可以放下了。

史世用知旁边的林安太夫正的本事,自己站在了刘钰身前,旁边的护卫也拿出了燧发短枪,以备不测。

刘钰见场面尴尬,自己先开口道:“本官是天朝敕封鹰娑伯、鲸海节度使刘钰。尔等小邦之臣,见天朝伯爵,何以不拜?”

大黑好胜确定这是唐国官方的人物,刚想要打几句不拜的嘴炮,就被身旁的侍卫用力踢在膝盖处,让其跪在地上。

两人受此大辱,本欲拼死,可想着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只好忍住。

“唐国的伯爵,来日出之国又是为了什么呢?”

“所为者,两件事。一个是萨摩藩的人侵占天朝藩属琉球,圣天子震怒,命我巡琉球。本爵正要前往江户,问问幕府将军,该如何处置萨摩藩?再者,幕府亦应遣质入天朝谢罪,以平琉球之怨。否则天子一怒,尔等小邦伏尸百万矣!”

咋咋呼呼地说了一番,眼看着引起了两人的火气后,刘钰又道:“第二件事嘛,便是我受人所托。本来嘛,萨摩藩的事,我该去鹿儿岛才对,或者直接去江户。”

“但是呢,我有个朋友,原来是长宗我部氏的家臣,后来你们藩主山内氏占了此地,据说对长宗我部氏的家臣赶尽杀绝,听说还假意举办了一场相扑大会,还搭了个庆功楼?等着长宗我部氏的旧臣来看的时候,点燃了下面的火药,炸死了许多。”

“就算有侥幸没死的,在土佐也是颇受歧视,有人逃亡去了天朝,我与他相谈甚欢,既闻此事,受他所托,本爵特来问山内氏讨个公道。”

一旁的侍从和军官们都是听《英烈传》长大的,庆功楼三字可是熟悉。

大顺自然也是各种开黑庆功楼的故事,一个个都在那憋着笑,心道大人还算是用了些心,最起码说的是相扑大会……

这话说出来,大黑好胜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土佐一些爱嚼舌头的人嘴里,确确实实有相扑大会杀旧臣的故事,这种阴谋故事向来在市井间很受欢迎。

可问题是……他们家祖上,不单是长宗我部的家臣,更是长宗我部氏的分支,在户次川合战中还为长宗我部氏战死了。

不管怎么说,新藩主山内氏,确实对长宗我部的旧臣不好,而且长宗我部氏的旧臣三天两头造反。原本土佐实行的“一领具足制”,三百亩以上土地的人,必须要出一个全甲的武士,有点像是府兵制。这些人都是地头蛇,可后来农兵分离,又受歧视,新藩主收买了一部分上层,下层的也就给了个乡士,一个个若不造山内氏的反,着实屈才。

一方面,大黑好胜觉得刘钰在羞辱他这个背叛旧主的家族。

另一方面,又明白土佐藩内部的矛盾极大,那些旧藩主的旧部确实受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一旦真要是以这个理由起事,只怕一些乡士真的会站在大顺这边,这是极有可能的。

刘钰就是顺嘴胡诌了个段子,找个理由借口给土佐藩找点事做罢了。

大黑好胜也不知刘钰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听起来又挺像那么一回事。再说一想,一个唐国的伯爵,总不可能顺嘴胡诌,难不成真有人在锁国令之后逃到了唐国?

“唐国的伯爵,请问这位武士的名字是什么?”

“坂本龙马。”

随口念叨了个名字,大黑好胜想了半天,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物。

他还想说点什么,刘钰道:“我听闻倭国不行仁政,又乏教化,特来看看。又见此地不错,颇为适合筑城做军港,以供天朝艨艟逗留,又可顺带教化土佐之民。尔等可速归,回报山内詈敷,就说浦戸城既是长宗我部氏的旧城,本爵又受其旧部所托,此地就归我了。”

“我的名字,想来你也不曾听过。你可以去江户问问德川吉宗,我见过他。”

“享保改铸我在场、番薯救荒我提议的。上回你们这闹饥荒,我还往长崎送了不少米呢,说不定你俩就吃过我运来的米。”

随口几句话,彻底引燃了两人的怒火,尤其是话语里对他们的藩主和将军没有一丁点的尊重。

刘钰向后退了一步,示意侍卫们把他们放开,挥挥手道:“赶紧回去报信吧,我在这等着。若是你们藩主不来,那也没用,我就占着不走了。送客!”

侍卫们将这两人推着送下了山,刘钰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安排道:“今晚上也不用担心夜袭,他们组织不了这么快的。留下哨,叫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休息。趁着今晚上天好,该测经纬度的测经纬度。”

身边的海军军官生都已经熟悉了刘钰的行事方式,想着刚才的胡诌,陈青海忍不住笑道:“大人找的这个理由,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是见识太少,理由多了去了,我不找也可以。只是给土佐藩留一点心理阴影,加深一些旧臣和新臣的隔阂罢了。这隔阂本已有之,顺势而为,加深一下罢了。”

陈青海看看周边的地势,称赞道:“大人选军港的眼光是真不错,这里确实适合作为军港,尤其是这座浦戸城。只是咱们若撤,将来再来,倭人必有防备。”

刘钰摇摇头。

“暂时不撤了。陆战队暂时留在这。我估计土佐藩很快就会集结部队,想要夺回此地。死伤必重,也无法攻下。我在这边闹点乱子,五百人守这样的地方,留两条军舰封锁海路,撑到九月份、十月份再撤,叫倭人以为我们准备在四国岛登陆。”

“防守海岸嘛,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这一仗打得好,就能让倭人明白我军实力,这样他们就不敢单独行动,只能等待大军集结。大军集结,需要时间,而海岸处处都是漏洞,又不敢冒进攻打,海军又没有,换了你,你怎么办?”

陈青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刘钰的问题,前置条件都已给出,他设身处地站在幕府将军的角度考虑之后,点头道:“我明白了。”

“若我为幕府将军,见此情况,必要命令各部不得轻进。而我军随时可以登陆,他又不知道我军到底何时何处,海军又没有,极怕海上封锁。”

“是故,必要九州岛一军、数万;四国岛一军、数万;江户城预留大部。若杜锋那边攻的顺利,虾夷地以南也要预留一支机动兵力。”

“如此,则其全军至少一分为四,否则很可能被海军分割,导致无法渡海。既无海军,只能集结机动兵团,分地块部署,以不变应万变。”

“陆战队炮多,幕府必然可知,城不可守。所以也不能收缩兵力各处守城,只能集结野战机动兵团,随时调动。”

刘钰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陆军那群参谋,还不能理真正理解海军的重要意义。他们制定的那计划,那是纯粹的陆军思维,得亏还跟我在威海学了那么久呢。”

“我之所以去江户,就是为了让倭人知道,我可以在任何地点登陆。九州岛、四国岛、江户城附近、乃至虾夷。”

“我之所以在土佐逗留,是为了让倭人知道,我军野战之强,使之不得不按你说的,将部队自己分割为各个机动军团。否则的话,倭人步兵的两条腿,凭什么跑过船帆?”

“故而我激怒土佐藩,就是让土佐藩的人赶紧派兵来打。打过才知道,天兵不满千,满千不可敌。只有这几点全都做到了,才能让幕府不得不按照咱们想的这样部署。”

陈青海小声道:“若是他们不来打呢?”

“那也简单。找那群通译,去下面的城镇宣扬仁义道德,让当地百姓搞‘一揆’嘛。百姓不会,我可以教呀。分粮仓米粮、焚烧高利贷借据,本朝起家的手段,我还是会的。”

“还有那些旧藩主时代的余孽,那都是愿意来听讲的嘛。相对攻城,他们可能更怕咱们的嘴。保准三天之内就得来攻。”

理解了这其中的战略,陈青海心道大人做局果然阴狠。

便和刘钰作别,他作为舰队的战斗指挥官,晚上不能在岸上睡觉,必须要回到船上。

第二日一早,各个军舰上抽调了三分之一的枪炮手,登陆到了浦戸城,又将陆战队的重炮都一一拉到了山上。

山上的建筑虽然都被拆了,可是基座还在,很平整;木料没了,断壁残垣却存,指挥部队部署了炮位,构建了简单的胸墙。

趁着土佐藩的部队还未集结,将影响射界的树木都砍了,或是搭建帐篷,或是夜里用来烧火取暖。

拉到山上的十八磅炮都对准了河道,因为这个岬角的缘故,舰队没办法封锁河道,但山上的炮却可以完全将河道封死。

剩余的火炮都对准了唯一可能进攻的方向,浦戸城的西边。东、南、东北三个方向,都在军舰的掩护范围之内,刘钰确信自己在这转一圈等将来走了,这地方日本必是要修炮台的,不过到时候再修就没意义了,自己又不傻,为啥非得往这么险要的地方冲?

山上一共五百陆战队,军舰抽调的三分之一的枪炮手也有将近三百,这种借助地势守城、攻城方又几乎没大炮、甚至铁炮鸟铳都未必太多、己方又有舰队支援完全控制制海权的守城战,刘钰信心满满。

…………

高知城中,大黑好胜将在浦戸城见刘钰的情况和留守的重要家臣一说,这些家臣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琉球的事,和土佐藩没什么关系,去打萨摩就去去打呗。或者去江户问责也行,这都无所谓。打下江户才好呢,外样大名巴不得呢。

真正让这些留守家臣担忧的,还是大黑好胜说的关于土佐藩乡士的情况,这才是土佐藩最害怕的地方。

“依我看,应将乡士集结,关押监视,如有异动,可先戮之。”

“届时唐人若来攻,他们或为内应作乱。必为和奸。”

(本章完)

第339章 取义

许多藩都有上士、下士之分,当然也有乡士。内部等级制,必然产生诸多矛盾,土佐藩的情况可能是几个外样大名中最为严重的一个。

大黑好胜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刘钰是来给长宗我部氏的旧臣们讨公道的,这太过扯淡。

可信与不信,和刘钰是否会宣扬,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总有人不满,而且不是少数。

为了平息这种不满,土佐藩还出台了白札乡士政策,如果你从乡士混成了白札乡士,那就是乡士中的最高级别,理论上和上士有着一样的待遇,可以参知藩政。

然而。僧多粥少,终究少数。

武士,哪怕是最低级的足轻武士,也需要住在城下町。可土佐的乡士,很多仍旧住在乡间,在基层有很强的势力。因为他们是旧时代“一领具足制”下的余孽。

有势力也有实力,还不全是住在城下町,又向来心怀不满,留守家臣的担心不无道理。

当务之急明明是要先驱赶走占据浦戸城的唐人,可外部的威胁之下,先想到的还是处置内部的不安定因素。

留守家臣们大体同意了之后,又问大黑好胜道:“唐人到底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长数十丈的战舰十余艘,都是西洋制式。为首的是唐人的伯爵,里面还有一个曾在江户教习骑射鹰狩技艺的武者。看来,唐人预谋已久。浦戸城的唐人都携铁炮,少见矛、刀、剑,亦不着甲。大铳铜炮颇多。少说应有数百。”

数百人占据了浦戸城,留守家臣一阵心慌。

农兵分离之后,武士就是武士,哪怕足轻那也是最低级的武士,农夫就是农夫。

武士连自己在军中干什么都是世袭的,打仗的话不可能如同军改后的大顺一样,抓农民编入军队半年就能成军。

土佐藩此时没有多少兵。

土佐藩当初为了和阿波藩争“四国第一强藩”的虚名,在统计石高的时候可劲儿放了卫星。阿波藩说他们有二十五万六千石,土佐藩便放了一个二十五万七千的数。

事后被驳回,仍旧是二十万石,二十万石能出多少兵?

十万石的标准,是2155个兵。土佐藩理论上共可出兵4000,这4000人都是武士,农民根本不能当兵。既没有资格、刀狩令之后也不准持有武器。

如果幕府要开战的话,每十万石的大名,要给幕府提供700士兵,大约火绳枪350,骑兵170,弓60,矛150,这些大多数时候是要在江户或者大阪等地服役。

现在还没开战,可修城、修水利或者在经常失火的江户城当消防队,这都需要人手,这就去了五六百人。

武家制度之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少了要罚、多了也要罚,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等着藩主犯错误被剥夺领地。

藩主山内詈敷还在参觐交代的途中,理论上他只需要带450个武士跟随,但山内家向来都是好面子的,当年石高都放了卫星,这参觐交代这么好面子的事,怎么能不多带人呢?

理论上每次只能带450,可大部分讲排场的大名都是先派一堆先导、后派一队后卫,簇拥而行,以彰体面。

这又带走了近千人。

还剩下大约两千五六,其中还有300多是不可信任的乡士,一百多是花钱买了武士身份的商人,或者富户垦田的地主。

就算高知城一个人都不留,也就能凑出两千人,火绳枪的数量只占兵员总比例的五分之一。

之前那两艘拼死作战的关船,被顷刻击毁,这是在太过骇人。

留守的家臣考虑了许久,虽说藩主不在的情况下被外人占了领地,家臣应该夺回来,可是……

可是两千个几乎没打过仗的武士,能攻的下浦戸城吗?

留守的山内旁支最后询问了一下大黑好胜。

“你既然在江户见过唐人武者,他的武艺很高吗?”

“弓道特异,手段极高。可是,他既为间谍,却随意传授我等骑射之法,恐怕……恐怕唐人军中一定有比此人骑射更好的武艺。唐人的伯爵说他去过江户,还说改铸钱币的事是他提醒将军的……那本《萨摩芋救荒书》,他也说是他写的。若真如此,则必有恃无恐而来,我看恐难攻取。”

大黑好胜也算是个聪明人,即便土佐藩基本没什么天主教徒,他这个监察切支丹教徒的目付却也需要辨别学习一下西洋人的船,也听说过一些西洋枪炮的威力。

对于靠此时土佐藩的两千兵攻取浦戸城一事,他认为绝无可能。

还是将所有的武士都集结起来,退守高知城,顺带可以监视那些乡士,迅速派人去江户城报信才是正途。

其余其余藩主的兵,没有江户的命令,是不能出自己的领地的。指望他们是肯定指望不上的。

然而他的想法被留守的家臣否决了。

“如果唐人就在浦戸城不走了呢?家主回来,又将如何交待呢?孟子曰:生我所欲、义我所欲,舍生而取义也。”

“况且浦戸城下,多有商贾,又有村庄。若我等不出,叫百姓如何看待?唐人狡诈,再宣讲一些言论,只恐小百姓造反。”

“可令五百人留守高知城,另监视那些乡士。我等集结兵力,先围困浦戸城。”

大黑好胜有心反对,他认为可能难以打下来,而且围困也没有任何意义。唐人是乘船来的,只要不能把那些船都击沉,也就无法切断补给。围困无用,攻又攻不下来……

然而众人都已议定,无可更改,只好召集了城下町居住的武士。

凑了二百多骑兵,三百多铁炮手,一百五十名弓士,剩余的人或是持矛或是持刀,着甲集结了一千多人,留下了一些人守高知城和监视乡士,便朝浦戸城奔去。

一如刘钰在山上所勘察地形得出的结论,土佐藩的人想要进攻,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在海岸线附近、军舰的火炮威胁之下,列阵集结,自西向东进攻岬角半岛,路只一条。

要么,就撑着小船,在浦戸城上那几门已经构筑了炮位的十八磅炮的威胁下,在浦戸城小丘的北边攻击,而冒着火炮渡河、在火枪射程范围内集结整队发起进攻,需要极高的组织力。这个方向不可能是主攻方向,可能会趁着前面交战的机会,悄悄派一些人从这边登陆。

所谓计谋,在特定的战场环境下,是无法施展的。

意料之中,土佐藩的军队在贴近海岸的岬角西边开始集结。

“大人,舰队升旗询问,是否开火?”

刘钰提着望远镜看着下面正在集结列阵的土佐藩武士,盯着那些像是骡子一样的马匹,心道自己当年走私的那些马数量本就不多,也没教他们养马的方法,这些骡子也能打仗?

再说这些骡子受过类似于炮火轰击而不乱的训练吗?就怕陈青海那边一开炮,还没等开打了,这些人先一哄而散了。

“回旗,告诉青海,先不要开炮。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我估计他们撑不到第三次集结,那就第一次进攻失败后集结中的时候开炮。”

传令兵迅速跑到制高点,升起了旗帜,传递了刘钰的命令。

榴弹炮的炮手们一如既往地开始按照昨天测量的距离和高度,准备了不同长度木引信的炮弹。

两个连的陆战队按照堡垒防御的态势展开,剩余的依旧列队,插上刺刀,准备冲击。

刘钰又将目光望向了河口,骂骂咧咧。

如果对面不是也伸出来一个岬角半岛,把个三四里宽的水面收窄成三四百米,军舰完全可以进入内河,把退路一掐,管叫一个都跑不了。可惜了一次歼灭战的机会,又是一场赶羊式的击溃战。

参谋看出来了刘钰的不满,建议道:“大人,何不让水手们乘着小船,沿河而上?他们野战列阵自然不成,可要是混战追击,水手们可不差。本来枪炮手都是要练跳帮的,你说西洋人的军舰和咱们的巡航舰一样,都是厚厚的木板,大炮很难击沉,这些水手都是练过肉搏和近战乱战的。”

“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可以乘船再回来嘛。你看,那边有山,只有靠近河的一条路通往山后面的高知城,而且也不远,尽在热气球的监控之下,若有危险很早就能知晓。”

刘钰皱眉想了一下,略微有些犹豫。这些水手确实都是乱战的好手,如果倭人溃败他们堵路猛击,绝对适合。

只是这些水手几乎没有什么纪律,在逼仄的船舱里经常数月不能下船,这年月又没有什么信仰或者心理疏导,有一个算一个都多多少少是躁狂症一样的疯子。

怕就怕他们杀的太嗨,追到山那边,万一有埋伏。亦或者杀的嗨了,直接改打仗为抢劫了,这就不太好办。

他还有笔政治宣传仗要打,打好了至少能在和谈的时候多要个二三百万两,抢穷的借债的土佐藩能抢多少?

算了算土佐藩的兵力,按照石高来算,刘钰估计高知城应该还有个一千多人。如果能把山下的这批人歼灭,不让他们逃回高知城,似乎可以尝试一下攻取高知城,想来造成的震动会更大。

权衡之后,他叫来了史世用,将计划一说,叮嘱道:“史兄,这批水手就由你带队吧。稍微约束一下,不要追过那座山。你是宫里的宿卫出身,应该还能镇得住他们这些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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