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布袋和尚

契此很明白,佛法不仅是诵读经文、参禅打坐,更需践行。

在佛隐寺的日子里,他虽然潜心钻研佛法,撰写经文,但他总觉得还缺少一些什么。

他意识到,只有走出寺院,深入到众生,才能真正体会到佛法。

于是,契此也是向云淮主持表示道:

“佛法贵在躬行,吾愿托身行脚,遍历山川,以弘传《慈悲医心经》于遐迩。”

云淮手中念珠转动,流露出担忧之色。

不过他也没有去劝阻契此,毕竟二人相识多年,

他很明白,契此已经是决意了的事情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拦。

云淮主持不禁叹息一声:“既是如此,便愿你此行安顺,广布佛法医术,以济群生。”

契此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后便离去了。

天色渐暗,夜幕即将笼罩整个佛隐寺,禅房内烛火摇曳。

契此独坐案前,展开未完成的《慈悲医心经》手稿。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认真地誊抄起来。

契此誊抄完成后,已近天明,

他又将一份份抄本卷起,分别摆上书架。

契此轻叹一声,又将其中一卷收入行囊,作为自用。

整理好行囊后,契此背起行囊,拿起竹杖。

他走出禅房,来到佛隐寺的山门前。

山门前的台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契此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不多时,云淮主持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云淮走到契此面前,看着他:“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遇到困难切莫逞强,能回来便回来。”

契此微微点头:“主持放心。”

这时,众弟子们纷纷合十行礼。

……

午后,阳光明媚。

契此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草鞋,背负药囊,走在乡村小径上。

他的粗布僧衣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极为干净。

突然,一个身影从路旁的田埂上匆匆跑来,拦住了契此的去路。

来人是一位村民,他满脸焦急,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大师,求您救救我家老母吧!”

村民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这几日病得利害,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因契此的原因,现在的僧人基本也都和郎中划上了等号,

格外在这距佛隐寺不远之地,更是如此。

契此赶忙扶起村民,神色凝重地询问起老人的病情。

听完后,契此看着村民说道:“我可以为你母亲治病。”

“但病愈之后,你需助村里的孤寡老人修缮屋舍或开垦荒地。”

村民听了,连忙点头:

“多谢大师!我一定照做!只要能治好我母亲,让我做什么都行!”

得到村民的答复,契此不再耽搁,跟着村民来到他家。

在探查了老人的情况之后,契此放下背上的药囊,开始在药囊里翻找。

很快,所需的药材就挑选好了,

他开始按照药方,将这些药材一一搭配起来。

契此将配好的药交给村民,详细地叮嘱道:“这药每日煎服两次,早上和晚上各一次。煎药的时候,注意火候,不要煎糊了。”

“你母亲醒来后,饮食要清淡,多让她休息,不要让她劳累。”

村民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契此离开之后,老人也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那村民也是按照契此所言,帮助村中老人垦地数亩。

契此负药囊持锡杖,以足下芒鞋丈量大地。

三载寒暑,契此悬壶济厄,说法度迷,声闻渐彻大地之上。

且因时人睹其布袋随身,唤作“布袋和尚“。

所至州邑,百姓争睹其容,稚子竞随其踵。

每于市井解囊,非惟施药,兼授《慈悲医心经》奥义。

有老叟问:“和尚布袋何所盛?”

契此展颜曰:“装尽众生未醒梦。”

自此,布袋过处,若春霖润旱,痴妄顿消,人皆谓佛陀化身。

不过契此并未因此迷障,而是不断云游。

此时的契此,正盘坐篝火旁,粗布僧衣上沾满尘土。

契此双眼紧紧地盯着篝火,神情专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篝火跃动间,契此忽见火焰中有微粒流转。

他清晰地看到,在火焰的内部,有无数微小的粒子在不停地流转、穿梭。

这些微粒极其微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它们在火焰中无序地运动着,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开来。

顿悟“万物皆由微尘因缘聚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契此望着火焰中的微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感悟。

他意识到,世间万物就如同这些火焰中的微粒一样,

都是由无数微小的尘埃,因各种因缘而聚合在一起,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态。

按佛法而言,便是当因缘消散时,这些事物又会重新分解,回归到微尘的状态。

“山宝的本质……”

契此内心忽地闪过一道灵光:“其并非是物,而是因缘会际,方才与我身内。”

这么多年来,山宝的来历依旧是契此心中的一道谜。

但此刻,他似乎忽然洞彻到了,

山宝,似乎本就是为他而来。

“昔时山宝并未选择我的那些族人,也未选择那些山神,而是选择了我……”

“不过想要弄清楚山宝的具体来历,恐怕还要在佛法上深究。”

对于山宝的来历,他已经是隐隐有猜测,但是他并不敢肯定。

不过契此也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若是对“因果”“命运”有了更深的理解之后,想必就会知晓山宝之具体。

似是因悟了法,契此此后对世界的感知也变得截然不同。

他看到路边的草木时,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它们的纹理,

哪怕是最细微的脉络,在他眼中都如同清晰无比。

不只是如此,契此甚至于悉心感受下去,

还能够预见得到这株草木,从种子到未来枯萎的画面。

契此对此“神通”颇为惊奇,也当做是佛法的馈赠。

暮色四合时,契此行至雁荡山阴。

契此身着洗得有些泛白的粗布僧衣,在山间的小径上稳步前行。

当他行至雁荡山的北麓时,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他看到了一座半倾的野庙。

这座野庙看起来年代久远,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屋顶的瓦片也已经残缺不全,有一半的墙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庙前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契此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走进了野庙。

庙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旧的窗棂中透进来的几缕微弱的光。

在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和尚,

他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老和尚的额间萦绕着一股青气,脸色苍白如纸,一看便知是被重病缠身已久。

契此看到老和尚的状况,解囊取寻常车前、地丁,佐以石隙野菊,就香炉煎作三沸。

契此将这汤药灌入老僧口中,老僧当即饮罢汗出如浆,

不过三刻钟间紫斑尽褪,老僧顿时惊问道:

“老衲三十年苦行,尝以雪山首乌、天池雪莲入药,未料此等凡草竟有回春之效?”

契此只是摇了摇头,连连笑道:“昔年智者大师偈曰'佛性如药性,不择贵贱',法师岂不闻耶?“

老衲整衣肃立,合掌问:“敢问大师法号?”

契此指腰间布袋,笑而不语。

老衲顿首,叹道:“原是布袋和尚,契此大师在此!”

“听闻契此大师禅医双绝,乃是这天下数的上号的高僧。”

契此听罢,只是摇头:“太过奖了。”

老僧继而言道:“不过敢问契此大师,老衲枯守野庙四十载,有惑未解,不知大师可否……”

言未竟,契此便点头道:“但问无妨。”

老僧言道:“大师观水如观心否?”

契此微笑答:“水无自性,随器方圆。”

这意思是水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会随着容器的形状而改变,

就如同人心一样,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老衲忽朗笑起来,笑声如洪钟般响亮,

在这野庙中回荡,竟震得屋瓦都微微颤动。

袈裟鼓风若垂天云,他身上的袈裟被一股无形的风吹起,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老衲足下涌金莲三匝。

莲花层层叠叠,花瓣饱满。

老僧一举踏上金莲,声若雷震:“吾乃灵岩罗汉,特来试汝菩提心!”

契此只是摇头言道:“罗汉且住!贫僧功德未满,如何成佛?”

“贫僧所行,不过丈量山河三千里,疗愈病苦不计其数,较之无上菩提,犹芥子较须弥。”

“若是你的功德都未满,那吾等岂不是空做了这佛?”

罗汉摇头,指向野庙外溪中游鱼问:“此鱼可识自身为水所困?”

契此回答道:“鱼不识水,如人不识空。”

罗汉再问:“若尔能化鱼为鹏否?”

契此拾枯枝画圈于地:“鹏游太虚,亦在此圈。”

罗汉叹气:“吾本欲点化汝往西方极乐而成佛,然汝之思甚高,吾不及也,实无资格点化于汝。”

言罢,罗汉驾云而去。

契此也并未将此事放于心上。

毕竟以他的神通,早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一般神佛,

他也对成佛作祖,并不感什么兴趣。

契此想要做的,便是以佛法洞察世间万物,找到山宝因果缘由。

未过多久,已至寒冬,契此于雪山巅结庐而居。

庐内陈设简单,一炉、一榻、一案而已。

契此每日就在这草庐中,静修参悟,与这雪山孤寂为伴。

一日,天空中祥云涌动,一位菩萨脚踏着皑皑白雪,缓缓而来。

菩萨面容慈悲,开门见山地说道:

“尔可愿登西方极乐,为药师菩萨?”

契此依稀是不为所动,只是拨弄炉中炭火,反问:“菩萨救世用炉鼎否?”

菩萨听了契此的反问,一时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契此。

契此见状,继续说道:“炭成灰时,炉亦空矣。”

菩萨肯首:“弟子受教了。”随即化作流光而去。

而契此则依旧静静地坐在炉边,

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继续着他的静修参悟。

很快,春天到了,契此也下了山。

因其一路向东,也渐渐是走出了佛门治下之地,此间也渐显混乱。

契此在这里,见到了一座昔日梵教时期所遗留下的古祭坛。

祭坛上,九具尸体正被吊起。

契此观之,不禁有些默然。

他本以为随着自己的消失,梵教也应当不存,

但现在看来想来,自己还是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此刻,在祭坛旁,

祭司正手持匕首,将最后一具尸身的心脏被剜。

契此踏着血泊走近,不禁是摇头:“施主可知《法华经》有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那祭司转身,露出额间第三目:“吾乃梵教最后的大祭司,此乃世间正法!”

契此叹了一口气,不再与他多言,猛地扯下身上的袈裟,朝着祭坛掷去。

祭司狂笑挥匕,刃光竟凝成一尊魔神像:“汝佛门剽窃我梵教天下,今日……“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契此打断:

“菩萨低眉,六道慈悲生;金刚怒目,四魔皆散形!”

“昔日由我种下的因,便由我来终结吧……”

恍惚之间,祭司好似看到了一尊庞大虚影自那和尚背后升起。

他不禁跪下身子,呢喃道:“父神……”

契此只是叹气:“既是佛陀亲临,又何必以此试探与我?”

此刻的契此,已经是认出了眼前祭司并非真是“梵教祭司”,

毕竟梵教一切的力量皆是来源于他,他已皈依沙门,那祭司也不可能尚有非凡之能。

祭司背后虚影忽然间颤抖起来,那虚影缓缓凝实,化作一尊庄严的佛陀之相:

“契此,你可知我为何设此局?”

契此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佛陀慈悲,设此劫难,只为度我。”

佛陀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你所行所做,已足够弥补昔日之失了。”

契此摇头:“罪业不空,誓不成佛。”

佛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我便不再勉强。”

“但你可知,此路艰险,稍有不慎,便会被业障吞噬,永堕轮回。”

契此微微一笑:“我心如磐石,愿为众生担此业障。”

“纵然万劫不复,亦无悔。”(本章完)

第799章 我将于未来成佛

岁月悠悠,云卷云舒。

契此以布袋和尚之名继续云游,深入民间。

他依旧身着那身洗得泛白的粗布僧衣,脚踏磨损的草鞋,

背着那只装满草药和经卷的布袋,以双足丈量大地。

在云游的途中,契此看到了太多。

饥荒、兵燹、瘟疫、匪寇……

一日,契此在一破败的小镇,救助了一沦为盗匪的屠夫。

这屠夫为人所伤,生命垂危。

屠夫忏悔过往杀业,契此以“罪业如露亦如电”开示。

屠夫睁眼,见是一僧人正为其疗伤,便是开口问道:

“大师,我一生杀戮无数,如今又沦为盗匪,罪大恶极,却又为何救我?”

契此看着他,只是摇头:“罪业如露亦如电,皆为虚幻。”

“只要你真心忏悔,放下过去的罪恶,便可获得涅槃。”

屠夫叹了口气:“只是我造下了太多的杀孽,这样也配吗?”

契此只是笑道:“我曾经犯下的杀业比你还多。”

屠夫听了契此的话,心中不由得默然。

良久,他挣扎着起身,拿起身旁的刀,用力地将其折断,

然后跪在地上:“大师,我愿放下屠刀,立誓皈依佛门。”

“从此追随于您,不再做恶。”

从那以后,屠夫便一直跟随着契此。

他身形魁梧,力大无穷,

在云游路上,他为契此扛着布袋,行了诸多仗义之事。

然,命运总是无常。

在一日夜里,二人暮宿村中。

却未曾想,一户人家中忽起大火。

屠夫见此,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想要救下村民。

就在他救出村民时,一根燃烧着的横梁突然掉落,砸在了他的身上。

屠夫躺在地上,见着火开始灼烧自己的身躯,

炙热不断蔓延上他的躯体,也似乎点燃了他的灵魂。

屠夫并不因痛苦而挣扎,反而是闭上了眸子:“今生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希望我做的这些,能够弥补犯下的罪业。”

就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忽有罗汉接引而至。

罗汉灭了火,将屠夫从横梁下救出。

灵岩罗汉当空,对契此和尚微微肯首,随即转头对屠夫言道:

“你虽曾有过杀业,但你能放下屠刀,舍己救人,如今可随我前往西天?”

屠夫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又望乐望契此,见契此微微点头,

他双手合十,对契此重重鞠下一躬,然后随着罗汉消失在了夜空中。

看着屠夫的离去,契此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屠夫的忏悔,想起了他的转变,也想起了他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壮举。

契此忽有感,只要真心悔过,

放下心中的恶念,任何人都有获得救赎的机会。

于是契此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八个大字。

又过了数年,契此行至一方被瘟疫所笼罩的城上。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横陈在路边。

由于瘟疫肆虐,粮食短缺,竟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悲惨景象。

而那些本应救苦救难的守城僧兵,却紧闭寺庙大门,

只为了自保,对外面百姓的生死不闻不问。

契此对此情况,也早已经是司空见惯。

在这种疫城,最重要的不外乎便是水源的干净与否了。

契此在此停留近乎三年时间,他聚集百姓凿井施水,

又并行治病放药,并呵斥僧人:“避世非空,见死不救即堕魔道!”

有三名年轻僧人为契此所感,自愿随其入疫区。

契此授其《慈悲医心经》,命其以“药为佛手,术作梵音”救治病患。

一小僧因目睹太多死亡而生退意,契此以“枯木逢春”喻之:“汝见尸骸,我见轮回。”

这小僧听罢,便是放下对生死之间的看法,加入到了治病救人的行列。

城中疫病渐除,小僧便随契此开始云游天下。

契此见小僧似对医理颇感兴趣,又兼心济天下的仁心,

便是于深山老林间,授与其《佛说慈悲医心经》全本,

又令其独居深山采药认药三年,终可认得百草辩得病症。

僧人顿悟,自此精研药性,

并且还在契此的《慈悲医心经》上,补充了很多有用的、治疗各种疾病的简单药方,让更多的人受益。

二人继续云游天下,自此在布袋和尚的传说中,还多出了一位“药觉禅师”的传说。

数十年过去了,药觉禅师的事迹已经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对他的医术和慈悲心怀感激和敬仰,将他尊为“药王菩萨”,并且说他可以“一叶愈百病,一念消千灾”。

果不其然,十年过去,

灵岩罗汉再度下凡接引,药觉禅师驾云而去,成就菩萨果位。

因药王菩萨一事,契此有感,

自己一直以来奔波四方,亲自行医治病、救人于苦难之中,

固然是行善之举,但或许还有另一种方式传播自身理念佛法。

点化诸佛,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从那以后,契此再次踏上云游之路。

他的脚步踏遍了山川大地、城镇乡村。

契此行走世间,点化诸生,短短三百年便有八位被度者成佛。

有一屠夫名唤阿鼻,因世代以杀羊为业,刀下亡魂无数。

阿鼻自幼随父操刀,手起刀落间血肉横飞,却未曾动容。

直到母亲重病离世时浑身溃烂,但他却帮而不得,

他跪在血泊中突然醒悟,众生之苦或许皆如母亲之痛,

就连自己所宰杀的那些牛羊,也同样是如此。

恰逢契此路过,对他念了一偈:

“刀落血河业火烧,慈母垂泪照前尘。若将屠刀换莲台,苦海回头即是岸。”

阿鼻当即焚毁屠具,皈依修行,后来竟成佛陀。

民间至今流传着他证道时那句叹息:“众生皆曾为我母,刀刃怎忍再伤人?”

……

妙音曾是江南名妓,色艺倾城却身世飘零。

某日恰在闹市间闻得契此讲法,恰巧诵《白骨观》道:

“红粉骷髅终成灰,琵琶弦断白骨堆”。

妙音闻言,忽觉半生强颜欢笑、以色侍人皆是虚妄。

她当夜典当所有珠宝自赎,削发入空门,在破庙中苦修时悟出“妙音禅”,

即以梵呗唱经代替青楼艳曲,教风尘女子观想“华服裹白骨,妙音化佛音”。

十年间,妙音度化百余风尘女子,临终之际竟有罗汉接引,

后庙中为其立下金身,世称“妙音菩萨”。

坊间更流传有她写下的佛揭:

“当年脂粉换袈裟,琵琶声里种莲花。众生皆有观音面,何苦泥潭葬芳华?”

……

有儒生柳文晦不念经也不信佛,甚至还写文批驳“念佛往生”是愚夫妄念。

他却在赴京赶考之时夜宿破庙,庙内偶遇契此和尚,

柳文晦见是僧人,当即大行批判佛门是愚昧之想。

却未想到,他其后在枕着儒书入睡后却是做了一场“黄粱梦”。

梦中他苦读三十年官至宰辅,却因党争被腰斩弃市。

惊醒之际,他忽有感:“考上又如何?”

“世间百态,天地万物,皆脱逃不出生死轮回。”

“曾笑弥陀是泥胎,今知自性即莲台。”

他当即撕毁考卷,落发出家并著书《儒佛通诠》,

以儒家学识解“众生皆有佛性”。

在柳文晦圆寂时,袈裟内无舍利,

唯有一颗生芽的黄粱米,寺中僧众方才知晓柳文晦已被渡至西天成佛,并被尊为“黄粱罗汉”。

……

有梵教祭司,以万物生灵血肉祭炼法器,

直至犯下太多血劫,引得罗汉降临,将要施以天雷罚之。

契此和尚突现雷云下,任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至身上。

祭司于雷霆之间,恍惚看见父神虚影,竟是逐渐和佛陀相合。

他狂笑三声又恸哭七日,随即以铁链贯穿琵琶骨囚居地窟,

用指甲在岩壁刻下《忏罪录》,其上有文:

“以魔修道,如抱薪焚身;借恶渡人,终成罗刹宴。”

三十年后,天际之上竟是有罗汉渡他而来。

因这祭司半张脸如菩萨低眉,另外半张脸又如索命夜叉,

世人惧他形貌,便尊为“夜叉罗汉”。

……

拜火教大祭司阿尔达,率三万铁骑东征佛国,连破十八城。

却因当地有瘟疫传开,战马口吐黑血,士兵浑身溃烂,

他却见得城中僧侣竟拆了佛像,以金身换得药草,

并将当地百姓和军士一视同仁,为他们敷疮换药。

阿尔达心中有感,劈碎圣火祭坛,

随即同云游至此的契此一齐踏入到了无尽沙漠,一齐传法。

阿尔达又将拜火神通逆转成佛法,以红莲火度尽天下,世称“明王尊菩萨”。

……

岁月流转,契此暂居无名山涧。

他每日白日采药救人,夜间整理见闻。

以“渡尽众生”为核心,所著经文中强调“一念善起,罪海可涸”。

而且契此还将自己云游过程中所见到的因果案例,皆尽融入到经文中。

这些案例展现了因果报应,让人们明白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经成之日,契此焚香告天:“愿此经如灯,照破长夜痴暗。”

其后多年,契此皆于山上悟法,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是触及到了这世间最为真实的本质,

只要在捅破一层轻纱,便可以触及山宝的真相。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日夜,契此也终借因果,窥得山宝中奥秘,

在这其中,竟然是显化出了不知晓多少年后的未来景象,

他见得虚空吞噬了三千世界,一尊巨佛自血海中诞生。

契此恍然顿悟,这所谓山宝并非来自过去,而是来自未来的“佛”。

因明悟因果,契此知晓因果相报,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看着山宝显化出的未来景象,他明白这其中也蕴含着因果联系。

自己若想要偿还尽山宝因果,就需要将这“山宝”度化到未来。

正当此际,天上忽有金莲落下,

契此抬望眼看去,竟是由佛陀足踏十二品金莲而至。

与此同时,契此面前正飘散无边的香雾忽然凝成台阶,

有佛赤足踏于香雾之上,脑后光轮里还浮动着过去三千佛陀的虚影。

契正将半块冷馒头塞进布袋,佛陀也恰在此刻开口:“汝云游天下三千年,如今该归位了。”

“世尊说笑了。”契此抖了抖布袋,其中药草传出簌簌的声音:

“您看我这布袋虽容纳得下众生之苦,但却怕是装不下佛陀的果位。”

佛陀闻言,不由得叹息道:

“你点化的罗汉已成过去伽蓝护法,你走过的红尘路尽数化作八万四千法门。”

“如今诸佛愿力加身,何苦执着未来劫?”

见契此默然不语,佛陀又开口劝诫道:

“且你已逆转梵教天命,令万千祭司皆承佛门衣钵。”

“若此刻接我灯火,立地便是现世佛陀。”

“敢问世尊之名?”契此依旧是不断摇头。

佛陀知晓契此是明知故问,但也是依旧回答道:“燃灯。”

即刻间,契此伸手拈出一粒将熄未熄的灯火:

“佛陀燃的是过去无量劫,弥勒临的是未来龙华树下的法会。”

“且贫僧早已许下大宏愿,罪业不空,誓不成佛!”

燃灯佛听罢,也只是叹气:“既是如此,那吾便再选个传人便是了。”

“不过你若是想要登临果位的话,恐怕就需要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了。”

契此笑言道:“贫僧于未来成佛,此乃天命,不可违抗。”

他的话斩钉截铁,就如同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燃灯佛听罢,白眉长须不由得抖动:“你已洞彻因果命运之道么?”

契此微微点头:“善也。”

燃灯佛又叹道:“此道之上,吾不如你也。”

“不过你也需要小心,虚空侵蚀现世已然伊始,时光长河将现世间。”

“此后时光动荡,过去未来紊乱,也或许是常有之事。”

契此点了点头:“还请佛陀放心,我自有分寸。”

燃灯继而言道:“也罢,吾已算得两次量劫之后,吾便可超脱现世,还望你速速归位!”

话音落下,燃灯佛便是化虹而去。

契此闭关千年,著作《弥勒下生经》。

于他而言,弥勒之意,便是未来。

《弥勒下生经》末卷有佛偈:“弥勒不成佛,罪业永不空。”

随即契此又将山宝弹指送出,消失于茫茫世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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