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镜子玥儿

水月梦镜的奖励当然不是妖尊。

只不过当妖尊出现的时候,姜守中的大脑还是当场宕机了。

不是,这位姑奶奶怎么跑出来了?

毕竟之前妖尊亲口说过,她当年为了活命将一缕残魄寄存在了水月梦镜里。而想要出去,必须有人成为水月梦镜的主人,将她放出来。

这也是为何她一直督促姜守中通关水月梦镜的原因。

可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架势,哪像是被困在镜中的残魄?

该不会从头到尾都在诓我吧?

妖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懒得解释,只是淡淡道:

“事先声明,我不会对修罗女皇出手。当年若非她力抗红妖,妖族早已覆灭。至于天上那些仙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至少在我实力恢复前,不会主动招惹。我的任务只是护着这小子逃命,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烟云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对于这位行事张狂霸气的妖尊,在场几女皆是内心敬畏,不敢有任何不满。

饶是李观世这等人物,在妖尊现身后也不由收敛了几分傲气。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吊打羽化境、力压天人境的传奇。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余威犹在。

姜守中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心累。

身边的大佬越多,怎么反而越没安全感了呢?

正午时分,皇后洛婉卿回来了。

女人竟然带来了一辆马车。

车身通体鎏金,金光闪闪,极是豪华。

车顶悬垂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半掌厚的绒毯里,分不清是铺了三层还是五层。

内部空间很宽敞,八人对坐也不觉局促。

最夸张的是,车内竟还摆着一张雕花贵妃榻。

“这是.”

姜守中目瞪口呆。

洛婉卿神情悠然,金色长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本宫特意找来的,总不能让我这金枝玉叶的皇后骑着毛驴保护这位新山主大人吧?”

“这皇后做的是真舒坦啊。”

江绾打量着马车内豪华的内饰,啧啧道,

“小姜啊,以后你若没什么出息了,可以考虑当一当我师姐的小男宠,就凭你这小白脸,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

洛婉卿笑道:“某人当年若是愿意当那皇后,还轮得到我吗?”

江绾只当作没听见,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榻上。

一行人进入马车,朝着都城出发。

——

另一边,陆人甲一行人也来到了南金国都城郊外。

因为要去十万大山,陆人甲并不打算进城,与唐天光和小慈作别。

“陆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唐天光抱拳说道,“等我将小慈送到她姐姐身边,到时候就来找你。希望老哥你身体康复,咱们好好喝一杯,顺便我请你去窑子逛一逛。”

起初,陆人甲听着前面的话,还不住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可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骂道:

“臭小子,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窑子不窑子的,我可对那地方没半分兴趣!”

说着,下意识地斜眼瞟了瞟身旁的青娘。

见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脸上有些发烫,赶忙讪讪解释:“以前去逛窑子,那可都是为了你,现在我是真没想法。”

“滚一边去!”

青娘杏眼一瞪,白了他一眼。

青娘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理了理唐天光略显凌乱的衣襟,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唐啊,你陆大哥虽说平日里爱瞎侃,但有些话你可千万得听进去。这江湖,就像深不见底的水潭,处处藏着危险。凡事都得多长个心眼,行侠仗义的事儿,能少做就少做。

嫂子知道你本事不小,可这世上比你厉害的大有人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栽跟头。

尤其是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暗藏凶险,你可千万别动不动就意气用事。”

对于这位初入江湖,性格开朗的年轻人,青娘还是很喜欢的,打心眼里当作自己的弟弟。

唐天光胸脯拍得砰砰响,爽朗地笑道:

“知道了嫂子,终有一天我唐天光会成为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到时候你和陆哥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们。你和陆哥就抓紧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来当他师父。”

青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唐天光的额头,嗔怪道:“多操心操心自己,送完了小慈最好回家去,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

“好了,好了,知道了,嫂子你和我姐一样啰嗦。”

唐天光赶忙打断女人的话,凑到陆人甲面前笑道,“陆哥,那我走了。对了,之前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你那兄弟若真本事大,长得俊,一定要给我姐介绍。”

“放心吧,只要你姐长得不丑,这媒包在我身上。”

陆人甲夸下海口,随即又嘱咐道,“你小子好好听你嫂子刚才说的话,行走江湖,万事都得小心谨慎,多留个心眼儿。”

“明白,明白……”

唐天光摆摆手,牵起小慈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风中似乎裹挟着丝丝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也隐隐泛起一丝阴霾。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人,鬼魅般地出现在不远处。

女人身姿婀娜,相貌秀丽,手持一把弯刀。

刀身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刀刃上仿佛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这女人正是南金国公主完颜夙。

女人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在小慈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小丫头,可算找到你了。”

小慈下意识地往唐天光身后躲了躲。

唐天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死死盯着这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完颜夙仿若未闻,朝着小慈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来,小丫头,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小慈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脸色发白。

唐天光将小慈牢牢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拔出长剑冷冷说道:“姑娘,我不管你是谁,最好滚远一点。”

完颜夙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天光,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小子,我若是你,现在就该想着怎么逃命,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自寻死路。”

在“死”字刚落下的那一刻,完颜夙身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唐天光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以最快的速度挥剑。

剑光耀眼。

锵的一声,唐天光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唐哥哥!”

小慈发出了一声悲鸣。

青娘见状,连忙拿出火铳对准完颜夙,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嘭!”

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完颜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紧接着,她身形一转,抬手一挥。

青娘根本来不及躲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青娘!”

陆人甲睚眦欲裂。

“贱女人!”

这时,唐天光再次持剑掠来。

完颜夙眸中浮过一抹冷意,语气不耐道:“真是一群恼人的臭虫!”

女人手腕一翻,挥刀朝着唐天光面门劈去。

刀锋未至,刺骨寒气已割得唐天光面皮生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眼中忽有赤芒流转,周身竟爆出灼热气浪。

“天光破云!”

他弃剑不用,双掌合十,同时手掌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雕虫小技。”

完颜夙冷笑未落,忽见少年双掌错分,千百道金红掌影如霞光破云,迸出一道凶猛剑气。

这是他姐姐自创的一式剑招,得到了不少剑术大师的称赞。

剑光如层层叠浪扑面而来。

完颜夙瞳孔微缩。

她后退一步,手腕翻转间刀势骤变,卸掉了对方凶猛的剑气,却在收招时被最后一缕剑气擦过左肩。

嗤啦一声,玄色劲装裂开寸许,左肩划出三寸血痕。

血珠顺着白玉般的肌肤滚落。

完颜夙低头望着肩膀上的伤痕,呵笑了一声,秀丽的面若却显出几分狰狞:“该死的小畜生,竟然敢伤我。”

完颜夙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手中弯刀竟凝出三尺冰刃,

唐天光刚要退避,冰刃突然炸成漫天晶粉。

却见那万千冰晶如有灵性般缠绕周身,眨眼间将他冻成冰雕。

完颜夙莲步轻移,素手按在冰面轻轻一叩。

“咔嚓!“

冰层应声碎裂,连带传出肋骨断裂的闷响。

唐天光咳着血沫跌落在地,左腿不自然地扭曲——方才冰晶入体的瞬间,竟已冻断了他的经脉,震断了左腿。

唐天光惨白着脸,努力抬起剑。

完颜夙的鹿皮靴已如毒蛇吐信般点在他膝弯。

又是一声脆响,唐天光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坠地。

完颜夙指尖抹过肩头血珠,走到唐天光身边,绣鞋踩住少年手腕,靴底缓缓碾动:“不过是用阳火真气催动掌法的粗浅把戏,还起什么天光破云的名字,真是笑话。”

“唐哥哥!”

小慈哭喊着要扑过来,却被青娘死死拽住。

青娘颤抖着举起火铳,可肩胛骨碎裂的右手根本端不稳枪管。

“走!快带小慈走!!”

唐天光忽然抱住完颜夙的腿,声嘶力竭的冲着青娘大喊。

看着这一幕,完颜夙笑出了声。

她也不理会欲要逃走的青娘他们,蹲下身子揪住唐天光的耳朵,笑道:“小畜生,想逞英雄是吗?可惜啊,当英雄的往往没有好下场。”

说话间,完颜夙竟生生将唐天光的耳朵撕扯下来。

鲜血喷溅出来。

完颜夙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液,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几分癫狂的痴态。

唐天光忍着剧痛,抱着对方的腿不撒手。

就在这时,他猛地啐出血水,右手突然暴起扣向女人咽喉。

然而完颜夙不闪不避,任由他铁钳般的手掌扣住自己脖颈。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唐天光瞳孔骤缩——他分明听见自己腕骨碎裂的声响,而对方雪白的脖颈上竟泛起玉色寒光,仿佛触碰的是千年玄冰。

“真是倔强。”

完颜夙惋惜似的摇头。

她沁着霜白的手轻轻抚摸过男人的小腿。

寒霜如毒蛇般顺着男人腿骨攀援而上,所过之处皮肉青紫爆裂,露出森森白骨。

唐天光发出凄厉惨叫。

见青娘准备驾驶着马车离去,完颜夙叹了口气:“小畜生,不跟你们玩了,下辈子……就别当英雄了。”

弯刀一点一点的刺进男人的心口,扎穿了唐天光的心脏。

完颜夙站起身来,朝着马车走去。

唐天光想要伸手抓住她,抬起的手却又无力垂下,眼里的光慢慢褪去。

马车刚要启动,结果便响起烈马悲鸣的声音。

青娘一看,马匹的双腿竟齐齐被切去。

踉跄之下,车厢朝前栽倒,车内的陆人甲也不慎滚落了出来。

“啧啧,这怎么还是废人呢。”

完颜夙抬脚踩在陆人甲的脸上,笑眯眯道,

“这位大哥,都成这德行了,活成这样还有意思吗?刚才那位姐姐若不是为了你这废人,她可能早就跑了,你真是对不住她。”

“放开他!”

青娘忍着剧痛拿起火铳,却看到完颜夙的脚尖踩在了男人的喉骨上。

“哟,这么心疼他啊。”

完颜夙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道,“要不这样吧,你把自己眼珠子扣下来,我就放了他,如何?”

“青娘,别信这贱女人的话!”

陆人甲喊道。

青娘死死瞪着完颜夙,握着火铳的手颤动不停。

“我数三声,你若——”

“镜子!镜子!我的镜子!”

完颜夙话还未说完,忽见附近一侧枯枝摇晃,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林间疾奔而来。

女人手提着一把染血的大刀。

完颜夙脸色骤变,弯刀横在胸前如临大敌。

那疯女人却已如鬼魅般飘落,枯瘦五指握住刀柄的刹那,锈迹竟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猩红如血的刃光.

当看到小慈后,那疯癫女人兴奋喊道:

“镜子……是镜子!我的玥儿!娘亲找到你了!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温招娣……”

陆人甲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疯女人。

(本章完)

第469章 教你最后一剑

“玥儿!”

疯女人温招娣提着血刀踉跄奔来,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小慈,“玥儿不怕,娘亲来找你了,玥儿不怕……”

她伸手朝着小慈抓去。

“哪来的疯婆子!”

完颜夙暗骂一声,挥刀冲去。

弯刀与血刃相撞的刹那,霜雾与血光轰然炸开。

完颜夙虎口迸裂,刀柄上凝结的冰霜在触碰血刃的瞬间化作滚烫蒸汽。

“滚开!”

温招娣疯了似的挥舞着刀刃。

刀气所过之处,枯枝败叶肆舞。

完颜夙连忙举刀相迎,弯刀应声断作两截,鬓角被刀风削去半缕青丝。

血刀挥舞不停,刀光如血瀑倒悬。

感受着血刀浓厚的杀气,完颜夙心中骇然,足尖点地急退,绣着金线的鹿皮靴在地面犁出两道焦痕。

在二人缠斗之时,青娘忍着剧痛将唐天光拖到了一旁,避免被波及。

只是此时的唐天光已然奄奄一息。

“唐哥哥。”

小慈扑在唐天光怀里,呜咽哭着。

“原来……江湖是这样啊。”

唐天光失神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血液不断地从胸膛处流淌。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父亲,也想起了那个整日严厉却很关心他的姐姐……还有小镇里那个偷偷给他塞了一个香囊的卖花少女。

人总是在快要得到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少年的侠客梦源起于一腔热血与天真,湮灭于现实。

原本瘫痪的陆人甲也不知那儿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爬到唐天光的身边:“小唐,你坚持住,我带你去十万大山,肯定能救你……”

唐天光气息慢慢变弱:

“陆哥啊,你答应我的……你那兄弟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啊……你要帮我姐……撮合……”

唐天光没了声息。

陆人甲表情凝滞,呆呆看着少年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昨日还把酒言欢的人,如今却已生死相隔。

青娘捂着嘴唇,泪流满面。

她恨恨的瞪着完颜夙,尽管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但也知道眼下是带着陆人甲和小慈离开的最好时机。

她背起陆人甲,拽起悲痛的小慈准备离开。

“玥儿!”

这时,温招娣忽然突然厉喝,刀势竟随声暴起。

处于下风的完颜夙勉强偏头躲过致命一击,然而左肩却爆开一蓬血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撞断身后枯树。

“放开玥儿!”

温招娣挥刀朝着青娘劈来。

青娘吓得闭上眼睛。

“弟妹!!”

陆人甲忽然大喊出声。

温招娣身子猛然顿住,浑浊的眼眸时而被血色覆盖,时而又恢复清明:“陆……大哥…………”

陆人甲望着昔日温婉贤惠的弟妹变成如今这般鬼不鬼人不人的模样,心如刀割:“弟妹,你这是怎么了?老张呢?”

“武哥……”

听到对方提及张云武,女人浑身颤抖起来,眼角渗出了殷红的血液,“武哥……玥儿……镜子……”

她猛地仰头,发出尖锐的厉啸。

小慈惊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却是温招娣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小慈!”

青娘欲要去追,却被陆人甲叫住,“放心,我相信弟妹不会伤害小慈。”

眼下事情乱成了一团糟。

小慈在温招娣身边反而可能是安全的,毕竟从温招娣的神情来看,她把小慈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儿,必然不会伤害。

另一边,完颜夙踉跄着支起半边身子,染血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一群臭虫,坏我的好事!”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血污混着冰渣在白皙面容拖出狰狞痕迹。

深知自己再无法追上温招娣,气急败坏的完颜夙抓起半截弯刀,朝着青娘走去,眼里满是怒火与恨意。

她听到方才陆人甲的话语,显然和那疯婆子认识。

这让完颜夙认为对方就是一伙儿的。

本来她可以顺利的帮情郎将这面镜子带回去,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波折。想到情郎失望的表情,她对这两人的恨意更深。

她要把这两人抽筋剥皮,一点一点折磨死,然后再动用宫内情报去找那疯女人。

就在这时,天空更暗了几分。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泛起诡谲暗红,仿佛有人在天幕泼了碗血。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忽闻头顶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一道黑影裹着烟尘轰然坠地!

碎石飞溅间,一道娇小身影从丈许深的土坑里爬出来,摇摇晃晃。

“咳咳……曲红灵你脑子让驴啃了?”少女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散尘烟骂道,“莫名其妙发什么疯,有病!”

少女走出树林,竟是姜雀。

只是此刻的姜雀颇为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

“张雀儿?”

陆人甲惊讶看着少女。

当初在京城,因为张家惨案,他对这位心狠的少女记忆犹新。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陆人甲?”

正在骂骂咧咧的姜雀同样很意外,她左右看了看,又打量着陆人甲,“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姜墨那花心鬼?”

陆人甲却大喊道:“丫头,快离开这里!”

对于姜雀的修为,陆人甲并不了解,此刻生怕被自己连累受到完颜夙的报复,只能期盼这丫头别受到无妄之灾。

姜雀对于陆人甲的提醒并不予理会,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问道:“你看到曲红灵了吗?”

弟妹?

陆人甲一怔:“曲宗主也在这里?”

姜雀背过身子寻找曲红灵的踪迹,怒声骂道:“那王八蛋好端端的突然发疯,差点把我给杀了,幸好我跑得快。”

完颜夙看着两人无视她,自顾自的聊天,被气笑了:“今天本宫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尽遇到一群莫名其妙的臭虫!”

怒火中烧的她屈指弹了弹手中断刀,狞笑道:

“小丫头,既然你们都是老相识,那本宫就带你一起上路,只怪你运气不好。”

唰!

完颜夙挥刀斩向姜雀。

然而姜雀依旧背对着她,好似没有察觉。

刹那间,断刀已裹着霜气劈向少女后心。

“当心!”

陆人甲几乎要喊破喉咙。

姜雀头也不回地抬起左手。

叮!

少女纤细的两指竟生生夹住刀刃。

完颜夙瞳孔骤缩,正要抽刀,却见姜雀旋身带起漫天枯叶。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郊外格外清晰。

完颜夙喷着血雾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重重砸进土里。

她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却又无力的倒下,胸骨凹陷处正汩汩冒着血沫。

陆人甲和青娘惊呆了。

没想到瞧着柔柔弱弱的少女,修为竟然如此厉害。

“就这?”

姜雀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走到完颜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刚才听你称呼自己本宫本宫,莫非是什么妃子还是公主?”

话未说完,完颜夙突然暴起。

她十指抓出五道冰棱,整个人如垂死母狼般扑向姜雀:“去死!”

姜雀挥动衣袖。

寒芒夹杂着一抹剑光闪过。

随即五根带着冰晶的手指齐根而断,完颜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姜雀蹲下身子,食指抵在对方的右眼窝,一点一点将女人的眼珠子扣出来:“不在皇宫待着享福,跑来这里打打杀杀,你贱不贱啊。”

完颜夙疼的惨叫连连。

她没想到这漂亮小丫头下手竟这么狠毒,心中不禁后悔万分。

但平日养出的骄纵跋扈让她习惯性的怒骂道:“小贱人,我可是南金国的公主,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定会诛你九族,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

姜雀闻言,脏兮兮的小脸突然绽开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好意思啊公主殿下,我全家早就死光了,让您失望了。”

暗红色天光下,少女沾血的侧脸宛如罗刹。

喀嚓!

完颜夙的鼻梁被生生摁断,坍塌下去。

望着这一幕的陆人甲和青娘脸色发白,对姜雀的狠辣手段心有戚戚。

陆人甲回想起当初姜雀为给姐姐报仇,忍辱负重,残杀仇人的情形,不由暗叹了口气:“没有比张雀儿更狠的丫头了。”

见姜雀拿起旁边的断刀,朝着她的嘴巴割来,平日蛮横的完颜夙终是怕了:“求求你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错了……”

面对这恶魔一般的少女,女人心态崩溃。

这就是一个恶魔。

此刻的她也终于体会到,曾经被她虐杀过的那些人在临死前的心情了。

对于女人的光速服软,姜雀有些失望:

“可惜了,你若是再嘴硬一会儿,说不准我就放了你,我这人最佩服的就是不怕死的人了。”

说罢,她将刀子刺下,缓缓转动。

完颜夙浑身抽搐,疼的喉咙里挤出呜咽声音,血沫不断溢出嘴角。

就在姜雀准备杀死对方时,意外却再一次出现。

“阿弥陀佛。”

一道梵音自林间飘来,片片菩提叶随风而落。

穿着月白僧袍的俊美僧人出现在了林间。

完颜夙看到情郎,仅剩下的一只眼睛里浮现出亮光,想要开口,可因为舌头被姜雀伤害,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血沫子。

“咦,我好像……那里见过你?”

姜雀望着这俊美无双的僧人,微微蹙眉。

俊美僧人眼神复杂的望着完颜夙,轻叹了一声,对姜雀说道:“女施主杀孽缠身,种下恶果,应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姜雀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自己能看到岸吗?和尚,先渡渡你自己吧。这位公主一看就是你的相好吧,花和尚跟我讲道理,也是笑话。”

说话间,少女足尖发力,完颜夙腕骨应声而碎。

俊美僧人神情漠然,合掌叹息:“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女施主何苦执着杀孽?。”

僧人朝前一踏。

脚下凝出一个巨大的“卍”字金印。

姜雀面色一变,便要后退,却发生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股神秘之力给禁锢,缓缓飘起,周身皮肤裂出了丝丝血丝。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棵巨大的菩提树。

“女施主,小僧今日便将你镇压在这菩提树中,你何时诚心认错,何时洗涤去心中的杀孽,小僧便放你出来。”

僧人语气霸道。

一具金身出现在上空,好似佛祖降临,煌煌威压令人心悸。

翻手间便要决定姜雀的命运。

然而原本神情痛苦的姜雀却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和尚,要不你先渡一渡她吧,这娘们现在疯了。”

僧人眉头一皱,猛然抬头。

一道血色惊雷突然撕裂天幕。

浓稠如血的红云中,红衣少女赤足踏着翻涌的血雾从天而降。

正是曲红灵。

此时的曲红灵周身煞气环绕,双瞳赤红如炼狱火,三千青丝在血色罡风中狂舞,身后隐约下着红色的雨。

“这是……”

僧人袈裟鼓荡如云,神情宛若见鬼一般。

红妖!!

这怎么可能!?

曲红灵指尖迸出七道血线,生生洞穿了僧人的金身虚影。

僧人喷出金色血液。

此时的僧人哪里还有方才淡然傲气的神采,踉跄着捏碎怀中一道玉符,身形顿时化作万千萤火消散在腥风中。

“呵,跑的挺溜啊。”

姜雀嗤笑道。

低头望着面如死灰,绝望的完颜夙,她也懒得折磨这贱人,直接一脚踩烂了对方的脑袋,对曲红灵说道:

“我的好姐姐,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不会真打算把我也给杀了吧。”

曲红灵双眸猩红似要滴血,身后红云翻滚。

她一步步朝着姜雀走去。

昔日那活泼灵动的少女好似换了个人。

“完蛋,姜墨的这两个前妻都有病,全莫名其妙的入魔了。”

少女很是无奈。

不过就在姜雀思索如何逃脱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护住。

来人一袭青衫,面若削瘦,手持木剑。

姜雀呆呆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娇躯微微轻颤。

晏长青轻轻抬起一指。

曲红灵还未出手,眉心处一点白芒沁入,而后少女软软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晏长青转身望着姜雀,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微笑道:“我教你最后一剑,但有个条件,以后……你只能死在你师兄姜墨前面。”

少女眼眶瞬间红润:“师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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