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第1037章 决战轮台(6)

第1037章 决战轮台(6)

在张越与天子对奏后的第二天。

太常卿商丘成便奉诏将张越部下的大将,召到长安城内的太庙。

并在太庙内,由御史大夫暴胜之主持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封爵仪式。

续相如,以城父候长水校尉,随鹰扬出塞,先登祷余山,得匈奴右贤王大纛,捕其王、王后、王子、贵种百余人。候安邑,两千七百户。

司马玄,以护乌恒都尉领乌恒将军,从鹰扬出塞,先将兵至鶄泽,逼降匈奴姑衍王,随鹰扬禅姑衍、封狼居胥山,得匈奴大纛十余面,候武都,三千一百户。

辛武灵,以飞狐军将军,从鹰扬令出塞,率军先渡弓卢水,涉难侯山,战于河曲,先破敌阵。候平襄两千五百户。

王平,以长水长史,随鹰扬出塞,为鹰扬先锋,先登祷余山,得匈奴右贤王,候乐平,一千户。

…………………………

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七人获封列侯,二十三人获封关内侯,其余封君名单,足足两百多人。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义从功臣,随即公布。

匈奴姑衍王虚衍鞮,从鹰杨将军,北击匈奴,得龙城,逐母阏氏,候龙城,九千九百户!

姑衍王左大将须卜糜,以姑衍王大将义从鹰杨将军,击匈奴祷余山,候平城,两千一百户。

这两个列侯封赏一公布,整个长安瞬间沸腾。

因为傻子都知道,虚衍鞮的龙城候,只是一个幌子。

那所谓的九千九百户食邑,更只是一个虚名,一个铺垫而已。

接下来,大汉天子,恐怕就要正式册封其为匈奴单于,并接受后者的朝拜与臣服。

匈奴单于,大汉的匈奴单于?!

在这场自平城之前就开始,延绵到今天,超过了一百五十年的漫长汉匈战争中。

第一次,汉家有了一个臣服于自己,并承认为汉臣子的匈奴单于——哪怕这位单于,其实除了汉室与他的部下外,不会得到任何匈奴人的承认。

然而,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更是帝国的一个伟大胜利!

以至于,当暴胜之宣读完诏书,虚衍鞮受命叩首后。

所有在太庙的观礼贵族、大臣,全部沸腾了起来。

旋即整个长安,就爆炸了。

再没有人去关心其他事情了。

就连一直以来被河西有警而紧张起来的人,现在也都没有空去想河西的事情了。

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歇斯底里般的狂欢中。

匈奴单于啊!

这可是匈奴单于!

大汉的匈奴单于!

于是,鹰杨将军系,在封爵上,实现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目标的消息,被淹没在这颗巨大的炸弹的余波里。

而且,这颗boom,持续爆炸!

第二天,新鲜出炉的龙城候就在张越的带领下,来到了建章宫中,朝拜天子。

天子龙颜大悦,命人赐龙城候太史令司马迁所著的《匈奴本传》一书,亲授其宝剑、甲胄,赐金印银绶。

而在张越的‘谆谆教导’下,龙城候当场便感激涕零,哭着将其亲笔所书的《表奏》上呈天子。

其文曰:臣本卑鄙,苟且于漠北,不闻王化之大义,不知君恩之深浅,赖陛下不弃,授臣以仁义之书,言以道德之业,叙以君臣之义,授之以祖宗之业,使臣知,臣本夏后氏之苗裔,淳维之后也……臣闻之,诗云:夷狄是膺!今匈奴上下,不习仁义之道,不知君恩之重,不明道德之业,臣惶恐,愿为陛下,逐此胡风,城彼龙城,教夷狄习中国之道!

天子得书,自是开怀不已,慰勉龙城候,赐黄金千金,命少府以诸侯王之待遇,为龙城候起宅邸,制其袍服。

隔日,少府奉上所制袍服。

天子于是下诏,命龙城候入宫,天子亲衣龙城候衣,戴其冠。

龙城候于是感恩不尽,哭的稀里哗啦,跪下来抱着天子大腿,哭着说道:“臣自幼无父,不知父爱,今蒙陛下不弃,待臣如子,臣斗胆,请尊陛下为父,为臣大人!”

天子悯其不幸,赐姓刘,改名刘忠,赐表字敬信。

于是,有司建言:陛下悯龙城候,赐姓刘,臣昧死以言,龙城候者,旧匈奴姑衍王,匈奴且鞮侯单于亲子也!臣窃闻,漠北有曰:匈奴单于狐鹿姑为其国中乱臣所挟,已失其国!兴灭国,继绝世,此先王之所以昌盛也!今匈奴失其主,而龙城候,匈奴王子,陛下之臣,臣窃昧死以请,请陛下封其单于之位,以安匈奴上下之心,而结两国长久之好。

奏至,天子曰:可。

于是,命太常择吉日,于太庙举行仪式。

太常卿迅速报告:臣奉诏祷于太庙,灼灵龟以祈神明,得见横,曰大吉。

就这样,才做龙城候三天都不到。

从前的匈奴姑衍王虚衍鞮,便从大汉龙城候虚衍鞮,变成了大汉龙城候刘忠,现在又将变成汉匈奴单于刘忠。

这让他本人,都感觉有些虚幻的太虚假,好像做梦一般。

半年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快坐上单于的宝座的。

更加想不到,他会是在汉朝的扶持下,成为单于,而且将回到冒顿大单于、老上大单于等匈奴历史上最杰出的领袖曾经君临的祖地龙城。

汉朝的太常,更是暗示他,天子将会从诸侯王女之中,为他选择一位端庄贤淑、得体大方、才貌双全的翁主为妻。

这让已经说服自己,并认可了刘忠这个名字的龙城候阁下,心中有些窃喜不已。

娶汉朝的翁主?

那可是过去的匈奴单于,也做不到的事情。

至少,从军臣单于时代开始,匈奴人就已经知道了,汉朝和亲送来的所谓公主,撑死了不过是宗室诸侯的女儿。

至于皇帝女儿?

做梦!

那时候,匈奴也不在意这些,他们只想要钱和丝绸。

等到汉匈交恶,大战开始,和亲之事,就再也没有了念想。

乌维单于生前,做梦都想迎娶汉朝公主或者翁主,以实现和平,但到死都没有实现这个梦想。

现在,他轻而易举的实现了自己的祖辈未能完成的梦想。

只是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激动。

比他更激动的,还是长安城的百姓。

从其被封为龙城候开始,直到现在,整个长安,议论的焦点,始终都是他——来自匈奴的姑衍王,未来的单于。

街头巷尾,无数人都在议论。

在长安百姓看来,随着汉家有了自己的单于。

这场漫长到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旷世战争,已经迎来了结束的曙光了。

而匈奴的臣服,更是让很多人感到了发自心底的畅快。

特别是,当人们知道,这位‘匈奴单于’在还未来长安之时,就曾上书天子,尊天子为‘天单于’的消息的时候,对其就更顺眼了。

再考虑到,数月前,王师北伐,得匈奴龙城,封狼居胥山而还的伟绩。

如今,已经有很多乐观的学者和文人,喊出了‘十年终结战争’‘天下太平’的口号与愿景。

然而,张越和长安的很多高层都清楚。

当前的情况,其实一点都乐观不起来!不然,天子和朝堂就不会这样快速的集中封赏漠北一战的有功大将,更连夜的推出了对中下层有功将士的封赏政策。

事实上,这几日河西方面的信使,不断到来,将前线的情报送来。

在令居方面,护羌校尉范明友与贰师将军李广利,分别报告了观测和估算到的抵达边墙范围的羌人数量。

前者预估,来犯的羌人总数,大约是十五万到十七万之间,涉及了羌人的封养羌、牢姐羌、先零羌等三大种,七小种。

而后者报告,已经发现了有月氏骑兵,出现在羌人队伍里的踪影。

而无论是谁,在其报告里,都在催促着长安,增援前线,加大力度!

令居方向的报告,并未在长安引起什么水花。

除了少数人外,根本没有几个人愿意在羌人和月氏人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有着汉军精锐把守的边墙,堪称是万无一失!

就凭羌人和月氏人那点能耐,别说撼动了。

恐怕接近边墙范围五十里,就要被王师打成猪头!

真正引发大众聚焦和关注的是来自居延与玉门的报告。

居延都尉报告,斥候侦查,发现了在居延外围,蒲昌海一带,出现了大量的车师骑兵,甚至发现了来自蒲类诸国的骑兵。

数量大约在三千到五千左右。

他们意图通过白龙堆时,被驻防楼兰的汉楼兰校尉与楼兰本国的车师都尉所拦截。

两军发生了短暂战斗,车师人丢下了大约五十具尸体后,撤回了蒲昌海背面。

而在玉门方向,汉家的籍端水方向,斥候在籍端水的南侧,发现了有匈奴骑兵活动的踪迹。

冥泽方向,也发现了匈奴骑兵的活动踪影。

同时,轮台都尉也报告说,得到了乌孙方面提供的情报,匈奴的日逐王大纛,已经到达了龟兹以南的天山脚下。

同时,匈奴的西域主力,也在集结。

龟兹、莎车、尉犁、危须、焉奢、精绝等十几个王国的军队,都被匈奴人征调了。

预估,在天山南麓集结的匈奴骑兵及其仆从军的兵力,可能已经接近了五万,甚至更多!

假如说,之前,汉家朝堂还在怀疑,匈奴人可能不会来。

毕竟,他们去年冬天一直到今年夏天,都在于狐鹿姑的主力对峙,而且损失很大。

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会蜷缩两三年,以恢复元气。

但现在,一切都证明,匈奴人一定会来。

而且,他们的目标,就是轮台!

孤悬在玉门关之外的汉家在西域的重镇!

轮台的重要性,自是毋庸置疑的。

它是汉室在西域,除楼兰外,唯一的基地,更是可以直接威胁到匈奴在西域腹心的要塞。

同时也是汉家保护亲汉西域贵族,在西域彰显影响力的最大保证!

可以这么说,若失去轮台,汉家的西域攻略就要断掉一条臂膀。

汉家更将直接失去与大宛属国、乌孙的联系通道,丝绸之路,也将被匈奴人关闭。

这等于宣布,汉室过去十几年的努力,贰师将军两征大宛的牺牲,付诸东流!

所以,得知了此事后,长安方面立刻以八百里加急,急令目前屯于张掖的高阙军,马上赶赴玉门,与屯于玉门的玉门校尉汇合,共同增援轮台。

同时,按照李广利的部署,其后撤至居延以南的两个骑兵都尉部,迅速出居延,进入楼兰,与汉军屯于楼兰的楼兰校尉汇合,随时准备发起白龙堆战役,以牵制屯于白龙堆以及西域北道的匈奴骑兵。

此外,敦煌、酒泉的郡兵,也已经按照之前的命令,迅速响应,向着玉门关方向靠拢。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广利此刻也应该率军,从令居向玉门关靠拢,他会在大约五天后,赶到玉门,坐镇指挥轮台会战。

而令居方向的事务,则将委托给护羌校尉范明友与李广利大将赵新弟共同负责。

北地郡太守义渠安所统帅的北地骑兵,则会在三日后抵达令居外围,参与协同防守。

由之,汉室会在最迟六天后,就在令居、玉门-楼兰两个方向,两开花。

分别形成令居集群与玉门-楼兰集群。

大部分人都对令居方向,表现的非常乐观,唯独担心轮台方向。

毕竟,轮台塞,远离汉家边墙,位于西域腹心之中。

匈奴大军毕至,轮台将会血雨腥风。

反观令居,不过是一群菜鸡罢了。

只要汉军正常发挥,认真对待,羌人也好,月氏人也罢,都只是来送人头的。

张越也没有觉得令居方面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李广利也好,范明友也罢,仰或者赵新弟、即将赶到令居的义渠安,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或许可能也就赵新弟,有时候会上头。

但有着边墙掩护,背靠着武威、张掖、酒泉的支撑。

应该可以挡住羌胡的进攻。

张越自己就做过沙盘兵棋推演,结果是,令居方向再差也不会全面崩盘。

唯独,轮台方向,让张越捏了一把汗。

李广利这次赌的实在有些大!

(本章完)

1058.第1038章 决战轮台(7)

第1038章 决战轮台(7)

可惜的是,河西的事情,张越无能为力。

至少暂时,他没有办法干涉。

只能是静静的旁观着局势发展。

而在另一方面,随着有功大将的封赏,渐渐尘埃落定。

将士们,也终于拿到了属于他们的军功赏赐。

这些赏赐,主要分为三种。

一是爵位,本来在秦代的时候,爵位就只有一种——军功爵!

哪怕是王族宗室,亦不可能在没有军功的时候,得到军功爵。

但在汉室,因为太宗以来的变故,军功勋爵名田宅制度土崩瓦解。

民爵、吏爵并立的新格局出现。

其中,民爵变成了訾产,成为了黄金铜钱一样的等价物。

只要有钱,花个十来万,就可以让一个商人、囚徒甚至夷狄,拥有普通人需要奋斗一辈子才能拥有的爵位,并享受爵位带来的特权。

大部分的将士,从前的爵位基本都是民爵。

而且,距离吏爵的守门爵位——五大夫都还有一段距离。

一般来说,大部分汉家将士,终其一生,所积攒的军功,也难以突破这个五大夫的门槛。

这是因为,汉室的爵位制度,依旧执行着商君当年为秦庭制度的政策——上严下宽!

五大夫以下,特别是从第一级的公士,到第五级的大夫,升起来速度是非常快的。

基本上一个斩首,就可以迁一级。

从一级升到五级,只需要五个斩首或者捕虏。

但,从第五级大夫开始,向上升爵所需要的斩首军功,就不再是加法了。

而是变成了乘法。

大夫升官大夫,需要十个以上斩首,官大夫升公大夫是二十,公大夫升公乘需要四十。

而作为吏爵的守门爵位的第九级五大夫,其所需要的军功数量,直接翻了五倍,需要两百级。

之所以出现如此恐怖的增幅,是因为从五大夫开始,就是大汉帝国的统治阶级了。

韩非子曾说过:商君之法也,斩一首者,爵一级也,欲为官者,五十石之吏……官爵之称,与斩首之功相称也!

汉制虽非如此(民爵没有官做,只谋己身与己家),但在五大夫开始,依然执行了商君这一政策。

而依照商君的政策,第九级的五大夫,若是申请为官,起步点直接就是六百石。

而在汉代,六百石的官员,是县一级的县尉、县曹,郡一级的郡主薄、都邮等官员的副手或者重要官署的负责人。

哪怕是在中央,六百石官员,也是权力不小的实权官吏。

因此,汉室自太宗以来,民爵与官爵,便是泾渭分明的阶级。

若按照这个制度,绝大部分追随张越远征的士兵,甚至中下层的军官,都够不着五大夫的标准。

斩首两百级,大部分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哪怕是那些担任指挥官的军候、队率,甚至很多校尉,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字(注1)!

但军功,不仅仅是斩首!

随军期至(按时抵达),先登(第一个攻入/登上/进入敌人城市、战略要地)、捕虏、缴获、获期,都是军功,都可以换算成首级。

此外,因为汉代民爵、吏爵的脱离。

使得,民爵部分有了操作空间。

可以花钱,来解决一些不足部分。

只是,当涉及的群体有些大时,就不是单一的人可以搞定的。

所以,张越这些日子,一直带着部将们,奔走在太常、少府、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官邸之间。

同时,还花费大量时间,调查、厘清和统计好了,所有有希望争取五大夫爵位的有功将士的名单。

然后就开始安排起来。

经过精密计算后,先花钱帮他们中那些斩首和军功不足的人尽可能的补充爵位空缺。

然后又和九卿各衙门的有关负责人打嘴炮,尽量争取将军功争取一个比较高的斩首数字。

统统种种手段,费劲无数心急,花了不少钱买爵。

张越终于为自己的部下,争取到了最好、最理想的待遇。

仅仅是官爵方面,便有千余人先后达标!

成功跻身进入帝国统治阶级,鹰扬系的正治基础,从此就夯实了。

除了这些人外,其他将士,张越也想方设法的,为他们争取到了相对较好的爵位。

不过,这些爵位,用处就不大了。

一般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择机卖掉。

比起这个,他们更关心,朝堂发下来的其他赏赐。

首先就是重中之重的金钱赏赐!

按照惯例,赐钱分为两种。

第一就是每一个人,哪怕没有任何军功,一路上只是打个酱油的车夫、马夫也能拿到的天子赏赐。

这笔赏金的总额为三万万钱。

均分给参与远征的所有士兵将校。按人头,平均每人拿到了差不多两万钱左右!

之所以如此大方,除了汉军这次确实大胜,还要归功于缴获的黄金与牲畜,价值确实有些多!

然后,就是按照军功计算的赏钱了。

这笔钱,就不再是以五铢钱的方式发放了。

少府宣布,他们会用半年时间,铸造四万余枚麟趾金,然后依照军功,发放给有功将士,作为纪念。

同时,他们还将融化数万斤铜料,铸造铜质的麟趾钱,以分发给没有麟趾金的将士。

最后,就是实物方面的赏赐。

依军功、爵位不等,参战将士,将分别获得土地、牲畜、农具、布帛、盐铁、甲胄、武器等方面的赏赐。

而且,是实打实的分配!

自封君以下的有功将士,都将得到与他们战功所获爵位相匹配的土地、宅邸。

这就不得了了!

换而言之,随便一个士兵,都可能获得一百亩的土地和一栋宅邸。

足可成家立业,养家糊口!

军功再多点,便能拿到耕牛、挽马,甚至曲辕犁、耧车,乃至于新丰的麦种。

而这是汉代军队的传统了。

只要打赢了,一切都好说。

上上下下都是雨露均沾。

将军校尉,封侯拜将,军中将官,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下层士兵,打破阶级壁垒,摇身一变,就能成为地主豪强,为子孙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

至不济也可以从佃农家庭,变成自耕农家庭。

就像这一次,随张越出征的长水校尉、护乌恒校尉、飞狐军,甚至塞下氏族义从、乌恒义从、匈奴义从,人人发大财!

再加上他们之前,从战利品里分润的财富。

如今,军中随便一个士兵,兜里都揣着几万钱的浮财。

长水校尉的将士们还好,他们之前,一直屯驻在关中,而且,知道这些钱要好好使用。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乌恒义从和匈奴义从们,这赏钱刚刚发下来。

他们就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而长安城的商贾,更是早就盯上了他们。

在赏钱发下来后的第二天,军营外围,就出现了很多商人雇佣的游侠。

这些游侠也不做别的事情,只在军营外围蹲守着,见到有人从军营里出来,就上前凑近乎,然后趁机安利长安城里的各种热闹之处与妙处。

花街柳巷,自是重点。

其他嵩街里的斗鸡走狗场,长安九市之中的酒肆、集市也都各有安利。

这些家伙口灿莲花,说的天花乱坠,听得飞狐军、护乌恒校尉的将士们心花怒放,难以自已。

至于乌恒义从与匈奴义从们,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汉朝爸爸的善意与无微不至的关心。

在五铢钱面前,商人们别说和夷狄禽兽做生意了。

便是与魔鬼做买卖,也不会眨眼间!

于是,花街柳巷的脂粉香,嵩街的斗鸡走狗,长安集市与酒肆的热闹喧哗,扑面而来。

从未见识过这花花世界的汉军将士,瞬间迷了心窍。

至于匈奴义从和乌恒义从,更是几乎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姓什么?

要不是每天长安城都要关闭城门,并执行宵禁。

这些家伙恐怕不把兜里带出去的最后一个五铢钱花完,也不肯离开。

在这些军人的带动下,长安市场经济,在八月初的那几天,狂涨不已。

各行各业的老板都笑的合不拢嘴。

在这几天,民族大团结,在长安成为了现实。

匈奴人、乌恒人,再也没有人贬低和嘲讽。

连带其他胡人的待遇,也变得好了起来。

当然,治安问题,也由之变得复杂起来,京兆尹、执金吾、卫尉的官兵,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城最忙碌的人。

各种打架斗殴、发酒疯、盗窃、诈骗案件层出不穷。

有些案件,甚至发展到连官府也难以控制,需要出动全副武装的军队弹压的地步。

不过,这些事情,从未引发什么舆论渲染。

因为,汉室朝臣,早就习惯了。

而且,在世人眼中,这也是大捷之师应得的。

打胜仗的军队,不受任何指责!

在这些日子里,张越一直在家,安心撰写自己的《操典》。

除此之外,他派人去将家人从南陵接来长安。

为幼子满月的仪式做准备。

到得八月初七,从令居而来的信使,将战争的消息,带到了长安。

张越旋即被传召入宫。

…………………………………………

时间向前回拨十天。

延和二年秋七月二十七,令居外围的原野上。

月氏人的骑兵,开始聚拢。

稽丝冷着脸,像是被人杀了全家一般,恶狠狠的看着那些,占据在山峦与原野之间的羌人。

而他身后的月氏骑兵们,却都是满脸的愤恨。

因为,他们被告知——汉朝皇帝已经下诏,处死了在长安的所有月氏人。

同时,令居和河西的汉朝官吏,正在抓捕在其境内与军中的月氏义从们。

这让他们非常愤怒!

在稽丝等人挑拨下,很快就被组织了起来——当然,不是所有月氏部族,都能被他们忽悠。

河湟月氏部族里的汧水、涧河、清栾三部,就没有听他们的。

甚至,将稽丝等人的使者赶了出去。

故而,稽丝只组织到了不过七千骑的部队。

显然,这点兵力,根本撼动不了,那坚固的令居塞。

甚至,连外围都无法突破!

故而,哪怕稽丝很恼火,很生气,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找到羌人各部的豪酋们,和他们商量协同进攻。

羌人,自是答应。

但,无论封养羌还是牢姐羌、先零羌的豪酋们,都不肯打头阵。

他们只愿意跟在月氏人身后进攻。

稽丝与他们争论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

哪怕他想方设法的企图分化这三个羌种,效果却是极为有限。

甚至被人直接威胁:若贵部不应允,我部则不得不撤退!

理由是,粮草将尽,同时,天气也开始转冷了。

他们得回去找吃点和过冬的地方。

至于那些吃的和过冬的地方在那里?

稽丝自然清楚。

没办法,在羌人态度坚定的情况下,稽丝知道,再拖下去,恐怕这些家伙真的会和他们说的一样,掉转头去火并月氏。

所以,他只好答应了羌人的条件。

并在当天下午,午时过后不久,组织了第一次的对令居外围烽燧台与堡垒的试探性进攻。

大约八百多月氏骑兵,跨过令居塞前的障碍,向着一座名曰‘三里隧’的汉军小型据点发起攻击。

而驻防当地的汉军,不过十几人。

他们在发现月氏骑兵后,果断的点燃狼烟,然后骑上战马,放弃了这座前哨战,撤回到涧河北岸的边墙后。

于是,月氏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座烽燧台。

同时也身体力行的,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汉家——我造反了!

闻知此事,刚刚得到轮台报告,正准备率领轻骑前往玉门的李广利,立刻就拍案而起,像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玩具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此天助我也!”

李广利的部将们,更是弹冠相庆,纷纷道:“古人云,好事成双,君候方得匈奴入瓮之喜讯,又见月氏谋逆之实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他们眼里,月氏也好,羌人也罢,都已经是他们军功薄上夸耀的数字,是未来河西建设的劳动力!

李广利摆摆手,道:“吾将往玉门,主持轮台之战,此间战事,还要劳烦范校尉、赵将军以及诸位!”

“务必,严守边墙,不可让羌胡越境!”

“诺!”众将纷纷轰然领命,一个个将胸脯拍的震天响!

在他们看来,羌人和月氏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注:汉代军官的战功统计,是计算其统帅所部的总斩首、捕虏、缴获以及其他项的总和。

但是,其计算方式,非常特殊。

我查了资料后,推测应该是这样的:其有额定的指标,每次出战,都需要完成这个指标,达不到指标,就要写检讨,甚至受处罚、追究责任,譬如李广、韩安国,都曾被以‘不盈’追责,只有超出这个指标的,才算军官的战功。

所以汉代的军官,升迁速度是和其参与战争的频率以及指标的多寡挂钩的。

这也符合商君的设计——底层升得快,高层升的慢,而且只要一次战败,便可能将从前的一切成绩与努力全部葬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