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追债(为幸福加更)

赵祯的车驾远去,王安石和宰辅们一起往外走。

这天气没啥景致可供观赏,没人愿意多留。

就在前方不远处,沈安站在那里,身边是一群面无人色的使者。

沈安对折克行说道:“你的箭术还差了些意思。”

卧槽!

这三箭命中红心的箭术还不够好?

你在吹牛笔呢?!

折克行却微微低头,等待教诲。

沈安负手看着虚空, 微微皱眉,说道:“当你的眼中只有箭靶时,这是第一重境界,这个境界看似不错,可还是差了不少。”

宰辅们不禁纷纷失笑,心想这厮哪里懂什么箭术, 也就是哄哄这些外藩使者罢了。

沈安没看到他们,他觉得自己站在了万丈高峰之上,脚下是万千俗人。

人生寂寞啊!

他淡淡的道:“第二重境界就是手中有箭, 心中无箭,举重若轻。”

咦!

众人都觉得这话有些玄乎,本以为是故弄玄虚,可有人却说道:“手中有箭,心中无箭,那就是以心来瞄准,高!高啊!”

折克行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安,觉得这话真是说的太对了。

那些神射手确实是不需要刻意去瞄准,千锤百炼之后,他们只需瞥一眼目标,然后随手放箭,就能命中目标。

难道安北兄是个深藏不露的神箭手?

折克行想起了每天早上沈安那块箭靶上惨不忍睹的成绩,不禁觉得有些迷惑了。

难道安北兄一直在忍着,给我留面子?

沈安微微摇头, 说道:“遵道,我们回去。”

姚链带着下人们就在前方,果果被陈大娘牵着, 已经开始挣扎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敢问沈待诏,可有第三重境界?”

沈安止步,皱眉道:“有。”

他微微昂首,说道:“第三重境界便是手中无箭……罢了,那个境界只是传说。”

他负手而去,前方的果果挣脱了陈大娘,欢呼着冲了过来。

“哥哥……”

这一刻沈安就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这般的纯净,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想起他刚才的高人风范,再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宠爱妹妹的哥哥啊!

“手中无箭,下面是什么?”

有好箭术的心痒难耐,就不断揣摩着。

“我好贱啊!”

众人还在揣摩着,输到破产的金诚道步履蹒跚的来了。

“我真是贱,竟然相信沈安不懂箭术……”

众人惆怅的看着远去的沈安,只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次请教的机会。

这一路全是欢呼,前方无数少年伴随着沈家的马车前行,‘好汉子’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等到了榆林巷之后,沈安也呆住了。

街坊们都出来了,男女老少都来了,除去躺床上起不来的之外,整个榆林巷的街坊都出来了。

“天佑大宋!”

“好汉子!”

街坊们的欢呼声格外的响亮,那种与有荣焉的快乐让他们奋力的大喊着。

老沈家的名声又扳回来一点了啊!沈安心中激动,就吩咐道:“摆酒宴,算算巷子里有多少人,全部请了,就摆在巷子里。”

这下街坊们就更欢喜了,欢呼声把隔壁街巷的人都惊动了。

有人得了消息就冷冷一笑,随即就有御史在宫外递了奏疏。

随后陈忠珩就出宫了。

他一路到了榆林巷,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桌子,而巷子两头全是土灶,那些在做饭的厨子看着有些眼熟。

那不是在州桥夜市做蒸鸡的小贩吗?

他一路进去,等进了沈家后,就寻到了刚洗澡出来的沈安。

“刚才有御史弹劾你,说你邀买人心,怕是有些图谋。”

沈安怒道:“这不是扯淡嘛!街坊们为了大宋庆贺,我刚好又赢了些钱,就出钱请客,难道请客也是邀买人心?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他不满的道:“难道官家也这般认为?”

陈忠珩笑道:“那就不是某出宫了,而是张八年。”

他说道:“官家骂那人是无事生非。”

这还差不多,沈安的心情一好,就喊道:“二梅,给官家弄些好吃的。”

“是,奴知晓了。”

曾二梅马上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兴奋的差点想上墙。

俺做的美食要给官家吃啊!

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要是传出去,那些嫌弃我丑的男子肯定会后悔。

陈忠珩一脸嫌弃的道:“你家能有什么好吃的?某在宫中什么吃不到……不,是官家在宫中什么吃不到。”

沈安见他的咽喉在涌动,也不去揭穿,等美食装好后,就送了他出去。

巷子里的街坊见他出来,好汉子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沈安笑容可掬的拱手道:“大家千万别客气,吃好喝好啊!”

“多谢待诏!”

这边欢呼雀跃,而辽使那边却是怒不可遏。

辽使知道沈安作过两首诗,但能作诗的多了去,他自己就曾经作诗几千首,每日都能作几首,所以觉得那真是扯淡。

所以他以为沈安是个酸臭文人。

所以他在看到大宋是沈安举荐的伴射后,就轻视了。

然后他就栽倒了。

“……第一重境界是眼中只有箭靶,第二重境界是手中有箭,心中无箭,举重若轻;第三重境界是手中无箭……后面他没说,听着很是高深。”

辽使在听着,目光茫然。

他走出了房间,见院子里十多个伴当在练箭。

“手中有箭,可心中怎么能无箭呢?”

咻!

箭矢脱靶了。

“哎!找不到那等高深的感觉啊!”

咻!

又脱靶了。

十多个辽人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沈安教授的高深箭术,结果把自家的箭术给丢掉了,成绩比初学者都还不如。

“蠢货,这是他骗人的!”

辽使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肚子里一股子火气在郁积着。

他冲了过去,拳打脚踢的骂道:“滚!都滚!”

这些辽人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有人嘀咕着,说是这次派错了使者,应该派一个射雕手来,而不是这个蠢货。

“滚!”

辽使愤怒的喝骂着。

“沈安出来了!”

这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辽使怒道:“赶出去!”

他带着人冲出驿馆,果真见到了沈安。

沈安骑在马背上,身边跟着折克行和姚链,后面还有一辆牛车。

“看看去!”

辽使带着人跟了上去,一路竟然跟到了都亭西驿。

这不是西夏使团的驻地吗?沈安来此作甚?

沈安策马到了大门外,喊道:“贵使,愿赌服输,该还钱了!”

门子愕然看着沈安,然后近前低声道:“待诏,这里是使馆,却是不好讨债的。”

沈安看了他一眼,问道:“难道那两百贯你帮他还?”

啥?

“两百贯?”

门子懵了,把他全家都卖了也不值两百贯啊!

得,数额太大,咱不管了。

门子撒手了,而沈安和使者们的赌局知道的不多,所以一群人闲汉就在边上起哄。

“从未见使者赌钱的,西夏人可是破天荒了啊!”

“愿赌服输,西夏小儿,难道你还能躲一辈子?”

“……”

外面渐渐开始了叫骂,军巡铺的军士来了,见状不禁面如土色,担心这些人会激怒西夏人。

“待诏,要不……过几日再来?”

沈安愕然道:“过几日野利荣跑了算谁的?难道你们帮他还赌债?”

那军士赶紧摆手说不敢,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稍后野利荣出现了,身后跟着两个西夏人。

他们拖着两个大袋子,出来后,野利荣尴尬的道:“铜钱不多……”

袋子打开,沈安看到了宝石,也看到了金银。

当他看到一尊玉雕佛像后,就叹道:“这只是赌局,我亦身不由己,否则汴梁城中的人都会说贵使……说贵使也就罢了,可他们还会说西夏没有信用……”

愿赌服输的道理西夏也有,所以野利荣觉得这话没毛病。

他有些难为情的道:“那些都是……可够?”

沈安已经看到了不少带着异族风情的饰物,就知道这一下算是坑惨了西夏使团。

他的面色微黯,说道:“什么够不够的,做个样子给人看就行了,遵道,收了。”

折克行应声上前,随口道:“安北兄,可要查验吗?”

沈安怒道:“查什么查?某和使者乃是兄弟般的交情,做做样子罢了,再聒噪就收拾你。”

折克行缩缩脖子,心想安北兄啥时候和西夏人是兄弟了?

“沈某就此告辞了,贵使晚些可去枢密院寻我,咱们弄些好酒,也谈谈西北的风雪和豪迈。”

野利荣在里面待了许久,就是在搜刮自己一行人和使馆里的财物,最后搜刮来的东西不大够,所以有些忐忑。

谁知道沈安看都不看,竟然说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这是真的交情啊!

否则沈安只需为难一下他,西夏的脸都丢尽了,回国后他也逃不过责罚。

他觉得自己上次对沈安的态度冷了些,就愧疚的道:“待诏,某……”

沈安的目光追随着装有玉佛的袋子,见折克行随手就丢在了牛车上,不禁心疼的抽搐了一下。

“啥?”

他满面笑容的道:“贵使想多了,朋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出来的,咱们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实诚人啊!

野利荣不禁感动了,虽然只是瞬间,但沈安还是成功的给他留下了一个印象。

——这个棒槌,换了老子的话,今日不把你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子就不是野利荣。

沈安和野利荣惜惜而别,两人约定了下次见面一起喝酒,一起扯淡,然后沈安继续前行。

这人还要去哪里?

辽使发现沈安不是往回家的方向,就有些纳闷。

沈安先上了牛车,检查了那个玉佛。

玉佛通体温润,雕工细腻,神色栩栩如生。

这等玉佛……

折克行策马靠过来,好奇的问道:“安北兄,您真和野利荣是兄弟吗?”

沈安把玉佛拿出来,喜道:“那个棒槌,这么好的玉雕竟然当做了大路货。这东西卖给那些权贵,少了五百贯老子就砸碎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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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章 我真贱啊(为‘ivanlln’加更)

折克行的脸一下就红了。

合着沈安是见到了这尊玉佛才说是兄弟的啊!

我真的是太嫩了,竟然看不透这些东西,怪不得安北兄说我以后会被人给卖了。

他看着把玉佛装回去,马上变成肃穆模样的沈安,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而那些好事者跟在后面,等沈安站在大理使者的门外喊愿赌服输、欠债还钱时, 不禁面面相觑。

“这位竟然赢了那么多使者?”

大理使者依旧是面如土色的出来了,然后拼凑了许多财物来抵债。

在这里,沈安却是冷着一张脸,令折克行仔细检查财物,最后又补了些才说够了。

一行人再次前行,折克行问道:“安北兄, 大宋每年都会从大理买马呢!他们也经常求官家册封, 可您为何对大理使者这般冷漠呢?”

从大宋开国以来,大理一直在寻求册封, 可除去赵二册封过一次之外,其他帝王就再也没搭理过他们。

沈安看着前方的高丽使馆,说道:“大理有马,可大理也有麻烦。大理国内的各种势力在纠缠着,他们要册封,不过是想要个名头去镇压那些势力罢了。若是镇压失败,铁定会向大宋求援。你想想……到了那时候,大宋出兵还是不出兵?”

那地方就是个泥潭,前唐时叫做南诏,直接把前唐给陷了进去。

现在的大宋就这个小身板,要是陷进去的话,估摸着不用辽人和西夏人动手,直接就崩盘了。

折克行恍然大悟,然后拱手道:“安北兄高见, 小弟受教了。”

他仔细琢磨着,终于琢磨出了味道,然后感动的看向沈安。

沈安微微点头, 欣慰的道:“能悟出来就好。”

折克行的眼睛有些红,他低下头,任由泪水滑落,说道:“安北兄,您教我的是治国之术啊!”

以文人对武人的鄙夷和戒备,武人哪有机会学这些。

若是府州折家知道了这些,他的那些堂兄弟们铁定会羡慕的睡不着。

前方就是高丽使馆,折克行压下了心情,问道:“安北兄,那高丽人呢?”

沈安的面色微冷,说道:“墙头草罢了。墙头草不可怕,多了去。可当了墙头草还喜欢自作聪明,这就该打了。”

“见过待诏。”

金诚道面色惨白的出来了。

沈安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贵使,赌注何在?”

这个赌局就是金诚道引发的,所以沈安问的很是理直气壮。

金诚道一回来就在搜刮财物,可仔细一算,还差了些。

他低头道:“待诏,差……差了些。”

沈安冷笑道:“差了多少?”

金诚道抬头,见那些旁观者们都面带鄙夷之色,顿时一股羞耻感就袭上心头,他哀求道:“待诏,且等某去筹集一番可好?”

这一刻沈安想起了金诚道当时在辽国使馆进出时的嘚瑟。

他微笑道:“大宋和高丽多少年的交情了……”

“是啊是啊!”

金诚道以为有戏,就欢喜的道:“多谢待诏,多谢待诏。”

沈安的面色转冷,提高了嗓门,说道:“可你竟然想赖账?”

马丹!沈某人的赌债是那么好赖的吗?

那些好事者就怒了,有人喊道:“高丽人赖账了!”

“无耻啊!连西夏人都爽快的愿赌服输,他们竟然敢赖账?”

“高丽人……他们可是墙头草来着。”

“不,是一女二嫁,一边跟辽人卿卿我我,一边向大宋俯首称臣,不要脸啊!”

汴梁人喜欢热闹。

特别是为人主持公道,这等事正是他们所喜闻乐见的。

想想,一个弱者被人给欺负了,大家一拥而上,那人还敢硬扛?再厉害也得跪了。

然后那种伸张正义的快感就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日行一善,时间长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变。

什么戾气、负面气息都会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平和而气定神闲。

此刻沈安在南御苑和使者打赌的事儿也传出来了,而且连这个赌局是金诚道提议的消息也跟着传到了这群旁观者的耳中。

然后群情激昂。

“不要脸!”

“滚回高丽去!”

“……”

百姓和文人官员不同,他们天生就带着一种帮亲不帮理的天赋,等见到同胞被欺负之后,那情绪更是高涨的不行。

金诚道没想到沈安会选择翻脸,他惶然道:“待诏,某知道辽使喜欢某……”

啥?喜欢男人?

沈安心中愕然,面上却不显,只是说道:“钱!”

哥只要钱,别扯什么谁喜欢谁的事。

但他还是多看了金诚道一眼,见这人面白无须,一脸谄媚之下,竟然有些……

呕!

沈安板着脸道:“欠债还钱,贵使若是不方便,旁的也能抵债。”

金诚道纠结了一番,回身喊道:“把她们带出来。”

什么东西?

沈安叫人去检查了金诚道的财物,却差了两百余贯。

什么东西能值两百多贯?

当两个女人被引出来时,沈安不禁也呆滞了。

这两个女人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走路间脚步盈盈。

沈安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姚链那货。

“抬起头来。”

金诚道得意洋洋的吩咐道。

两个女人含羞带怯的抬起头来,沈安一看,差点跌落马下!

卧槽!

大饼脸?!

“好美啊!”

听着后面的赞美,沈安回头就是一巴掌。

审美观点异常的姚链被打的一头雾水,说道:“郎君,真是美啊!”

你的眼瞎了?

沈安被气笑了,问道:“二梅美不美?”

曾二梅单独进沈安的卧室待一宿,家里人都不会怀疑沈安染指了她。

可见有多丑。

沈安担心自己这话说重了些,刚想弥补一下,姚链的脸却红了。

“郎君……”

尼玛!

听到这个害羞的声音,沈安真想一脚踹死这厮。

“好好说话。”

姚链面色一整,说道:“郎君,二梅长得不错啊!”

我曰!

沈安无语捂头,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怕是有些脱离群众了。

这时左边有人高呼道:“这两个女人什么价钱?”

沈安听到这个喊声就更绝望了。

难道我真的是不识女人美?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先对沈安拱手,说道:“见过待诏,小人想买这两个女人,不知可否?”

沈安的脸颊抽搐,看了那两个丑女一眼,说道:“你莫不是和金诚道有旧?”

这么丑的女人你也愿意买,不是铁打的交情老子都不信。

回头得让皇城司的人盯紧了这厮,看看他和高丽人勾结多久了。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沈安有些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王天德说自己能夜御三女时的表情。

有些猥琐和嘚瑟。

“待诏,高丽女人啊!哪怕丑一些,可晚上把灯一吹……那得意……”

我……

这还是个喜欢异国风情的土豪啊!

吹灯论提早登场了。

于是土豪出手买下了两个女人,但还得要金诚道写下保证书,若是这两个女人无法入籍,那报歉得很,土豪说要用钱砸烂高丽使馆。

沈安对金诚道点点头,说道:“贵使算是了结了咱们之间的赌债,回头若是有兴趣,咱们再赌几把。”

金诚道站在那里,看着土豪带着两个高丽‘美人’回去,眼泪不禁滑落下来。

“这是送给辽人换好处的……约好的啊!现在没了,都没了,怎么交代……”

“我真贱啊!怎么想着和沈安赌钱。”

辽使也想起了此事,就走了过来。

“人呢?”

他明知故问,金诚道低头道:“输了。”

啪!

一巴掌惊动了想走的围观者。

这是……

“辽使打人了!”

“高丽使者被打了。”

“……”

……

赵祯的心情真是极好,他坐在案几后,伸手拿了一个麻花,吭哧吭哧的在啃,越啃就觉得越香。

陈忠珩在边上咽口水,虽然在路上他偷吃了几个丸子,但麻花太硬了,却没来得及偷吃,所以很馋。

“官家,这里还有肉条呢!”

陈忠珩舔舔嘴唇,介绍道:“沈安说是用五花肉腌制,然后切条炸了,再裹一层糖,那味道……甜咸得趣,下酒的好菜啊!”

“油腻腻的,不爱吃。”

赵祯放下麻花,嫌弃的道。他拈起一条酥肉送进嘴里,然后就眨眨眼睛。

陈忠珩担心他不喜欢,就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吃丸子吧。”

赵祯干咳一声,说道:“我好像看到人在殿外探头探脑的,看看。”

陈忠珩赶紧出去,赵祯趁机抓了两条酥肉,几下吃了,然后不禁摇头叹息。

这般美味的食物,沈家的厨子是咋想到的?

他正准备再来一条时,陈忠珩来了。

“官家,有人说……沈安在外面挑衅各国使者,如今各国使者都开始闹腾了起来,事情闹大了。”

赵祯拍拍手,眸色微冷,说道:“谁说的?”

“官家,事情闹大了。”

曾公亮穿着便服来的,可见是在外面得知了消息,然后急匆匆的来禀告。

这就是休假不忘公事的典型。

好臣子啊!

赵祯微微点头,觉得这样的臣子以后可以多观察。

曾公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升官后备役的名册,他忧心忡忡的道:“赌约就赌约,可沈安带了好些好事之徒前往,那辽使竟然殴打了高丽使者。官家,此事可是沈安引出来的,若是使者们因此闹腾,终究是个麻烦事!”

作为宰辅,曾公亮的判断没错。

外交无小事,俺们的使者在你大宋京城竟然被人羞辱,你得给个说法吧?

哪怕是在辽国境内,辽人也会维持着各国使者的体面待遇。

而作为对等,宋人你也得好生接待咱的使者吧?

可现在呢?

取消了优待不说,竟然引发了纷争,导致使者受辱……

外交纠纷最是繁琐,赵祯不禁捂额道:“去,叫沈安来。”

那个少年啊!

才将给朕争脸,转眼竟然就惹出了祸事来,哎!

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稳重呢?

曾公亮在边上也叹息道:“官家,沈待诏做过了些,稍后御史台怕是要有一番动静了。”

这话说的没错,才过了没多久,奏疏就进来了。

“不看!”

赵祯知道这些都是弹劾沈安的,他微微摇头,面色沉凝。

这时候该是出主意解决问题,而不是先弹劾人。

秩序不对,人心就展露无疑。

——不是公心!

曾公亮有些急切的道:“官家,臣昨日作了两首词,要不臣去吧,好歹把高丽使者给安抚一二。”

高丽人喜欢大宋的诗词,喜爱的无以复加。

以后的苏东坡在高丽就是全民偶像,可见一斑。

而曾公亮愿意用自己的诗词去缓和气氛,这是很稳重的表现。

好臣子啊!

赵祯微微点头,曾公亮急匆匆的往外走。

……

第四更,诸位书友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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