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陌生的姐妹情

身着墨色衣裳的染轻尘仿佛与林间暗色融为一体,难以辨识。

却又因那鲜明凄红的发色而格外引人注目,宛若一朵妖冶的红莲,静默中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姜墨呢?”

染轻尘目若寒霜,淡漠的声线不带一丝温度。

当曲红灵看清对方面容后,精致的俏脸顿时涌现出惊喜之色:“染姐姐?”

曲红灵下意识间迈步向前,欲探究竟。

可下一秒,染轻尘自树梢疾掠而下,黑裙随风翻飞,犹如一抹幽影。

女人五指伸展,锐利状似锋刃,直取少女面门!

曲红灵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对方已至身前。

刺冷的罡风扎的少女脸颊生疼。

惊愕之际,曲红灵肩头一紧,一股力道骤然而至。

原来是独孤落雪及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急切间挽臂将她向后猛拽数步,堪堪避开了对方凶狠的攻击。

利爪掠过之处,几缕被削断的青丝飘然落地。

“染姐姐,你干什么?”

曲红灵惊魂未定。

染轻尘深邃的眸子冷盯着她,艳红色的发丝随风而舞,割裂出一道道红芒:“染姐姐?谁是你的染姐姐?”

话语刚落,女人欺身而近,周身黑雾缭绕。

独孤落雪蹙了蹙柳叶眉,一掌拍出,“嘭”的一声,双方各退数步。

“染姐姐!”

曲红灵面露焦急之色,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染轻尘喊道,“我是曲红灵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少女欲要上前,被独孤落雪拦住。

“小心,她已经魔化了。”

“魔化?”

曲红灵不明所以。

独孤落雪神色凝重道:“她的修罗气息已至臻境,已经化身为修罗女皇。”

这时,染轻尘再次冲来,杀气森然。

独孤落雪将曲红灵护在身后,双手结出法印。

霎时,白光乍现,一朵巨大的六瓣雪花手印突兀显现,足有两三丈许,挟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再次冲来的染轻尘。

染轻尘墨色的嘴唇勾起一道冷蔑,双掌推出,周身黑煞之气翻滚不息,风雷之力汇聚其间,一时间震得四野皆颤,周围林木摇曳。

轰隆声中,地上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染姐姐,你先别打了。”

曲红灵心急如焚。

可惜少女的呼喊并未起作用,反而染轻尘的攻势愈发猛烈。

曲红灵呆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染轻尘怎么就化身为修罗了呢,又为何如此执意的要杀她?莫非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对方的婚宴,她才如此痛恨,想要杀了她?

少女心乱如麻。

愧疚、自责、难过……种种情绪绞在少女心间。

望着激战的两人,连续喊叫无果后,曲红灵咬了咬银牙,直接冲到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染姐姐,你们别打了。”

少女这番突兀的举动,着实出人意料。

独孤落雪见状,俏脸骤变,急忙收势,以免误伤对方。

而染轻尘瞳孔微缩,原本凌厉的掌力硬生生稍偏了几分,仅轻轻拂过曲红灵肩头。

不过即便如此,少女肩头的衣衫被劲风破开,玉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几道血痕。

独孤落雪捕捉到这一幕,神情有些诧异。

按理说修罗本该无情,可为何……对这丫头留手?

独孤落雪想不明白。

染轻尘背对着曲红灵,森冷的气息从女人身上弥漫出来,恍若幽冥之寒,声音低沉:“想好怎么死了吗?”

曲红灵无视肩膀上的伤势,弥漫着水雾的眸子注视着昔日好姐妹的背身:“染姐姐,倘若你是因为小姜哥哥而怨恨我,我不会怪你,因为这本就是我的错,是我——”

“呵,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染轻尘语气讥讽,“区区一个男人,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

曲红灵难过无比。

曾经的她们犹如亲姐妹一般要好,然而如今却相隔如陌生人。

独孤落雪盯着染轻尘,忽然说道:“你受伤了。”

染轻尘蓦地转过身来,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盯着她:“怎么?以为我受了伤就杀不了你们了?你不也一样道心受挫,实力大跌?”

染轻尘张开五指,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她手心绽放。

“你的伤势很严重。”

独孤落雪说道,“我想起修罗册中有记载,修罗无界魄和修罗魔体缺一不可,你现在只有修罗无界魄,却并没有修罗魔体,长此下去,你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染轻尘目光幽沉。

对方所说确实没错,想要恢复巅峰修为,无界魄和魔体缺一不可。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波,她的记忆早已如同破碎的玻璃,变得零散陈旧且模糊,难以拼凑完整。

想不起来她的修罗魔体,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

好在之前,她感应到魔体的气息,说明魔体并未受损,只要先将无界魄慢慢润养修复,一定可以找到修罗魔体。

“姜墨呢?”

染轻尘不愿多言,冷冷问道。

独孤落雪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先前他进行道祖试炼便失踪了。”

“失踪?”

染轻尘瞥了眼神情黯然的曲红灵,冷笑道,“怕不是又被某个贱狐狸精勾搭,丢下你们,跑去逍遥快活了吧。”

曲红灵反驳道:“小姜哥哥不是那种人。”

然而少女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染轻尘的怒火,她的脸颊因愤怒而泛红,仿佛有无形之火在肌肤下窜动:

“姜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吗?!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对了,你也一样,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

曲红灵泪流满面,不断摇着头:“染姐姐,我没想过会这样。”

本想继续怒斥少女的染轻尘,望着少女泪珠盈睫的憔悴模样,张了张嘴,终是将满腔怒火强自咽下,转过螓首冷声问道:“你们有办法找到他,对不对?”

曲红灵正要开口,独孤落雪率先说道:

“没有,根据齐天君的卜算,姜墨应该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具体何处,并不知晓。”

独孤落雪可不敢说。

眼前这位新修罗女皇怨气滔天,若真找到了自己那徒弟,就算不杀了他,估计也会阉了他。

染轻尘双眉紧蹙如刀刻,沉思少许,忽然盯着独孤落雪问道:“你是儒家第一女夫子,博览群书,知不知道‘霓裳泪’的存在?”

霓裳泪?

曲红灵没听过这玩意,下意识看向独孤落雪。

后者倒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霓裳泪落三千界,尘心一净即菩提……这是大乘密宗教的镇教之宝。”

染轻尘道:“霓裳泪早就不在大乘密宗教内了,你觉得会在哪儿?”

独孤落雪想了想说道:“应该在大菩提圣母的身上。”

“你确定?”

“……我确定。”独孤落雪轻轻点头。

唰!

染轻尘身形一动,转身掠向林间。

“染姐姐……”

曲红灵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心如刀绞。

少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两人有朝一日竟会见面如仇人。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宛若做梦一般,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独孤落雪则轻舒了口气。

虽说她有把握保护曲红灵,但对方若真疯魔似的拼起来,必然会受重伤。

“落雪姐,染姐姐她……她还能回到以前吗?”

曲红灵美目带着希翼。

独孤落雪不忍让小丫头伤心,轻抚着对方秀发,柔声说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爱恨,她会回到以前的。”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安慰敷衍,曲红灵默默垂下脑袋,满心失落。

“霓裳泪是什么?”少女又好奇问道。

独孤落雪解释道:“这是一种可以净化魔障的法器,若有人走火入魔,可用它来恢复正常。或者用它,驱除魔气。

染轻尘之所以向我求证,是因为这件法器对我我修行的禁欲之道大有裨益,所以她认为,我肯定去寻找过。

不过她猜的没错,数年前我的确苦寻过这件法器,但最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还是放弃了。所以我告诉她霓裳泪在大菩提圣母身上,并非是在骗她。”

曲红灵闻言美眸一亮:“染姐姐找它,是不是不愿意堕入魔道,打算净化自己?”

但独孤落雪却摇头泼了盆冷水:

“修罗不堕魔道,便不是修罗了。我猜想,她可能是借用霓裳泪里的净化能力,反向清除体内染轻尘残余的善念和感情。”

“啊?”

曲红灵瞪大了眼睛,面露焦急之色,“那怎么办?落雪姐姐,要不我们先去阻止染姐姐吧。”

独孤落雪笑道:“这个不用担心,大菩提圣母的修为还是很高的,以染轻尘目前的状况,未必能将霓裳泪抢到手。

此外,那位圣母应该是在南金国传教,路途如此遥远,想要找她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只要别让她碰到姜墨,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阻止她。”

听到这话,曲红灵才放下心来。

少女微叹了口气:“希望她和小姜哥哥别遇到。”

独孤落雪玩笑道:“就算遇到了,也希望姜墨那小子别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否则被染轻尘看到……就等着被阉吧。现在的染轻尘,疯起来可真的是谁都挡不住。”

曲红灵有些不确定道:“小姜哥哥应该……没那么花心吧。”

——

——

尽管因为观念的不同,两人有了些许隔阂,但姜守中与萧凌秋的身体关系,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亲近起来。

睡在床上的他们依旧穿着衣服,可搂抱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摸到某些地方,让二人更像是一对处于恋情中的情侣。

萧凌秋越来越享受男人的怀抱。

哪怕睡在地上她也觉得很舒心——这是她曾经独自睡在奢华大床上时无法体会到的。

赫衫部也在按照她的计划,让一部分百姓开始迁移搬家。

姜守中曾提出自己伪装成百姓,混入其中保护他们,但被萧凌秋强力否决了。

一旦百姓队伍里混入高手,必然会引起完颜天佑的警觉。

见对方不同意,姜守中也就没再坚持。

萧凌秋看出男人心情沉郁,也是尽量不在他面前谈及这些事务。

要么刻意挑拣一些其他话题,类似于八卦的传闻分享聊天。要么拉着姜守中下棋,或去外面骑马游玩。

多少有些哄着男人的意思。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幸运的是,四皇子完颜天佑目前没攻击过那些正在搬迁的百姓。

萧凌秋听到汇报而来的消息,心情也是有些愉悦。

曾经的她对于百姓死亡虽然同情,但在强大的理性面前,她知道该如何让自己铁石心肠。可眼下,她是真的关心这些百姓。

或者准确来说,她更在意姜守中的心情。

“姜墨,你想不想当赫衫部的族长?”

窗外的晨光虽然已经亮起,但两人依旧依偎在床铺上,静静享受着这份片刻安宁。

萧凌秋侧脸贴着男人胸膛,轻声问道。

姜守中一愣,哑然失笑:“一个族长有什么好的,就算是给我皇帝,我都不稀罕。”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萧凌秋必然嗤之以鼻,骂一句“虚伪”,但通过这么多天对姜守中的了解,她明白男人其实真不在乎这些权利。

这让萧凌秋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身为男儿本就该拥有雄心壮志,争霸天下的野心。

可恰恰又是姜守中的这种佛系心态,又深深让她着迷。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惬意感,在男人这里不用斗太多的心思。

萧凌秋正要再说些什么,可身子下意识挪动的时候,大腿面忽然戳到了什么。

像是一柄棒类的兵器。

还会发射毒液。

萧凌秋虽然对男女之事懂得不多,平日里也很少看那些风月书籍,但最基础的男女房事还是清楚的。

尤其这些天相互亲近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并非只有这一次。

萧凌秋脸蛋一红,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小声问道:“姜墨,你……你是不是很难受。”

姜守中心想,你觉得呢?

如此如花似玉的一位绝色抱在怀里,只能抱,不能吃……能不难受吗?

“没事,死不了,憋多了顶多伤身而已。”

姜守中叹了口气,他可不指望这女人会大发慈悲,给自己一些安慰。

“伤身?”

“嗯,影响以后的身体。”

“哦。”

萧凌秋不吭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咬了咬唇瓣:“要不……”

姜守中眼睛一亮。

莫非……

要来了?

(本章完)

第379章 萧凌秋的底线

事实证明,姜守中想多了。

原本以为萧凌秋即便不会行洞房之事,也会用一些其他的招式来安慰小姜同志,然而对方却提议他去找一些书来缓解。

找什么书?

当然是带有插画的风月书籍。

姜守中很无语。

这玩意不是越看越上火吗?怎么缓解?

但萧凌秋却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你抱着我难受,是因为产生了色欲。而你把这股欲望转移到书里,然后自己解决。以后看到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姜守中最初感觉女人是在故意装傻,但越深入了解,他终于确定……这娘们对“房事”这个概念,懂得太少,且太歪了。

怎么说呢,对方不算是一张白纸,可也差不了太多。

这给了姜守中一些新奇的感觉。

以往无论是曲红灵或是夏荷,虽然不懂,但毕竟是少女年纪,处于青涩待采摘的状态,所以并不显得违和。

但萧凌秋分明像是一个已经出嫁过的妇人,人妻味十足。

这竟然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很是新鲜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一个鬼卫,估计从小就经历着严酷的训练,对于男女情情爱爱没时间接触,不懂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书起不了作用,除非是你愿意帮我。”

姜守中直接摊牌了。

这一路而来,两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除了没有做些夫妻间的亲密事情,其他该有的也都有了,所以花心摆烂的姜守中并不介意多一个女人。

既然对方不太懂,那他可以教啊。

“我怎么帮?”

萧凌秋先是一愣,随即一脸警戒的盯着男人,“姜墨,你别妄想和我发生夫妻关系,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姜守中笑着摇头:“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我。”

“其他方式?”萧凌秋微微蹙眉。

“你先转过去。”

姜守中柔声说道。

萧凌秋萧凌秋心存疑惑,但还是依照男人的要求转过身子侧卧,背对着他。

女人玲珑的侧身曲线诱人,衬着透窗而来的晨光,可以看到裹在紧绷衣裳下的胴体宛若一件诱人的艺术品。

姜守中将薄薄的被子拉过来,搁在两人中间,然后轻轻搂住女人。

被子很薄,可以感受到彼此间的温度。

萧凌秋皱了皱眉,没有抗拒。

她只是有些疑惑姜守中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两人中间放被子,毕竟平素都是直接搂抱的,没必要如此疏远。

然而下一刻,女人娇躯突兀僵住。

因为男人像是一条鱼儿,开始不安分起来。

萧凌秋依然不明白对方在做什么,只是莫名的心跳加快,娇艳可人的脸蛋也泛起了晕红。

仿佛,房间内的温度也升了不少。

她内心生出几分抗拒,欲要挣脱,但又忍住了。

这时候,女人终于理解搁在二人中间的这条薄被有多么重要了。

既能让人在不反感惶恐的前提下,达到一个可以忍受的平衡点,又可以体会到一些……陌生的亲近。

萧凌秋微微眯起水色的眸子。

此刻的她就像是坐在一只荡漾在湖中的小船儿,晃晃悠悠的。

她的思绪也在乱飘。

时而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时而想起两人逃亡时的情形……这些记忆就像是一件件装饰品,点缀在她的新房里。

过了一会儿,姜守中搂抱着她的气力,更紧了一些。

尽管隔着层层衣被,男人仍能清楚感觉感知到女人肤肌细腻如脂凝,滑柔似锦缎。

姜守中的思绪同样如无序的烟雾飘荡着。

他在比较身边的这些女人。

暂且不谈曲红灵,夏荷这些少女,就年纪稍大的这几位,各有迷人的风情魅力。

梦娘之妖娆,江漪之媚骚,谢谢姑娘之跋扈,落雪师父之素婉,李观世之孤傲,以及这位静静姑娘之霸道……

这几个美妇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而自己就和其中三个有了亲近关系。

姜守中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老天爷对自己的眷顾,同时带有浓浓的遗憾。

无论是梦娘也好,谢谢姑娘也罢,她们都有着自我独立的精神,并不会因为发生了关系,而依附于那个男人。

姜守中很确信,哪怕离了自己,她们依旧活得很自在。

所以他也没指望能娶到。

同理,怀里的静静姑娘也是同一类人。

即使对方这些人表现出了对他的依赖,但这女人骨子里就很独立,甚至于对方的“独立性”,远远超过了其他女人。

姜守中有预感,一旦离开南金国,两人必然会分离。

许久,男人重重喘了口气。

吐息而出的热气喷在女人的脖颈里,“烫”的萧凌秋缩了缩脖子。

“完了?”

发觉身后没了动静,萧凌秋小声询问。

姜守中嗯了一声,将两人中间的被子拿开,浓烈的气味充斥在房间内。

萧凌秋瞥了眼被子上的痕迹,坐起身来理了理发丝,感觉衣襟内满是细汗,低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守中苦笑:“不行又能如何,凑活吧。”

萧凌秋张了张红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以警告的方式提醒男人:“以后只能这样,不许更过分,我可是有底线的。”

姜守中笑着点头:“好。”

两人吃过早点,新任族长烈风便派人来邀请萧凌秋,商议事务。

是关于训练军队的事情。

烈风原本想把赫衫部的军队交给自己的亲信,但萧凌秋却建议让廖飞虎去训练,并且亲自制定了一套练兵方法。

廖飞虎乃是将门后人,又当过一段时间的边疆小将,对于练兵还是有些心得的。

对此烈风也只能同意。

议事结束后,族长烈风特意叫住了萧凌秋。

慢慢习惯了族长权力的烈风,心态逐渐有些膨胀起来,每次看向萧凌秋的爱慕眼神,也开始不再刻意掩饰。

“静静姑娘。”

烈风亲自倒上茶水,对着萧凌秋赞叹道,“我赫衫部有你这般智谋无双的厉害人物,真是莫大的幸运啊。

若是静静姑娘愿意长留在这里助我,以后莫说是潼丘,便是南金国的皇位我也能夺来。到时候,这天下便是你我共治。”

男人隐晦的抛出了自己的心意。

萧凌秋佯装没听出来,而是一脸认真的对烈风告诫道:

“烈风少爷,你以后是要长久做赫衫部族长的人,要学会承担族内所有的事务。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直躲在你的父亲身后,这族长的位置可并不好坐。”

烈风面红耳赤。

对方的话语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子。

烈风不服气道:“赫衫部在我手里,一定比父亲走的更远。”

萧凌秋笑道:“那我问你,潼丘战事获得的战利品,你应该怎么分配?”

烈风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已经想好了,正准备实施。谁出力最多,谁损失最多,就给他多分一些。”

萧凌秋嘴角微微上挑:

“出力多的未必损失大,出力少的未必损失小。你的亲信分的少了,必然心寒。你父亲的那些兄弟们获得的利益少了,就更不服你了。

招抚的新人分的少了,还怎么替你卖命?总有人不满意,你又该怎么办?眼下赫衫部还处于动荡期,一点点小问题,就可能毁掉整个部族,你如何挽救?”

烈风被问住了。

萧凌秋叹了口气:“当一族之主,须懂得制衡。烈风少爷,我希望看到一个优秀成熟的族长。”

听到女人对他的期许,烈风瞬间热血上头。

在他看来,女人说这番真诚的话语,便是对他有了欣赏和兴趣。

莫非,这是在回应他的暗示?

烈风难掩内心激动,学着中原礼仪恭敬行了一礼:“还请静静姑娘指点。”

萧凌秋笑道:“指点谈不上,我只是觉得眼下正是烈风少爷历练和笼络人心的好机会。毕竟想要领导一个部族,最重要的是得到部族人民信服和拥护。

如何让他们信赖你,你唯有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而不是只把好处送给你的亲信,或者多照顾你父亲的老部下。如此,你才有资格去统领他们。”

烈风若有所思。

他看着女人问道:“如果有人不服怎么办?”

萧凌秋眼里浮动着寒芒:“你是族人,你应该拥有自己的权威,有些时候如果不做到铁面无私,别人永远不会服你。”

烈风沉思良久,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静静姑娘,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努力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萧凌秋笑了笑,转身离去,留下一缕香风。

而在走出大厅的时候,女人唇角划过一道冷讽。

……

回到屋内,萧凌秋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姜守中。

姜守中对这些不太懂,好奇问道:“公正分配这些战利品不好吗?”

萧凌秋笑着摇了摇螓首:“要看在什么时候,如果你根基已稳,并且拥有足够的威望,那么你公正行事自然会受人的拥戴。

可问题是,眼下的赫衫部尚处于动乱期,烈风一个刚上任的族长并不存在太多威望,他需要考虑给自己能获取多少利益才行。

这个时候你讲究公正,等于是得罪所有人。该拉拢谁,该制衡谁,该安抚谁……并不是简单的‘公正’二字可以解决。”

萧凌秋轻啜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接下来烈风肯定会惹恼不少人,我会暗中再推波助澜一把,让他与族人彻底对立。另外我会暗地里教云珠该怎么做,只要一切顺利,烈风必然会被赶下族长之位。

云珠这丫头性子率真,没多少心思,其实并不适合当族长,但她身边有廖飞虎。而你和廖飞虎的关系又很不错。

所以赫衫部到了云珠手里,我反而能更大利益化,也能更好的进行控制和改造。”

尽管姜守中已经见识到了萧凌秋在战场之上的指挥能力,可他还是低估了女人在幕后谋划布局的强大智谋。

似乎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她掌中棋子。

姜守中以玩笑的口吻说道:“真怕有一天,我也被你给卖了。”

萧凌秋翻了个俏白眼:“你又不值钱,卖你做什么。”

……

事情如萧凌秋所预料的那样,接下来的几天,烈风和赫衫部的高层人物,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争执。

尤其烈风为了维护族长的威严,将两位族内高层当着众人的面赶出议事大厅,最后甚至用部族家法给予惩戒,使得赫衫部的内部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随着不满的声音越来愈多,烈风也是有些急了,竟威胁一些人,要剥夺他们的族内职位。

而在这时候,云珠出面安抚族人。

先是在之前战利品的分配上与大部分族内高层达成协议,又亲自去跟那两名高层道歉……

总之在她的安抚下,事态渐渐稳住。

只是烈风在得知后,颇为愤怒,认为妹妹的行为不仅僭越了本职,更是让他们家族蒙羞,有损族长的权威。

于是烈风囚禁了云珠,将对方所签订的协议撕毁,强行剥掉了其中三位高层族人的职位。

在这一串联感人的脑瘫操作下,加上萧凌秋之前就已经借助云珠拉拢的高层族人不断拱火,其他人终于忍不了了。

最终以部族最为古老的众议方式,废掉了烈风的族长之位,改为云珠。

整件事件显得既魔幻又突兀。

烈风都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呢,自己的族长之位就莫名的没了。

而造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

……

黯淡的月光洒落斑驳光影,犹如细碎银沙,流淌在小屋内。

萧凌秋贝齿紧咬着唇瓣,渗出些许血丝。

男人强有力的臂弯紧紧搂着她。

就像是一条鱼儿。

这一次不同的是,两人之间并没有被子格挡,仅仅只是薄薄的衣衫。

萧凌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热气。

原本她以为自己不会接受,可通过这么多天的习惯,当对方在今晚提出去掉被子后,她竟然没有反对。

甚至于,一点点反感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守中终于平息下来。

萧凌秋抬起他的手臂,低着头起身说道:“我去换身衣服。”

女人走下床,忽然回头说道:“以后只能这样,不许更过分了,我可是有底线的。”

姜守中一愣,点头笑道:“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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