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

“咱们这搞了半天,原来你是想回来领导我爹?大雪,还得是你啊!”

往庄子里走的过程中,李源得知了秦大雪的本意,大肆取笑道。

秦雪摇头道:“别误会,不是来摘桃子的,是辅助工作。而且,只是级别上高一点,要不是李叔高风亮节,不肯往上升,也不必如此。源子,我回来不是为了镀一层金,是为了做些实事。

说来也是惭愧,其实在盛海弄堂里见过这种压水井,居然完全没想到可以用来灌溉庄稼,亏我还是农家子弟出身……

这种压水井在盛海是弄堂百姓吃水用的,利用大气压强将水汲取上来,相比于用水桶去接水,要便利的太多。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已经能救活很多庄稼和人了。

老幼妇孺齐上阵,昼夜不休,一口井能浇灌八亩甚至十亩地。

源子,你真了不起。”

李源提醒道:“我结婚了,媳妇儿就在这呢。”

“去伱的!”

秦雪一下破功了,没好气白他一眼,又对娄晓娥落落大方笑道:“打小他就是我们庄生的最好看的男孩儿,我还想当他媳妇儿来着,结果小学四年纪起,他就躲着我走,好像我是无盐丑女,那会儿我也是莫名其妙的。”

娄晓娥同样不能理解的看向李源,这还叫丑?

她一个女孩子,看着都觉得喜欢……

美丽自信又这么大气,还没那种妖娆风尘气……

这么一想,娄晓娥心里都觉得心酸。

李源笑眯眯的对娄晓娥道:“大雪这孩子打小就好强,当年个儿最小,人也瘦,就非要当班长。我那时候就看出她志向远大,和咱小老百姓不一样。

我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她有她的理想。真要和她好了,她还不天天逼着我上进?咱俩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天天过咱小日子,日日逍遥又快活……”

“咯咯咯!”

娄晓娥被哄开心了,笑的跟花儿似的,秦雪也哈哈直乐。

幼时的玩笑话,又怎么可能当真?

李源的确是男人中少有的好看的,但正如他所言,两人的志向完全不同。

秦雪谈这些玩笑话,是为了快速的拉近距离,也为了防备小时候的趣事传到新媳妇耳朵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看着两人坦荡荡的模样,娄晓娥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想想也是,李源真要喜欢这号的,之前就跟聂雨好了。

念及此,娄晓娥心里美滋滋的,看来是好姻缘真的是注定的,上天赐给她一个如意郎君!

秦三柱在一旁看的也松了口气,他闺女如今是真正的干部,不是李源这样虽也号称是干部,其实只享受行政待遇,不管人管事的虚干部。

如今闺女秦雪是秦家庄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不是李源这种过日子都要借钱的破落户能比的,两人能说清楚最好不过!

看着秦三柱昂着下巴,带着秦雪回家后,李源呵呵一下,也带着媳妇回家过除夕了。

……

“哎呀!就换个班儿的功夫,八叔八婶都自己回来了!”

“李垣呢?李垣这个混蛋!都怪他,非要提前跑回来自己拿小鞭玩儿。”

“李坚,你少赖我!”

“就赖你!”

“李场,凭啥赖我?”

“本来就赖你!”

“李堃,你放屁!”

李家大院门口,六七个半大小子们吵吵嚷嚷闹成一团。

和李源同音的李垣已经颇有其八叔的风采了,一人独斗群弟兄。

这时走出四个十三四岁,中学生打扮的女孩子,看到李源、娄晓娥后都笑开了花,四人一起推搡开闹成一团的淘小子们,上前叫人:“八叔八婶,新年好!”

正是李源的四个大侄女:李荷、李莲、李梅、李桃。

看着四人齐齐鞠躬,后面几个小子们也不敢闹了,一起鞠躬问候:“八叔八婶,过年好。”

好家伙!

娄晓娥啥时候见过这种大阵仗,更别提后面陆陆续续不停歇的还在往外冒人,不断的鞠躬问候。

关键是这四个女孩子,真好看!

李家祖坟上是真冒青烟了,男孩子里虽然就一个李源特别出挑,可这几个姑娘也太好看了。

李源就热闹多了:“平身、平身!孩儿们都平身吧!”

孩子们显然也更喜欢这么随性有趣的八叔,围在周围叽叽喳喳。

一阵嘻嘻哈哈后,十来个孩子簇拥着李源两口子往里走。

四个侄女围着娄晓娥说话,娄晓娥打开随身布包,从里面拿出四瓶雪花膏来,送给四个侄女。

看到是精美小瓶装的,上面还画着大盛海的美人,四个侄女简直开心坏了!

小子们则齐齐眼巴巴的看向李源,李源更大方,脑袋上一人送了一巴掌。

把四个侄女儿在一旁看的哈哈直乐。

看着一群垂头丧气的淘侄子们,李源却又笑眯眯的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左一串小鞭,又一串小鞭的往外掏。

看的一群孩子目瞪口呆,仿佛这戏法比鞭炮本身还更有吸引力了。

等李源一口气掏出十来串一百响的鞭炮后,满院子孩子都乐疯了,蹦啊跳啊,又叫又笑。

农家院子里充满是欢声笑语。

这种热闹场景,是娄晓娥从未见过的,一时间觉得特别新鲜有趣。

孩子们看着自家八叔,眼中也尽是崇拜。

李坤是长房长孙,出来给李源、娄晓娥拜年。

他正在燕京电力学校上学,校址在西直门外,明年迁到清河。

李家子弟的读书路线都是李源圈定的,很简单,要么电力,要么石油,都是最辛苦的专业……

反正一水的工科男就是,学医都不允许,文科就更别提了。

新中国百废待兴,只有工业才能兴国!

也是十年间,受影响最小的两处,刚开始闹腾就被军队管起来了。

至于高管的摇篮啥的,就不在李源的考虑中了……

“你就不玩儿鞭炮了吧?都这岁数了……”

李源怀疑的看着李坤说道。

一群侄子大声笑话起大哥来。

李母也出来了,老太太出来就护着大孙子,责怪小儿子道:“一回来就欺负李坤?有没有当叔叔的样!”

娄晓娥上前拜年:“妈,新年好!”

李母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你也好!你爹和你哥哥他们还没回来,在地里挖井呢。”

李源见大嫂子也出来了,奇道:“这都大年三十了,还不放假啊?”

大嫂嗓门亮堂,大声笑道:“放啥假啊,全庄子除了老人、孩子、奶孩子的外,爷们儿全都出动,玩儿命的挖井呢。打入冬以来,统共没下几场雪,明年肯定又是旱年,可不得抓紧时间干?”

李源更好奇了,看向李坤道:“那你还在这干吗呢?上学后不当爷们儿了?”

一群孩子笑不活了,本来都觉得大哥进城上学回来后有些不一样了。

结果到底还是八叔厉害,回来就让坤哥变回了坤儿……

李荷嘻嘻笑道:“奶奶说大哥现在是中专生,是干部了。文化人,不能去干庄稼活了。”

李源看着李坤笑眯眯道:“是么?”

李坤被李源这么一盯,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忙解释道:“家里还有好多活,奶留我在家里做事。”

“啧啧啧,真是个猪脑子!”

李源一点不客气的笑着教训道:“看到秦三柱家的秦大雪没有?人家得了信儿后专门从盛海跑回来掺和这事,你看到人家回来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想想人家为什么?

一百年都难遇到的好机会,人家在盛海公办厅当着干部都要跑回来干活,你读了两天中专就金贵了?

我就纳闷了,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侄子?

来来来,让我把你头盖骨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猪脑子!”

看着被祖母拦开的小叔,李坤如遭当头棒喝一般,睁大眼睛楞了稍许后,拔腿就往外跑。

李母还摸不着头脑,怪李源凶她大孙子了,却被大嫂赶紧拦下,道:“妈,坤儿得亏有他这个小叔指点着,不然金元宝砸头上了还往外躲呢。我就说三柱家的丫头怎么年年都没回来,今年跑回来了,还上地里干活。原来是为了沾上这好事……”

李源笑道:“大嫂,这事咱们自家知道就行,外面别说。不过回头我还得教训坤儿两句,您可别心疼。这孩子进城后,多少有些飘了,觉得是城里人,将来还是干部,觉得混出来了。我实在太忙了,点了两次没点过来,今儿凑个功夫……”

大嫂瞪眼道:“我心疼?你往死里打!老幺,你大侄子进城后可就归你管了,你打轻了叫他学坏了,我可不愿意啊!”

李源呵呵笑道:“那您放心,咱家孩子的根儿还是正的,没啥大问题。”

李母忙道:“就是就是!坤儿好着呢,让他小叔看着就行!”

三嫂几个奶孩子的也从里面出来了,问道:“源子,这么好的事,你咋不参加?”

李源“啧”了声,笑眯眯道:“我从来只出力,不要名。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坤儿他们这些年轻人吧。我是人民的医生,前途已定。坤儿他们不一样,将来是要做大事的。这种履历,千金不换。”

……

毕竟是除夕,过了下午两点,工地上还是放了假。

一大家子都回来了,算上那五个小的,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一口人!

今天还不能回家吃饭,灶台还封着呢,年夜饭没法做,一大家子就在屋里坐的满满当当。

女眷们在炕上,男人们在下面,年长的跟李桂坐凳子上,小辈坐不下的,都站着。

当然,有一例外的,李源笑眯眯的,坐在家里一大堆女人中间,笑口颜开!

家里孩子们看到八叔这样,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然后就被教训了……

老大李池很是不悦的批评了十八个孩子,要求他们尊重李源,并下令李坤带头磕头。

李源拦了一手,笑道:“给爷爷奶奶磕头就行,我和你八婶就算了,没带压岁钱。”

众人哄堂大笑。

但李池还是很严肃的把李源、娄晓娥为这个大家庭的付出说了遍,最后很是严肃道:“为了养活你们,你们小叔小婶连孩子都不敢要,自己省吃俭用,天天啃着窝头,把钱和粮票都寄回家来养你们!等你们二婶子她们出月子了,你小叔小婶才敢要孩子。

这件事你们都要记在心里,想要当人才,起码得先当个人吧?”

其他大人们也都跟着附和,男孩子们即使听过了很多遍,可是当着李源的面仍就很是动容,李荷几个女孩子更是眼泪汪汪的。

李桂发言:“老幺,你读书多,给孩子们说两句。咱家孩子太多,别的来不了,你当叔的说两句,他们也爱听。”

大哥李池警告:“不要再说笑话了。”

一群人笑。

李源严肃了稍许,在几十双眼睛的注目下微笑道:“刚才你们大伯的意思不是说让你们感恩我,我们是一家人,血脉至亲,当长辈的爱护你们是应该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人家高门大户叫家族,咱们这样的人家叫家庭。

这么艰难的年月里,家庭成员如果不团结,不相互疼爱善待手足至亲,那这个家很快就会衰败下去,结局只会各自凄惨。

你们爷爷奶奶把我们教育的很好,我觉得他们教我们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是家人团结。那么大一家子,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人?所以一定会有矛盾。但即使有再大的矛盾,我们打完闹完也就翻篇了。

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对家人都记恨在心的,动不动就不说话,谁也不理谁,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没出息!”

大嫂适时插了句:“都听到了没有?现在一个个脾气大的很!”

有几个惭愧的低下了头,很难为情。

李源“哟”了声,笑眯眯的打量了那几个一番,却没再补刀,继续道:“第二,就是要懂得大人的不易。

父母长辈对我们的慈爱当然是无私的,但我们不能这样认为,更不能一味的索取。

我不想说咱们这个家庭有多艰难,你们都看得见。

爷爷奶奶拉扯我们兄弟八个长大,付出了多大的艰辛,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忘。

所以,我才会有能力为这个家出力的时候,毫无保留的付出。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只要不脱离将心比心这四个字就好。

也因此,我说不用你们的感恩,因为这是我对我的父母和哥哥嫂子们的报答,仅此而已。

爷爷让我给你们送两句话,那我就送你们两句:

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以保终。

李坤,给弟弟妹妹们说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

李坤支支吾吾不能言,李母帮着宽解:“坤儿学的是发电,不是这个。”

李源笑眯眯道:“对,所以还是没什么文化嘛,读书太少。坤儿,看来考上中专也不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大事,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是不是?”

李坤面红耳赤点头道:“八叔,我知道了。”

他自己反思了下,去年心态是一直都在飘着……

李源轻声笑道:“你的前程远大,路还长着呢,现在应该埋头苦学,不需要想太多。”

李桂让李源解释一下那两句话,李源道:“橛橛者,有所恃而不可摇。梗梗者,有所立而不可挠。意思就是说,唯有坚定不移、刚正不阿者,才能建立功勋。唯有勤勉不怠、文雅善良者,方能善始善终。”

这一刻,在娄晓娥和家里的孩子们眼里,李源好似蒙了一层圣光……

……

秦三柱家。

几年没回来了,秦雪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旧日的东西。

和大盛海相比,恍若两个世界。

忽然,她眼眸微微一凝,从木抽屉的底部,发现了一张早已泛黄的卷子。

卷子上的笔迹显得那样的青涩,但仍然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唯有中间的一个填空,字写的歪歪扭扭,旁边打了一个叉叉,还有一个问号。

老师似乎也在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跳出来这么个东西,本来清秀的字迹,一下变成脑血栓患者的字迹了……

秦雪嘴角微微弯起,又想起当年那桩旧事。

回忆儿时的趣事,居然也会让人偶有伤感。

不过,他好像变的比从前还促狭顽皮了许多……

“源子,以后我就是你媳妇儿了。”

“大雪,当我媳妇儿是不是要给我做饭洗脚啊?”

“才不是呢,我家里都是我爸爸给我妈妈洗脚!做饭倒是可以……”

“啊?还要我给你洗脚?那我不干了……除非,你帮我写作业!”

“那……那好吧,咱们一起写作业……哎哟,你干吗呀?”

“嘿嘿嘿!我见过我二哥亲我二嫂,他们说男人都可以亲媳妇儿。大雪,好媳妇,来,再亲一下……”

脑海中一张噘着嘴要多混蛋就多混蛋的脸迅速靠近,秦雪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俏脸飞红,感觉做了一场噩梦……

她轻轻将卷子折了起来,想了想,犹豫了稍许,还是放进了来时带的皮箱里。

这是为数不多的幼时回忆,她还是比较珍惜。

作为一个立志将身许国,为新中国的伟大建设贡献所有力量的人来说,就当她当年,已经嫁过一次了吧……

……

(本章完)

第136章 登门问罪

一九五九年过年前的两个月,国内国外都发生了许多大事。

一月一日,古巴共和国成立,卡斯特罗同志成为实际老大。

一月二日,老毛子发射的世界上第一个月球探测器“月球-1号”从月球旁飞过进入绕日轨道。

一月三日,阿拉斯加州加入美国。

一月六日,国际海事组织成立。

一月八日,戴高乐就任法国总统。

二月三日,中国同越南签订协议,开始大量援助越南……

这些都是国际上的大事,国内的大事,或者说,四九城附近也有大事发生。

首先就是除夕那天,老总去近郊走访慰问农村后,正式宣告村民们可以回家做饭了!虽然公社食堂没有取消,但实质意义上,已经发生了改变。当然,只是京郊……

另外,老总还无意间发现了压水井这一物什,紧接着看到上到八十老妪,下到六岁稚童,都能压的动铁杆,将地下水源源不绝的汲取出来后,老总震惊到无以复加。

原本在海子里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东西,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亲眼所见,震撼更深。

当即让人叫来一众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参观了压水井这一玩意儿。

随后,便是整个四九城都展开了如火如荼的下乡挖井运动!

尤其是谠正机关的干部,年轻力壮的,或者想证明自己年轻力壮的,全部下乡劳动。

而火烧加油的是,是一位叫秦大雪的盛海大学生干部,向《仁民日报》投了一份文章,题目叫《一个大学生干部的自白:最艰苦的农村也可大有作为!》

讲述了她作为农民的女儿,原本在盛海读了大雪,并在公办厅成了一名光荣的干部。可是,在得知农村因为干旱而影响生产后,她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盛海的干部工作,返回农村,参加最艰苦但也最重要的水利工作。

她一颗红心向伟人,向伟人保证:作为革掵青年,她立志要扎根基层十年,见证农村工作,参与农村工作,也希望能尽全力,改变农村工作!

这一自白书引起了举国轰动,秦大雪同志一夜成名!

尤其是上面,把她喜欢的哟!

去年扩招了那么多工人,工人好清退回农村,干部怎么办?

得,现在有出路了!

连根正苗红的正经大学生干部,还是盛海那样大城市的年轻女干部都下农村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觉悟信仰普遍的高,不然无数怨念估计能将秦大雪咒成秦黑雪。

但在这个时代,秦大雪显然奠定了她未来无比扎实的正治基础,即便是改开后。

只是此刻,本该焊死在挖井工地上,铁锹钢钎抡的飞起的秦大雪同志,却借着进城采买的机会,来到了四合院……

“您好,我找李源。”

认清了正门上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牌后,秦雪进了大门,正巧看到一个戴着胶布缠裹眼镜腿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洗自行车,她微笑问到。

阎埠贵还是头一回见到气质相貌都这样出色的女孩子,心里第一个反应是如果能说给他家解成当媳妇就好了,只是……

“这位女同志,您要找谁?”

他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秦雪微笑道:“我找李源,他是住这里吧?”

阎埠贵这下死心了,有些心灰意冷的点点头道:“就在中院诊室里,西厢房。”

不是他觉得这女人和李源有什么,而是李源指定会将他家的优秀家风说给这个女人听。

现在年轻人哪懂得算计的美德?所以指定没戏……

“孩子他爸,刚进去的是谁啊?”

三大妈在窗户里面问道。

阎埠贵摇了摇头,道:“找源子的。”

三大妈却忍不住了,一颗老娘们儿的心躁了起来,道:“当家的,你进来看会解睇,我去后面看看。”

阎埠贵闻言灵光一现,心道是啊,指不定有热闹可看。

念及此,掉头就往后院去了。

三大妈站在窗户口,傻眼儿了……

……

“咚咚咚。”

“进来。”

李源正在啃着化学分子式,想学好药学,基础就是各种化学,尤其是有机化学,那么长的分子式,着实要花费一番功夫。

听到敲门声,李源头也没抬的应了声后,继续埋头苦算。

等了好一阵才发觉不大对劲,光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怎么没听到病人吱声?

他顿下笔,转头看去,心里就咯噔了下,面上却是露出惊喜之色:“大雪,你怎么来了?”

秦雪侧眼觑视某人,双手背于身后,呢子大衣将高挑的身材衬的愈发卓尔不群,她扬了扬眉尖,语气平淡的提醒道:“我改名好些年了,在盛海没有一个人会叫我秦大雪。回来后,相关单位认识的同事同僚们,也没一个人知道秦大雪这个名字。就是在秦家庄,现在叫我秦大雪的人都寥寥无几,都叫我秦干部……

并且,就算还有几个这样叫我的人,也都是我家里人,他们也写不出那煌煌三千字的告白宣言来。

李源同志,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仁民日报上的那篇文章,初衷是什么?

千万不要告诉我那不是伱写的哦,这件事对我的影响目前来说……还不好说一定是好还是坏。

但如果你否认的话,那么你现在过的这种平静祥和的小日子,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微微扬起的眉尖下,是一双颇有神采的明媚眼睛。

李源心里有些古怪,这世上真有牛逼到这种程度的人?

这气场……咋弄出来的?

到底谁才是位面主角?

他眨了眨眼,笑道:“哟,大雪,这误会可真是大发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仁民日报》上的那篇文章,不是你写的,是我写的?

不能啊,咱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我干吗帮你这么大的忙?我都已经结婚了,你想多了吧?”

“……”

秦雪贝齿轻咬,明眸微眯一字一句道:“帮我这么大的忙?一封信把我按死在农村至少十年,大好年华都……真是帮的我好大的忙!”

李源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倒了一杯开水,并邀请秦雪坐下,道:“大雪,你觉得我有那么蠢么?”

秦雪问道:“什么意思?”

李源语重心长道:“不管这件事对你好也罢,不好也罢,你也说了,就我还见面招呼你叫大雪。这么明显的破绽,你当我傻啊?再说了,我动机是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开玩笑恶作剧,照你的意思,这都是生死之仇了。

虽然在我看来,你一封告白书搅动天下风云,名动京华。在农村苦干十年,你的级别只会往上升,组织履历上,还会给你添加浓重的一笔。十年之后,就是你一飞冲天的时候。”

秦雪闻言苦笑,看着李源无奈道:“所以,我现在连责怪你都不好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好端端的下来做些实事,顺带夯实一下履历基础,本来一切都顺利,没想到祸从天降,堂堂大盛海公办厅的正科级干部,眼见着回去就能提拔副处了,结果平白无故的成了常年驻村干部……

她看到那封告白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从没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招式对她。

可偏偏,没等她想法子挽回,嘉奖已经从盛海组织和中枢组织相关部门传达了下来。

一时间,她秦雪风光无限,成了当今最耀眼的年轻女干部。

就好像强让人往嘴里塞了根香肠,她虽不想吃,却不得不咽下去。

她想不出除了李源,谁还能这么干!

只是有了这次履历,可以毫无疑问的保证,十年后她将有一条金光大道!

所以这封信,好像也谈不上害了她。

可她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规划,相比于在广大农村的工作,她更希望在盛海完成她的事业。

看着秦雪的眼神,李源也苦笑:“真不是我。”

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虽然秦雪心中有八成把握,这事就是李源干的,可李源眼下滴水不漏,她也没法子,她无奈的看着李源道:“是不是因为我爸在秦家庄说了那些话,让你生气了?”

李源茫然道:“我三柱叔,说了什么吗?没听说呀!”

秦雪看着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只想把手里的搪瓷杯给丢过去,本来只有八成把握,现在有九成把握了!

李源会没听说这些事才见鬼了,初三那天他分明回秦家庄了。

可她也知道,是自家理亏在前。

她的级别是在李源父亲李桂之上的,即使在红星公社,一把手也给她几分薄面。

这让秦三柱得意之极!

再加上李源过的稀烂,欠了一屁股外债。

而且现在大锅饭吃不下去了,李家那么多丁口,在外人看来都是累赘,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所以志得意满的秦三柱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歪话,说什么八金刚不如秦家一金凤……打小偷改人卷子的人,长大说不定就会坑人钱……虽然都是干部,可有些人的干部全是水,还不知怎么得来的云云。

虽然秦三柱这种行为很快被秦雪给压了下去,村长秦大山也严肃批评了几句,可很坏的影响毕竟已经造成了。

没等秦雪想着怎么弥补一下,免得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影响两家关系,她的工作也需要李桂大力支持,紧接着,她“写”的一封告白书就凳上了仁民日报……

果然人生处处见斗争啊。

秦雪放下搪瓷杯,起身走到李源跟前,看着他道:“源子,我父亲的话,很不合适,我代他跟你道个歉。至于李叔那边,我父亲和我也去道过歉了。

告白信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是我家不对在先。

不过你的动作是不是太凶猛了些,这让我很受伤。

你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你就真不怕我让你负责?”

门外面,正想敲门进去的秦淮茹隐隐听到后面几句话后,脸色登时变了,举起的手抖了两下也收了起来,低着头回家去了。

老天爷,这是都听到了什么?!

不过她心里居然还隐藏着另一重郁闷和恼火,那个王八蛋给她针灸了那么多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什么都看了也推拿了,可他始终能保持冷静。

可李源和秦雪才见了几回?就弄的那么凶猛,都弄伤了?!

她倒不是想要跟李源发生什么,只是不忿,她难道就那么差?

李源并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一遭,他看着秦雪道:“大雪,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法说。但我可以用我的谠性来保证,我绝对不会因为三柱叔的那张破嘴,就迁怒到你身上。坦率的说,你是我幼时的同桌好友,也曾是我幻想中相伴一生的妻子,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之心的。要不是你离的太远,媒婆早上你家提亲去了……”

他此刻脑海中完全幻化成傻柱看秦淮茹的神情,舔狗中的至尊狗,眼中深情之浓郁,让秦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女人的危险性太大,还是用恶心战术来让她自己敬而远之吧。

就像记忆里,李源抢人馒头,先用口水添一遍,然后再无辜的还给她……

果然,秦大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嫌弃道:“你少来这套!你真一点没变!”

虽然她半个字都不信,可秦雪身上也终于没了兴师问罪的咄咄气势,到底还是女孩子……

两人对视一笑,仿佛是回到了幼年同桌时候的样子。

归根结底,秦雪眼下是受到了天大的荣誉和好处,所谓的……

而在不久的几年后,她更会明白,今日之幸。

“咚咚咚!”

正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李源收回目光,应了声:“进来。”

房门打开,傻柱那张粗黑老脸探了进来,在他身后的庭院内,还有为数不少的四合院住户在往里窥望……

秦淮茹的颜色已经是南锣鼓巷数一数二的了,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姑娘,还在秦淮茹之上,气质更是绝了!

傻柱听说后,那颗骚动的心自然更加骚动起来。

李源问道:“柱子哥,您有事?”

傻柱“哎哟”了声,道:“好弟弟,这不是听说您这来客人了吗?哥哥我来看看,中午要不要给你们弄俩好菜?源子,您给人说了没有?咱这厨艺,不是吹的!”

李源还没开口,秦淮茹又从外面进来了,嫌弃傻柱了句“德性”后,上前看着秦雪惊喜道:“小雪,你怎么找这来了?”

秦雪微微一笑,看了李源一眼,道:“来找源子有些事。淮茹姐,您还好吧?”

秦淮茹笑道:“好好,走,到姐家坐会儿去!”

秦雪摇头道:“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再留了,下一次吧。源子,再见。”

说完,又和一直盯着她看的傻柱颔首微微一笑,并未蔑视,而后转身潇洒离去。

李源心里有些无语,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飒的妞。

“别看了!”

秦淮茹对这俩臭男人嫌弃的不行。

傻柱不乐意了,道:“你管源子就行,他有老婆了,我一单身青年,你管得着么你?”

好家伙!

这是看到好的了,支棱起来了?

李源惊诧的看着傻柱,傻柱则一脸狗笑问他道:“源子,这谁啊?”

李源指了指秦淮茹,道:“她家亲戚。”

傻柱傻眼儿了,缓缓扭过头,看着秦淮茹咧嘴一笑:“嘿嘿嘿!”

秦淮茹觉得恶心,冷笑道:“秦雪是从盛海回来的干部,人家在盛海公办厅工作,你一个厨子也真敢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说罢,一扭身走了。

傻柱一张老脸黑红,李源瞧了瞧,啧啧道:“柱子哥,您这印堂有些发黑……算了,中午你炒俩菜,咱们借酒浇浇愁如何?”

来自傻柱的负面情绪+666!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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