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选组,出征!上洛!【4600】

贵为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茂,自然是不可能独自前来。

除了充任护卫的三番组的将兵们之外,幕府的一众高层也都紧随在德川家茂的身后。

【注·三番组:大番组、书院组、小姓番组的统称。乃将军的亲卫队】

一桥庆喜、松平春岳、胜麟太郎、因参觐见代而驻留在江户的藩国大名们、以松平信义为首的老中们……

青登扫视了一圈,心中暗道:

——天璋院殿下果然没来啊……

为防后宫干政,依照江户幕府的规矩,大御台所的工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治理大奥(后宫),替将军处理家事。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大御台所是不可能频繁地抛头露面的。

天璋院之所以能够参政、议政,纯粹是因为德川家茂给她大开绿灯。

外加上幕府现在内忧外患,幕臣们都已顾不上去应付除了海外列强、京都朝廷和西国诸藩之外的事情。

但是,再怎么开绿灯,终有限度。

一介女子、同时还是出家人的天璋院,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军队的动员仪式上……这确实是不合时宜。

况且,这里还有总司和佐那子在场,她们都曾在月宫神社里亲眼见过天璋院。

就凭她那不输佐那子的美貌,二女遗忘其长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是让二女瞧见“於笃巫女”穿着大御台所的衣服,与德川家茂并肩而立……届时,就算青登身怀天赋“欺诈师+9”,也无从辩解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不可能见到天璋院”的心理准备,但在真的未能瞧见那道曼妙、充满成熟魅力的身影时,青登的心里还是没来由地升腾出难以形容的憾意。

想见的人见不到。

不想见的人倒是来得很齐。

“将军后见职”一桥庆喜与“政事总裁”松平春岳——这两位就站在德川家茂的身后。

后者在扫了青登一眼后,便一脸冷漠地撇开视线。

至于前者……他以深长的视线直勾勾地紧盯青登,若有所思。

……

……

部队开拔,征夷大将军亲自送行——幕府上一次举行这样的盛典,都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仅从德川家茂的穿衣打扮,以及他那将能带来的藩国大名、幕府高官都给带来的行为,便能看出:他相当重视新选组的出征。

当该来的人都已来齐后,仪式在极庄严的氛围下正式展开。

典雅的音乐、繁琐的礼节……所有的活动环节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仪式进入尾声时,德川家茂以双手端来一把胁差。

这是一把造型非常华丽的刀。

刀柄、刀镡和刀鞘皆涂满闪耀的金漆,并雕有繁复的花纹,刀长一尺七寸(约45cm),刀鞘的前端刻着德川家族的家纹:三叶葵。

“橘盛晴,我将此刀赠予你!见它如见葵纹!按法诛奸邪!”

但凡是正式的公文、官方活动,都不会使用“通称”。

“通称”只适用于日常对话。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里,自然是以本名相称。

因此,德川家茂没有说“橘青登”,而是改称青登的最正式的名字:“橘盛晴”。

见它如见葵纹……翻译过来就是“见它如见皇帝”。

换言之,这把胁差就是德川家茂赠送给青登的尚方宝剑!

在某些场合里,可以掏出它来震慑宵小。

青登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此刀。

当他抬起头来时,蓦然发现:德川家茂的唇边挂有轻浅的笑意。

二人四目对视。

望着这位小他4岁、仍年轻得过分的少年,青登的嘴角下意识地弯起。

——仔细想来,我和家茂还真是老相识、老搭档了啊……

他跟德川家茂相熟,得追溯到他升任为“侧众兼御台様用人”之后。

在此之前,他们俩对彼此并不是那么熟悉。

出于工作性质的缘故,青登需要频繁地登上江户城,二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来二去之下,深厚的情谊就这么建立了起来。

他们不仅一起理政,还一起探讨、钻研问题。

在“如何治国理政”、“如何进行人事管理”等诸多问题上,他们俩都是懵懂的、尚欠经验的新手。

待在这位温良恭俭的少年的身边时,总让青登不自觉地遗忘君臣之别。

这个时候,青登瞧见德川家茂的嘴唇在微微翕动,有如蚊吟的字词自其间流泻而出。

虽然他的音量很轻、很小,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全场众人中,唯有青登听见了:

“橘君,拜托你了,还京畿以太平吧。”

……

……

音乐已尽,礼节已完,宝刀已赠,仪式已毕。

以常规论,今日的这场出征仪式已圆满结束。

但是,在青登的极力要求下,仪式又往下延长了——他想要对新选组、对自己的部下们说几句话。

德川家茂毫不犹豫、极痛快地满足了他的这份请求。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青登踩着不急不徐的步伐,手捧酒水满溢的酒杯,登上临时建起的高台。

当他站至台面的那一刹——“呼呼”——的一声,恰有畅快的风自远方拂来,吹起了青登的阵羽织,同时也吹起了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分别绣有代表德川家的三叶葵和代表橘家的龙胆叶的两面军旗。

旗面舒展,猎猎作响。

从台下的总司等人的视角望过去,青登背靠双旗与艳阳,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他的身影,因为那光线实在耀眼,所以反让其面庞五官处于相对的阴影中。

青登扬起视线——就在高台的下方,就在他的眼前,新选组的120名将士排组成四四方方的矩阵。

以近藤勇为首的长官们、以总司为首的拔刀队队长们,列队于阵前。

120股视线集合为一,统聚在青登的身上。

青登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们的注视、明明白白地看清他们的神态表情。

因为尚未制作统一的制服和军旗,所以咋一看,场面甚是凌乱。

黑的、褐的、灰的、白的……各种各样的颜色,拼组成乱七八糟的混乱色团。

有身穿极正式的纹付羽织绔的,比如以总司、近藤勇为代表的武家子弟。

有像佐那子、木下舞他们那样穿着剑道服的。

那些平民出身的队员因家境贫寒,所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能穿着陈旧的的破衣烂衫。

从表面上来看,这根本就是一帮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让人难以想象他们就是幕府新组建的战斗部队。

然而,尽管外表很寒碜,但他们却拥有着小姓组、大番组等所谓的精锐部队所未拥有的东西。

那便是昂扬的、充满光亮的眼神。

新选组的队员征募采取志愿制。

因此,出现在此地的每一位队士,大多是想趁着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立下大大的功名,实现飞黄腾达、阶级跃升的梦想。

别的不说,光是精气神就能甩旗本老爷们不知多少条街。

一方是不甘人后、力争上游。

另一方则是决疣溃痈、腐化堕落。

虽然新选组尚未接受正式的训练,没有建立井然的组织秩序,甚至连基础的军令都不懂,但若让他们和旗本老爷们放开手来互打,前者无疑将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历史已无数次地证明了:腐化了的部队,纵使拥有先进的精良武装,也是不堪一击的。

实话讲,直至此时此刻,青登才对“自己已是手握兵马的大将”的这一事实,有了真切的实感。

这一瞬间,青登莫名地感到胸腔间充满澎湃的豪情。

这个时候,长官、队长们都已拿到他分发下去的盛满香醇酒水的酒杯。

这酒是青登特地为今日准备的好酒。

本来,他的原计划是和总司等人喝完壮行酒后,便直接让出征仪式就这么结束的。

但在穿着铠甲、来到增上寺的屯兵现场后,望着新选组的矩阵后,他的想法变了——他有一席话,不论如何都想对众将士们说!

“诸位!我很高兴!”

青登的声音在天赋“穿云裂石+2”、“莺啼”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台下的每一位将士的耳中。

场外的听力出众的看客,也有幸聆听到青登的声音。

“经过残酷的选拔,共有120位弟兄脱颖而出,成为了这支新部队的最初的队员。”

“恭喜你们。”

“伱们的优秀表现,赢得了我的认可。”

“同时,也赢得了通往残酷战场的门票。”

语音及此,青登蓦地转变话锋,语气变得严肃、沉重起来。

“就如你们所知道的,我们接下来所要前往的,是愁云弥漫的城市,是布满血污的疆场。”

“我们的此次西上,我们的此次远征,便是去荡平四处作乱的乱臣贼子!”

“但是,他们就像老鼠一样,四处流窜,让我们抓他们不着。”

“与此同时,他们又如瘟疫一般,时不时地窜将出来,夺人性命。”

“这场战斗将会持续到何时,谁也说不清。”

“这场战斗将会付出多少牺牲,这就更加说不清了。”

“在场的各位——包括我,都极有可能会在不远的未来中牺牲。”

“等待在我们前方的,便是这样激烈、这样残酷的战场。”

“但是,这对我而言,实乃莫大的幸运!”

说到这,青登顿了一顿。

在酝酿完情绪后,再度开口:

“如若渴求胜利荣誉是一桩罪恶,那么毫无疑问——我将是这世上最有罪的人!”

“今天是2月1日,一个普通的日子。”

“并非令人欢欣的节日,亦非意义重大的纪念日。”

“但是,从今天起,这个日子将永刻在青史上!”

“凡是经历了上洛的这一关,并且还能活下来平安还乡的人,以后只要听人提起这个日子,就会挺直腰杆、站正身子、打从心底里感到由衷的自豪!并且一听到‘新选组’这个名称就觉得振奋!”

“谁要是能够活过未来的一系列苦斗、激战,并且安享晚年,那么年年每逢这个日子的前夕,就会摆酒宴请他的左邻右舍,说:‘明天就是2月1日了!’,然后他就卷起衣袖,露出伤疤,说:‘这些伤都是我在跟随新选组南征北战时留下的’!”

“老年人总是健忘的,然而即使一切都已遗忘了,但他仍会记得——而且带些赠饰——这一天的浩大出征,以及在随后的日子里所做出的英勇事迹!”

“到那时,我们的名字在他的嘴里就像家常话一般亲切熟悉。”

“‘仁王’橘青登、‘都察局局长’近藤勇、‘拔刀队副长’土方岁三、‘总务司总长’山南敬助、‘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这些名字将在他们举起满杯痛饮之际被重新回忆起来,然后一遍遍地复述、追忆,永存于人们的茶桌、酒宴之中!”

“那位好老人一定会把这个故事传授给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又将传授给其孙子,从今天起直到世界终结!”

“这个时候正在松软的榻榻米上睡大觉的武家子弟们,那些只愿在田地里兜转的农人们!那些眼中只有小利的商人们!都要因为自己没能站在这里而感到倒了大霉!”

“因为从今往后,每当任何一个曾在2月1日跟随仁王上洛的人开口讲话,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实在太缺乏英雄气概,无地自容!”

“从今日起!从此刻起!‘2月1日’——这个原本非常普通的日子——对人类而言,将拥有全新的含义。”

“这是新选组出征的日子!这是121名勇士上洛讨敌的日子!”

“这个日子永远不会轻易过去,而在这个日子里飒爽出征的我们将永受人们的纪念!”

“我们要浴血奋战!”

“我们绝不会战败!”

“我们将战胜所有敌人!”

“我们会度过一切难关!”

“我们这些少数人,我们这些幸运的少数人,我们这一支荣誉与共的队伍,将为了辉煌的胜利而战,并取得空前绝后的伟大成就!”

“今天,让我们欢庆2月1日!”

说罢,青登高举酒杯。

台下的总司等人见状,不分先后地也举起各自手中的酒杯。

“伙伴们!弟兄们!”

“和平的欢娱已经消散无踪。”

“有如晨雾散尽,春梦已收。”

“但我们胸中仍燃烧着心愿!”

“纵然万千困阻压如大山。”

“我们以迫不及待的心情,”

“时刻听候着荣誉的召唤!”

“我们忍受期望的折磨,”

“等候神圣庄严的时刻,”

“有如一位年轻的恋人,”

“期盼准确的幽会时刻!”

“趁我们都还燃烧着激情。”

“为荣誉献身的心还跳着。”

“让我们将满腔激情,献给我们自己的大义!”

“伙伴们,弟兄们,相信吧!”

“那颗照耀吾等前路的启明星已然升起!”

“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中开创!”

“我们将在三千青史上,一个个写上我们的姓名!”

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喊出最后一个字眼后,青登痛饮杯中酒。

台下的总司等人一同举杯痛饮。

待酒水喝尽后,青登将手中的已然空荡的酒杯,重重地砸到地上。

咔嚓!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台下,此起彼伏的砸杯声响彻内外。

呛啷!

青登拔出腰间的毗卢遮那,向天而立,刀指苍穹。

“上洛!”

下一刻,山呼海啸。

高台下的新选组队士们,高举着拳头、刀剑,声震云霄!

*******

*******

豹豹子昨天查了好久的资料啊,始终没有查到江户时代的出征仪式是怎么样的,所以豹豹子就把本章的剧情重点放在青登的演讲上了,他与德川家茂的互动就一笔带过了。

阅读量大的书友,应该能够看出青登的演讲内容取材自哪里(不是巴顿的演讲,我猜巴顿的演讲内容也是取自那位大文豪的)

(本章完)

第554章 我橘青登就是要把女朋友们都放在身

磅礴的热量暖化了风,融化了雪。

一百多人的阵列,硬是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们忘我地欢呼,声声不息。

他们狂放地振臂,神采焕发。

止不住的耳鸣。

响不停的轰鸣。

那热量向着四周、向着远方、向着天空扩散开来。

枝桠上的鸟儿振高翅膀,从阵列顶上飞越而过,投下好奇的视线。

看客们虽被隔离在远处,但其中的听力很好的那一批人,都因听见青登的动员演讲而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在那热量传递过来后,他们也跟着一同高喊、释放。

情绪这种东西,就跟强烈的传染病一样。

仅需一个源头,仅需一点点的助力,就能以恐怖的速度传播。

不一会儿,那些本听不清青登的演讲的人,都因受到感染而跟着手舞足蹈。

当然,若论哪一方才是现在最激动、最受感触的,那毫无疑问是站在高台之下、直面着青登的新选组将士们。

他们喊着吼着,即使嗓子已哑也不止歇。

极个别人甚至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淌下眼泪。

总司、近藤勇、原田左之助等感情充沛的人,自不必说。

就连向来沉着冷静的佐那子,这时也不禁动容。

这不仅是因为青登的举止、语气极具感染力,更是因为他的演讲词说到他们的心底里去了。

除非亲身经历,否则光凭书籍里的几句话、口耳相传的几个词,绝对难以想象他们这些中下级武士、平民所过的日子,有多么地压抑。

从二百五十年前起就一成不变的家禄、俸禄。

愈来愈大的生活压力。

阶级极度固化,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没有出头之日。

在这样的境况下,出现一支不问性别、出身的新部队,一个可以借此大展宏图的舞台……怎能不让他们双眼发亮?怎能不让他们踌躇满志?

他们要去干一番大事业!

就如青登刚才所说的:从今往后,每当任何一个曾在2月1日跟随青登上洛的人开口讲话,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缺乏英雄气概,无地自容!

同一时间,高台后方的一众大佬们——一桥庆喜、松平春岳……包括德川家茂在内——刻下无不目目相看,面挂讶色。

他们都在各自的眼睛里看见相同的疑问:橘青登竟有如此优秀的演讲才能?

德川家茂眨了眨眼,随后一脸慨然地笑了起来。

胜麟太郎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不禁莞尔。

至于与青登敌对的一桥庆喜、松平春岳等人,则是一个个面色怪异、表情沉重——没有什么比发现对手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强大,更令人觉得泄气的了。

说实话,不仅仅是他们,当事人也很震惊。

这还是青登首次在他人面前演讲。

同时,这也是他首次使用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

在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的加持下,青登的演讲格外有感染力。

但是,该天赋只会增强感染力,并不会使青登变得很会演讲,更不会让他舌灿莲花、妙语连珠。

这场演讲本就是青登的临时起意。

至于那演讲词,则是像鱼吐的泡泡一样,一点接一点、毫不间断地从青登的脑海里迸现而出,止也止不住。

望着面前的狂热景象,青登在恍惚之余,心中大定:

军心可用矣!

……

……

出征仪式在一片圆满中顺利落幕。

全军正式开拔!跨出增上寺,排成三列纵队沿着东海道西上!

拔刀队的二、四、十队打前锋,土方岁三和清河八郎担任

三、五、六、八队垫后,近藤勇和山南敬助担任指挥。

青登亲率一、七、九队坐镇中军。

这样的安排,蕴含着青登的深意。

一、二、三队是新选组里战力最强的三支部队,所以青登将这三队平均地分配进前、中、后军里,确保每一部分的军队都拥有着一定的战力。

10名队长里,只有四番队队长·芹泽鸭和五番队队长·新见锦不是青登的亲信,而这两人又是感情甚笃的好友。

所以青登将这两人打散,不让他们待在一块儿。

清河八郎是不稳定分子,把他和土方岁三分配到一起,准没错儿。

就凭“荆棘恶童”的能耐,将他镇住,不成问题。

至于为什么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七番队队长·千叶佐那子和九番队队长·木下舞跟青登在一块儿……这就纯属是意外了!绝不是青登以公谋私!

当前的新选组穷得厉害,连军用资金都只有区区的3000两金……啊、不对,更正,应该是3600两金才对。

新选组的存亡兴衰与否,关系着青登的前程。

不夸张的说,它甚至关系着青登的未来命运。

因此,当个守财奴、将钱紧紧地攥在手里,毫无意义。

若是没能将新选组建设起来,他攒下再多的金钱也毫无意义。

倒不如倾尽家财,补贴新选组的预算。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于是乎,就在几天前,青登将他仅有的、未来大概率不会再用上的私人物品,比如已经看完的书籍、穿旧了的衣服,全部变卖掉。

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钱,再加上在给总司等人买武器后所剩下来的私房钱,约合600两金。

青登将这600两金一文不少地添入新选组的资金池里。

反正新选组也算是他的私人武装,把自己的钱全都塞进去,也不会感到心疼。

恐怕谁都想不到吧——堂堂的京畿镇抚使兼新选组总队长、在高居庙堂之上的侧众兼御台様用人的位置上干了1年又8个月的“仁王”橘青登,现在居然会穷得叮当响,全副身家加起来仅有1两金不到。

因为新选组尚未组建骑兵,也没有组建骑兵的那个财力,所以目前的新选组的畜力,只有十数匹幕府赠送的用来运输补给的驮马。

全军上下,仅有青登有坐骑。

只见他骑着他的大黑牛萝卜,在中军的簇拥下,缓慢前行。

就凭青登而今的身份地位,弄来一匹优秀的骏马自是不成问题。

但是,青登舍不得萝卜。

萝卜是他的老伙计、老战友。

早在接下“坐镇京畿”的重任时,青登就已下定了决心:他要带着萝卜一起西上。

从今往后,他将继续骑乘这头大黑牛,南征北战!

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像青登这样的英雄豪杰就应该骑马,而且还得是那种神骏的白马,骑牛实在是太没品、太跌份了。

可在青登眼里,骑牛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因为在中国的历史长河里,曾出现过一位能够召唤陨石来攻敌的神人,他的早期坐骑就是一头黄牛。

况且,论奔跑、冲锋的能力,敢跑敢冲的萝卜并不比骏马要差。

更重要的是,萝卜很聪明、很通人性,听得懂简单的指令,跟青登很有默契。

在瞬息万变的激烈战场上,骑一匹跟自己有默契的坐骑时所发挥出来的威力,肯定远比骑一匹虽有着优秀的能力,但却没法跟主人配合好的坐骑要来得厉害。

可能是因为它的两位主人:青登和佐那子都在其身边,所以萝卜现在非常高兴。

它高昂着憨憨的大脑袋,后面的尾巴甩呀甩,口中时不时地发出“哞哞哞~”的可爱叫声,踩出来的步伐也蹦蹦哒哒的。

道路的两旁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

早有准备的奉行所“三回”、自身番的吏员们,以长棍和肉身拼组成坚实的人墙,确保了道路的通常,同时也确保了秩序的稳定。

各式各样的大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仁王大人!一定要荡平京畿的乱臣贼子啊!”

“让京都的只懂得擦粉抹唇的窝囊废们,见识一下关东男儿的厉害!”

“没错没错!在二百五十年前的关原战场上,关东的勇士们能把京畿和西国的废物们打得满地找牙,现在我们的力量仍然能叫他们胆寒!”

……

【注·关原战场:即关原合战(1601),德川家族定鼎天下之战。在此战中,东军仅用了一日不到的时间便击溃了西军。】

江户士民们的热烈相送,使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士气更上一层楼。

他们或是用力挥手,或是以来喊叫来回应士民们的热情。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原田左之助……最喜热闹的这位大活宝,一边将双手高举过头,交叉挥动,一边热情洋溢地大喊,有如在跟自己的粉丝对话。

“江户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着吧!我们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凭着坐于牛背之上的高度优势,青登在两侧的路边上找到许多熟人。

“喂!大家!一路顺风啊!”

近藤周助将双手拢在嘴边,圈成一个简易的喇叭,奋力地大喊道。

近藤周助、阿笔夫人、近藤勇的老婆阿常、土方岁三的姐姐、土方岁三的姐夫佐藤彦五郎、多摩的父老乡亲们……这些人一直是试卫馆的最忠实的支持者。

最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年轻人们将要远赴他乡,展开新的征程,他们怎能不来相送?

总司的姐姐冲田光、姐夫冲田林太郎也来了。

为了前来送妹妹一程,他们不辞辛苦地特地从日野宿赶了过来。

“姐姐……”

望着将要分离、等下次相见就不知要到何时的姐姐,总司默默地抿紧嘴唇、眸光闪烁。

冲田光深深地与总司对视了片刻,然后扬起视线,直直地看着青登,红唇张合,似是在比口型。

凭着良好的视力,外加上冲田光所想表达的字句意思并不复杂,青登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口型含义:

(保护好小司,拜托了。)

青登顿时面露凛然神情。

他回以坚定的视线,并用力地点了下头。

碍于场合限制,他现在没法随意地同他人讲话,更没法跳下牛背,但他相信他的意思已经顺利地传达了过去——因为冲田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然而,仅须臾,她就改用复杂的眼神,扫视着守卫在青登身旁的佐那子和木下舞……青登悄悄地别过脑袋,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啊,对了,橘家的老仆——九兵卫——这位从橘隆之的时代起便为橘家效劳,至今已有数十年的老人,也在送行的队伍之中。

九兵卫站在近藤周助的身旁,百感交集的苍老面庞上,仿佛随时会有热泪流淌而下。

自打搬入试卫馆后,忠厚老实的九兵卫就一直协助着阿笔夫人、阿常小姐和井上源三郎,帮忙打理试卫馆的一切大小杂务。

随着地位的不断升高,主仆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青登的工作、事务,九兵卫帮不上忙。

而青登也没法再像以往那样,跟对方频繁地交流、互动。

但是,九兵卫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勤勤恳恳地做事,尽己所能地为青登分忧。

即使青登因事务繁忙而一时冷落了他,他也从无半句怨言。

对于九兵卫的默默付出,青登一直铭感于内。

昨日夜晚,他特地找上对方,二人促膝长谈许久。

是时,青登拉着九兵卫的手,以无比郑重、真挚的语气向其致谢,把老仆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时代的舟车劳顿,那可真的是劳顿啊。

没有平整的沥青马路,只有坑坑洼洼的土路,晴天时全是尘,雨天时全是泥。

虽然东海道沿途有大量的宿场可供歇息,不必露宿野外,但仅凭两条腿从江户走到京都,对体力也是一项很大的挑战。

九兵卫已是一大把年纪,他已不可能跟着青登去京都,只能留在江户。

在变卖了几乎所有的私人财物后,青登特地匀出了20两金交给九兵卫,既是当作对他多年的辛苦劳动的感谢,也是供他日后颐养天年的养老金。

毕竟……在去京都之后,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死掉都不足为奇。

因此,提前做好身后事,准没错儿。

行伍不断前行。

为了能再多看青登等人几眼,近藤周助一行人一同前行。

在又前走了一段路后,青登蓦地发现三道倩影。

三道非常熟悉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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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海豹不能骑,它也没法在陆地上冲锋,否则我一定要把青登的坐骑设计成海豹!

昨天的演讲内容其实融合了3部作品的内容:莎士比亚的《亨利五世》、电影《独立日》、普希金的诗歌《致恰阿达耶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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