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以后

“到了。”

楠哥解开安全带:“不知道这几天把那只肥猫饿瘦了没有。”

“应该没有。”周离下车,“这车是你爸那辆吧?”

“对。”楠哥随手拍了拍引擎盖,“破雅阁,买了好多年了,比咱们那车好开一些,不过我还是喜欢咱们那辆小车,嘛,毕竟是我自己的。”

“一半。”

“嘁,一半就一半!”楠哥说完,皱起眉催促周离,“不要磨蹭,院子里老太婆多得很,让她们看见了又悄悄说闲话。她们年纪大,我要整她们还得多费点心思。”

“江寒呢?”

“也回老家了。”

“这样啊。”

周离和槐序都加快了步伐。

楠哥家他们是来过的,老式楼房,从外边看上去算不得好,但里边装修得还不错。腊月二十三是搞过大扫除的,这边方言叫打阳撑,所以家中也很干净。

楠哥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南瓜!”

“肥猫!”

“出来!!”

然而并未得到回应。

她又去放猫粮的地方看了看,现在已经过去近十天了,预备一周的猫粮还剩一小半。换了别人怕是已经开始担心猫跑了或者出意外了,楠哥却只是有些尴尬。

她毕竟是以‘怕南瓜饿死’的借口上来的。

“别担心,它肯定是在外边捉了老鼠,或者去找它的相好、小弟蹭吃去了。”楠哥说着,脸红红的扭身往外走,“走,出去搬后备箱的东西!”

“哦。”

后备箱除了一个小箱子用于装楠哥的行李,此外全是各种吃的,冻过的、没冻过的,还有老家产的耙耙柑和柚子,及一瓶白酒。

三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今晚你们想吃什么?”

“烧白!肘子!大肠!”

“哟你还挺会选的。”楠哥笑了,“这几道都是我爸的拿手好菜,也好下酒。”

“嘿嘿!”

周离则回身看向外边的院子,依稀记得去年夏天,楠哥生日,自己就坐在这院子中,向身边的隐形人述说着这几道菜的口感。

接着楠哥又拿了盆蛋圆子,在挑了块小的腊肉,其余的全部放进冰箱。

她还说:“在雁城也没什么好玩的,过两天我们又去找小郑玩儿,她那好玩,还能骑马,我说了要给她带几份菜过去的。”

“这样啊。”

“对啊。”楠哥点着头,“她还叫我录了我爸做蛋圆子、炒东坡肘子臊子的视频,她看不见,到时候我一边回看视频一边教她。”

“哦。”

看来她们平常聊天还挺频繁。

这时,楠哥家的猫回来了,依然膘肥体壮,皮毛光滑,迈着和楠哥画风相似的步伐。看见屋内三人后它还愣了下,接着甩了甩头,又看了眼,以做确认。

‘哦,是真的回来了。’

它当时大概是这么想的,不过从它的猫脸中并不能看出是悲是喜。

楠哥板着脸说:“你还知道回来?亏我还怕你饿着,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给你添饭!你呢,七天的猫粮你十天才吃三分之二,老实交代,去哪鬼混了?”

说到后边,她的语气已有些重了。

大橘懒洋洋的看她一眼,见窗外照进来一扇阳光,它便走到阳光下,就地一躺,眯眼。

楠哥真想揍它一顿。

“呼……”

她深吸着气,在心里不断重复‘家丑不可外扬’,让心情平复下来,这才对一人一妖说:“下午也找不到地方去玩儿,开黑打游戏怎么样?”

“好啊!”

“咳。”

“哦。”槐序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我说了一天只能打五把游戏的。”

“而且你今天的课文、二十个成语和新词也没抄。”周离在边上提醒,“你要是下午打游戏,晚上你肯定会想办法把它赖掉的。”

“……你今天也只看了一会儿的书。”槐序弱弱的反驳道,“一小会儿。”

“你们俩在说什么?”楠哥问,“学习监督小组吗?”

“差不多。”

周离将自己和槐序的约定给她说了一遍。

楠哥睁大了眼睛,听完后,她的眼睛眨巴了两下,说:“真羡慕你们啊,还能学习,我在老家除了玩就是玩,这座山那座山,这条河那条河,真是枯燥啊!”

周离:……

槐序:……

忽然,槐序提议:“要不我们在约定中新增一条——和楠哥玩不算食言?”

“不可言而无信。”

周离是不怕的,反正他只说了每天都要看书,又没说要看多少。

“你还要和楠哥一起去找小郑姑娘玩的,你能保证到时候你也每天看书吗?说不定你玩疯了或者干起活儿来了,根本不想看呢?”槐序期待的看着他,“和楠哥畅快的玩不好吗?而要是你只把书拿出来看一眼就收起来,那不变成自欺欺人了吗?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居然很有道理!”周离诧异。

“所以……”

“同意。”

“耶!”

槐序高兴得很,身形一闪,回到周离房间并将电脑拿了过来。

加上楠哥的笔记本和她家的台式,他们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周离虽然很菜,不过这个特殊模式倒确实能让他有点游戏体验。

下午五点,楠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啪一下将笔记本合上:“要去煮饭热菜了。”

“要帮忙吗?”周离问道。

“我家用的天然气。”

“哦,要帮忙吗?”

“用不着,只是热菜而已。”楠哥摆了摆手往厨房走去,“你看着我我反倒不好意思,我的厨艺可比不上小郑和我爸,菜得很。”

周离还是跟在她身后。

或许是家里有厨子的原因,楠哥家的厨房也和饭店的厨房差不多,很是专业。周离先好奇的东看西看了一番,随后默默站在楠哥后边,看她淘米煮饭。

楠哥煮饭比周离熟练,起码她掺水不用看。周离就不行,他得用舀米的杯子量。

东坡肘子、蛋圆子、咸烧白都是蒸菜,放上蒸格蒸就行了。

腊肉洗净,水煮切片就能吃。看得出腊肉本身质量极高,肥瘦均匀,还是熏制过的,那么影响口味的就只剩下刀功了,切得越薄越好。

红烧大肠放在旁边,一会儿回锅。

楠哥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周离,嘟囔道:“看什么看!今天你们是客,我才动动手的,以后我可是绝对绝对不会做饭的,就算我结婚了,我也是挣钱养家的那一个。”

以后……

这个词引起了周离颇多遐想。

“买彩票挣钱吗?”

“闭嘴。”

“好。”

没过多久,楠哥将袖子放了下来,她偏着头拨了下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周离头上:“你头发都有点长了,该剪了。”

“有点。”

“你是不是打算回雁城再剪的?结果遇到疫情。”楠哥没等他回答,“哈哈我也一样!我本来还打算过年去做个烫染的,你说我染什么颜色好看?”

“不知道。”

“染个非主流绿怎么样?”

“出轨绿吗?”

“……奶奶灰怎么样?蓝色怎么样?红色呢?或者那种阳光照着会变的颜色?”

“都行。”

“你又傻了?”

“嗯。”

四十分钟后,三人围桌而坐。

槐序闷头开吃。

楠哥则慢悠悠的给自己添上一杯酒,先夹一块肉塞进嘴里,端起酒杯后还得闻一闻,才将杯口凑嘴边小酌一口,眼睛一眯,怎一个惬意了得。

半瓶酒很快下了肚。

楠哥的脸依旧白白净净,不显晕红,她看向边上喂南瓜吃肉的周离,默默看着,直到周离有所察觉并向她投来目光,她才说:“今晚上你们就留在我家算了,咱们通宵开黑。”

说着,她还打了个嗝。

(本章完)

第218章 愿赌服输

“可是我下午才给姜姨说了,我晚上要回去的。”周离犹豫着说。

“这还不简单?”老妖怪随便用手背擦了下嘴上的油,转头看外边,夕阳尚余一抹残光,“等下我变成你的模样回家洗睡,再回来不就行了?”

“好主意。”楠哥继续看周离。

“那……好吧。”

“嗯。”

楠哥又抿了口酒。

三人边吃边聊。

一晃眼的功夫,槐序变成了周离的模样,楠哥瞄了一眼,发现真的周离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色的手链,娘兮兮的,假的则没有,她便没吭声,继续吃喝。

楠哥爸爸的厨艺果然不是盖的,直吃得槐序满嘴流油,周离也满足不已。

据说腊肉则出自楠哥爸爸的师父——她四爷爷之手。

据楠哥说她四爷爷年轻时去石场打石头伤了身子,外伤,于是一辈子没结婚。但她四爷爷当年是几兄弟中混得最好的,她家的店就传自她四爷爷。老人家现在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掌灶了,不过每年他都会做足腊肉,送往各家。

这些腊肉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不容旁人插手,口味要比寻常人家做的好很多。

也因此楠哥家从来不做腊肉。

说着说着,说到了她爸爸身上。

楠哥夹起一大块烧白,却并不急着将之送进嘴里,就那么抬着筷子,望向周离:“你别看我老爸现在混得不咋样,就开一小面馆,当年他可是他一群兄弟姐妹中脑瓜子最灵活的。”

周离呆呆的望着楠哥筷子。

不知是油是汁往楠哥碗中滴落,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染上了色彩,泛着五彩油光。

蒸得耙软的五花肉称得上入口即化,可相应的,也不好夹,周离生怕楠哥再不吃,这一块肉就会在她筷子上断成两半。

终于,楠哥将肉送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下,顺便在椅子上盘起了腿。

“我跟你讲啊……”

她又端起酒抿了一口,接着唠:“当时那个年代的条件可不比现在,现在馆子满地都是,当时能在县中心有家面馆已经很了不得了,加上馆子开得大,我四爷爷走出去,人家都喊李老板的。”

“等到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没有接班人,就和大家伙儿商量着,在我爸那代人里边挑。”

“要挑个最聪明的。”

“把你爸挑走了。”周离出声。

“对对对……”楠哥小鸡啄米般,从脸上依然看不出酒意,可语气已有些含糊了,“挑啊挑,就把最聪明的我爸挑走了……也多亏了我爸,我大伯、二伯、四叔当年读书才有学费,嗝,不过他们几个也是很攒劲的,不然也混不到现在这样。”

于是又聊到了她大伯、二伯和四叔……

然后是她的兄弟姐妹们……

一顿饭吃下来,周离对楠哥家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定的印象。

要说起来,楠哥家上一代真是人才辈出——大伯是国家级重点中学的校长,二伯是雁城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她爸生了她,四叔当年托关系进了部队,现在职位也不小。

不过下一代就不行了。

就目前为止,楠哥居然是最高学历。此外她的堂哥堂姐中,竟然只有一个读完了高中。她是当之无愧的老李家的希望。

不过楠哥表示她们家这一代平均水平还是非常高的,毕竟出了个她。

十来个人加上马云,平均下来也还是百亿富翁,同理可得,她的堂兄堂姐们再沙雕,也依然有个天命继子拉高平均值。

槐序则提出了一个猜测:可能是老李家把其余人都献祭了,才得到了她。

楠哥把酒瓶倒过来,见再也倒不出酒了,摇晃了下瓶子,嘿的笑了声,随手将之一扔,瓶子就稳稳落进了垃圾桶中。

“三分……”

楠哥摇晃着头爬起来,小声嘀咕着:“洗澡去了。”

“不对,是洗碗!”楠哥一拍脑门,但她即便醉了反应依旧很快,拱着手对周离和槐序说,“我用的九宫格,见笑了见笑了……”

“我来洗。”

周离连忙跟上去。

洗了碗后,他们又打了几局游戏,到了晚上九点,槐序便代替周离回家去了。

一时家中只剩楠哥和周离。

“啊~~”

楠哥酒已醒了些了,她一边摇头晃脑活动脖颈,一边盯着屏幕,却迟迟没开始匹配:“哎呀这局拿个什么好呢?没有槐序光靠我怕是带不动你啊……”

周离没吭声。

楠哥打游戏可飘,她的目的通常不是赢,是快乐,因此别说超神了,在今天的游戏中,大部分时候还没他的人头拿得多,死得倒多。

“你猜我下局能不能超神?”楠哥忽然转头看向他。

“……”

“好了不用说了!”楠哥已经从周离的表情中收到答案了,“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我下局能不能超神?”

“??”

周离震惊了,他竟然有和天命继子对赌的一天!

“你说赌。”楠哥提醒。

“赌。”

周离老实照做。

只是他又问了句:“请问你选的是‘你下局不会超神’吗?”

“?”

“对不起。”

“……”楠哥刚捏紧的拳头又松开了,“我赌我能超神,你赌不能。”

“那我也赌能。”周离深谙紧抱天命继子大腿的道理,“你赌什么我就赌什么。”

“诶?”楠哥愣了,“那咱们怎么分输赢?”

“等槐序回来让他输。”周离毫不犹豫。

“不!行!”

“enmmm……”

如上文所说,之前楠哥打得差,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战绩,快乐就完事了。所以一局游戏下来楠哥通常是非常快乐的。可如果她想赢,想超神、想五杀,周离认为她是能做到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为什么要和天命继子打这种赌?

“好的,可是赌什么呢?”周离问。

“这个……”

楠哥一下犯起了难。

她先歪着脑袋想,歪着歪着,整个上半身也歪了过去,头发都垂了下来。可想啊想,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什么有意思的。

“想不出来。”

“那就算了。”

“不!我想到了!”楠哥说,“谁输了,谁在未来的一天就要无条件听对方的话,怎么样?”

“有点重了。”周离开始打退堂鼓。

“不重啊,哪里重了。”

“你会让我抱着电线杆大喊奇奇怪怪的话。”周离思考着,“或者让我趴地上学狗叫。”

“怎么会!”楠哥想也没想就道,“我是那种人吗?”

“……”

“好了别说了。”楠哥很心痛,“在你眼中大哥的形象竟然这么不堪!那好,我们约法三章,不能搞一些带侮辱性质的,不能违反乱纪,不能引发输家严重抵触,可以了吧?”

“也不能让我穿女装。”

“诶!这倒是个……好吧不能就不能。”楠哥失望的同意了。

“那你要是赢了,你会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楠哥天真无邪,“就是让你给我带带早饭啊,叫几声大哥啊,或者中午去个比较贵的地方吃饭让你出钱。”

“就这些么?”

“就这些。”

“真的?”

“你好磨叽……”

“哦。”听起来都是些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但周离还是有些不情愿,“我赢不了你的……”

“怎么这么说呢?”楠哥很亲切的拍着周离肩膀,接着便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了,像是领导洗脑下属,“你赢面很大的,你听我给你说啊。首先,我之前一直很坑吧,超鬼还差不多。其次这是无限乱斗,英雄随机的,万一我随机到一个塞恩呢,只能玩送死流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英雄池很浅的……”

“随机,就是靠运气的意思吗?”周离真诚的表达自己的疑惑。

“诶你这个人……”

楠哥深吸了一口凉气,抓着周离肩膀的手忽然用力,原形毕露:“我建议你最好赌。”

“要是我赢了,得两天。”这是周离的打算。

“落实!”

楠哥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当即开始匹配。

只见她紧盯着屏幕,口中开始念叨着老鼠老鼠老鼠……让边上的周离很是无语。

很快,英雄随机出来了——

“哦吼,你想要什么?”

一只大老鼠出现在屏幕中央。

楠哥熟练的点了天赋,用了丛刃,已在心里决定好了,这把什么都不干,就狗人头,专门挑那些能杀掉的人杀,杀完就隐身跑,让这小看她的小子……诶好像也没有小看她?

周离面无表情。

接下来的一把对局中,他心思费尽,各种卖楠哥,坑楠哥,导致队友在他头顶狂发问号,楠哥也在他身旁笑得嘴都合不拢。

到最后他甚至想过去按关机键,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相比起赌约,命更重要。

楠哥还是超神了。

周离很无奈。

偏偏又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他叹气的功夫,楠哥已经起身去找了一张硬纸壳回来。用刀裁得四四方方,大概和身份证或名片差不多大小,又拿了笔,趴着在上边涂涂写写。

周离懵逼之余凑过去看了看。

顶头三个大字加粗加黑——

听话卡。

下方小字用于说明:李楠将本卡交于周离时,可使周离听话一天。

签字:李楠

签字:

楠哥将纸片和笔塞到周离手中。

周离睁大了眼睛。

“这??”

“有点粗糙是吧?”楠哥点点头,“是有点粗糙,要不我下次再做?保管做得精美,真的,我从小动手能力都特别强,要是你不相信我,我还可以在淘宝上给你定做一沓。”

“不,有点突然。”

周离愕然的看着这张卡:“这卡……难道赌约不是即时生效的吗?”

“当然不啦!”

楠哥理所当然的说:“现在我都喝醉了,而且放假咱们又不长期在一起,明天你一跑,我上哪指使你做事去?当然要等开学啦!”

周离:……

在他的预想中的确是这样的——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已经很晚了,加上楠哥又喝醉了,他完全可以把楠哥哄睡着,这一睡一天就过去了至少三分之一,而明天他要回家的吧?疫情期间也不能老是出门的吧?他的手机这么长时间没充电关机了也不是多离谱的事吧?

美滋滋!

于是周离打算再挣扎一下:“应该是即时生效的。”

“没有啊,没这么说,我们说的原话是‘在未来的一天’,又不是从现在开始的一天,是指未来的某一天。”楠哥说着往天上一指,“不信你可以往上面翻。”

“做人要讲道理。”楠哥说。

“还要讲诚信。”楠哥又说。

“人无信则不立。”楠哥还说。

“……”

周离含恨在卡片上签了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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