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24章 寡人的大丰,怎么就亡了呢?

第224章 寡人的大丰,怎么就亡了呢?

“天人,天人望气术”

看着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的弟子,韩尝宫心里有些复杂。

黄甫,最初并不是他最看好的弟子。

但在诸多弟子凋零的现在,却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虽然此时的他尚未超脱自己的藩篱,但有此雏形,未来未必不能够超越自己。

气脉未成已经能推算国运,若成就气脉,乃至神脉又将是个怎样的光景?

“老师,大厦将倾,全身而退不外乎是个明智的选择。”

黄甫再度尝试劝诫。

自从他推演出大丰将灭之景,他便已经明里暗里的劝了自家老师很多次了。

可惜,收效甚微。

“才有微末长进,便想着说服为师了?”

韩尝宫哑然一笑。

“老师!”

黄甫有些急了:“您为什么非要留下来?那丰王固然对您有知遇之恩,但是您一手将他推上王位,为他鞍前马后数十年,诸多师兄死了九成九,难道还不足够偿还吗?”

他是真的不懂!

若说恩情,韩尝宫给予那丰王的,比得到的多出太多了。

为其铲除异己,助他登上王位,钦天监的建立,诸多大战的胜利从门下千百弟子,到如今门可罗雀,难道不足以偿还?

“望气术,难道只是为了趋吉避凶吗?”

韩尝宫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若只如此,何须望气术?习武后隐居,岂不无灾无险?”

“老师”

黄甫有些无言以对。

“若一切都只是注定的,那这个世界,又该是怎样的无趣?”

韩尝宫轻叹一声:

“知天命,易天命,天命由我,我等习天机者,不与天斗与谁斗?”

说到此处,韩尝宫一摆手,淡淡道:

“好了,你跪着吧,明早自来我屋前领十鞭。”

“与天抗争”

看着韩尝宫远去的背影,黄甫喃喃自语。

回过神来,他心中不由暗叫糟糕。

他忘记对老师说起安奇生的事情了。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次惊鸿一瞥,看到的紫气长河。

“老师近年来深居浅出,应该也不会因为此事出手吧”

巍峨王城之前,一尊铜像高耸入云。

那铜像大的不可想象,高不知几许,几乎半个身躯都在云雾缭绕之中,不见其真颜色。

只能看到他双手间一柄长刀杵地,气势雄浑霸烈。

过往人群,但凡看到这一尊铜像,心中都不由升起敬畏,震撼,随即匆匆走过。

这是大丰太祖的铜像。

王城,高达百丈的观景台之上一行人正自眺望云海之上的铜像。

姬重华着金蟒朝服而立,面无表情。

在其身前,是一个挺拔英武的背影。

那人着金龙王服,带平天冠,背对姬重华,微微感叹一声:

“太师,你说这万年以来,铜像面目改易几次了”

姬重华一板一眼的回答:“垣之前无此铜像,而垣朝至此,万五千年,至今更迭一百九十六次。”

“王朝更迭如此多次,这铜像兀自矗立,甚至一朝还要更比一朝高。”

丰王轻笑一声:

“太师,你说寡人若重铸此铜像,让其加无可加,高无可高,取大丰而代之的那位,又该如何呢?”

姬重华面色不变,头微低:

“王上说笑,我大丰比千秋万代,与天地同日月,与日月,同存天地!”

“是你在说笑啊。”

丰王转过身来,英武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笑意:

“太师,你说是不是?”

姬重华正色道:“大丰千秋,望山万年,臣,从不说笑!”

丰王眸光微转,落在其余两人身上:“曹公公,杨爱卿,你们如何以为呢?”

曹天罡声音微微有些阴柔:

“太师说的,便是臣要说的。”

杨林微微躬身,沙哑开声:“臣,也一样。”

“你们啊。”

丰王笑着指了指三人,又轻叹一声:

“寡人继位以来,国内改革科举吏治,兴修水利,引大龙江灌注南北,外拒炎,漠,金狼诸国,自问兢兢业业,对得起祖先传下来的这片家业,甚至,将家业做大

再有数十年,不说一统天下,扫灭几国,将我大丰开疆万里,却是不成问题”

姬重华,杨林,曹天罡以及身后几个沉默寡言的男子都微微躬身,做倾听状。

“寡人自问文治武功或许不比历代雄主,也比诸多亡国之君要强上十倍”

封王说着,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继而化作深沉冷意:

“可我大丰,怎么就,怎么就要亡了呢?”

一国之主,当着朝堂之中最为有权势的几位大臣,直言亡国!

这样的事情千古少有。

一时间,摘星台上似有无尽寒流倒灌而下,冷的似乎要凝结成冰。

“天机若是准,又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

姬重华缓缓抬头:

“更何况,韩尝宫,便能尽窥天机不成?”

“太师说的是极,纵使天机如此,那又如何?”

曹天罡出声附和:

“王上文治武功不逊前人,我大丰如今更是七国之首,实力冠绝天下,内压武林,外拒诸国,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万一呢?”

“韩尝宫扰乱君心,该死,该杀!”

杨林沙哑开口,声如铁石摩擦:

“臣请诛杀韩尝宫!”

其余几位大臣也都纷纷劝诫。

自从近两年前韩尝宫做出警示之后,丰王就变了,变得急功近利,也变得喜怒无常。

不止是杨林,便是曹天罡等人,也对韩尝宫心怀不满。

“好了,好了。”

丰王摆摆手,视线再度落在云层之中,淡淡问道:

“太师,听闻那道人拒绝了你的好意?”

“回王上,的确如此。”

姬重华面色不改。

“可惜了太师的一份重礼呢!”

曹天罡颇有些阴阳怪气。

因为那份礼,是姬重华硬生生从他那里要走的,如今打了水漂,他如何能够不气?

足以铸就一件神兵的珍惜材料就这么丢了,东厂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感觉肉疼不已。

“曹公公,你想说什么?”

姬重华眸光微微一冷。

“听说,那道人还出言挑衅,他如何说的?”

两人剑拔弩张,丰王却恍若未觉,继续问道:

“说与寡人听听。”

“污言秽语,怎好说与王上?”

姬重华摇摇头。

“太师,你与寡人相交多年,言语如何还是这般小心?”

丰王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罢,杨林你来说。”

杨林面色微微一变,躬身回应:“王上,那刁民出言无状,挑衅朝廷法度,臣认为,必要将其格杀!”

“你们几位以为如何?”

丰王又问。

“臣等附议!”

姬重华等人齐齐躬身回应。

“既如此”

丰王轻弹手指,淡淡说道:

“便取他之头颅,悬挂于城楼之上罢!”

“是!”

梁州多山,亦多关卡。

通往中州的任何方向的必经之路,皆有重重关卡。

随着朝廷运作起来,几乎数日之间,重重关卡已经被彻底封锁,任何行商,行人都不得过关。

但凡有人闯关,无论是谁,统统被格杀!

含山关前,大雪呼啸。

狂风呼啸之间,一个个帐篷摇摇欲坠,不少行商已经开始就地化雪水,杀马匹,吃货物。

更有不少行商在关卡之前徘徊,发动各种关系想要过关。

奈何曾经喂了诸多银两的关系,此时却半点作用都不起。

噗!

王贵恨恨的跺脚,积雪荡起数尺。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手掌几次握住腰间长刀又松开,胸膛起伏。

若非关卡之前悬挂的诸多头颅,他恨不得直接冲杀过关。

天寒地冻倒是小事,损失银子才是大事!

他们一行数百人,每日里人吃马嚼的,是多大一笔开销?

运送这一趟镖,不说赚钱,怕是连老本都要赔下去了!

虽然他们带的干粮很多尚未到杀马那一步,但也相差不远了。

“唉!这狗娘养的!”

其余一些镖头也都气的不行,却也毫无办法。

面对重重关卡,莫说是他们,便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都休想过关。

“艹他娘的!”

一个汉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那畜生收了咱们多少银子,此时连屁用都不顶!惹急了老子,下次就宰了他个王八蛋!”

“二哥!”

王贵迎上前去。

“别提了。”

那汉子一下将长刀插进雪窝里,眼角向远处撇了撇:“瞧,那黑色帐篷里,是名列地榜三十一的范子民,之前闯关,险些被破气床弩射伤”

“地榜高手都过不去,我们”

一众镖头长吁短叹,看着里许之外的城墙,一个个愁眉不展。

“咦?你们瞧,那人向着关卡走去了,是不是也要冲关?”

突然,王贵发出一声惊呼。

一众镖头纷纷看去。

只见数里之外,一人背负风雪而来,不急不缓的向着关卡走去。

“风雪之中独行而来,怕是也要闯关!”

一众镖头全都精神一震。

其余各个商队,行商之中也不乏有人发现。

黑色帐篷之中,范子民听到外面的喧闹,微微皱眉:

“这是哪位同道也要闯关?”

他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也自走出帐篷。

抬眉看去。

只见风声呼啸的雪地之中,一白衣道人倒提一杆赤红长枪,缓缓而来。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229.第225章 立身风雪中,万马滚滚来!

第225章 立身风雪中,万马滚滚来!

含山关前,寒风萧瑟,雪花飘飘洒洒。

安奇生踱步风雪之间,倒抓的长枪不住泛着嗡鸣之声,好似一条随时暴起的恶龙。

这是神化兵器,融兵入体的过程。

这是任何神脉高手都要经历的过程,一旦融兵入体,便能达到人兵合一的境界,对于神兵的掌控达到巅峰。

即是修行之法,也是避劫之术。

安奇生一路不急不缓而来,除了要积蓄自己的大势之外,同样是在熟悉这杆大枪,神化这杆长枪。

同时,也在思量,揣摩神脉之路。

身怀入梦之法,如丰青玄的战魔心经,无双的白莲心经,摩天转轮法,夺魂大法等等精神武学,他早已彻底掌握。

虽然碍于他们本身也未曾彻底掌握,他所得只是残篇。

但也足够让他一窥神脉的奥秘了。

沙沙沙~

随他踏步而行,轻微而细密的脚步声便好似在众人心头响起一般。

瞬息之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便是身在帐篷之中的一众行人,行商也纷纷自帐篷之中走出,远远的打量着。

“又有人来闯关了”

含山关之上,有士兵也警觉,高呼一声。

城墙上登时浮现一片人影,弓弩,床弩更是蓄势待发。

武林人士忌惮守关士兵,守关士兵同样忌惮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明知闭关仍然敢来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这些武林人士,真是胆大包天,丝毫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一员着甲持刀的小将有些恼怒来到城墙之上,眺望而去。

这一看,他的身子就是一哆嗦,嗓音都在发颤:

“将军,简将军,他,他来了,他来了!”

“吵吵什么!”

一声暴喝自关内荡起,一条昂藏大汉一跃登上城墙踏步而来。

他大汉身高八尺,一脸虬髯,青黑色甲胄上泛着冷酷的光泽,行走间龙行虎步,豪迈异常。

“将军你看,那人,那人”

那小将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嘎嘎’响。

随着朝廷禁令一同到来的,自然有安奇生的画像,那风雪之中踱步而来之人,不正是那血魔?

这一年来安奇生名动天下,少有人不知。

他们哪里不知晓这是一尊锤杀过神脉的盖世魔头?

“咦?”

那虬髯大汉一眼看去,面皮也是一抖,失声道:

“这魔头,这魔头真的来了!”

他名简星汉,从军三十年,因不懂迎合上官,即便南田山会猎立下不少功劳,也只是勉强当了个守关之将。

但他早已凝练了真气,对于武林之事也了解颇多。

当然比这些士兵更知晓锤杀了神脉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那人,那人”

不远处,范子民看着雪中踏步而来的道人,心头也是一跳:“难道,那传言是真的?”

安奇生挑衅大丰朝廷此事,随着诸多守关守将都知晓了,自然不可能不流传出来。

但是,武林之中知晓此消息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也只以为是传言。

大丰如今之国力何其之强盛?

更有诸多神脉大宗师镇守,便是那天下第一的庞万阳也不敢轻易挑衅大丰王朝。

那安奇生虽然崛起极快,但成名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哪里能挑战这当世第一的大势力?

但此时看来,莫非是真的?

“若真是这位,那简星汉就死定了!”

范子民心中冷笑一声。

那简星汉连气脉都未凝成,武功远不如他,但就是凭借着诸多破气床弩将他挡在关前不得前进,他心中自然有恨。

此时见到安奇生踏步而来,他先是震惊,随即就是大喜。

即便安奇生不是大丰朝廷的脚步,但他也不相信这么一重关卡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心中转动念头之时,陡然听到一声暴喝自含山关中荡开。

“朝廷禁令任何人不得过关!!”

简星汉发出一声暴喝,声震数里风雪:

“来人止步!!”

作为驻守此关的之主将,他不得不出声。

而随着他一声咆哮,城墙之上弓弩上弦之声大作,肃杀之气一下压倒了漫天风雪。

“安静些”

一声轻轻叹息一声回荡在长空之上。

这声音并不如何浩荡,却压下了漫天风雪呼啸之声,无比清晰的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酷烈的寒意加身。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只觉身躯冰凉,血液,四肢,乃至器官都被冻结了一般,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竟然,真的不能出声,甚至于不能动弹!

好似言出法随一般,一声轻叹,偌大城关之上的千余士兵,就一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甚至于天地间的风雪,都在此刻停下来了。

“这,这”

范子民心神骇然不已。

他能够感受到身躯的颤栗,浑身汗毛都似真个感受到了刺骨寒意般立了起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他气脉大成之后,便是赤身裸体站立冰天雪地之中,他都不会感受到寒冷,更不至于如此不堪。

但在这一道声音之下,他却感受到了彻骨寒冷,几乎将自己冻僵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寒冷,而是来人神意扩散让他心灵产生的错觉。

但是,即便他知晓这是假的,但他的心灵,他的身体每一处器官,每一寸皮肤,都认为这是真实的!

甚至于,若是自己心灵,身体认为自己被冻死了,自己就真的要被冻死!

这是何其之强大的‘神’,何其诡异的武功?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风雪,城关,持枪道人,好似成为了一副静谧的画卷,诡异而又可怖。

与他有同样感觉的,还有驻守城关的简星汉。

彻骨寒意之中,他心中怒吼咆哮着:

“动!动起来啊!给老子动起来啊!”

但任由他如何心力勃发,任由如何怒吼咆哮,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身躯却好似被彻底冻僵了一般,纹丝不能动。

好似自己原本就是一具雕像一般。

安奇生踱步而前,看似不急不缓,却一晃便已经过了数里。

随着他对于‘神’的理解越来越深,对于‘神’的运用,已经不再局限于拳脚之中。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全都充斥散发着强大的神意。

这类似于催眠,却又不仅仅是催眠,而是他结合催眠,白莲心经,战魔心经,夺魂大法,摩天转轮法等等精神武功而总结出来的神之用法。

一路所来,任何精神修持远逊于他的人,往往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便被他彻底催眠。

这城关之中的诸多士兵精神高度紧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岂有不被他催眠之理?

沙沙沙~

轻微细密的脚步声中。

安奇生步履轻缓,徐徐而动,所过之处风雪消散。

待至墙门之前十丈处时。

那一扇高大厚重,便是用攻城锤锤砸半日也未必能锤开的大门,竟是无声无息的为之洞开了。

一如来时平静,走时也是轻描淡写。

任由雄关矗立,床弩云集,数千士兵剑拔弩张,都毫无任何用处。

良久,良久之后,才有人从宛如冻僵一般的状态下回过神来。

呼!

范子民长长吸了一口凉气,又自吐出,方才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兵器谱大宗师的实力吗”

即便早已知晓这关卡挡不住他的脚步,但是就这般宛如踏青出游一般就跨过了这阻挡了他数日之久的城关,还是让他心中震撼难言。

对其的敬畏,更是一下攀升至顶。

“啊!!!”

直到此时,城关之上,简星汉压抑了许久的那一声咆哮才冲天而起。

他面色涨红,大汗淋漓,衣衫湿漉漉的,好似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武功?”

简星汉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以及身侧一个个好似雕像一般的士兵。

心中先是彻骨寒意,随即就是险死还生的侥幸。

同时对着朝堂之上的那些老爷们破口大骂。

这样恐怖的存在,让我们阻挡,拿头挡吗?

风雪呼啸之间,安奇生走过重重山脉,关卡。

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地,崇山峻岭,险恶之地,道道雄关,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哪怕一瞬。

自从决意前去丰都那一刻,他的心灵,精神就在产生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变化。

用战魔心经之上的术语来说,就是大势加身。

而对他自己而言,便是徒步行走于诸敌环绕的险境之中,梳理所得,践行自己知行合一之道。

以达到心灵与精神的高度契合,以此升华自己。

这一走,便是七日。

这七日以来,随着安奇生深入中州,他与大丰朝廷的事也终于流传开来,为世人所知。

有人敬佩,有人嘲讽,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杀意森森。

而安奇生恍若不知。

七日徒步,已经跨过梁州,来到中州广阔平原之上。

厚厚积雪之上,安奇生脚步仍旧轻缓。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微微自语声中,安奇生终于停下了脚步。

极目眺望间,一道东西蔓延不知几里的黑线缓缓浮现在雪原深处。

继而,便是山呼海啸,宛如无垠雷海一般倒灌而来的,

万马奔腾之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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