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准仙园筑成 活人和灵气

时间缓缓的流逝。

余列将抓捕角木蛟的任务吩咐给奎木狼后,那厮动作利索,一日都没有过,便轻易的将角木蛟从房中骗出来,拷住了。

不过拷问一个濒临丹成的道士,且对方还是开有紫府的厉害人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奎木狼这厮为了能够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甚至还想着将那角木蛟策反,变成棋子,去试探道庭一方,这就得很是花费一些时日了。

好在余列对于此等事情,倒也不急。

他很是清楚,古修一事虽然重要,但是远不及在自家的紫府中修改阵法重要。

又或者说,桃州古修越是迫在眉睫,那么他就越是需要赶紧的将紫府阵法布置出来,以让自己的丹气能够不惧消耗。

毕竟外事再多,终不及自身的法力来的重要,并且万事也须得法力来解决。

而桑玉棠这边的动作,倒也出乎了余列的意料,更出乎了古神子等众人的预计。

在距离百日后的丹成大典,还有一半日子的时候,此女便如释重负的从余列的紫府中走出,款款的朝着余列见礼。

她的面色发白,一看就是精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余列见此女出来的时间不同于往日,且事先已经足足在里面埋头苦干了六个日夜,因此当对方刚一踏出时,余列心间便已经有所意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道:“成功了?!”

桑玉棠没有让余列的期待落空,认真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阵法已成!”

余列霍然起身,当即就想要跨过桑玉棠身后的紫府门户,走进去一观究竟。

但是刚起身,他就想起来紫府乃是他的紫府,是存在于他体内的,他只能将意识遁入其中,压根就无法肉身进入。

啪的!

余列轻拍额头,面上失笑着,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玉瓶,道:“这是外面人进献而来的千年血燕冰川莲子水,属于五品灵液,桑道友近来滴水未进,且先润润喉。”

话声说完,他便又挺直身板的坐了回去,眼皮微跳间,意识已经大半的落在了紫府当中。

一晃眼,余列仿佛来到了一方崭新的天地中,而非是一方紫府。

他站在一片广袤的大地上,目所能及之处,有山峦起伏,有江河水道,甚至还有庞大似海洋般的湖泊,一眼望不到边界。

单单如此景象,就能让余列沉迷许久。

从前他的紫府只有三十里大小的时候,余列便已经觉得自家的紫府恢宏无比,如今九百九十九里大小的紫府展现在他的跟前,让他更是丝毫的察觉不到此地和一方真实天地有何区别。

若是将一外来的生灵抓入这里,不管对方是用肉眼看,还是用神识感知,九成九也是察觉不到此地和真实天地有何区别。

俯看数十息,余列方才从四野收回了目光,口中喃喃道:“可惜还差上一里地,方才能突破至千里范围。”

桑玉棠在余列俯察四方时,也已经走回了紫府中。她听见余列的叹声,轻笑道:

“千里紫府,已经不再算是紫府,而是仙园也。列子刚结丹没多久,就又想着凝聚仙园了?不愧是列子大人。”

余列面上哂笑,他拉过桑玉棠的手:“你是我的体己人,就不要再列子长,列子短的来取笑我了。”

桑玉棠脸色微红,带上了几分羞意,好似小别胜新婚的新妇一般。

但是她口中却是依旧道:

“怎能说是取笑您呢。古往今来,能单名带上一个‘子’字的,皆是世间圣贤。此乃咱们祸乱仙宫上下,对列子大人的尊称和爱戴。”

余列面上的笑容更加无奈。

旁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列子这个称呼,主要还是因为他迄今为止都没有取过正经道号,再加上“神子”一词,已经被道庭的神临子占有,“仙子”一词,又极为不合适,祸乱仙宫的弟子们便给他冠名了如此一个尊称,方便称呼他。

若是有的选,余列倒觉得“圣子”、“道子”等称呼更加合适。

“且先带着贫道,看看这方紫府天地的变化吧。这些天以来,辛苦桑道友了。”

余列抚着桑玉棠的手,柔声说着。

桑玉棠被他如此对待,口中的促狭之意顿时就变成了含羞带怯的情意,连忙低头道:

“嗯呢。郎君可以依据四时变化,阴阳五行,地风水火等脉络,来一一检查这片天地。”

余列仔细听着桑玉棠的介绍。

虽然早在桑玉棠布置阵法时,紫府中的一应变化就已经是映在了余列的心里。但是他当时的心思,大部分都在自身的修行上,并未对紫府的变化有过多专研,还是听听专业人士的指点为好。

一番细细的讲解后,余列点头,当即心念一动。

在他的脚底下,一座连绵的山脉,很快就从青葱的景象,变为秋季苍黄的模样,其上的溪水河道,水流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一大片的水雾和生机,从山脉中飘起,余列已经能够从中感受到勃勃的丹气正在酝酿。

他并没将这片生机吞入腹中,而是张开口齿,朝着另外一地轻轻一吹。

呼呼的,生机混杂着水雾,来到了一门黄土塬地,霎时间就化作为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流下。

黄土塬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丛丛灌木,继而又有乔木从中生长而起,有要演变成为一片森林的趋势。

不过当它的生机旺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余列便手中法诀轻轻掐动,令其叶片凋零,草木枯萎,从中抽出了生机。

经过这片黄土塬地的蕴养,这份生机当中的丹气性质,已经更加的浓郁,达到了能够让余列勉强使用的地步。

但这还没有完。

余列捏着这份生机,来此了另外几方地界,一一施展生死荣枯之造化。

霎时间,暖春,酷暑,金秋,严寒,四时景象,同时出现在了余列的紫府中,灵气在四时流转中,不断的被转化为可供余列吞吐的“丹气”。

在此种演变中,一座庞大的阵法,也在紫府中缓缓的浮现,其横亘整个紫府,上下四方,无所不在。

在天则为粗壮的气流,携带着滚滚云雾,盘旋不止;在地则成灵脉,遍野四方,或粗或细;在水则为洋流暖流,周行不殆;甚至还在紫府大地的最核心处,化作为了一片岩浆湖泊,犹如地心般。

恍惚之间,余列望着自己此等生机勃勃的紫府,隐隐瞧见了几分山海界的影子。

他不由的暗道:“此等景象的紫府,形似丹丸,论及气象,可比我在外界伪装而成的一品金丹,要震撼人心多了!”

彼一品金丹者,玄妙是玄妙,但是仅仅一物,哪里比得上此等能活万物、自成循环的一方世界大丹!

而在余列试演造化时,一缕缕在其间所产生的丹气,早就已经渗透到了紫府之外,充盈其肉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也随之充斥在他的感知中。

余列察觉此这点,口中欣喜道:“此方天地,虽然尚不足以充作仙园,但是有此等情况,它和真正的仙园相比,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随着紫府天地的四时运转启动,只要这片天地的四季循环不被打断,他在外和人斗法时,法力便不会枯竭。

若是想要让他力竭而亡,便得先逼着余列将整个紫府的底蕴都消耗一空,如此才能得逞。

可以说,余列现在虽然还没有进阶,但是和餐风饮露的道师相比,已然是无甚区别。

甚至可以说,寻常道师即便能够餐风饮露,也不过是以一颗大丹作为依仗,而余列有一尊世界作为靠山,两者压根就不可同语。

良久之后,余列从此种欢喜中脱离而出,他目光愉悦的看着桑玉棠,道:

“此方天地,虽然是因我而成,但却是因道友而活。桑道友为之塑造五行,经营四季,使之生机能够循环不定,功德大焉,不得不赏。

你可是有什么需要的,直说便是,我余列定会为你取来,或是完成!”

桑玉棠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郎君过于言重了。此地仅仅是经过了妾身的手罢了,能有如今模样,多亏了外界的众多道友,还有郎君紫府中的那尊强大阵法才是。”

她顿了顿,欠身一礼:“妾身实是无甚建树。反而还因为这一遭,参悟颇多,收获颇多,似乎丹成之路,也清晰了很多。”

余列复问了两遍,让对方不要客气,便是仙人级别的材料,他现在也能想办法搞过来,但是桑玉棠依旧婉拒。

见状,余列也就熄了想要奖赏对方的心思,转而将此事暗暗的记在心间,并心间想到:

“他日我证得长生,伱若未得,本道的此方天地,当有你一方尊位!”

山海界的道人在成仙后,仙园若是养成,其自成一方世界,内里是可以布置神灵,帮忙打理天地的。

且此等神灵,和山海界中九成九受着香火龙气供养的神灵不同,彼辈占据山川河海,掌握有仙园权柄,类似于古时候的天神地祇。

彼辈和仙园并生,仙园不破,则彼辈不死,其价值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数目往往也稀罕。

往往只有和仙园之主有生死之交,或是嫡亲血缘关系的人,才会被赐予此位格。

余列现在,就相当于在心间许了桑玉棠一个“不死”的名额。

当然了,他想要给桑玉棠在仙园中留个“不死”名额,也不算他亏。

经过此番重塑紫府天地,余列算是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桑玉棠的阵道天赋究竟有多高。

彼辈以一筑基身份,就能和诸多阵法、炼丹、炼器宗师们相互交流,还主动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创新法子,圆满达成了余列想要的。

将此等阵法人才收在紫府中,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余列看着身旁娇艳欲滴的桑玉棠,心间倒也还是期待着对方将来,能以仙人的身份,入驻自家“仙园”,而不是见着对方老死,最终迫不得已的委身于他之仙园。

当余列默默思量时,那桑玉棠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对了,郎君。此地的生机虽然已经可以循环,但是主要依靠的还是植株草木。草木一类,能够产生的灵气微乎其微,远不足以支撑这片天地的运转,连半成也达不到。

你若是想要减少灵气的损耗,记得多多豢养有灵之物……。”

此女沉吟一番,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豢养活人的性价比,较高”

余列心念微动,立刻就明白了桑玉棠的意思。

早在潜州道宫中时,他就明了灵气的来源乃是灵魂,天下间的生灵在生死轮回间,一寸寸积累下来的灵性,最终就会酿造成为灵气。

山海仙道的真仙们之所以傲视古今,正是他们的仙园依此规律,豢养有大批量的生灵,园中能持续不断的生产转化灵气。

虽然真仙们也还需要依托外界,获取养料,但是相比于从前的仙人,已经是极大的降低了对灵气的需求,其不需要再去剥削山海界本土,相反的还能将多余的低等灵气送到山海界中,涵养本土。

而据余列所知,很多仙人为了能最大程度的生产灵气,并非是将仙园往一方世界去经营,而是往一方养殖场、鸡笼狗舍去经营。

彼辈仙园中的生灵们,每逢魂魄长成,便会遭遇大劫,惨遭收割。

就连山海界本土,凡人们之所以还普遍的维持着小农经济,而非如余列的前世般,随着仙道文明的发展,享受到各种红利,与时俱进。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两个,一是小农经济的凡人社会,最是能自给自足,无须道人们插手太多,彼辈就能做到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的境地。

以及此等凡人,平均的寿命不过三十五岁,生死循环的速度,算是在不伤天和的情况下,最快最好了。

桑玉棠刚才的话,便是在暗示余列以上道理。

“仙园”可养活人,以生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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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60章 园名造化 角木蛟惨相

桑玉棠望着余列,她见余列的面色沉吟,显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暗示,便闭口不语。

根据这些天来,同仙宫、祸乱域的众多宗师交流,桑玉棠虽然还只是个筑基道士,但是对于仙人们的修行方式,也是有所了解。

基本上,她所听说的仙人们,在仙园未成和仙园初成的阶段,十个中便有九个,是靠着剥削凡人,让凡人们在仙园中朝生夕死般的迅速循环,以此来积累灵气。

而因为紫府、仙园一物,属于纯粹的私有物,别说令凡人们迅速的经历生死轮回了,便是施展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之酷刑,以此来折磨凡人,制造煞气种种,外人其实也是管不了的。

便是仙箓,也是无有资格涉足其中。

因此余列若是也选择在今后的紫府中剥削凡人,来滋养紫府,甚至手段再毒辣一些,桑玉棠也不会感到意外,还会选择帮助余列,将紫府天地的环境再进行调整。

但是很快的,余列面上就洒然一笑,道:

“此等大好山河,何必要沦为充满腥臊之气的鸡笼狗舍?”

他朝着桑玉棠颔首:“道友的提醒,贫道晓得了。豢养生灵,生养灵气,本道自然会做的,但是养殖活人就不必了。毕竟这里乃是道友辛苦布置而成,可不能坏了道友的心血。”

桑玉棠顿时讶然:“郎君,你?”

此女显然是对余列决定感到了惊奇,特别是对余列给出的理由。虽然她知道余列多半是在口上花花,但是奈不过此等花花之语,听在人的耳朵里面,着实是让人舒心。

忍不住的,桑玉棠低声道:

“既然如此,妾身得再提醒一下郎君。郎君别看养殖一事,前期生产的灵气就那么点,质地也不够,难以促进郎君的修行,比不得郎君手中已有的。

但这可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一年两年的收益不放在眼里,百年、千年、乃至万年呢?”

她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余列:“真仙之寿命,可是能近乎无穷矣。”

余列自然是明白这点的。

且别看他现在手中有着诸多的宝物,连仙人都觊觎的先天不死之气也是一大堆。但是这些种种,可都是祸乱仙宫数万年以来的积累。

等到他将修为迅速的攀升至五百年整,手中的财货也将消耗的差不多,即便再算上在之后的丹成大典上,各方道脉送来的贺礼。

所有财货的价值加起来,若是能够满足他百年的修行,就已经算是再好不过了。毕竟收礼罢了,总不可能收完礼后,他这辈子就不用再发愁了。

不过余列还是面色怡然的摇头,道:“无妨,此事贫道自然有解决的法子。”

瞧见他如此自信,桑玉棠心间虽然还想再说几句,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而余列之所以这般自信,原因没有其他。

正是他身怀青铜酒杯,可以从天下万物中压榨出灵气、长生不死之气。

因此他今后即便是在紫府中不经营任何营生,只去收取旁人的废料,或是去域外捡拾垃圾,这也不会将他饿着。甚至有可能,此举将远比他辛苦的经营紫府,更能赚大钱。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方便再给桑玉棠说道了。

桑玉棠望了余列几眼,忽然转而笑着,朝着紫府中几处地方指去,道:

“郎君且看那里!这座山头上面平齐,我特意为之勾勒了一番,能让其四季长春,不受气候更迭的影响。此处可以种植一片花海,定会美极了。”

余列瞥眼看去,含笑的点头:“妥,那便在这里种上百亩鲜花!”

桑玉棠脸上的愉悦之色更加的浓郁。

“还有这里,此地三面环山,水流平缓,妾身晓得一种水母,夜间喜爱浮在水面,绽放蓝光。此地正适合它们栖息。”

“可,那就在此地放养水母,养上百万数目!”

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响着,余列对桑玉棠的提议,那叫一个你敢说,我就敢应下,反正紫府地界这么大,他自己压根就规划不过来,有人帮忙打理是再好不过的。

以及事后,若是有地方不合他的心意,随手更迭改掉便是了。紫府变化,仅仅在余列的一念之间而已。

而桑玉棠则是颇有异样了。

在她看来,余列连紫府这等地界,都能让她随心所欲的布置,简直就是压根就没有拿她当外人。

这让她怦然心动,恍惚间想到:“莫非郎君这是,拿我当女主人看待了吗?”

而余列在逐一打量着自家的“准仙园”,压根就不像桑玉棠所想的一般,考虑有那么多。

就连紫府的名号,也是两人快要出府时,他才忽地想起:

“对了,本道之紫府,从来就没个正经的名字。如今它从内天地晋升为外天地,今后可以彰显在外界,也能请人做客,来此地做买卖了,是时候该取个名号,方便外人称呼了。”

余列顿了顿,脑中闪过了青铜酒杯,随口道:

“此地四时俱备,颇具造化,便叫它为‘造化园’罢。”

见余列随口就定下了紫府的名号,一旁的桑玉棠再次感到无奈。

寻常的道人在为紫府取名时,往往可都是斟酌再三,或是请师门高人指点,或是查遍典籍,就和取道号一般,慎重的很。

因为据传紫府的名号,可是有着气运之说,取名越好的,越和道人契合的,其蜕变成仙园的可能性就越大,遭遇灾害的可能性也越小。

且紫府名号一旦定下,就不能再轻易更改了,否则今后和其他人交易往来,特别是域外生灵交易时,极容易因为改名而闹出各种问题,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

不过桑玉棠转眼一想,记起来余列至今为止都懒得取道号,瞬间就不再为此感到诧异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造化”一词乃是余列特意的根据自家宝贝青铜酒杯而取的,绝非瞎取。

………………

一干事了。

翌日黄昏时分,悬挂在仙宫顶上的死焰太阳,被仙宫施法伟力,一寸寸的遮蔽了光亮,让之减少消耗,也能让祸乱域获得更加分明的黑天白日之分。

桑玉棠的面色娇艳欲滴,她扶着墙,走出了余列所在的静室。

即便以她如今的凝煞之躯,竟然也是撑不过和余列连夜的论道鏖战,这让她的心间顿时就充满了警醒:

“玉棠啊玉棠,你若是再不抓紧时间修行,可就不仅跟不上郎君的脚步,而是到时候连尽兴都无法做到,这样拿什么去当郎君紫府的女主人!”

警醒着自己,此女的心间顿时斗志昂扬,她转身朝着门后的余列一礼,传音一句后,便连忙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列子殿”,要去好生修行,消化近来的所获所得。

只不过在离开大殿时,她却是忘了大殿中的道人众多,且她的身份也特殊,极其吸引旁人的注意。

那些能够在大殿中办事情的道人,又无一不是厉害货色,眼睛都毒辣,立刻就瞧见了桑玉棠身上的异样。

此女走过,在殿中惹起了一阵嬉笑议论:

“嘿,难怪这女娃快十日没有出来了,原来是这般的卖力啊。”

“列子也是了得,所养的鸟儿数十日不鸣,如今一鸣便是八九天,一鸣惊人也,其定是雄伟。”

除去嬉笑之外,殿中亦有不少女性弟子,特别是那些绞尽脑汁才混入殿中,只配帮忙打杂的。

彼辈的眼中都是露出了艳羡之色。

她们削尖了脑袋,为得可不就是能有和列子一亲芳泽,乃至抱上大腿吗?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桑玉棠这女子,占了列子快十日。

不过亦有不少女子,虽然嫉妒的牙痒痒,但也在心间暗道:

“还好还好,原以为列子不亲女色,只爱修行。现在看来,此话定是那个些小浪蹄子放出来的谣言,想要减少对手。

还有机会!”

大殿之中的议论,自然是映入了余列的感知中的,不过他并未想着去制止众人,仅仅一笑了之,任由彼辈说道。

毕竟整个仙宫都在为他忙活,他只不过是被自己人议论几句罢了,又不会掉块肉,大家开心就好。

一并的,大殿中的各种活计,余列也是没有吱声,令众人结束。

虽然他的紫府已经初成,无须再耗费这多的人员帮衬,但是此等整整一座仙宫,甚至一整座祸乱域都在为他忙活的机会,可是不多。

余列颇是珍惜,打算只蹭到第九十九天时,就放大家一马,让大家伙歇息歇息!

咔的一声。

余列将注意力从大殿中收回,静室大门当即合上,他的两耳之中也就安静下来,再听不见一丝一毫的杂声。

此刻他身体通泰,精神愉悦,且要紧任务已经达成,余列静极思动,便不打算再埋头吐纳。

他的阴神一晃,忽地就从肉身中跳出,经由大殿下方的密道,偷溜了出去。

“今日有闲工夫,正好赶去奎木狼那边,看看这厮拷问的如何。”

余列心间计较着。

他也是时候,要为桃州古修一事做准备了,免得到时候真落入了某方算计当中。

而此刻在祸乱仙宫的某地。

一条庞大的蛟躯正被捆绑在一根铜柱上,经受着股股烈火的炙烤。

一声又一声哀嚎声,在铜柱的左右回荡,凄厉无比。

此蛟躯正是那角木蛟的妖躯,它如今的相貌可谓是可怜,不仅浑身鳞甲脱落,就连头顶上犄角都被拔了去,吊在它的跟前晃荡。

还有一根根粗壮的锁链,穿过了它的蛟筋、脊骨、两颊,将它捆扎得死死的。

奎木狼的身影则是盘坐在铜柱的顶上,好整以暇的打坐炼气。

他面上平静,时不时便淡淡道:

“角木兄,此地乃是木某根据白巢中的囚龙之法改造而来的,别说你一个未结丹的蛟龙了,便是你结丹了,也是逃不脱的。

认命吧,快快将你隐瞒的事情交代出来,与我一同投入列子大人的麾下。”

而角木蛟的回话,则是半点硬气也没有,委屈至极的痛苦嚎道:

“我招、我招!我都已经招了啊,真的再无半点隐瞒。

列子大人何在,快快收下小蛇,我愿以道心起誓,绝不背叛大人!”

但是回应它的,却是奎木狼义正言辞的冷笑:

“哼!好个奸诈的角木,你以为你这般哭诉就糊弄过本道吗?还不快快将你瞒下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哗啦啦!

角木蛟悲愤至极,大骂道:

“妈的!你个野狗,老子当初是和你一起见的高云子,他说了什么,你能不知道?老子他娘的真的再无隐瞒了,就连幼年尿炕的事都说给你听了!”

奎木狼睁开了眼睛,面色严肃道:

“好家伙!汝不愧是当年白巢的大师兄,好个心志坚定,本道此番定要和你磨到底。”

角木蛟面色癫狂,绝望的呼道: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狼一蛟对峙着,各说各话。

不多时,嗡的!

监牢外的阵法晃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只见余列的身影出现,他从容的踏过禁制,出现在了一狼一蛟的感知中。

而奎木狼、角木蛟瞧见,针锋相对的他们愣了愣,连忙叫出了类似的话。

“卑职参见殿下!”

“列、列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他们的话声中奉承至极,脸上也是极尽谄媚之色。

奎木狼更是猛地站起身,然后匍匐趴下作揖,连屁股后面的尾巴都摇了起来。

余列面对这一幕,面上则是露出了愕然,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

但其实早在进入此地之前,他就已经在阵法外面窥视了许久。

对方两个刚才的对话,自然也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并且根据余列的经验,那角木蛟多半是真的已经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再无隐瞒。只不过面对奎木狼这等老手,角木蛟就算是吐露干净,奎木狼也不敢完全相信。

于是一狼一蛟便如此熬着了。

余列对奎木狼的做法是颇为欣赏的,即便为此獠囚禁角木蛟的法子,让他想起了某件事情,他也是在心间极为赞赏。

但是面对两人,余列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惊呼道:

“角木大师兄,汝何至于此啊!”

他掩着面,不忍直视般,连连摆手:“奎木狼,你还不快快松绑,怎敢这般虐待角木大师兄!”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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