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四天净赚八位数时江祺没体验到的霸道总裁的感觉，这次雪村计划在杨柳和刘睿两个实习生身上找到了。
怎么形容这两个实习生呢？
自从两人跟着江祺鞍前马后，江祺就再也没有亲自倒过一杯水，拿过一块水果，取过一件快递，送过一次文件。
江祺的办公室的桌子擦得都能照见人影，直逼当年王二丫拖的地。
两人的到来，让江祺狠狠的想念了一下王二丫。自从晨风高中开学，江祺就只在秋游那天见过王二丫一次，其他和王二丫关系好的卡牌人物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想王二丫的。
汪杏花作为王二丫的金牌辅导老师，经常以查看王二丫的学习进度为借口晚上和她打视频电话，聊的内容没有一个字和学习相关，成为王二丫学习路上的绊脚石。
黄富贵，老约翰和丽丽经常会加入这个绊脚石队伍，组成绊脚石堆。
.
“江老板喝茶。”杨柳恭恭敬敬地把已经泡过27道水的绿茶递给江祺。
“江小姐喝茶。”刘睿恭恭敬敬地把同样已经泡过27道水的绿茶递给江茶。
江茶有些嫌弃地接过自己的第27道洗头水，面上不显，坐在电脑桌前看了眼昨晚刚刚做出来的财报，指着其中的一栏对江祺解释：“按照目前的财务预算，想在不贷款且不影响游乐园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建造，塞拉村的需缩减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这么多？”江祺一惊，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茶，自己看了一眼江茶所指的地方。
很好，完全看不懂。
江茶继续道：“实际上，如果不是你父亲能拿到便宜木料，按照原定预算塞拉村的面积可能需要缩减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
“景观成本不能减，人工成本不能减，只能缩雪村的面积。你这木材成本一下涨太多，我就算想从地其他地方抠钱也抠不出来，除非再接一次秋游包园。”
上次秋游包园属于天上掉馅饼，可遇不可求，人不能天天指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过活。
“当然，如果江伯父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拿到高档木料，缩减面积能减少不少。”
江祺摇头：“不可能再低了，我昨天晚上打电话问过我爸，他说的价格已经无限接近成本价了。这么大数量的木料，光运过来运费也要不少。”
“但缩减四分之一是不是有点多？其它地方不能再抠出点钱来吗？”
江祺有些舍不得他的塞拉村。
缩减四分之一，这得少多少栋木屋啊！
江祺原本打算得可好了，这些木屋可以整栋出租也可以按房间出租。木屋有又小又寒酸的，也有又大又豪华的。
不同规格的房屋定不同的价格，江祺琢磨雪村计划琢磨了几个月，心里早就有了一个雪村的雏形，前几天甚至开始在这个雏形里安排路边石头的形状。
结果现在要缩减，江祺就跟一个烂片导演一样，对着自己拍出来不算很优秀的成片，这里也舍不得剪，那里也舍不得剪，最终大概率剪出一部烂片。
江茶无情摇头。
“尹设计师她们还在出租屋里赶稿吗？”江祺扭头问边上正在擦桌子的杨柳。
这几天，尹琳，幸良诠和吴景仪都在出租屋里出设计图。杨柳和刘睿这两个没办法参与出图这种高难度工作的实习生就天天来游乐园跟在江祺身边，研究地形，收集江祺的意见，顺便关注江祺这边预算的最新情况。
雪村是个整体，具体能设计成什么样，完全看江祺的预算有多少。
当然，这两人这几天干得最多的活还是助理的活，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跑腿传话递送文件，殷勤极了。
江祺前天晚上让两人有时间可以去没建完的烂尾别墅看看，测量一下房屋数据。六栋烂尾别墅户型是完全一样的，烂尾的程度各不相同，完成度最高的一栋只差封顶，整栋别墅的户型基本已经定型。
这些别墅当年也是尹琳设计的，只不过年代久远，六栋已经烂尾的别墅的图纸远不及游乐园图纸值得保存，尹琳那边也没有存图。
江祺原本是觉得两个实习生太无聊，想让他们去实地测量别墅找点事干。结果两个实习生以为是自己积极工作的精神感动了甲方，让甲方越过吴景仪这个别墅主设计师直接派活给他们，感动得不行。
然后两人打杂就更勤快了，早上七点到游乐园，晚上七点离园，离园后骑着小电瓶去烂尾别墅测数据，测完数据回去画图。
废弃别墅当年附近是有绿化的，只不过这些绿化和烂尾别墅一样也是烂尾绿化，种了草和树但没有规划完成，有路灯但没通电。
加上多年无人搭理，杂草丛生，有的野草比人还高，想要进到别墅里面妥妥的荒野大探险。
两个实习生第一次去测数据的时候没经验没带砍刀，差点没成功走进别墅里。
冬夜，黑夜无灯，荒芜废弃的烂尾别墅，两个小年轻背着小包带着手电筒勇闯别墅，元素丰富得都能拍一部豆瓣评分低于4分的鬼片了。
偏偏杨柳和刘睿觉得没问题，勇闯废弃别墅后还和江祺汇报了一下他们俩画的平面图，顺便还给江祺看了他们拍的别墅内部照。
和鬼屋照片没什么区别。
江祺只能说这个事务所的小年轻都是有点胆子在身上的。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实习生的胆子和吴景仪比谁更大，实习生们能不能扛住丽丽的鬼打墙。
游乐园的团建已经结束，江晓亮，乔慧芳和江冰还留在王老板那边没回来，继续祸害周边村子里的猪牛羊鸡鸭鹅，吃得不亦乐乎。
王老板正在周边的县乡里寻找能烧全牛宴的大厨，广发英雄帖，甚至还发消息给江祺，让江祺等他找到烧全牛宴的师傅后来吃。
“尹总她们这几天都呆在出租屋里。”刘睿点头，“因为雪村的规模还没完全确定，尹总她们这几天正在抓紧出房屋的设计图。”
“你们帮我问下尹设计师，有没有在不改变木屋风格和不影响质量的基础上，减少成本低建造方法。”江祺开始强人所难。
就在江祺以为两位实习生会面露难色的时候，两个实习生居然对视一眼，杨柳冲刘睿使了个眼神，刘睿若有所思。
“江老板。”刘睿开口了，“其实…真的有减少成本的方法。”
“哦？”
“钢筋混凝土的底，在外层铺一层木头。”刘睿道，“很多所谓的木屋都是这么造的，虽然建造周期会比纯木屋要长，但是成本会低很多。木头也不用过多追求质量，用廉价木头就行，成本会低很多。”
江祺如醍醐灌顶：“这么好的办法伱们怎么不早说！”
刘睿小声说：“不是怕您嫌弃弄虚作假嘛。”
尹琳她们事务所价格贵，客户大多都是不差钱的，差钱也是江祺这种千万级别的差钱，客户们追求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设计，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施工队。
这种有偷工减料嫌疑的方案，一般都不会出现在给客户的方案里。
实际上，可以用钢筋水泥的底+木头的皮这种造法还是刘睿前天晚上听幸良诠小声嘀咕才知道的，昨天又悄悄问了下吴景仪。
刘睿和杨柳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们今天不说，过几天尹琳也会主动提。不同的甲方会给出不同的方案，给甲方提供适合他们且能让他们喜欢的设计方案让甲方挑选，是一个合格的乙方的基本素养。
有了解决方案，江祺心情大好，决定去酒店房间和玩具之灵们欢度快乐时光，看一部电影奖励自己，于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杨柳和刘睿先离开。
“老板。”就在江祺要离开的时候，坐在电脑桌前的江茶突然叫住了他，“你是很缺钱吗？”
江祺：“……有点，但也还好。”
雪村建造计划缺钱，但江祺本身是不缺钱的。
他的日常开销主要还是靠剧本店的收入，剧本店的生意现在虽大不如前，一个月多多少少也能有两万多的盈利。
江祺除了买盲盒外又没有别的别的高消费爱好，往返游乐园基本都是坐公交，偶尔打车，个人开销奇低无比，简直就是模范老板。
“怎么，你找到了新的赚外快的方法？莫非你想加入风投公司？虽然这行年入百万好像是挺容易的，但你还没三星没有身份证，也没用学历文凭那些顶级投行应该不会招你吧？”
“难道你想用法术给自己伪造一份？可是法术伪造的能骗过系统吗？你的法术能像病毒一样入侵系统吗？”
“要是你的法术能伪造身份，能不能给杏花，黄叔和冯奶奶一起顺便伪造一份？”
面对江祺的十万个为什么，江茶的回复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和答非所问。
“约翰老师应该能帮您。”江茶笑着道，朝门的方向做了个伸手的工作，“他现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您可以去找他谈谈。”
江祺乖乖朝外走去。
走出办公室，江祺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回头。
不对啊，这是他的办公室啊！
江茶用的还是他的电脑，为什么搞得好像江茶才是老板一样？
“老板好。”一个路过的后勤员工笑着朝江祺打招呼。
这才对嘛！
江祺昂首挺胸地去楼下找老约翰。
一般情况下，老约翰在上班期间都在呆在办公室里的。
自游乐园开业后，老约翰的生活就变得过分乏味。之前在剧本店的时候他好歹还能开本坐牢，作为星河剧本社里最受欢迎的权威推理本dm，老约翰就是推理本的代名词。
很多老客户听说一个推理本由老约翰开就两眼放光，盲目信任，只玩老约翰开的推理本。正是因此老约翰在剧本店客人里的人缘居然还不错，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假身份——找灵感的大学教授，学生们普遍都很尊敬他。
来了游乐园后，知道老约翰这个假身份的人就少了。
他是技术主管，继续扫地肯定不适合。游乐园里也没有其它合适的岗位适合老约翰，江祺虽然想把游乐园打造成剧本主题乐园，但主题肯定是欢乐，梦幻向的剧本主题，不可能是推理本主题。
试想一下，游乐园里有一个推理园区，园区里每一个项目都是推理游戏，6小时起，上不封顶。
《杀死剧本杀店老板》是这个园区的王牌项目，传说中进去的人当天都出不去，运气不好第二天也出不去。
推理园区主打的就是沉浸式坐牢。
这样一来住宿率倒是可以大大提升，毕竟进了就出不去了，总得找个地方睡觉。
江祺一边走一边放飞思维，心里暗暗想难道是老约翰觉得自己重新为人不能虚度光阴，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弄个推理主题园区，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于48岁重新开始拼搏。
正想着，江祺走到了老约翰的办公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江祺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老约翰的请进。
江祺走进去，发现老约翰正在看教材。
“老板？有什么事吗？”老约翰合上书问道。
“江茶说你可能有事需要和我谈谈。”江祺实话实说，走到老约翰对面，从边上抽出一把塑料椅子，坐下。
老约翰的桌面非常干净，只有几本厚书，一叠写了字的稿纸和一支钢笔。
江祺看了一眼书脊，发现全是高数考研辅导资料，有几本还挺眼熟，好像是很早以前他给老约翰买的。
至于老约翰刚刚看的那本……
《考研高数精讲》。
作者：John Survival
哦，老约翰自己编的书啊。
等等，老约翰自己编的书？？？
这个教材是什么时候出版的，他怎么没印象了？
江祺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失误。去年他还心心念念的要为老约翰出版这本教材，甚至打听好了出版社。但后来考研成绩出来老约翰升三星，天上掉下来一个游乐园，紧接着又是游乐园装修，开业，江祺就彻底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老约翰居然等不及自己找出版社出版了。
看来老约翰是真的喜欢自己编的这套考研辅导教材啊。
“是有一件事。”老约翰声音低沉地道，“我想开一个考研高数辅导班。”
“哦，你想开一个……高数辅导班？！”江祺的声音瞬间拔高。
我的天，老约翰亲自下场辅导，这届的考研生得多有福气啊！
他当年考研的时候怎么没碰上老约翰！
不对，他当年考研高数是过了的，他是面试被刷下来的。
江祺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不少。
“约翰老师你怎么会想开考研辅导班？”江祺没想到老约翰真正热爱的居然是当老师。
他以为之前老约翰选择在网上讲课，只是单纯的为了升星的无奈之举，老约翰真正热爱的应该是扫大街。
在老约翰升三星后，江祺发现扫大街才是无奈之举，老约翰真正热爱的是读书。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绕回来了。
老约翰迟疑了几秒：“可能是因为……那些学生们都挺有意思的。”
“我虽然拥有很多知识，但是上辈子这些知识对我而言都是无用的，它只是我无趣的人生之中唯一能够让我感觉自己是个人的东西。”
“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我的知识是有价值的。”
“这几个月我和从前一样看书，却觉得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有趣了。”老约翰翻开自己编写的教材，看教材的目光相当柔和，“比起那些我不知道学了能有什么用的知识，我好像更喜欢这些能够给予别人一些帮助的知识。”
“这大概是……满足感？”
江祺有些明白老约翰的想法了。
上辈子的老约翰因为面具club的缘故，就像是一个空有一座金山却没有办法取用的乞丐。
他看似拥有很多，实际上却一无所有。他是个富翁也是个穷人，他是个学识广博的学者，也是个一无所知的愚者。
他的一生都没有创造任何价值，他唯一的工作扫大街只是单纯的为了糊口，人这一辈子如果一点用都没有的话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
而老约翰被江祺召唤出来之后，获得过最大的成就感的事情就是上网课。
老约翰直播间里的那些学生，在考研期间可谓是把老约翰奉若神明，每节课都要保存下载反复观看，交流笔记分享心得。
老约翰在他们眼中是真正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是能写进教科书里的无私奉献的伟大老师。
现在老约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不再被其它东西所束缚，真正拥有了七情六欲。他就开始追求一些曾经没有的东西，开始寻找自豪和满足。
其实老约翰当老师也挺适合的。
老约翰第3个技能贵族就是老师神技啊。
贵族（一位真正的贵族，当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倾听他的话语）
当初看到这个技能的时候，江祺还没想到这个技能真正的用处。现在老约翰说他想当辅导老师，江祺突然一下就觉得很合适。
只要老约翰对着学生讲课，学生就会不由自主的倾听。老约翰如果当老师，根本就是举着水桶，对着学生咕噜咕噜的灌来自知识的海洋里的海水，想灌多少灌多少。
妥妥的考研高数金牌辅导讲师啊！
江祺回想了一下他读大学的时候那些考研培训班的费用。
寒暑假突击培训班，收8.8万一个人不贵吧？
这年头考研辅导班都是抢钱，江祺记得他们专业当时有人报12.8万的暑假培训班，当时他知道后深深的觉得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
给高中生补1对1你只能收几百块钱一个小时，但给大学生补课你可以收12.8万一个暑假，还不是一对一。
江祺仿佛看到老约翰的身上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我懂的，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去帮您在市里联系场地，招生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保证寒假给您招一个辅导班的学生！”
老约翰的年纪和履历在这里摆着，搞点虚假宣传还是很轻松的。
“市里？”老约翰微微皱眉，“我是想在游乐园里办一个高数辅导班。”
江祺：？
“不额外收钱，像鬼屋一样的游乐项目。有需要就可以来听，没人来听也没关系，我可以照常开直播上网课。”
“正好直播的时候还可以为游乐园里面的高数辅导项目做宣传。我上个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胡主管，沈主管和运营部的人商量明年游乐园的宣传方案，我觉得我的直播也是宣传游乐园的一个方法。”老约翰觉得自己毕竟是游乐园的技术主管，总得为游乐园做点什么。
他和黄富贵同为主管，黄富贵每天忙前忙后，他却待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这样不好。
江祺：？？？
高数辅导游乐项目？
这个项目比推理园区还离谱啊……
谁来游乐园玩是为了学高数啊？
见江祺震惊中带着几分惊恐，惊恐中带着几分为难，为难中带着几分不解，老约翰问道：“不行吗？”
江祺咽了咽口水：“倒也…不是不行。”
别的不说，江婉婉今年是要考研的。
虽然江婉婉本人对考研的意愿不是很强烈，一心只想混吃等死，如果能进游乐园抱自家亲戚的大腿混份工作就更好了，但江晓康和大伯母不同意。
在江晓康和大伯母眼中，江祺一家也只是给游乐园打工的，最多算是高级打工人，安插亲信是很败坏好感的行为。江婉婉就算想混吃等死，也得考个硕士以硕士的文凭进去混吃等死，让别人说不了闲话。
江祺一直很想告诉江晓康和大伯母，游乐园的财务都是本科学历，毕竟月薪摆在那里，实在是招不来硕士。
不过江婉婉如果能考个研当然是更好的，而且江婉婉对考研这件事情也不算反感。她一直都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别人在后面推推她，她也愿意挪两下，因此江祺就没说。
“约翰老师你今年没有在网上直播讲课，今年的考研马上都开始了，之前积累的粉丝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先在网上讲一段时间打出名气，再线下教学开班我觉得也可以。”江祺只字不提高数辅导游乐项目的事情。
“这样吧，你这边先准备准备，我这边也准备准备。”
“咱们元旦以后开始，反正上网课有电脑就行。你要是不喜欢电脑PPT讲我给你弄块黑板，教室随便找个面积稍微大点的房间改改就行，我在游乐园里腾个小仓库出来稍微改造一下。”
“好。”老约翰露出一丝微笑。
“我会好好准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