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炸炉’!

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左辅星君开口的时候,朱陵瞳孔骤然收缩,他之所以威胁,就是觉得事情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的,只是威胁,自己还算是吃亏了的,但是眼下却是在一个万万不可思议的地方栽了。

“北帝子?!!”

北帝子,四御的继承人。

虽然从无谁能继承北帝之位格。

但是北帝子就已经代表了北帝看重,而北帝子的护道者,这两层关系一叠加,此事真的是涉及到了四御层次,朱陵神色微垂,道:“哦?就那老黄牛,左辅你似乎是在诈本座啊……”

声音徐缓,忽而炸开一层层炽烈之光焰!

只是刹那就横扫天穹,化作一只只朱雀神鸟厮杀向前方,左辅星君伸出手指虚点虚空,语气平静,五指握合——【壶天】。

于是这一只只神鸟刹那之间被撕扯入了他创造的洞天福地之中。

刹那湮灭。

而翊圣则是在瞬间已经出现在了朱陵背后,双手持拿灵宝天尊亲赐神兵,长啸一声,猛地横扫,空间凝滞,万物的变化停下来,而后被这一招,直接从中间劈开两断,却只是留下了飞起落下的羽毛,翊圣抬眸。

神色狰狞,猛然一震,化作了本相,直接开了法天象地。

“朱陵帝君,北帝请尊下去北帝宫一见。”

旋即掌中那化作万丈高的兵器双手握持,猛地刺杀下来。

同为后天生灵,见到过诸多劫难才决意踏入北极驱邪院的翊圣第二句就化作了狞笑。

“给我——死来!!!”

法天象地,袖里乾坤。

一个是北极驱邪院的杀星称圣。

一个是北帝紫微宫之左膀右臂。

皆是站在真君顶端的层次,先前斗部之事,左辅星君会出现,也只是在试试看北帝认可的北帝子想要把功法传给谁,却没曾想到遇到这样事情,只是两人联手,却也只是和那南极朱陵大帝堪堪战平,无边烈焰,又是走南极长生大帝之道,生死难断。

三个身影一路厮杀争斗,却是被南极朱陵大帝的气焰裹挟,一路且打且争斗。

径直往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去了。

…………………………

却说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闲谈片刻。

太乙救苦天尊在察觉到老师指点剑诀的时候,就起身告辞,迅速地回去堵自己的老师去了,而且察觉到了,自己的老师只是开口语言指点,那领悟出劫剑三的少年道人,就已经隐隐然悟出了劫剑二。

一个是凌冽直接之诛。

一个是幽暗隐微之绝。

这是,何等悟性……难怪能够引来老师的注意。

太乙救苦天尊心神一念幻化,已经消散离去,而天蓬大真君则是抬眸,收到了来自于天猷大真君的回答,当察觉到了朱陵的动向之后,微微皱眉,却是知道这一些自先天而诞生的神仙,傲慢自得,以【长生】为道途,余者皆可抛弃的一脉行动。

若非是荡魔够果绝。

此刻已被拿捏。

威胁亲朋……

最大之罪在违逆玉皇。

果然,还是先天仙神一脉骨子里面的自傲和睥睨。

所以,朱陵,你是认为是比拼背景和后台的时候了吗?天蓬大真君眸子微敛,知道此事不解决的话,那少年道人恐怕绝对不能平静地修行,其关键点就在于这些先天仙神骨子里面就觉得等级有序,尊卑有别……

后天生灵,渺小蝼蚁。

怎么敢让帝君向人间蝼蚁下跪?

天猷大真君的声音传来:“真君,如何处理。”

“按照规则,驱邪院不可能因为口头威胁挑衅就对其惩罚,哪怕是涉及到北帝子,也只是北帝的警告而已,其乃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帝君,并不惧怕这些;但是若是不处理,这段时间过去,此事逐渐平息之后朱陵等诸先天神圣之傲慢,必再度对荡魔出手。”

天蓬大真君略微沉思,温和回答道:“无妨。”

“这也是他为讨回人间两州千万生灵之公道,亲自斩东华带来的劫。”

“吾自有定计。”

“你我都在驱邪院之中,在天庭为职,不可出手,但是有一个人,却早已散漫,不在这天庭之中挂职,是个闲散之人。”

紫府玄都观之中。

两个童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北方群星列宿之处,无尽的星光起伏变化,又有火焰奔走,两个年岁虽大,但是心性澄澈自然的道童儿齐齐叹了口气,然后整齐划一地道:“真好啊……”

“是啊。”

“为什么咱们总是误了这么多的热闹呢?”

“因为咱们家的大老爷总是炸了炉子呀。”

两个小道童对视一眼,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玄都观之中就他两个是弟子。

大法师性情散漫,却又遵循着万物自然之道,并不在意这些许世俗之礼,皆无拘束,随性而言语,却又不会违逆规矩,是所谓从心所欲顺其自然,也唯独这样的道童儿才能被大法师看重带回来,但是,但是……

“好想出去玩啊。”

“大法师,快些炼丹成功吧……”

两个道童儿都从【黄牛万界商会】里面买了人世间的面具,拨浪鼓,兼具风筝之类的玩具,想要在这九天之上最高处的云彩上放风筝,让这风筝也能够真正地高上九霄云外,风筝的后面垂下来流速,还挂着铃铛,在风里面微微动着的,那样看起来才好看哩。

可是现在,大法师正在专心致志地炼丹呢,堵上了自己的大法师名号,这一炉给玉皇的丹药可万万不能够再出问题了,这一次直接把玉壁封了,把他们两个一下撵出来守着门,务求炼丹成功这一次可勿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这两个小小道童心中祈求。

勿要再出问题也。

勿要再出问题!

然后眼睁睁看着天边一道云气飞来,上面踏着一尊高大男子,便是寻常时候,也是穿着战袍,打扮模样郑重,以白玉簪束发,质朴纯粹,双眸温和,手又粗大,倒像是个极好说话的汉子,笑着温和道:“童儿,且去伱家大法师处传讯。”

两个道童儿脸色都苦了。

祸事也!

祸事也!

怎么又是这位?

这该怎么办?堂堂的玉真寿元真君,北极法主天蓬元帅,他们两个小童儿怎么能拦下来?于是便想要起身阻拦,却是眼前一花,大门已开了,这位名声响彻六界内外的大真君已是推门而入,笑声温醇,道:“玄都师兄,玉真来了。”

玄都大法师抬眸,眸子平淡,言简意赅道:

“玄微之事,不必寻我。”

丹炉之下,六丁神火熊熊燃烧,丹炉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灵韵,玉真寿元天蓬微笑微微收敛,他知眼前之青年道人虽平素懒散至极,寻常不肯动身,但是真的大事难以逃脱他的手段,斗部之事极大,自是在他心中,于是也只微笑坐下,将荡魔之事尽数道出。

玄都背对他,淡淡道:“是玄微他自己参与了此事。”

“一饮一啄,自有因果,皆为前定。”

“他既然愿意拔剑,那么被人盯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大道运转的规律,万物都有其代价,太上门人弟子,不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界,不曾入得师门,那么他自己的劫难,自然该由他自己去渡劫,贫道却不会出手为他张名。”

玉真寿元真君询问道:“哪怕是被人以大欺小,以强凌弱?”

玄都不紧不慢道:“也让他吃个教训,知道往后勿要强出头。”

玉真寿元真君道:

“道祖一脉是这样的吗?”

玄都大法师平淡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是老师的道,万物自有其规律,道门弟子就应该明了这些,而不应该以蛮力横行,玉真,你连这些都不明白吗?【吾】是不会为了玄微出头的。”

“贫道要继续炼丹。”

“汝退下吧。”

玉真寿元真君注视着清俊洒脱的太上玄都道人,叹一声气,转身离开。

玄都观的大门关上了,两个童儿看着自家的大法师在那里炼丹,双眸平淡,这一次的炉火甚至于都没有出现半点的涟漪,其中一名童儿终于忍不住,拱手一礼,好奇道:“大法师,玄微师叔他是遇到危险了吗?”

玄都平和道:“不是……”

“他的危险已过去了。”

“历劫修道,这不是旁人能够帮忙的,全然在于自己的领悟。”

“因为唯独历经风雨,才可成才,千雕万磨,如磋如琢,才能让璞玉绽放出流光,然而,我道门弟子可以承受风雨,却不能容忍旁人以火烧之,如磋如琢是该的,但是旁人以斧子凿子生硬地去砸,要砸破我之璞玉,童儿,该如何?”

其中一名童儿思索,回答道:“祖师曾言,报怨以德?”

玄都大法师笑一声,淡淡道:“错了。”

“第七十九篇,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想要解开大的恩怨矛盾,必然还会残留下些许的余怨,不可能彻底的解决。”

“想要以德报怨,却不是上善之法门,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出现恩怨。”

“是为【无为】。”

另外一名童儿道:“那么若是结下恩怨了呢?”

玄都大法师不答。

童儿若有所思,总是想清楚了,太上无为不代表逆来顺受。

却有些疑惑,大法师的炉子为何今日不紧不慢的,就连六丁神火都没有半点的变化,微微一怔,忽而瞪大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着手里的玉如意轻轻戳了戳,那六丁神火竟然只是忽闪了下,最后竟然散开,化作一道气息,消散不见。

这是……

这童儿震惊,却发现自己买来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

什么时候?

旋即更为震惊。

大法师,出门了!!!

……………………

好一场凶狠的斗法!

南极朱陵大帝硬生生地逼迫开了北极诸圣之一,又自紫微大帝的左辅星君的紫微斗数之下藏遁了行迹,一路厮杀,流火数万里,直震得天穹之上处处都是赤炎流霞,而后强行震退了两位顶尖的强者,直向南极长生大帝之处而去!

毕竟是大帝的名号,第二劫纪就存在的先天仙神。

手段之高,在诸圣排名第三的翊圣拿他不下,若说稳赢了他的,也只得是天蓬大真君,而朱陵惊惧的其实是可能引来了北帝之怒,眼前就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天穹,已经可以看到那恢弘天门和无尽的宫殿,其中生灵,皆可以有长生之乐。

只消入内,北帝来了,也有南极长生大帝阻拦。

同为四御之级,也难分出个上下。

于是朱陵这才安心,正松了口气,放缓速度徐徐前行的时候,忽而见前面天穹云端之上,一名道人端坐,穿寻常的布衣道袍,眉宇俊朗,却有潇洒气度,眸子看向南极朱陵大帝,笑一声,道:“朱陵大帝,贫道稽首了。”

朱陵大帝本不在意,来到了南极长生天之下,本来已安心下来。

但凡此地,已无人能威胁到他。

只是见这道人竟似乎早早就在等着自己,看到其面容又似乎完全不认得,可虽然不认得,却忽而觉得一阵胆寒,一股寒气本能让祂身躯一僵,直接暴起。

一言不发,彰显法天象地之大神通!

先前对战翊圣和左辅都不曾如此拼尽全力!

化作一道朱色流光,就朝着这南极长生大帝道场飞掠而去,刹那之间就要踏入其中,几乎已经到了道场之上,却忽而感觉到刹那之间一股磅礴之力拉扯住了自己,再一抬起头,看到这天昏地暗,刹那之间,飞沙走石!

整个世界都仿佛剧烈晃动!

那道人袖袍扫过,似乎变得无量量大,无边浩瀚,刹那之间,直接将朱陵大帝君的法天象地给兜到了袖袍里面,直接放在暗袋里面,手中一把拂尘扫过,每一根拂尘的丝都变得巨大,将那随着朱陵大帝飞腾的朱雀尽数搅碎神魂。

朱陵大帝不知用出何等神通,刹那之间撕开了道袍的袖袍,遁出身形。

面色惊惧,看到那道人脸上戴着了一张白色面具,滑稽可笑,却让祂胆寒,失声道:

“你,你!”

那道人温和道:

“贫道正证道炼丹,朱陵大帝你为何要阻拦我炼丹求道呢?”

“这一炉丹药要炸了。”

“你说,阻我道途,是不是该杀?是不是杀你也无罪?”

朱陵大帝面色骤变:“你是五显灵观大……”

“错了!”

那道人抬手,一丹炉化作一天地,就在这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之前,轰的一声,直接把那朱陵大帝扣住,六丁神火暴起,磅礴可怖之高温,竟然是霸道到了直接以火焰炼这火部之主,无边高温烤灼天地,轻描淡写道:

“贫道,无上炸炉真君,妙乐毁丹大帝。”

“不要认错了。”

(本章完)

第216章 量劫始,无人知,梅花树下两相知

那朴素丹炉剧烈旋转,无尽烈焰,直接将朱陵大帝封锁其中,任由他的根基乃是先天元火所化,但是这丹炉之中的火焰却尤其地暴戾霸道,硬生生的将他烧得痛苦难忍,作为烈焰所化却感受到了火焰这个概念都被燃烧的剧烈痛苦,禁不住放声怒号:

“你到底是谁!?”

“为何来阻拦我!”

“为何?!”

“哈?道士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无上炸炉真君,你记好了!”这带着面具,浑身上下气机都遮掩了的道人出手霸道,将朱陵大帝打得浑身狼藉,袖袍一扫,那丹炉猛地散开,却是元气所化,而丹炉却将那朱陵大帝吐出,一只手提着这位大帝。

后者呢喃道:“伱也是,为了北帝子而来的!”

在他所见的一切里面,自己只是单纯因为挑错了威胁荡魔的对象,惹怒了北帝。

玄都淡淡道:“不,单纯是因为我比你强。”

“按照你的道理,我比你强,打你一顿,不是理所当然?”

而一直到现在,朱陵大帝仍旧认为自己的错误,是威胁了北帝子护道者的性命。

玄都不曾多说什么,也懒得张名,只是用右手扣着朱陵大帝的头,语气里面颇多的暴躁和不耐烦,道:“教你个乖,哪怕是先天所生,也记得澄澈性灵,不要被蒙蔽了性灵入了灾劫,给人利用来当探路的子都不知道。”

“妈的,你们该死哪儿死哪儿,别死在我家门口,你们入劫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真他娘的好死啊!”

“什么?!”

“谁敢……”

朱陵被打得神魂蒙蔽,只记得‘无上炸炉真君’阻拦自己,而后这位‘无上炸炉真君’提着朱陵大帝的头,甩手扔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袖袍微动,此刻身上的暴躁散开,化作了一种澄澈从容的气息,眸子抬起,看着这层层叠叠的澄澈祥云,言简意赅道:

“四御之二,南极长生大帝,贫道来此,给你带个口信。”

“玄微那小子入了北帝,卷入了北帝和南帝的道争之中死了,那是他活该。”

“这个红毛鸟儿打他的时候,贫道也懒得去管,没有去拦,死了就死了。”

“眼下在北帝那边的玉真来找,我也让他出去。”

“但是你不该存了用这小子来试探太上一脉立场的打算。”

“老师已离开天庭,尔等,不可惹他清净。”

南极长生大帝道场之中,流光流转,周围刹那安静,就连在这浩瀚世界之中振翅飞翔的鸟儿也停止下来,就像是时间凝滞了,而后有灿烂无量流光,化作了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存在,道:

“还以为太上玄微是入了你的眼的,倒是觉得饶有趣味地等太上一脉的大师兄破戒。”

“谁曾想,玄都大法师,眼中果然只有太上这个老师。”

“可是,太上道友许久不出,突然有得到了名号的弟子出现在了北帝的麾下,自然引人注意,换你是我,你会不会去试试看?况且,朱陵本就有为友报复的念头,本座只是没有阻拦而已,也不行吗?”

大法师语气暴躁不善,道:

“作为四御,没有约束,即是默许,这个道理朱陵懂,贫道觉得长生大帝应该懂。”

“那么,玄都来此,是给本座一个下马威吗?”

“下马威?”

“哈,我栽树,风吹雨打以成才,有人以火烧之,非为毁木也,乃针对于我也;如切如琢,如琢如磨,以使璞玉成才,而有人以利斧凿子破之,非为碎玉也,乃为我也,你先动手,我来找上门,理所当然。”

玄都大法师又瞥了一眼被殴打地失去意识的朱陵大帝,知道了周围的气机都被封锁,索性就随意摘下面具,化作了真身,冷淡注视着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道场,道:“而贫道今日,也来说一件事情,也给你你要的太上一脉立场。”

“你和北帝,谁胜谁负,谁的道对,谁的道错,我没有兴趣,也不感兴趣。”

“别来烦我。”

“更别去烦老师!”

“昊天怎么样,玉皇怎么样,贫道也懒得管。”

“至于玄微,他领受荡魔的名号,就已经和天蓬一样,卷入了这下一次的量劫之中,可以死于道劫,可以死在争斗之中,甚至于可以死于被暗算,玉璧有姓名,老子给他收骸骨,唯独一点……”

“却不能死在因为背负了太上之名,就被人利用,试探老师立场的事情上。”

“这是师门的因果,不是他的,他还未正式真正地进入门中,师门不出面帮他拦劫,也不能牵连他。”

“御,不可插手,不可动念。”

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眼前的玄都大法师,饶有兴趣道:

“玄都的意思是,哪怕他是北帝战将,本座不能对他动念,不能出手?”

玄都语气平和,淡淡道:“当然可以。”

“你杀了他都可以。”

“但是你因为他是老师的弟子而动手,和当他是一名寻常北帝战将动手,是两回事。”

“他死在南帝北帝道争之中,可也,死在你针对太上一脉的布局下,不可。”

“若他真的只是荡魔,你会任由朱陵这头猪去挑衅北帝的战将,只为了让他出一口气?当然不会,是因为你惊疑不定老师的立场才这样做的,你担心这是老师在默许支持北帝,又觉得老师的性情不会这么做,玄微他斩东华的时候,你就有了那心不是吗?”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你说的对,却不够对。”

“以严刑律法约束苍生之秉性,看似无私,其实不是最大的自私?”

“我所为者,苍生也。”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知道了这句话的厚重。

不够对,是指得目标不只是北帝。

是玉皇?

还是……

玄都的目光幽深,没有继续讲下去,伸出一根手指,道:

“千年内,真君前。”

“【御】之南极长生大帝不可直接对他出手,不可以他为棋子试探老师。”

“唯此不可。”

“余者,无不可。”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道:

“玄都你果然最看重的是老师,是否代表着,那位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玄都大法师气机幽深翻腾,懒洋洋道:“老师的事情,高深莫测,你都要试探,我自更不知,但是这样的事情,弟子代师劳,替他做个回答而已。”

玄都大法师注视着南极长生大帝,二者缄默许久,南极长生大帝忽而微笑,道:

“五百年。”

“五百年后,我会亲自斩他一剑。”

“五百年间,我不会亲自对他出手,如……”

声音还未曾落下,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似乎根本不想要在外面多呆,也半点不给南极长生大帝面子,事情办完了转身就走,也不担心南极长生大帝是否会违约,这样的性子让南极长生大帝恍惚觉得,这五百年时间给的太充裕了,于是笑一声,也不在意。

看了一眼朱陵,无声无息,这位被烤灼得神魂都茫然的大帝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朱陵大帝茫然剧痛,最后的印象只有一个暴虐的火焰。

环顾左右,迟疑不已,看向南极长生大帝,行礼道:“大帝君,我这是……”

“你冲撞了一个人炼丹,被迁怒了而已。”

“嗯?!竟然还有此人?!”朱陵大帝骇然失色,道:“是谁人?”

南极长生大帝面容清秀,道:“唔……”

“叫做无上炸炉真君。”

朱陵大帝迟疑茫然,旋即面露羞愧之色,叩首道:“长生大帝,我惹下祸事了……本来是打算威胁拿捏住了那荡魔,却未曾想到,那老黄牛竟然是北帝子的护道者,反倒是惹怒了北帝,引来了北极诸圣之一和左辅右弼之一。”

“长生大帝,我又给您惹下祸事了。”

“这一次事情大,您索性就将我交出去……”

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他,如此的温和慈悲,道:“无妨的你既然是我南极一脉,我自会庇护着你的,区区小错而已。”朱陵大帝面容惭愧,重重行礼,道:“我,长生大帝君……”

南极长生大帝笑着道:“你可是我的臣属,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

“放心,这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只是你之后,随我去北帝宫中道个歉,另外,去南极仙翁处,拿些延寿的丹药,并诸多法宝给那位北帝子就是了……”

朱陵大帝道:“大帝君……”他一咬牙道:“今日之事,我会一力承担!”

“断不会因此而让大帝君的名号受到些许的污尘!”

南极长生大帝笑道:“众生皆有好生之德,再说了,你因为东华被折辱而动怒,又有什么错呢?只是口头上的争斗而已,北帝之宽宏大量,遵循律法,他必然不会因此而真的对你做什么,那岂不是和自身道途有违背?”

“所以,哪里有什么罪行呢?”

“你此番,至情至性,做的不错。”

“且下去,稍微休养一番便是。”

“是!领命!”

朱陵大帝感恩戴德又是极为惭愧地地去了,而南极长生大帝自语:“北帝子,护道者,护道者又和太上一脉有关联,朱陵,你确实是做的好,太上一脉,不入劫难太上啊太上……”

“道祖为何能超凡脱俗呢?”

……………………

紫府玄都观之中,两个童儿正在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兴致勃勃地想着大法师什么时候回来,其中左边那个童儿开心道:“我还以为大法师还是像是之前那样懒洋洋的不肯出门的呢,这是他这八百年来第一次出门吧?”

右边的童儿用力地点头:“是!”

“不过,没有想到,大法师这么看重玄微师叔呢。”

“是啊。”

“嘿嘿,这不是像是话本里面一样了么?”

“但是为什么大法师对玉真寿元真君会说,他不会为玄微出手张名的啊?”

这个问题把两个童儿的脑子都弄得打结了,大法师的性格,是那种上清抢人就直接提着丹炉上门的,咋咋呼呼,且又暴躁,但是从不曾说谎,对于玉清首徒说了那样的话,就不会为玄微张名撑腰,可是他又说了那奇奇怪怪的话,之后又离开了。

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解开大的怨恨,必然会留下怨恨,以德报怨,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是什么意思?

正在思考的时候,忽而看到前面天穹之上祥云流转,却又听闻,那朱陵大帝自缚手脚,由南极长生大帝带着前往北帝宫中,为其触动北帝子而道歉告罪,却又是很大的一番事情和热闹,两个童儿又是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南极长生大帝欸……”

“是啊,比起北帝那么恐怖,还是南极长生大帝好。”

“延寿的丹药和灵草很多都得是长生大帝提供,然后就是咱们玄都观的丹药了。”

正说着,忽而听到背后传来了阵阵雷霆,又有香味逸散,两个童儿回转,却看到了玄都大法师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那丹炉之中霞光氤氲,而大法师的身上又是懒散下来,两个童儿惊喜道:“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玄微师叔呢?”

大法师懒洋洋地不回答,只是看着丹炉,这紫金八卦炉今日这一炉丹药终于是成了,灿烂流光,霞光异彩,却是【九转金丹】凡人服下,可当即白日飞升,三花聚顶,逆反先天,可延寿元,补根基,疗愈伤势,无可不破。

也可重塑道基。

一炉出丹十三粒。

玄都大法师收入玉瓷瓶之中,看着两个寂寞的童儿,沉默了下,淡淡道:“走吧,今日我去玉皇宫中送丹,这是之后十三年的份,你两个,这次随我一起。”

于是两个童儿都惊喜。

玄都大法师垂眸,淡淡道:“往后五百年劫起,今日之后,再不能出门。”

“所以,好好玩。”

两个童儿面色苦下来,旋即一咬牙,就要决定这一日好好玩耍个痛快和酣畅淋漓,于是拿起了好多东西,大法师双手笼在袖子里面,一副刚刚炼丹之后的模样,众多仙神都认得出来他,和他打招呼,恭恭敬敬。

延寿者也就是南极的灵根和这太上一脉的丹药。

怎么能不搞好关系?这大法师刚炼完丹药,却是去了玉皇宫殿,送丹药的时候,哪怕是他,也要隔着一层层的珠帘,不能去看到玉皇的真容,而出来玉皇宫殿,远远看去,北方群星列宿的光华流转,火曜之后,十一曜各领其职责。

太上玄都大法师看着两个童儿,看着那两个童儿在放风筝,看着远处的星光。

童儿玩耍累了,看着大法师,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大法师,玄微师叔他好像闯荡出了很大的名头呢,你不去教教他东西吗?”

玄都淡淡道:“有人帮忙教了。”

“懒得去了。”

“啊?”

大法师拂袖起身,散漫的脸上带着犹如太上的神采,淡淡道:“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天蓬,玄微,所得越多,越入劫难。”

“八千年前,勾陈后土,道基已损,而今之劫。”

“火德星君的位置好拿不好坐……好自为之。”

在大法师清淡遥远的注视之下,群星列宿,诸多争斗,终于是角逐出了那些星君的名位,于是众人皆欢呼雀跃着庆贺好友,哪怕是落败了的,也是如此的,只是众人环顾左右,却是不见了那位火德星君,于是有人笑道:“哈哈哈,火德星君,应是前去火曜宫之中。”

“来来来,咱们也去看看那数千年前的珍藏!”

于是诸星官,仙神,齐齐涌动着去了火曜宫中,火曜之宫门已打开,其中诸多珍藏散发流光,都潜藏封印,走入其中,高声呼喊道:“火德星君,请出来吧,我们来寻你饮酒了,哈哈哈。”

众之笑声皆止住了,看到火曜宫中,并无一人,唯独一把五火旗倒插在了宫殿之中,而那火德星君的印玺就挂在了这五火旗帜之上,其上有淡淡的流光,却不见星君,众人惊愕皆难言,左右寻找,不由失声高喊:“火德星君呢?”

“火德星君在何处!”

“火德星君!”

人世间——

梅花树下,少年道人安静躺着,睁开了眼睛,在离开天猷大真君之后,他前去了火曜宫中,看到了火曜的传承,翻阅之后,就只是将那南方朱陵大帝的旗帜和火德星君的印玺一并放在了那里,见人神之隔,知天庭本真,少年道人心神安宁,知自我之弱。

道心所见此世混杂。

神人之隔……

他呢喃,下意识看向了天生仙人的少女,而后看到云琴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下巴,那一支笔就搁在嘴巴上,小心翼翼地一动不动,因为两只雀儿站在她的发梢上,正在彼此的交流,少女担心自己惊动他们,小心翼翼,眸子亮着光。

“无惑无惑,你醒来了?”

“你看!”

“它们不怕我欸!”

少女欣喜雀跃。

齐无惑微微靠着梅花树,少女笑容灿烂,于是天上的群星列宿们在茫然之后,去找火德星君,然后在正式登记名号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又不是斗部的,又不是火部的,怎么混进来的?于是一阵的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地要找到这个来斗部打了一架之后挂印离开的家伙。

诸神们自有诸神的考量,仙人们有仙人的争斗,各自有各自的道,各自有各自的理。

无有善恶,无有对错,不过选择,争争斗斗,吵吵嚷嚷,让人心烦而意乱,而在旋涡之中的少年人却像是离开了这些,只是在梅花树下看着朋友认真欣喜的模样笑出声来,而少女看着那少年模样,看着他脸上自己画的花猫,终于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噗,哈哈哈,无,无惑你不要,不要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我,我忍不住了。”

“嗯?”

少年道人疑惑,云琴看到那少年脸上如同花猫似的,却又一脸茫然,更是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少年不解其意,忽而意识到什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庞,一时怔住,旋即看着那笑得泪花快要出来的少女,也笑起来。

梅花树下,两小无猜。

天庭之中,有人大呼拍案。

“火德星君是谁!”

“火德星君在哪儿!!”

“在哪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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