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拜刀!新选组鸟枪换炮!【4300】

“橘君……”

这时,总司像螃蟹一样,悄悄地横移至青登的身旁,扶住他的双肩。

“总司……”

青登扭过头来,正好对上总司的充满关怀之色的眼神。

在肚腹反复作痛的刻下,总司的这束目光是那么地耀眼、那么地温暖。

——啊……小司果然是我的小棉袄……

就在青登心生此念的这个时候——

“你愣着干嘛?快道歉啊。”

总司倏地收起眼中的关怀之色,板起面孔,一脸严肃地这般说道。

“欸?道歉?我吗?”

“当然了,你这不是惹佐那子小姐和木下小姐不高兴了吗?既然是你的错误,那你当然要主动道歉了。”

青登闻言,不由面露苦涩。

他并非刚愎自用的人,倘若真的是自己犯了错误,那他肯定会勇于认错并积极道歉。

可问题是:他自个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上次咬疼了阿舞的**,所以阿舞来找我算账吗?可是不对啊,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至于佐那子……我最近好像没有惹到佐那子啊……难道是因为我最近总跟阿舞亲热的事儿暴露了吗……

望着陷入深深的自我反思之中的青登,二女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佐那子、木下舞:“……橘君/青登,总感觉你好像有很多秘密啊?”

平日里总是不对付的两人,今日出奇地有默契,不仅是动作,就连说话的时机、内容,都是那么地整齐划一。

强烈的危机感有如暴风雨前的乌云,以铺天盖地之势笼罩在青登的心头。

“绝无此事!”

电光火石之际,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他瞬间换上语挚情长却又不失坚定的语气。

渣男必备……啊、不,更正,是使情侣间的感情保持稳定所必备的两大天赋——“帝王之术”和“欺诈师+1”,瞬时发动!

“我在你们面前,从来没有秘密可言!我只是在思考: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而已!”

不得不说,“帝王之术”和“欺诈师+1”的天赋效果,着实惊人。

望着青登的诚恳表情、听着青登的真挚语气,二女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当然,只是“一些”而已。

佐那子、木下舞:“那么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突然把我和木下小姐/千叶小姐叫来,所为何事?”

啪挲、帕挲、帕挲……

二女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面无表情、一左一右地缓步靠近青登。

正当她们的身影如山一般压在青登肩头上的这个时候……救场的人来了。

兴许是外头的吵闹动静传入屋内了吧,近藤勇面挂惑色地折回玄关。

“咦?橘君,你回来了啊。嗯?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佐那子小姐和木下小姐都在这儿?”

这一刹间,青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声问道:

“近藤兄,你来得正好!兄弟们都在试卫馆吗?”

青登口中的兄弟们,指的自然是与他朝夕相伴的那9人——近藤勇、土方岁三、冲田总司、山南敬助、井上源三郎、永仓新八、斋藤一、藤堂平助、原田左之助。

他们既是青登的挚友、好兄弟,也是他推诚相见的亲信。

“嗯,都在,怎么了吗?”

“那就好,可以麻烦你帮我召集大伙儿吗?”

……

……

片刻后——

以近藤勇为首的青登的弟兄们,外加上总司、木下舞和佐那子,齐聚于试卫馆的道场。

他们围成一个扇形,而坐于扇形中央的,自然便是青登。

“橘先生,这是要干嘛?连千叶小姐和木下小姐都在这儿,为何突然把我们都叫来?是有啥重要的事情须告知我们吗?”

原田左之助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道。

“没啥大事,就只是想要送给你们一点东西而已。”

说着,青登解下背上的布包,“哐当”一声搁至膝前的榻榻米上,扯掉绳结,露出里头的物事。

众人好奇地探过身来,紧接着,他们的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这些是?”

近藤勇吃惊地瞪大眼睛。

8把打刀、1把薙刀、1把长枪、1把胁差——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众人的眼前,夺走了众人的视线。

土方岁三眼睛发直地望着其中的一把打刀。

“这是……和泉守兼定?”

青登颔首:

“没错,正是和泉守兼定!虽然只是第十一代的和泉守兼定,但也同样削铁如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双手抓起这把和泉守兼定,然后转身递给土方岁三。

“土方君,从今往后,这把和泉守兼定是你的了!”

对方一怔:

“橘,你这是?”

“嗯?这里有8把打刀、1把薙刀、1把长枪、1把胁差——我所欲为何,难道还不明显吗?”

此言一出,那盘踞在众人脑海中的“不会吧?”的猜想,总算是转变为确信。

“橘先生,你这是……”

原田左之助“咕噜”地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要把这些武器送给我们吗?”

青登点了点头。

“而今的你们,已不再是无人关注的无名之辈,而是新选组的重要干部。”

“既如此,自然需要配得上你们现在的新身份,同时也能适用于之后的激烈战斗的精良武器!”

“这些武器就姑且当作是我送给你们的升职礼物吧。”

听完青登的这一席话后,众人的视线再度落回面前的武器上。

已经不需要专业的鉴赏能力了……光看那精致的刀装、华丽的纹饰,就能轻松辨出:这些武器绝非便宜的大路货!

总司喃喃道:

“它们看起来都不便宜啊……橘君,为了买到这些武器,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青登莞尔:

“关于钱的事,就不必为之忧心了,我有购刀的渠道。”

“麟太郎曾为讲武所效劳,而且他还是男谷先生的侄子,所以他有这方面的人脉,认识不少刀匠和刀商。”

“通过他的这层关系,我能以比市场价更低的价格来购刀。”

“凭我现在的财力,购置这些武器完全是绰绰有余。”

在天赋“帝王之术”、“欺诈师+1”的加持下,众人未能在青登的表情上、话语中发现任何端倪。

事实上,青登的这一席话,可谓是半真半假。

多亏了胜麟太郎的帮忙,他购置武器时所花费的钱,确实是比市场价更低。

可若说是绰绰有余……那倒也不至于。

为了买齐这些武器,青登总共花掉了3000两金的私房钱,一毛钱都不剩。

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

就这么说吧——一般而言,只要花上2两金,你就能跟吉原的最高级别的游女,即跟花魁共度春宵。

3000两金……足够你将花魁睡到闻着你的味道就想吐。

从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到火付盗贼改三番队的队长、侧众兼御台様用人,再到而今的京畿镇抚使……一路走来,青登从未收受过他人的贿赂。

他所从事过的官职,都是那种只要他愿意,稍微抬一抬手指,就能轻松收来十倍、乃至数十倍于原有俸禄的“额外收入”。

但是,青登所拥有的朴素正义感,不容许他去为非作歹。

他所有的钱全是自己的正当收入。

江户时代的商品经济再怎么发达,也就那样,没什么能花大钱的地方。

能够日掷千金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吉原了——青登敢去吉原吗?

青登若敢去吉原,那他就完蛋了!

他的“大被同眠”的野心,仍如沙制的城堡,一个不好就会轰然倒塌。

除了总司以外,另外二位依然如故,没法接受“一个丈夫,三位正妻”的奇葩家庭。

在这样的情况下,青登若敢去吉原……

若是好言相劝的话,性格温柔的总司和耳根子特软的木下舞倒还有机会挽回。

但性格刚烈的佐那子,绝对会当场就跟青登绝交!余生不再与青登往来!

佐那子绝对有这样的魄力和决断力。

为了不失去佐那子,青登每逢见到吉原的高墙,都会乖乖地绕着走。

不过,他倒是有跟此前追查幻附淀时所认识的老奶奶:瓜生秀保持联系,他们二位常以书信往来。

从不去以吉原为代表的销金窟,也不买奢侈品。

衣食住行也用不了几个钱——尤其是“住”,青登一直蹭住在试卫馆里,连房租都不用交。

数千石的家禄和俸禄、曾因重创讨夷组及荡平清水一族而获赐的巨额奖赏、再加上简朴的生活,使青登在这3年里积累了对巨商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普通人而言已相当可观的财富,差不多约有3500两金。

在为总司等人添置武器后,青登的存款直接减掉大半,如此大的损耗可称不上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钱倒也没有白花。

他所买来的这些武器,皆为物有所值的好枪、宝刀!

这时,年纪最轻、最敬重青登的藤堂平助,瑟瑟缩缩地轻声道:

“橘先生,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哪敢收啊……?”

青登闻言,不由换上没好气的口吻,故作懊恼地快声道:

“东西都已经买来了,你们若不收下,难道存进仓库里吃灰吗?”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倘若是不值一提的便宜货,那也就罢了。

可这种均价上百两金的贵重物品,终究是让众人踌躇了起来。

正当场面陷入僵持的这个时候……那位女孩不愧是青登的“小棉袄”,总是那么让人省心。

只听“啪”的一声——总司用力地拍了下双掌,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橘君说得对!这些武器是他特地为我们准备的。”

“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橘君的挚友、兄弟,没错吧?”

“既然是肝胆相照的伙伴,那就没必要那么谦让,这样反倒显得生疏!”

“我们若不安心接受橘君的好意,反倒是我们的失礼了。”

总司的话音方一落下,众人便又目目相看——这一次,他们不再手足无措。

“……”

土方岁三抿紧嘴唇,沉默着。

须臾,他伸出双手,接过青登递来的和泉守兼定。

望着掌中的茶鞘打刀,其眼中闪烁出璀璨的光采。

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这把刀。

“……橘,多谢。”

说罢,土方岁三弯下腰,郑重地向青登行了一礼。

“不客气。”

青登微笑还礼。

有了土方岁三的带头后,其余人彻底放下矜持。

“好了,都排好队!我要将武器逐一地分发到你们的手上!”

众人里,唯有原田左之助、佐那子和木下舞所擅用的武器较为特殊。

他们一个是使长枪的,一个是耍薙刀的,还有一个是舞拳脚的。

因此,布包里的那杆长枪、那挺薙刀、那把胁差,就是为他们三个量身准备的。

长枪名为“奈落贯”。

它是一把片镰枪,枪头的两边有镰刃,一方长,一方短,总长度2米3。

所谓的“奈落”,音译自佛经梵文“naraka”,佛经中形容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

将奈落贯穿——光听名字,就能感受到这把长枪的不凡。

薙刀名为“池中月”。

很美的名字,而其形制倒也配得上如此美名。

2米2的长度,淡蓝色的刀柄。

为了防滑,刀柄上面有浅白色的涂漆。

那柳叶般的、闪着寒芒的纤长刀刃,无声地向外宣告:它并非华而不实的样子货!

胁差名为“越前康继”。

木下舞不懂剑术,她是专精身法与徒手格斗术的女忍者。

因此,与其送她打刀,倒不如给她一把体积小、可用于防身、佩挂在身上后不影响行动的胁差。

至于剩余的8把打刀,则分别交付给以总司为首的剑士们。

它们虽然出自不同的派系,但都是一等一的好刀。

近藤勇——浓州关住兼家。

土方岁三——和泉守兼定。

山南敬助——云州住家贞。

永仓新八——播州住手柄山氏繁。

斋藤一——摄州住池田鬼神丸国重。

井上源三郎——奥州白河住兼常。

藤堂平助——上总介兼重。

站于队列的最末尾的人,是总司。

青登以双手捧起布包里的最后一把打刀。

这是一把外形非常美丽的刀。

刃长二尺四寸(约72cm),刀柄、刀镡及刀鞘皆洁白得有如月光,刀鞘上有牡丹唐草与凤凰的花纹。

“此乃由六代目加贺清光所铸的名刀,总司,你可要善待这把刀哦。”

总司睁圆双眼,眸光闪耀,口中不由自主地呢喃:

“加贺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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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里除了佐那子的“池中月”、原田左之助的“奈落贯”是作者的原创之外,其余人的武器都是史实。

在历史里,有位名叫“源龙斋俊永”的刀匠是专给新选组修刀的,他遗留下来的修刀笔记里详实地记录了新选组的诸位成员的佩刀。根据记载,新选组每打一场硬战,他们的刀就得大修一次。

(本章完)

第548章 木下舞:“青登,桐生先生不在家,

总司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加贺清光,动作之轻柔,有如在触碰珍贵的易碎品。

洁白的刀装与她的开朗气质很是相配。

她拨开鞘口,拉出刀身,望着刀面上那被压瘪的俏脸,一抹欢欣的笑意跃然颊间:

“嘿嘿~想不到在我的有生之年,竟有机会用上这么好的刀~~”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周遭人的赞同、附和。

除了佐那子和木下舞这俩千金大小姐之外,在场的每一位——包括青登在内——皆为寒门子弟。

在被收为近藤家的养子之前,近藤勇只是一介农人。

土方岁三就更不用说了,他连武士都不是,直至现在都仍是农家之身。

总司、井上源三郎、永仓新八、斋藤一和原田左之助都是环堵萧然的下级武士。

家世稍好一些的人,也就只有山南敬助和藤堂平助了。

正因为家境不错,所以他们才读得起书、才能成为试卫馆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不过,他们也只不过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罢了,这二位的出身也称不上有多么显赫。

按照他们原先的人生轨迹,终其一生也难以拥有如此精良的武器。

在江户时代、在这海水群飞的乱世里,武器之于武者,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维护生命的安全保障。

能够得到这么棒的武器,这叫他们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激动?

望着众人的开心表情,青登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嘴角也跟着放松。

他之所以不惜倾尽私财,也要为总司等人配齐最适合他们的精良武器,并非是因为他们是其日后打天下的核心班底,所以有意拉拢、示好。

这些人是他的弟兄、爱人,所以他希望他们能够用上最好的武器——仅此而已。

当然,硬要说还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应该便是希望他们日后都能好好地活着吧。

虽然青登不想明说……但上洛之后,在座的每一位——包括他自己——都有可能埋骨他乡。

等在他们前方的,不是宽敞平整的道场地板、公平公正的单挑决斗,而是的流血漂橹的街头旷野、不择手段的混战厮杀。

“战斗”与“战争”,这二者绝不可相提并论。

在真正的战场里,运气比个人能力更重要。

运气不好,一发冷箭、一枚冷弹,就能送人归西。

有把神兵在手,多多少少能提高一点生存几率。

近藤勇拔出掌中的浓州关住兼家,一边打量刀身,一边啧啧称奇。

“真厉害……这样的锋利度,三胴根本不在话下!”

“若是气力足够、技巧精湛,四胴、五胴也不成问题!”

“不愧是浓州关住兼家,名不虚传的宝刀啊!”

【注·X胴:江户时代的用来衡量刀刃锋利度的计量单位,”X胴”代表着“能够一口气砍断多少具人类的躯体”,四胴即能够砍断四具,以此类推。】

在品鉴完后,近藤勇将刀身收回鞘内,然后苦笑一声:

“只可惜……橘君,我暂时是没法用这把刀了。”

“嗯?这是为何?”

“就在你回来的前一会儿,我的兄长来访,他送了一把长曾祢虎彻给我。”

“长曾祢虎彻?”

青登用力地挑了下眉,眼中闪出讶色。

被无数剑士和收藏家所热烈追捧的宝刀中的宝刀……青登怎会不知其大名呢?

“既然是长曾祢虎彻,那确实是没有必要使用浓州关住兼家了,那你就把这刀当作自己的备用刀吧。”

说着,青登摸了摸搁于其膝边的、已经沦为毗卢遮那的“备胎”的定鬼神。

近藤勇露出怪异的表情。

“怎么说呢……此‘虎彻’非彼‘虎彻’。”

随后,他将其兄长赠送“长曾祢虎彻”的前因后果,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一遍。

待解释完后,他起身将那把虎彻给带了过来。

“橘君,你自己看吧。”

“那么,请容在下品鉴!”

说罢,青登“呛”地拔出虎彻,向天而立,细细端倪。

“唔……这把刀真不错!不论是锋利度还是坚韧度都可圈可点,特别是它的坚韧度,并不输给那些传世的大宝刀,是足以承受大战、硬战的好刀。近藤君,你兄长买这刀时花了多少钱?”

“50两金。”

“50两吗……那这钱花得还挺值的。”

青登轻轻颔首,给了这把刀极高的评价。

只看重锋利度、造型,不关注其他——这只适用于专让人把玩、专供人收藏的刀剑。

对于像青登这样的时不时就要提刀砍人的“实战型剑士”而言,刀刃的锋利度固然重要,但坚韧度也不能忽视。

不客气的说,一把用于实战的刀,其坚韧度比锋利度更重要。

后者只要能够切肉削筋断骨便够了。

至于前者,则是越坚韧越好。

那种稍微磕碰几下就会缺刃、乃至断折的刀,毫无实用性可言。

想象一下吧:你在跟一个实力与你相近的对手交战时,激斗正酣时,你的刀倏地断了,可对方的刀却完好无损,一场本可以赢的战斗,就因为武器质量不过关而败下阵来。

刀剑是耐久度很低的消耗品,所以谁的刀拥有更强的坚韧度,谁就能占据明显的优势。

锋利度什么的,除非是那种几十文钱一把、钝得连绢纸都锯不开的烂货,否则绝大部分刀剑的威力都是差不多的,都是要害部位挨上一下,就基本离死不远了。

因此,过分执着刀刃的锋利与否,毫无意义,够用就行。

当然,若是过分忽略刀刃的锋利度,那也不成,毕竟“砍人”才是刀剑的第一要务。

宫川音五郎所赠的这把“长曾祢虎彻”的坚韧度是一大亮点,那从刀面上闪耀而出的清冽寒光,好似坚铁的化身。

“不过……”

这时,青登撇了撇嘴,面露无奈。

“不懂行的人或许看不出来,可若是行家定能一眼认出此刀绝非虎彻啊。”

青登从未亲眼见过虎彻,但凭着自身的阅历,他敢断定:这种质量的刀,是绝对配不上长曾祢虎彻的赫赫威名的。

他的话音甫落,一旁的土方岁三便立即接话道:

“是啊,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刀绝非虎彻!阿胜,听我的吧,你若想珍惜你哥哥的心意,可以把这刀供在家里,我可不想在未来听见有人嘲笑你是个将赝品挂在腰上,并且还为之洋洋得意的蠢货!”

土方岁三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直接、犀利、毫不留情面。

但是,其言辞中的关怀之意,倒是清晰可见。

近藤勇微微一笑:

“橘君,阿岁,你们说得没错。但我意已决,我已经决定要珍视兄长的心意。从今往后,这把刀就是长曾祢虎彻了!我要带着它扬名立万!”

说到这,近藤勇停了一停,然后咧起嘴角,分开的双唇呈现出大得感觉能够塞下一片西片的“裂口”。

“‘剑凭人贵,绝非人凭剑贵’——我若是个混不出名头的孬种,纵使是将童子切挂在腰间,也只会使宝刀蒙尘、引人耻笑。”

童子切——日本的“天下五剑”之首,全名为童子切安纲。平安时代时,源赖光曾用此刀斩下酒吞童子的首级,故得此名。这把传说中的神刀目前在德川家族的手中。

“等我出名了,纵使佩把柴刀在腰间,也会有不计其数的人上赶着吹捧我、拍我的马屁,赞扬我是一个不会拘泥于武器品质的优秀剑士!”

直肠子的原田左之助听罢,不由拍腿叫好:

“近藤先生,说得好!只有灵魂空虚的弱者才需要借助外物来彰显自己的伟大!”

坐在原田左之助身旁的永仓新八立即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这位向来以谐星形象示人的朋友。

“左之助,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讲出富含哲理的语句。”

“哼哼~新八,天资聪颖的人是这样子的。

原田左之助一脸得意地伸出右手食指,“叩叩叩”地敲点了几下天灵盖。

“我最近总去山南先生的‘文化讲堂’里听课,所以脑瓜子都变得聪明多了!”

自加入试卫馆后,识文断字的山南敬助便在馆内定期开展免费的“文化讲堂”,立志于学点文化的总司、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是其常客。

山南敬助含笑道:

“原田君,感谢你的夸奖。不过你若能记住‘本能寺之变’的主角是织田信长和明智光秀,而非丰臣秀吉和石田三成的话,我将会对你抱有更深的谢意。”

眼见近藤勇的决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坚定,土方岁三不再多言——不过他仍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走廊方向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嗯?勇,你们聚在这儿做什么呢?”

外出归来的近藤周助跨步进来。

“父亲,您回来了啊,我们正在领取橘君所赠的宝具呢!”

“哦?宝具?”

近藤周助的两只细眼微微睁开。

在经过青登等人的一番简单解释后,老人“嚯嚯嚯”地笑了起来。

“勇,可以将你兄长送给你的那把长曾祢虎彻拿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虎彻正在青登的手中。

他旋即收刀——就这么把出鞘的刀递给他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近藤周助接过刀后,细细地上下打量。

论阅历,年过花甲的近藤周助,岂是平均年龄才20岁出头的青登等人所能比拟的?

众人安静等待。

须臾,近藤周助的老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哎呀,这是源清麿啊!这把刀应该是由源清麿所制的赝品。”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恍然大悟的表情。

总司轻声呢喃:

“原来是源清磨的刀啊……怪不得有着那么好的质量。”

源清麿,信浓出身的刀匠。

立志要做出最优秀的日本刀的源清麿在天保5年(1834)离开家乡,奔赴江户,拜漥田清音为师,表明自己想要修行剑术并借此提高自己的锻造技术。

漥田清音在看了源清麿的锻造技艺之后,大为赞赏,立刻把自己宅邸的一处房屋借给清麿作为锻造的工房。

因为其作品有着非常典型的相州风格,刀面多见板目肌,纹理致密细腻,地沸厚,烧刃作风极有霸气,配以绵长的金筋砂流,气口清晰明亮,体现出清麿对于热处理的优秀把控。

因为居住在江户的四谷,所以他不久就得到了“四谷正宗”的美誉,与同时代的水心子正秀和大庆直胤并称为“江户三作”。

源清麿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极高要求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神经质的程度。

他的敬业程度……说得好听一点,是极富匠人精神;说得委婉一点,就是他极具日本人的“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别扭风格。

凡是出自他手的作品,不论是哪一个时期,皆为质量上乘的优秀刀剑。

然而,这种要求自己不断精进的执念也一直折磨着他的精神,加之长期酗酒,使得他的心理状态非常糟糕。

最终,在嘉永7年(1854),他自杀身亡,享年42岁,一代名工就此陨落。

源清麿曾仿制过虎彻,质量奇高,几近以假乱真。

如此一来,便也能解释为什么明明是赝品,却有着那么优良的品质了。

近藤勇揉了揉后脑勺,无奈道:

“原来是源清麿的仿制品啊……既然是这样,那兄长被骗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近藤周助收刀归鞘,以双手递还给近藤勇。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虎彻,但既然是出自源清麿之手的刀,那质量还是很可观的。你兄长以50两金的价格购得此刀,不算被骗。”

近藤勇用力点头,意气风发地朗声道:

“父亲,看着吧!我定会与这把虎彻一起扬名立万!”

至此,青登的“排排座,拿刀刀”,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每一个人都领到了心仪的武器。

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木下舞紧紧地攥着掌中的越前康继,一边朝青登投去没好气的眼神,一边撅着嘴、嘟囔道:

“原来你要送我的礼物是刀啊……既然这样就应该早讲啊。”

害我那么期待……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

佐那子没有说话——不过仅凭其眼神,便能看出她抱持着跟木下舞相同的想法。

青登苦笑: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惊喜嘛……”

较之刚才,二女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看样子,她们都对青登所送的礼物很满意,皆已消气。

虽然青登还是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挨揍……但是管它的!这种小事,就当作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好了!

正当道场内外仍飘满欢天喜地的空气时——

“啊!差点忘了!”

木下舞倏地怪叫一声。

青登循声看去。

“阿舞,怎么了吗?”

“青登,桐生先生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桐生老板?”

“嗯,是的!他说:‘明日朝四时(早上10点),来一趟千事屋,我有一样相当重要的东西须亲手托付给你!’”

……

……

翌日,朝五时(早上8点)——

江户,千事屋——

桐生老板提议的碰面时间是朝四时,但是青登提早了2个钟头,在朝五时就前来叨扰了。

之所以如此,并非因为青登是那种“宁可提前2个小时,也不愿迟到”的好孩子。

而是因为……昨天晚上,木下舞偷偷地向他报信:“青登……那个……这个……桐生先生明日会一早就外出,直至朝四时的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所以……”

在说这句话时,木下舞通红着脸蛋、把玩着手指、脚尖娇羞地轻抠木屐——青登若不给点积极、热情的回应,那可就太失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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