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夏日的回忆(二十一)

“行了……二位……”围观了片刻后,封不觉开口制止了那两个冢本的争吵,“猴戏就到此为止吧。”

那两位还真听话,当时就停了下来,并双双转头看向了觉哥。

从游戏的角度来讲,这两个NPC的反应也算合理——他们正在等着那名“持有关键性道具的玩家”做出那“最后的选择”。

“这种如同两个泼妇对着骂街的争辩,持续再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封不觉道,“因为你们互相驳斥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所以……还是由我来示范一下好了。”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两秒,将视线投向了阳之幻境中冢本,“就拿你提供的信息来说吧,有几件事从逻辑上来说根本站不住脚。比如……你说消灭‘它’是你师父一生的夙愿,直到临终前他还是耿耿于怀。

“呵……那我倒是好奇了,在遇到‘它’之后、到你师父嗝屁之前……这二十年间,你师父为什么不找其他的阴阳师帮忙来处理它呢?你可别告诉我全日本就只剩下你们这一个阴阳寮(日本古代的政府机构,类似中国古代的司天台;关于阴阳寮的最早记录可追溯到公元675年,而其废止於明治3年,即1870年;此处觉哥所说的阴阳寮是指那些在二十世纪后仍然以阴阳寮自居的、类似武林门派的民间阴阳师组织)了啊……你刚才还表示,让我们逃走出去以后找‘法力高强的阴阳师’来,这就说明世上的阴阳师还有很多不是吗?”

说罢,封不觉又转身面向了阴之幻境中的冢本:“还有你……你那个关于政府给孩子们洗脑的故事姑且还算可信吧,但……你那套说辞的其余部分,和你那位‘双胞胎兄弟’有着同样的问题。”觉哥说到这儿,摊开双手,“假如你所说的统统属实,在那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四五个阴阳师同行来这里把‘它’给办了呢?换成我的话……这点破事儿,六天我能办两回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两位冢本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不过,按照剧本流程来说,“选择权”依然还在玩家手里,所以……

“说了那么多。”比较冷静的冢本这时重新开口了,“你到底准备相信谁呢?”

这个问题,就好比是最后通牒,在此,觉哥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要么在两个冢本之间选一个,要么就赶紧把剧情带到“隐藏真相”的那条线上;否则……他很可能就会触发最糟糕的团灭结局了。

“我两个都信。”两秒后,封不觉给出了答案,“同时……也都不信。”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虚弱的冢本随即问道。

“你们俩给出的信息,并不完全是假的。”封不觉道,“但也都掺杂了虚假的部分……”

“喂……那他们俩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此时,鬼骁忍不住在旁问了一句。

“呵呵……”封不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道,“将这两位所说的故事结合起来,再对其中那些不合逻辑的、以及‘为引导我们行动’而产生的内容进行剖析和逆向思考,我已大致还原出了真实的部分……”

他悠然地在房间中踱步起来,就如同一个正在上演推理秀的侦探,并且……乐在其中。

“两位冢本君关于‘520惨案’那前因后果的描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以说基本一致。”封不觉道,“但在一个问题上,他们俩都说了谎,那就是……二十六年前,奈良法师制造的封印……真的不牢固吗?”

此言一出,两个冢本的表情都显得很疑惑。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封不觉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神色,微笑着继续说道,“于情于理……都是不可能的。就算奈良法师自己能接受,把他请来的‘有关部门’也不会接受;因此,我可以肯定,二十六年前的封印很牢固……甚至可能比麻王神社的原始封印更加牢固。”

稍顿半秒后,觉哥接着道:“那么……此时、此地,我们为什么又会被‘它’困在这里呢?”他很快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很显然……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关键的人物——渡边。”

封不觉又踱了几步,顺势转身面向队友们:“诸位应该还记得【隐藏任务】这档子事儿吧?”

“经你这么一提肯定是记起来了……”若雨用接近吐槽的口气接道。

“呵呵……”觉哥冲她一笑,再道,“我姑且帮大家再把那张二年A班合影上的人都过一遍吧……”他抬起一手,掰着手指头数道,“首先说那四个大人……校长宫本,在家上吊;班主任佐藤,精神失常;尚不知道的姓名的生物老师和音乐老师二人皆在520惨案中丧生,且魂魄至今仍在这个空间里徘徊。”说着,他又抬起一手,“再来说九个孩子……铃木孝之,死于火灾、化为厉鬼,而厉鬼铃木又被‘它’给干掉了一次;野口英二,死于铃木所化的鬼魂,其魂魄也困在这里;至于冨樫、源、沢田、凸守、三千院、山田这六人,就是我们六个……”

一口气说到这里,封不觉放下了手:“发现问题所在了吧?要完成【调查二年A班所有人的去向】这个隐藏任务,就只差一个目标了……那就是搞清楚班长渡边的情况。”

“说起那个……”鬼骁这时又道,“渡边会不会就是个我们最初见到的鬼魂……即在二楼楼梯口化为黑烟并掉了个装备的那位?”

封不觉闻言,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鬼骁道,“合影上又没有标明那些孩子的名字,我连哪个孩子是渡边都分不出来,又怎么判断他和哪个长得像呢?再说了……长大以后样子变化很大也不是不可能吧?”

“好吧,看来你思路还是挺清晰的。”封不觉笑道,听他那口吻,这个问题纯粹就是想试试鬼骁而已。

果然,下一秒,觉哥就接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个鬼不是渡边;他只是当年那场惨案中的某个受害者罢了,和那些从储物柜里伸出胳膊的家伙差不多……”

“你能分辨得出来?”鬼骁疑道。

“是的。”封不觉回道,“在‘阳之幻境’里,我已经一一确认了合影上每一个孩子的身份,顺便还记住了绝大部分尸体还比较完整的死者的长相……因此,我可以确定,童年时的渡边和那个鬼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此时,安月琴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两位“阴阳师”的身上,“难道他才是……”

“也不是。”封不觉摇头否定了安月琴的设想,并接道,“这两位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疑问,他们就是冢本翔太……这名阴阳师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他早就已经被‘它’给干掉了。”

由于觉哥先前所说的话里涉及到了一些诸如“任务”之类的关键词,所以那两名冢本听到的内容都经过了系统的处理,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话,但这会儿,两人都好像重新上线了一般,对觉哥的话表示了强烈的不服……

“你胡说什么?”

“我自己的死活难道需要你来告诉我吗?”

他俩都显得理直气壮,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

“你们看……真正具有欺骗性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封不觉并未理会他们,而是接着跟队友们道,“他们俩……都以为自己是真的、也都以为自己所说的就是事实。”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冷静的冢本好像听出了某种端倪,接着问道。

“很简单……”封不觉回道,“记忆出了差错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左右看了看两个冢本,“……你们。”

无论是虚弱的冢本还是冷静的那个,在听到这个结论时,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作为一个研究过很多心理学书籍(他小时候就看过一些,试图分析自己有没有疯,后来又出于兴趣做过一些非系统的学习)的人,我很快就发现……你们俩都有问题。”封不觉道,“依我看,你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性格中的两部分;你们被‘它’剥离开来,分别被扭曲了记忆,做着自以为正确的事。”

“不可能!”这回,两个冢本是异口同声地讲出了这句话来。

“呵……不相信是吗?”封不觉接道,“我给你们做个测试就明白了……”说罢,他即刻看向虚弱的冢本道,“除了你的父母之外,任意说出一个亲戚的名字。”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又看向了冷静的冢本,“至于你嘛……你今天早饭吃的是什么?”

话音落后,整整三十秒……全场鸦雀无声。

“瞧……真想测试是很容易的。”封不觉道,“简而言之……你们的记忆没有细节的,因为‘它’无法做到那种程度。”

此时,那两名冢本的神色都变得十分诡异,并且都用手扶住了自己额头,好像他们突然就开始头疼了一样……

“那么……现在再让我们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上吧。”封不觉则不紧不慢地接道,“我们是如何走到眼前这个地步的呢?”他自问自答道,“这一切的答案……就在渡边身上了。”

嗞嗞……

就在觉哥说出“渡边”二字的同时,天花板上那个红色的灯泡,突然就熄灭了。

啪——

一秒不到,封不觉就非常果断、淡定地打开了自己手上的手电筒。

又过了两秒,他的队友们也都陆续打开了手电。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他们也都不在意电池的损耗了……因为这个剧本显然已经接近尾声。

“呃……那两位……哪儿去了?”照明恢复之后,小叹是第一个把这件事给讲出来的。

其他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此刻,那两个冢本翔太都不见了,昏暗的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们六名玩家。

“你们看!那儿有东西!”还是小灵眼尖,她立刻发现了其中一个冢本站立过的地方,多了一小块发光的碎片。

“这儿也有……”若雨反应也很快,她立即将手电转到了另一个冢本之前的所在,发现那儿也有一块碎片。

五秒后,封不觉便十分麻利地捡起了那两块东西,并将物品说明展示在了队友们的面前。

而这两件物品的说明,竟是完全一致的——

【名称:“它”的肾】

【类型:剧情相关】

【品质:普通】

【功能:可嵌入“它”的躯干中。】

【是否可带出该剧本:否】

【备注:由绿色玉石制造的袖珍器官,隐隐透出灵气。】

“哼……”觉哥把那两块玉石放进口袋,冷哼一声,随即歪头对队友们道,“走吧,咱们下楼去。”

没有人问问题,大伙儿只是默默地跟着觉哥走出了仓库,通过阶梯回到了一楼的走廊中……

就在他们准备往“出口大门”的方向前进时,他们发现……走廊的中间,已然有一道人影在此等候。

那是一个面无血色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留着中分、穿着很普通的T恤和裤子,并且……将一个木偶,捧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你就这么想死吗?异界旅客。”说话声,直接从那男人的胸腔中传来,而且是一种沙哑的女声。

“嗯……让我想想……”封不觉装模作样地念道,“一边……是冒着死掉的危险揭露真相。”他顿了顿,“另一边……是假装被你骗过,做出一次无关痛痒的选择,然后在‘虚假的胜利’中离开这儿……嗯……还真难选呢~”

觉哥的语气中尽是嘲讽之意,嚣张至极。

“对你们来说……二者又有什么区别?”而那个声音回道,“就算这个世界在你们离开后彻底毁灭,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影响不是吗?”它的语气显得略有些激动,“难道……就为了挡我的道儿,你宁可让你和你的同伴们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吗?”

“别抬举自己了。”封不觉虚着眼,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可没兴趣专门来‘挡你的道儿’,我只是根据自己的原则和兴趣在行动,非要说挡道儿……也是你挡了我的。”

“你会后悔的……”那个声音变得冰冷、暴戾,“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

“哈!哈哈哈哈……”这一刻,觉哥大笑,笑得近乎癫狂,“我……哈哈哈……不知道跟谁……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足足半分钟后,封不觉才抑制住笑意,并迈步向前……一边逼近对方,一边言道:“我是不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很确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的人……是你。”话至此处,他的眼中竟是闪过兴奋之色,“不过……放心吧,我这就让你认识认识我。”

(本章完)

第1230章 夏日的回忆(二十二)

“哦?”面对步步逼近的封不觉,它倒也淡定,“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这一瞬,觉哥还没说话,但他的五名队友已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同一个字。

然而,为时已晚……

“哈!”封不觉当即来到对方面前站定,言道,“既然你寡廉鲜耻地问了,我就义薄云天地回答你……”

“唉……”小叹叹了口气。

“呼……”若雨吁了口气。

“上帝。”安月琴翻了个白眼。

“唔——”小灵虚起眼来,沉吟一声。

“【哔——】”鬼骁不知道念叨了一句啥,被系统给屏蔽了,但如果要我来猜的话,我想他念的应该是……MLGBD……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整整三分多钟的时间里,封不觉大气儿不喘地给“它”来了段贯口。

觉哥的词儿也是常换常新,从单口相声的定场诗、到评书选段、再到京剧《沙家浜》的选段(泰山顶上一青松那段),加上自己现编的、以及在主宇宙中广为流传的几首打油诗……最终,以一段标准的诗号收尾,报出了自己的大名(反正和游戏名发音一样)。

整个过程中,“它”……或者说被“它”所附身的那个男人表情数变,并不可避免地在觉哥的发言持续了一分钟后进入了蛋疼状态。

不过,在听到“封不觉”这三个字之后,“它”的神情还是起了明显的变化,不出所料的——“它”听说过觉哥的名号。

“你说……你是疯不觉?”待觉哥说完后,“它”的声音再次从那个男人的胸腔中响起。

“呵……”封不觉一听这回答,心里就更有底了,他微微一笑,接道,“看来你也有听说过本大爷的威名啊。”

“听过又怎样?”对方回道,“你说自己是就是吗?我还敢说自己是卑弥呼(日本弥生时代邪马台国的女王)呢。”

“我说……这位……呃……BOSS……”这时,一旁的鬼骁忍不住开口了,“讲道理……就冲刚才他使的那段活儿,也不可能是旁人冒充的……”

“是啊。”安月琴也顺势吐槽道,“不会说相声的玩家不是好作家。”

到了这会儿,这几位的恐惧感已经荡然无存了,纵然是直面着“它”,也毫无压力。

“哼……”而“它”好像也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你是也好,不是也罢,作为一个‘投影’,你现在已经被束缚在了冨樫的体内,就算你是封不觉,又能耐我何?”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封不觉淡定地回道,“被封印了绝大多数力量的你,又能奈我何?”

这句话,又让“它”的脸上变颜变色……

“呵……怎么?”觉哥冲“它”笑了笑,说道,“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觉得我会看不穿吗?”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在BOSS面前很嚣张地念道,“你要是有能力搞定我们,早就搞定了……何必费那么大周章,宁可赔上自己的两个‘肾’,也要布下‘冢本翔太’这个双重骗局呢?”

“嘁——”它听到这句,啐道,“你知道得还不少嘛……”

“都到了这一步,没理由想不到吧?”封不觉接道,“说实话,你的计谋还是挺高明的……将冢本的魂魄分成两部分,分别扭曲记忆,并让他们互相对立……然后,再让我们自己来‘选择’要相信哪一个。”他微顿半秒,再道,“按照一般的思路,谁都会认为两个相互对立的冢本是一真一假——甚至那两个半魂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而一旦我们做出了选择,你就会立即控制住我们没选的那一个,用行动来告诉我们‘选对了’。”

话至此处,封不觉已走到了距离“它”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并俯下身,把脸凑到了那个男人胸前的人偶那儿,盯着人偶那僵直的脸道:“说白了……选哪个都一样;无论是把你的‘肝’、‘脾’、‘肺’放入神龛然后逃走,还是发动那个阵法的来‘消灭’你,都是你可以接受的结果。因为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解开你的封印。”

“哦……我明白了。”此时,小叹也跟上了觉哥的思路,恍然大悟道,“之前的种种都是烟雾弹,单纯就是为了制造出那两种选择存在着‘对立关系’的假象;但实际上,那两种都是解开封印的方法……我们若是选阳的那个,它就象征性地追杀一下再放我们逃走;而选阴的那个呢,它就假装被我们干掉……总之就是演场戏,让我们以为选对了,并顺利‘通关’、离开剧本。反正我们离开后这里再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了……”

“嗯……”若雨也是若有所思地念道,“看起来,‘它’对‘异界旅客’的特性颇为了解,所以才能布下此局,反过来利用我们……”

“哼!那又如何?”闻得此言,“它”又是冷哼一声,言道,“我刚才不就问了,对你们来说……区别何在?按照我的布局走下去,你们现在已经‘通关’了不是吗?而我……也已重获自由。”它的语气渐高,“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吗?”

“呵呵……”鬼骁干笑两声,“我们是没意见啊……”他说着,指了指觉哥,“要说理你找他说去。”

“各取所需……”这一刻,封不觉也提高了嗓门儿,重新开口接道,“……是没什么不好。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刨根问底儿(做隐藏任务、破解世界观),所以呢,我想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解除了我的疑惑,我依然可以考虑跟你合作……放你出去。”

“此话当真?”它立即问道。

听到这个四个字时,觉哥的队友们全都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个BOSS哀悼着,他们心想着——又一个天真无邪的大魔王要被封不觉给忽悠瘸了。

“呵呵……那当然。”封不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言之凿凿地回道。

“好……”它接道,“你要问什么?”

“首先……”觉哥见对方上钩了,便直奔主题,指着自己跟前那个捧着人偶的男人道,“这位是不是渡边?”

“是。”它回答得很快,似乎很着急。

而就在“它”给出肯定答案的刹那,系统语音也来了:【隐藏任务已完成】。

玩家们全都听到了提示,也都明白……任务的终结是因为二年A班这最后一人的下落也已清楚了。

“其次,我想问问渡边和冢本翔太分别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三秒后,封不觉又问道。

“它”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再回道:“被封印在这里之后的二十年里,我通过吞噬一些流浪汉和误闯者恢复了些许的力量,但这点力量根本不足够我突破封印。直到……六年前,一个特别的人来到了这里。”

“渡边?”觉哥接了一声。

“是的。”它应道,“六年前,渡边因经商失败和赌博而欠了一屁股债,逃回了乡下老家——也就是这个小镇;某天夜里,几个追债的人追到了这个小镇来,慌不择路的渡边……便阴差阳错地逃进了这所废弃多年的重九小学……”

“那么……渡边又有何‘特别’之处呢?”封不觉又道。

“渡边……以及你们投影所涉的这六人,都是与众不同的……”它回道,“二十六年前,我将他们作为‘收割’用的工具使用,因此,他们的体内全都残留了一部分我的力量。”言至此处,它的语气还带上了几分自豪之意,“我的力量是不会轻易消失的,相反,它会随着宿体一同成长。想必你也能猜到……成年后的渡边来到这里后,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接着你就用了和今天这出戏类似的手段,控制住了他?”封不觉问道。

“不必那么麻烦。”它回道,“普通人的意志远没有你们这些异界旅客来得强……我直接就能控制住他。”

听到这句,玩家们也都懂了,正是因为在场这六人皆已被“异界旅客”控制了,所以“它”才要费那么多事儿。

“控制了渡边,并吞噬了那些追债者后,我能够渗透到封印之外的力量又增加了,但还是不足以冲破封印。”它的叙述还在继续,“不过……我想到了办法;我可以操控渡边,把你们六个也引到这里来……依我的计算,只要凑够四到五个像渡边一样的力量宿体,就足够我冲破封印了。”

“但是,要做到这些,必须让渡边走出学校的范围。”封不觉问道。

“无妨。”它回道,“用这种儿时就和我建立了联系的宿体,完全可以办到……”

“于是,你就操控着渡边,一一找到了其余六人的下落,并给他们写了信?”封不觉接着问道。

“我本是打算这么做的……”而它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有个讨厌的阴阳师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不用说,玩家们也知道那位的名字了。

“事后想来……当年那个封印我的老家伙肯定是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机关;一旦我外渗的力量达到一定的程度,机关就会启动、并把这一消息传出去。”它接着道,“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在我控制住渡边的第二天,冢本翔太就来了。”它描述冢本的语气,竟是带着几分敬佩之情,“这个男人……年纪虽轻,但道行不浅;纵使他还不如自己的师父那么厉害,但让我在封印状态下操控着渡边去对付他……也是毫无胜算的。”

“原来如此……”封不觉道,“你那三个脏腑……就是在与冢本的那一战中分离出来的吧?”

“渡边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冢本把他救走……杀死也不行。”它回道,“就算付出那种惨重的代价,我也要赢……而且,我也确实是赢了。”

“但打赢之后,你用了六年才把一口气喘上来是吧?”封不觉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道。

“哼……”它哼了声,答案不言亦明,“重新积蓄力量的确花去了我不少时间,但我等得起。”它停顿几秒,再道,“之后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操控着渡边,花了数月的时间打探消息,并成功地把其余六人引到了此处,谁知……”

“谁知……”封不觉接过对方的话头,“我们这帮异界旅客,又赶巧不巧地出现在了这里,搅了你的好事。”

两人的问答进行至此,系统语音也再度于玩家们耳畔响起——

【世界观已破解】

在新版本中,这项提示的语音部分略去了破解者的ID、以及获取了多少技巧值等信息,改成了这短短的一句话。

反正在提示响起之后,玩家们只要打开游戏菜单,就能看到破解人ID以及该世界观的名称和概况,确是不说也罢……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片刻后,它也问道。

“我……还想确认一下……”封不觉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要杀死我们还是绰绰有余的是吧?”

“当然。”它的回答非常肯定,“但你我都很清楚……那毫无意义。”

的确,对玩家们来说,“死”在这里,无非就是通关失败而已;但对于“它”来说,他需要那六个被玩家附身的人活着,才能解开自己的封印。

“嗯……”觉哥点点头,“那么……现在,我只要把这些玉石放入神龛,你就能冲破封印了是吗?”

“你们凑四个人出来,去二楼完成仪式也可以。”它应道。

“说起来……你干嘛不让渡边帮你收集这些玉石呢?”封不觉又问道。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你们六个也不是实体。”它说着,(以人偶的脸)朝着觉哥的口袋看了看,“那些玉石……只是一种象征罢了;假如你们此前选了相信阳之幻境中的冢本,他便会告诉你们……你们必须每人拿着一块玉石,分别放入神龛,才能打开出口的门。而实际上……玉石并不重要,然而这个‘放置’的举动,却象征着你们自愿将体内留存的那份力量注入封印之中。”

“哦……行,我知道了。”封不觉应完这句,便绕过了它(渡边),径直就朝着那个神龛走了过去,边走还边把手伸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这一瞬,所有人……甚至BOSS都相信这货准备履行承诺,把那些玉制的器官放进去了。

然,他们都没察觉到……觉哥那插在口袋里的手,此刻正抓在了别的东西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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