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捉拿与变故【二合一】

亥时前后,在太子府内西苑的厢房内,太子弘誉的幕僚张启功挑灯翻阅着「魏律」,时而将其中一些他所认为存在歧义与不合理的律法,逐一摘录,抄写在一本书册中,便添注他自己的见解。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功忽然听到屋外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是谁?”

一边继续摘录着,张启功一边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外有人用急切的口吻回答道:“是卑职曹浦。”

『曹浦?』

张启功手中的动作为之一顿,旋即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要知道,曹浦乃是负责围困肃王府、软禁肃王赵弘润的禁卫统领之一,这么晚的天色,此人焦急地出现在自己屋外,张启功怎么想都感觉不对。

放下手中的毛笔,张启功迈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果然,只见在屋外,禁卫统领曹浦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站着,虽然正月的季节天气依旧寒冷,但前者却脑门冒汗。

待见到张启功后,曹浦也不等前者问起,便一脸焦急地抱拳说道:“张先生,肃王他……他……他走脱了。”

“……”纵使是已然猜到这个坏消息,但张启功还是下意识地板起了脸,瞪着眼睛盯着曹浦。

也难怪,因为「肃王赵润走脱」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毕竟前几日,据宋郡那边的细作日夜兼程送来的消息,庆王赵弘信在看到那份将其打为「叛逆」的榜文后,果然如预料那般,笼络了与他一党的诸贵族,组织了一支数万人的私军,由庆王赵弘信亲自担任主帅,打起「讨逆兄、清君侧」的旗号,正朝着大梁这边徐徐而来——这支军队,姑且就称之为「庆王军」。

当然,庆王军的实力非常一般,充其量也就是魏国的「县军」级别,但问题是,庆王赵弘信的威胁根本不在于这支「庆王军」,而是在于与其一党的另外两支精锐,即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镇反军」,以及上党守姜鄙麾下的「北三军」。

这两支军队,皆是在魏韩「第一次北疆战役」、「第二次北疆战役」、「第三次北疆战役」中立下赫赫功勋的精锐之师,实力完全在「驻防军」这个档次。

糟糕的是,据派往安邑的细作火速来报,说桓王赵弘宣这几日亦在整顿军队、筹措粮草,若是不出意料的话,桓王赵弘宣麾下满编十万、实则六万人数的「北一军」,这次恐怕也会站在庆王赵弘信那边,发兵攻打大梁。

更要命的是,还得加上最近一年多来与桓王赵弘宣关系亲密的河内守、燕王赵弘疆,后者手中有满编三万的「山阳军」与满编两万的「南燕军」,虽然这两支军队曾在「魏韩第三次北疆战役」以及「山阳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但经过将近两年的休养生息,这两支军队早已征满了兵力,且恢复了一定的实力。

换而言之,倘若庆王、桓王、燕王三人联手讨伐大梁,这三位皇子封王可以纠集二十七、八的军队——虽然军队实力参差不齐,但接近三十万的总兵力,如何能不让大梁忌惮?

要知道,大梁这边号称有「二十万禁军」,但实则只有十万人,且其中有一部分至今还是对太子弘誉抱持诸般微词,可以委托重任的军队,其实数量更少。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启功建议太子弘誉,以「见证登基大典」一事,将肃王赵弘润哄骗到了大梁,且于数日前,软禁了那位肃王,设法接管了后者麾下「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共计十万步兵、五千重骑兵——只有在得到了这十万余精锐之士后,事实上大梁这边才有底气与「三王」的军队正面抗衡。

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将决定太子弘誉是否能收回诸皇子手中的兵权,彻底削弱地方,完全最终的中央集权。

可就在这一场关键的战役即将打响时,肃王赵弘润却走脱了,这如何不让张启功感到焦躁?虽说据消息称,「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已经从商水启程,正在前来大梁的途中,但前提是,这三支军队的兵将,在看到那封诏令与肃王赵润的书信后,皆误以为「肃王赵润选择支持太子弘誉」,这才听从了大梁这边的号令,而一旦肃王走脱,这三支军搞不好会立刻反水。

没办法,这三支军队太特殊了:鄢陵军与商水军,皆是由投奔魏国商水邑的楚人组成,大梁这边对这两支军队的约束力本来就很低;游马军虽然大多都是魏人,但主将马游,近二十年前出身「砀郡游马」,因为曾经被魏天子与大梁背叛过且导致砀郡游马被上将军司马安的砀山军屠灭,故而,马游对大梁的印象极差,因此在训练这支骑兵时,灌输给士卒的并非是「效忠天子、效忠朝廷」,而是「效忠大魏、效忠肃王」,这就导致朝廷在游马军士卒心中的威望极低。

因此,肃王赵润是否呆在大梁,这对于太子弘誉是非常关键的一件事。

“如何会叫肃王走脱?!”

失态地吼了一句,张启功迈步便走向屋外,仿佛是要亲自去肃王府看看。

见此,禁卫统领曹浦即刻跟上。

片刻后,张启功与禁卫统领曹浦骑着马,冒着夜里的寒风火急火燎地来到肃王府。

待瞧见肃王府外那一群面面相觑的禁卫时,张启功气地面色发青,恨不得扬起马鞭甩在这群人脸上——整整五百名禁卫,将肃王府团团包围,只需要看守包括肃王赵弘润在内的寥寥八人,这是有多难?!

可这五百人倒好,居然叫肃王赵润一行人走脱了。

『简直废物!』

张启功恨恨地咬了咬牙,暗恨这些禁卫几乎毁了太子弘誉与他的整个谋划。

不过转念一想,张启功就感觉有点奇怪,因为这一路上,他并未看到任何禁卫的尸体——难道那些青鸦众果真如此神通广大,不杀一名禁卫军,就能把包括肃王赵润、肃王妃芈姜在内的一行八人全部救走?

想到这里,已驾马来到肃王府门前的张启功勒住了缰绳,狐疑地询问身旁的曹浦道:“肃王是如何走脱的,张某瞧这间禁卫,人数似乎并未减少……”

仿佛是猜到了张启功心中想法,曹浦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此刻正站在肃王府府门台阶上的一名东宫女官与四名粗壮的妇人,说道:“卑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张先生且询问此女吧。”

张启功疑惑地看了眼曹浦,翻身下马,迈步走上府前台阶,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那名女官遂将她们经历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启功:“……肃王妃芈赵氏,有一种极为厉害的迷药,闻者立倒,奴婢一时不察,不慎中计……”

“……”张启功听得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

这也难怪,因为包括太子弘誉在内,大梁几乎九成九的魏人,都不是很清楚肃王妃芈姜的出身——他们只知道芈姜是楚汝南君熊灏的长女、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视为亲妹妹的堂妹,且懂得剑术,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却几乎没人知道,芈姜乃是学艺于巴国的巫女,相比较精湛的剑术,此女最擅长的是配制巫药。

正因为这样,当张启功听到那名女官说是被肃王妃芈姜用一颗捏碎的药丸放倒时,感觉好似白日见鬼般的荒诞。

可荒诞归荒诞,「肃王走脱」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张启功也只能接受这个荒诞的解释。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肃王赵润一行人是如何走脱,他想的是,如何迅速将后者抓回来。

“张先生,若不全城搜捕?”曹浦在旁建议道。

听闻此言,张启功用一种「你是有多蠢?」的眼神看着曹浦。

开什么玩笑?在大梁全城搜捕肃王赵润?你是嫌「太子软禁肃王」这件事无人知晓,有意传播一下?

在微微摇了摇头后,张启功沉声问道:“几处城门那边,可有动静?”

曹浦闻言连忙说道:“回禀张先生,在得知那位走脱后,卑职便下令增派了守卫城门的禁卫军,卑职的部下至今还未传回来消息,想来那位应该还在城内。”

听闻此言,张启功看了一眼曹浦,面色稍霁。

在他看来,纵使肃王的青鸦众再神通广大,纵使肃王妃芈姜的那种迷药再是厉害,这一行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逃离大梁——哪怕被他们逃出去,值守的禁卫军也应该会传回消息。

既然至今为止,几处城门依旧毫无动静,或许正如曹浦所言,肃王赵润仍在大梁。

『终归事情还不算最坏……』

张启功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表情就又变得凝重起来。

『距离肃王一行人脱困已过大半个时辰,可四处城门至今却仍无动静,这本身就不对劲……按理来说,肃王在脱困后应该会立刻想办法出城才对,城内尚有许多青鸦众,纵使是强行闯出城门,也不是办不到,可他却毫无动静。除非……他有另外不为人知的出城办法。』

想到这里,张启功将曹浦叫到面前,附耳对后者说了几句。

曹浦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与此同时,张启功口中那位已脱困的肃王赵润,早已悄然来到了他六王叔赵元俼生前的「怡王府」。

之所以来到这里,那是因为赵弘润知道这座王府的地下,有两条密道,一条可以通往皇宫内的「听风阁」,大概是那位自称「魏游子」的、不知是赵弘润多少代的祖先,在其皇子时期偷偷挖掘的。

当年他老爹赵元偲还是景王时,就通过这条密道偷偷溜入皇宫,与萧淑嫒私会。

当然,至今这条密道是别指望了,相信在「前代太子赵元伷走脱」事件之后,魏天子肯定就将这条密道给堵死了。

至于另外一条密道,那则是赵弘润的六王叔赵元俼在年轻时开挖的,方便后者在没有弱冠成年前,偷偷跑到城外去玩耍、打猎。

据赵弘润猜测,当年他六王叔因为心软,答应了萧淑嫒营救前代太子赵元伷的请求后,大概就是从这条密道秘密将赵元伷送出了城,将其送到了南燕。

这条密道,就连赵弘润他老爹赵元偲也不得而知,赵弘润也只是通过他六王叔当日在中阳皇狩口述尘封的往事时,才推测出有这么一条密道的存在。

但是入口在哪,就连赵弘润也不晓得。

好在此时,鸦五已率领几十名青鸦众找到了赵弘润,有这些人手在,总不至于找地太辛苦。

可没想到的是,就当赵弘润开口说出让众人寻找那条密道的话时,就见赵雀疑惑地问道:“殿下不知密道入口?……殿下将我等带到王府,贱妾还以为殿下知晓呢。”

“我只是推测出有这么一条……”说到这里,赵弘润惊喜地看向赵雀问道:“雀儿,莫非你知道?”

赵雀并未让赵弘润失望,点点头轻笑着说道:“往年姐姐(赵莺)与我往返拜见义父时,便是从这条密道出入。”说罢,她便领着赵弘润等一行人来到赵元俼的书房。

见屋内并无外人,赵雀走到屋内两个书柜前,将左边书柜上方的一本书朝内一推,顿时间,只听咔咔咔几声,这两个比人还要高的书柜,竟缓缓向两边挪开,露出了背后的墙壁。

“?”

赵弘润疑惑地看向赵雀。

只见赵雀微微一笑,双手用力推动那墙壁,赵弘润愕然看到,那堵墙壁,原来竟是一面可移动的石门,这不,被赵雀一推,石门上的青砖与相邻的青砖便逐渐分离。

最终,一个黑漆漆的向下通道,出现在诸人面前。

不同于其他人那一脸「好厉害」的表情,赵弘润惊讶地说道:“鲁国的机关术?”

“原先并非是这样,这是后来改的,为此,义父特地请了鲁国一位交好的机关术大师过来帮忙。”赵雀解释道。

片刻后,青鸦众们准备好了照明的火把,一行人便小心翼翼地跟在赵雀身后,一个个走入了密道。

当赵雀从密道内将石门关上之后,隐约就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声响,经赵雀解释诸人这才知道,这是密道外的那两个书柜又重新合并的声音。

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的机关术,赵弘润叹为观止,若非此刻时机不对,他真想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鲁国机关术的产物。

他不能不承认,魏国在军工技术方面逐渐已追赶上鲁国的工艺,但是这种神奇的机关术,魏国却几乎没有丝毫底蕴。

这条密道很长,通道内皆是用青砖砌造,因为通风问题,密道内显得有些闷热,不过倒也可以忍受。

在赵雀的带领下,赵弘润等人在密道内大概走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赵雀所说的出口。

当赵弘润踏上通往地上的台阶,从密道里走出时,他这才发现,他此刻正在一座破旧的杂物仓库,破旧的仓库内摆满了乱七八糟的农具与木桶。

据赵雀解释,这座仓库位于大梁城外许多农田当中,周围很大一片农田,都是六王叔赵元俼的家业,只不过常年租给附近的百姓耕种,至于租金,也只是记得起来就去收,反正赵元俼也不在意这点田租。

“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宗卫长卫骄问道。

赵弘润看了一眼自己一行几十人,在略一沉思之后,沉声说道:“去祥符港,抢船回商水!”

“是!”

大概一个时辰后。赵弘润一行人悄然来到了祥符港。

祥符港,曾经乃是大梁一带极为重要的漕运河港,但如今因为博浪沙河港逐渐已形成规模,这座河港的地位难免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但再怎么样,这里仍旧停泊着户部许多用来运输的船只,只要赵弘润一行人潜入其中,抢到一艘船只顺水而下,不出三日,便可抵达商水,这远比骑马走陆路快得多。

也不晓得是不是上天帮忙,在祥符港巡逻的卫队并不多,待青鸦众利用芈姜的迷药放翻了三队巡逻卫士后,他们一行人便顺利来到了港坞附近。

然而,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多空船,赵弘润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忍不住喃喃说道:“不对劲……这里的防守,太薄弱了。”

的确,就算祥符港被博浪沙河港取代后,对于大梁的意义大为减弱,但再怎么说它也是魏国水运的重要中转点,怎么可能就只有寥寥几队巡逻卫兵呢?

就在赵弘润惊疑之际,他赫然看到,四周围拢过来无数举着火把的人影,借助那些火把的光亮,赵弘润隐约可以看到,这些并非是驻守祥符港的卫士,而是身穿墨色甲胄的大梁禁卫军。

“肃王殿下好雅兴啊,这么晚还出来散心么?”

随着一声调侃,太子弘誉的幕僚张启功从那无数禁卫军中走了出来,目视着几丈外被宗卫与青鸦众保护住的赵弘润,似笑非笑地说道:“张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张启功……』

赵弘润面色凝重地看着张启功,心中亦不觉有些讶然。

要知道,方才他在大梁城内时,故意不尝试从城门强行突围,就是为了让城内的禁卫军麻痹大意,误以为他还在城内。

没想到这个张启功,居然看穿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带领禁卫军埋伏在祥符港,就等着他赵弘润自投罗网。

对此,赵弘润不得不承认,这张启功的心计与智略,绝不亚于介子鸱。

“肃王殿下,时辰不早了,请随在下回大梁吧。”张启功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皱着眉头默然不语。

见赵弘润毫无反应此,张启功沉声下令道:“诸禁卫军听令,刀剑入鞘。”

顿时,周围那无数禁卫军,将手中的兵刃放回了剑鞘。

这时,就见张启功抬手指向赵弘润等人,沉声说道:“拿下他们。”

见周围的禁卫将刀剑收了起来,卫骄、鸦五等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可当他们看到四周那些禁卫军的人数时,亦不由地暗暗叫苦——实在是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哪怕对方是赤手空拳而他们手持兵器,也招架不住那么多的人啊。

这些禁卫,最起码也有七八百人吧?

不过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突围。

最起码,要将肃王殿下送上船!

想到这里,宗卫们与青鸦众们主动迎上前,打定主意要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就在这时,忽听嗖嗖嗖几声轻响,不知数量多寡的箭矢凭空而至,朝着赵弘润一行人射去。

顿时间,赵弘润只感觉左胸一痛,待他细看时,这才发现左胸插着一支箭矢。

“张启功!”

瞧见这一幕,宗卫们龇目欲裂,朝着张启功怒声咆哮。

然而,张启功却是一脸茫然。

『肃王……中箭了?谁?谁敢那样做?』

他满脸惊疑地扫视四周。

而就在这时,更为密集的箭雨笼罩了这边,无论是禁卫军还是青鸦众,皆不分彼此遭到了箭矢的攻击。

随即,一阵喊杀声由远及近,只不过片刻工夫,一拨来历不明的人,便手持兵刃朝着他们杀了过来。

『这些人是……莫非是萧逆?!』

顿时间,张启功只感觉脊柱泛起阵阵凉意。

“张先生,贼人人数众多,我等抵挡不住了……”

远处,传来了禁卫统领曹浦的喊声。

听闻此言,张启功看着纷乱的局势,迅速出了决定:“禁卫军,抵挡住来犯的贼人,为肃王殿下登船争取时间!”

的确,相比较被肃王赵润走脱后带来的麻烦,这位肃王殿下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由于张启功临时改变主意,赵弘润在宗卫与青鸦众的保护下,顺利登上了一艘船。

看着赵弘润等人乘坐船只顺水离去,张启功的神色着实有些复杂。

但没办法,他感觉这伙贼人,明摆着就是冲着「杀死肃王赵润、嫁祸太子弘誉」的目的而来的。

这不,待等肃王赵弘润一行人登上船只顺着河流缓缓离开后,这伙贼人立刻就抛下了禁卫军,朝着船只的方向追去。

“追上去!”

张启功沉声喝道:“贼人手中有弩,务必拖住他们!”

说罢,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贼人的尸体,快步走上前,随即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支箭矢。

那是箭矢的箭镞,正是魏国秘而不宣的三棱箭镞,且箭镞还很新。

长长吐了口气,张启功捏着那支箭镞缓缓站起身来,面沉似水地看着正追向远方的诸多禁卫军。

『这些人当中,有人向萧逆传递了消息……』

他心中暗暗说道。

“啪!”

面色狰狞的张启功,恨恨折断了手中的箭矢,好似泄愤般丢在地上。

他明明已经堵到了肃王赵润,就是因为一群该死的叛逆,害得他不得不亲口下令将那位肃王放走。

“算计到张某头上来了,哼,此仇不报非君子……”

(本章完)

第1389章 困惑与决意【二合一】

“……那些箭镞上所抹的毒药我看过了,不过就就是毒草的根汁混合蛇毒而已,不碍事的……我已给你敷了新药,忍着点痛。”

在一间屋内,肃王妃芈姜一边帮丈夫赵弘润在左胸的箭创处敷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

这个女人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虽然表情依旧淡漠,但看得出来,她的眼眸中透露着对夫婿的关切。

“嘶——”

似盐巴般烧灼的痛苦,让赵弘润忍不住倒出一口凉气。

见此,芈姜仿佛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说道:“我也是想不通,当时卫骄与青鸦众他们团团围着你,你怎么还能被箭矢射中?”

赵弘润闻言苦笑道道:“这我哪里知道?大概是天(zuo)意(zhe)如此安排吧。”

说罢,他又忍不住抱怨道:“痛痛痛,你就没有不痛的药么?那支箭镞以及箭簇上的毒没要走我的性命,我就要死在你手上了……你配的新药真地没问题么?我怎么感觉我快烧起来了?”

芈姜闻言翻了翻白眼,似乎有些气恼于丈夫如此不信任她配制的新药,在替后者包扎好伤口后,故意在绷带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来,痛得赵弘润“嗷”地一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芈姜: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折磨我?

仿佛是看懂了自己夫婿那异样的目光,芈姜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行了,妾身去看看卫儿,你好生歇息吧。”

说罢,她眼眸中流露出几许迟疑之色,右手轻轻搭在丈夫的胸膛,欲言又止。

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有灵犀,赵弘润隐隐感觉芈姜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其实情绪并不稳定,遂抬起右手将芈姜的按在胸膛上,随即又轻轻拍了两下,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去吧。”

得到丈夫的保证,芈姜点点头,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待等芈姜离开后,守在屋外的宗卫卫骄与穆青二人,便来到了房中,瞧见赵弘润上半身包扎着绷带坐在床榻的边沿,穆青嘿嘿一笑,说道:“殿下,哪怕隔得几里地,也能听到您那凄厉的惨叫……”

听闻此言,纵使卫骄忍不住笑了一声。

倒不是他们不关心赵弘润,事实上,他们对后者极为关切,只不过,当时赵弘润那阵阵惨叫听得来颇为精神,再加上此刻这位殿下气色也不错,因此,穆青便忍不住开起了自家殿下的玩笑——这大概也是变相地想让赵弘润减少对自己伤口的注意。

在狠狠地瞪了穆青一眼,骂了几句类似「我迟早把你丢到游马军去拾马粪」的恶毒誓言后,赵弘润在卫骄的协助下在床榻上躺了下来,随即,他徐徐收起方才那副笑骂之色,沉着脸说道:“那伙人……是当真想要取我的性命。”

见自家殿下提起正事,穆青也不再开玩笑,皱着眉头说道:“殿下,那些人,果真不是张启功故意安排的么?……我还是觉得,这厮的嫌疑很大。”

赵弘润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张启功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本王若死在大梁附近,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局面,是故,在最后关头,他权衡利弊,命令禁卫保护我等登上了船……”

“搞不好是那张启功故意如此设计呢?”穆青在旁提醒道:“见殿下中了致命的毒箭,他索性就放人,想借此摆脱害死殿下您的责任……”

“他摆脱不了的。”摇了摇头,赵弘润客观地说道:“只要本王死在大梁附近,太子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岂是张启功用这种办法就能摆脱的?”说到这里,他带着几分笃定说道:“是萧逆!”

“萧逆怎么可能恰好时机出现?”穆青狐疑地问道。

赵弘润闻言晒笑一声,淡淡说道:“很简单,张启功当时带往祥符港的禁卫当中,要么是有萧逆残党,要么就是有萧逆的眼线,为后者通风报信……”

听闻此言,卫骄忍不住说道:“可纵使通风报信,想来萧逆也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纠集那样一支人马吧?……当时那些贼人的人数,好似比张启功带到祥符港的禁卫军还要多。除非……”他皱了皱眉,补充说道:“除非萧逆其实早就部署在了大梁周边。”

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着更紧了。

仿佛是猜到卫骄心中所想,赵弘润点点头说道:“多半是这样了。……太子操之过急,整合了禁卫,将许多地方上的世族、门阀子弟召到了大梁,这就给了那群人可趁之机,相信经过当日,张启功应该也察觉到了。”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几许困惑之色,不解地喃喃说道:“只是我想不通,萧逆为何不惜暴露部署在大梁的人马,也要设计企图杀我……”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赵弘润恨不得将萧逆的首领萧鸾千刀万剐,但相信这绝对不是萧鸾想要杀他的理由。

萧鸾怕死么?

别忘了,这是一个胆敢改头换面出现在魏国王都大梁、担任官府官员的恶党——记得当初在赵莺、赵雀姐妹凭着记忆画出萧鸾的画像后,赵弘润这才惊觉,其实他早已多次见过那个萧氏余孽的首领。

是的,原大理寺断丞沈归,就是萧鸾本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萧鸾是一个具有何等胆魄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赵弘润想要杀他,故而来个先下手为强,为此不惜暴露好不容易重新部署在大梁的萧逆余党?

赵弘润绝不相信!

除非,萧鸾有着别的目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因为私怨。

想到这里,赵弘润喃喃自语道:“想不通……当日萧逆派人向赵弘礼送上曲梁侯司马颂与太子私下联系的证据,按理来说,萧鸾是打算连太子也弄下去的,难道他如今反过来要帮太子?不对不对,他若果真要帮太子,绝不会于我还在大梁的时候动手,否则的话,我若一死,太子百口莫辩……奇怪了,既然不是要帮太子,他为何要杀我?留着我扳倒太子,与他应该是利害一致才对。”

抬手揉了揉眉骨,赵弘润感觉这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

他父皇赵元偲在这一年余来的毫无作为,以及死灰复燃的萧逆余党在沉寂一年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惜暴露自身也要设法杀他,赵弘润总感觉这些事背后,好似有什么在暗中推动。

他感觉,这整件事,仿佛就是一盘很大的棋,无论是他赵弘润、还是太子弘誉,仿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至于下棋的人——

突然,赵弘润问道:“卫骄,我吩咐的事,你可办成了?”

卫骄脸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颇有些汗颜地说道:“回禀殿下,卑职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将(商水)县内的医师全部请到王府,并委屈那几位,将其软禁在府上,又叫朱桂、何苗他们,四处找寻任何有助于解毒的药材……只要商水县内亦有萧逆的眼线,萧逆保准会得知「殿下中毒箭亡故的消息」。”

“很好。”赵弘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这样一来,待等数日后,当你等头扎白绫,在商水县聚集军队征讨太子时,萧逆准会认为本王已死……”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困惑地问道:“要不要办场丧事,显得更可信点?”

卫骄与穆青为之汗颜,异口同声地苦笑道:“殿下,万万不可!……这是遭忌讳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随口一说么。”赵弘润付之一笑,随即他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太子与庆王的这场交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萧鸾亦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推动者之一。可他想要我死,这就说明,这盘棋上不需要我这颗棋子,或者说,我活着,对于他即将展开的行动,会是一个巨大的阻碍。……既然暂时猜不到他的目的,姑且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卫骄与穆青点了点头。

三人正聊着,忽然屋外传来了一名青鸦众的请示:“殿下,关于阳翟王赵弘璟,要急事禀报。”

听闻此言,赵弘润遂命穆青打开们,将那名青鸦众招了进来。

只见那名青鸦众在入内后,朝着赵弘润叩地抱拳道:“启禀殿下,阳翟王赵弘璟,于方才欲强行离开王府,已被我青鸦的兄弟制服。”

听了这话,赵弘润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赵弘璟,还真是功利……”

想了想,他吩咐穆青道:“穆青,去把他带过来。”

“是!”穆青抱拳而退。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就当赵弘润躺在屋内的床榻闭目养神之际,就听到屋外头传来了阳翟王赵弘璟那显得有些色厉内荏的警告:“穆青,你命人把本王强行掳到此地,意欲何为?本王可警告你,本王乃王室子弟……”

不过说到最后,赵弘璟的声音就逐渐放软了:“穆青,老八遭遇不测,与本王无关啊,当初我就奉劝他,别去大梁别去大梁,是老八他自己不听……你相信我的话,穆青……”

“看来,穆青把襄王吓得不轻……”

站在床榻旁的宗卫长,闻言轻笑一声,低声说道。

赵弘润对此忍俊不禁——被穆青捉弄时他确实感到不爽,但这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于别人被穆青戏弄。

片刻之后,只听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穆青站在门口恶狠狠地说道:“给我进去!”

旋即,他就将面如土色的阳翟王赵弘璟推到了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四目交接,赵弘润好笑地看着阳翟王赵弘璟脸上的惊恐之色,逐渐被惊愕所取代,尤其是后者逐渐瞪大眼睛,那目瞪口呆的表情,更是让赵弘润感到喜感,仿佛身上的伤痛都为之减轻了几分。

“三王兄,好久不见了。”赵弘润淡笑着招了招手。

阳翟王赵弘璟神色不定地死死盯着赵弘润,在看了足足几息后,这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吐了口气,没好气地抱怨道:“老八,你的宗卫太胡闹,为兄方才真以为他要把我带到某个僻远的角落,一刀宰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浓浓欢喜之色,快步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弘润,看到你安然无恙,为兄着实是松了口气。”

赵弘润淡淡一笑。

他可以猜得到,阳翟王赵弘璟所谓的关心他,其实说白了就是关心他是否还存在利用价值,毕竟赵弘璟,这可是一个论功利心毫不亚于张启功的男人——两者的区别在于,张启功的「狠毒」是坦然表露在外的,可赵弘璟的「狠毒」,却是深藏在他那张看似无害的和善笑容当中,所谓的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指的就是这种人。

“卫骄,你先到屋外守着。”

赵弘润朝着卫骄吩咐道。

宗卫长卫骄点点头,迈步走离房间,从外面关上了门。

此时,赵弘润看向赵弘璟,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良久,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璟,平静地说道:“我去过大梁了,也见到了……如今的太子。”

“哦?”赵弘璟眼眸中露出几分饶有兴致之色,随即看着赵弘润胸膛处的层层绷带,颇感意外地说道:“他给你留下的「新印象」,比我想的还要深呐……”

其实赵弘润身上的伤并非是太子弘誉导致,但是,他却没有心情与赵弘璟理解这些,目视赵弘璟,看似平静实则饱含怒意地说道:“赵弘璟,你把雍王毁了。”

赵弘璟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赵弘润的话:“弘润何出此言?”

赵弘润没有理睬赵弘璟的反问,自顾自说道:“我总算明白了,你当初揭穿「雍王乃王皇后所生之子」,并非是为了报复雍王将你外封到阳翟,而是为了毁掉雍王……你最初与雍王联手,与赵弘礼斗了十几年,你很清楚,施贵妃在雍王心中的分量。因此,你故意设计,将施贵妃逼到绝境、让施贵妃抱憾而死,且临终前还是想着对赵弘礼这个亲生儿子的歉意,无暇顾及雍王半分……因为你,雍王变得不再轻信他人。”说道这里,他眯了眯眼睛,冷冷说道:“穆青做得没错,事实上,你才是这整件事的起因。赵弘璟,你说我应不应该杀了你?”

倘若是片刻之前,在宗卫长卫骄还未离开的时候,当赵弘润说出这番满带杀气的话,恐怕赵弘璟还会感到惶恐不安,可既然眼前这位八弟将卫骄支到了屋外——哪怕只是表面上支开了卫骄,实则卫骄还是能在屋外听到屋内二人的对话,但总得来说,两者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赵弘璟没有蠢到揭穿这件事,在沉默了半响后,点点头说道:“弘润你说得没错,但事到如今再来追究为兄的过错,亦于事无补,对吧?……既然弘润你已到过大梁,你就应该知道,赵弘誉已经不再是你我所熟悉的那个人了,软禁父皇、把持朝政,如今还要对你我这些手足兄弟动手……”

“你以为这是谁导致的?”赵弘润冷笑着打断道。

“那……事到如今,弘润你打算怎么办呢?”被赵弘润打断了话,阳翟王赵弘璟也不气恼,反过来询问赵弘润。

“……”赵弘润深深看了几眼赵弘璟,冷冷说道:“说说你们的计划。……别妄图诓我,相信当初在来我商水之前,你肯定是私下会见了赵五(庆王弘信)。想来,你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机……名正言顺征讨太子这个「不义之兄」的良机!”

赵弘璟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弘润莫要把为兄几人说得这般功于心计嘛……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我们怎么做,若是赵弘誉忍得住,我们不也是奈何不了他么?要怪,就怪他心太大,还未坐上那个位子,就想着收回我辈兄弟们手中的大权……”

在说这番话时,赵弘璟心中其实说不出的得意。

事实上在当初,他也是没有办法,才揭穿了「王皇后与雍王弘誉乃亲生母子」的事实,一方面固然是报复雍王弘誉,另一方面,就像赵弘润方才所说的那样,的确是希望能借此毁掉雍王弘誉。

但话说回来,倘若雍王弘誉承受住了这件事带来的沉重打击,按捺下心中的仇恨与愤怒,事实上,赵弘璟也是拿前者丝毫没有办法——毫不夸张地说,赵弘璟是在拿他后半生,在赌雍王弘誉在经过那件事后会性情大变。

倘若能赢,他便设法联络诸兄弟,将赵弘誉这个高高在上的监国太子拖下来;但倘若输了,恐怕他这一生都要活在太子弘誉的记恨下,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从此不敢再抛头露面。

不得不说,这个赌注实在是大,但是,他赌赢了。

事情正如他曾经预料的那样,赵弘誉虽然仍旧是高高在上的监国太子,控制着整个大梁,但在诸兄弟当中,前者已变得众叛亲离,就连曾经支持前者的肃王赵弘润,也改变了主意。

能让曾经众望所归的雍王弘誉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如何不让赵弘璟感到得意?

当然,眼下还未是可以得意洋洋的时候,至少赵弘璟知道,眼前这位八弟,恐怕会非常反感他心中的那份得意。

因此,他按捺心中的自得,点点头说道:“的确,为兄与赵弘信确实曾私下联系过,后者也许给我了许多好处,至少在我看来,庆王上位,怎么说也比如今的赵弘誉强。”

『……』

赵弘润面无表情。

要知道,雍王弘誉是他在诸兄弟中唯一认可的魏国储君人选,刨除此人,诸兄弟中还有谁能承担魏国国君的重担?眼前这个赵弘璟?还是宋郡的庆王?

更何况,刚刚经历过「兵权被夺」的遭遇,就像太子弘誉那样,赵弘润哪里还敢再相信他这些兄弟们。

不知为何,赵弘润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父皇的面孔,后者说了一些他并不爱听的话。

在微微吐了口气后,赵弘润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讲述「庆王弘信给予的许诺」的赵弘璟,淡淡说道:“算了,这些事,等到阻止内乱之后再说。”

“阻止内乱?”

赵弘璟嘀咕一声,看向赵弘润的眼眸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欣喜地说道:“弘润,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么?哈,有弘润相助,此事必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皱着眉头说道:“弘润,这些日子我住在你王府时,曾听说,赵弘誉派人接管了你手中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将他们调往了大梁……”

“唔,确实有这么回事。”赵弘润淡定地说道:“在软禁我的当日,太子逼我写了几分授权的书信。”

赵弘璟闻言一愣,笑容不太自然地说道:“我想,弘润不会那么轻易就交出兵权的,必定会在那些书信中做些手脚,对吧?”

“并没有。”赵弘润一脸淡定地说道:“他用我的妻儿胁迫我,我只是乖乖就范。”

听闻此言,赵弘璟的面色稍稍变得有些难看,咽了咽唾沫说道:“这就麻烦了……”

见此,赵弘润半真半假地说道:“因此我才故意传出死讯,好使太子安心呀!”

听闻此言,赵弘璟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亦摇摇头说道:“纵使如此,亦不保险。相信你麾下三支军队到了大梁后,赵弘誉必定会撤掉你任命的诸将,将这三军打散……”

说罢,他看了一眼赵弘润的伤势,低声说道:“为防夜长梦多,若是弘润你伤势不重,你我当即刻前往大梁……”说罢,他看着赵弘润迟疑问道:“弘润,你手中应该还有可用的军队吧?”

“当然。”赵弘润淡笑着说道。

见此,赵弘璟眼睛一亮,问道:“在哪?”

赵弘润轻笑着回答道:“在大梁!”

听闻此言,赵弘璟皱了皱眉,说道:“弘润,莫要说笑……”

“说笑?你以为我在说笑?”

赵弘润斜睨了一眼赵弘璟,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毫不担心当赵弘誉在撤掉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的高层将领后,他就会失去对这三支军队的掌控。

别忘了,这三支军队合称「肃王军」,而肃王军的核心,从一开始就是他肃王赵润!

除非太子弘誉连军中的士卒都撤掉,否则,无论他赵润身处何地,只要一声号令,就能令三军倒戈。

当然,并不是他想用这招算计太子弘誉。

他之所以乖乖就范,顺水推舟让太子弘誉将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三支军队调往大梁,一方面是为了稳住当时的太子弘誉,另已方面,也是为了提早一步将这些军队部署到大梁,截住庆王、桓王、襄王三方攻打大梁的军队。

魏国,经不起内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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