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整合军方

张之极一直在想父亲要做什么,刚刚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福致心灵,他的脑海之中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这种想法在产生之后,便再也没有办法消失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张维贤笑着说道:“不错,有点意思了,不过你的格局还是小了一些。依靠那些只会捞钱的勋贵勋戚,能做什么?他们的格局太小,人也太废,只能是摇旗呐喊,没有什么太大的用。”

听着自己父亲的话,张之极更加惊恐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咕咚一声,才缓缓地说道:“父亲,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

此时此刻,张之极已经明白父亲要做什么了。

在大明朝,或者说历朝历代,没有多少人敢涉及一个东西,那就是兵权。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敏感了,敏感到让人害怕。

如果只是统合勋贵和勋戚,这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以自己家的爵位,再加上父亲今时今日的地位,统领一下勋贵和勋戚这没什么大不了,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可父亲真是要向兵权下手,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这也是张之极惊恐的地方,一旦手伸的太过分,那就是抄家灭门的事情。

兵权可不是其他的东西,陛下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

看了一眼儿子,张维贤一脸“你还是太年轻了”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太多了。不是要染指兵权,而是要整合军方。”

张维贤看着依旧有些疑惑的儿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地说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一说。自从陛下登基之后,他做的事情很多,你知道这让我想起谁了吗?”

“谁?”张之极心里有好几个答案,却都觉得不像,犹豫着不敢说,只能缓缓的问道。

“很多人都说陛下像成祖皇帝,甚至有些像太祖皇帝,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的。我觉得陛下更像是宪宗皇帝。”

张维贤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和他们看法不同的地方。当年的宪宗皇帝登基之时,大明刚刚经历了土木堡之变,朝中勋贵荡然无存,军队残弱不堪。西北面对蒙古人,节节败退;辽东女真人也不安稳;朝中波谲云诡,整个天下岌岌可危。”

“文官乱政,武将式微,再加上英宗皇帝复辟,整个大明折腾了几十年,朝廷国用不足,早就是千疮百孔了。”

“你再看看现在,文官揽权,东林党势大;朝廷国用不足,边军腐败,在辽中节节败退,而且刚刚经历了萨尔浒之败;西南有人造反,可见朝中局势与宪宗皇帝在位之时是不是很像?”

听到父亲这么说,张之极像是被点醒了似的,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还真的是很像。”

“宪宗皇帝登基之后,整治朝堂,换了一批朝臣,最有名的自然就是被称为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的几位朝廷重臣。”

“同时重用汪植,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东厂和锦衣卫已经不堪用了,他们早就和文官勾结在了一起,所以宪宗皇帝用了汪植。”

“你看当今陛下登基之后所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些脉络?”

闻言,张之极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到了椅子上,语气带着震惊的说道:“能够洞悉此点者,恐怕只有父亲了!”

“这个世上能人很多,能看明白事情的人也很多,恐怕早就有人看穿了。你看看现今朝堂上这些阁老和尚书,这些人如何?你说他们没有能力?”

“韩爌、孙承宗、徐光启,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再说黄克缵,那也不好惹。皇家书院的那个冯从吾,最近不也是风生水起?”

“虽然陛下没有设立西厂,但还是用了魏忠贤。锦衣卫的骆思恭稍稍有一些不得用,陛下就将其换成了许显纯,这是在做什么?”

“看看都察院,陛下让魏忠贤把手伸进了都察院,这又是在做什么?”

“朝堂之上看似争端很多,可都是彼此牵制,大局全都握在陛下手里面。这就是陛下的英明之处了。”张维贤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赞赏。

“如果全都是陛下的谋算,那似乎可怕了一些。”张之极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有些事情就不要用可怕来形容。”张维贤笑看着儿子,继续解释道:“原本到此也就可以了,可是陛下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成立了参谋处。如果像你想的一样,陛下为什么要成立参谋处?难道就是为了摆在这里让大家看的?”

“成立这样一个衙门,那自然就是要做事情的,所以这个参谋处并不是陛下的闲子。朝堂上下一直有消息说陛下要设立领参谋大臣,可好像一直都是空穴来风,却又传的神乎其神,似乎确有其事一样,这消息是哪儿来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参谋处的人不知道,内阁的人也不知道,谁又能够知道呢?都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可是宫里想传出点消息,你觉得那么容易吗?”

“您是说,这是陛下故意放出来的?”张之极站起身子,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父亲,缓缓的在屋子里面踱着步。

张维贤也没有打扰儿子,静静的让张之极思考。

半晌之后,张之极的眼睛越来越亮,随后猛地一拍手,转头看着父亲说道:“陛下这是在考验几位参谋大臣,同时也是在对外释放信号。”

轻轻的捋一下胡子,张维贤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觉得陛下在释放什么信号?”

“陛下想要告诉所有人,他要重用参谋处,而且要选一个得力的人!”张之极兴奋的说道。

“正是如此。”张维贤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随后,张维贤笑着说道:“谁都能看得出来,参谋处是在削弱内阁的权。不说其他的,单单是一个军法处,就已经是削弱权力了。”

“以前军方的人犯法,那也是文官来查,是刑部大理寺来审的,是兵部来管。可是现在却转移到了军法处,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文官对军方的管束在减轻,陛下在给军方松绑。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就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为他整合军方。”

“整合了的军方,那才是陛下想要的军方,这也是陛下成立参谋处的目的,同时也是选择领参谋大臣的准则。”

说到这里,张维贤笑着说道:“现在你明白为父要做什么了吧?”

“明白了。”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首先这个人要自绝于勋贵和勋戚,最好把名声和人缘全部弄臭掉。他可以统合军方,但不能够抱团,不能够结党营私。”

“所以陛下才会把成国公放在参谋处,那是陛下留的一个后手。如果所有人都不能够让陛下满意,陛下就会选择成国公。”

“虽然成国公志大才疏,为人懦弱,可是他已经做到了自绝于勋贵和勋戚。这一点是陛下看中的,如果实在是无人可选,陛下也会让他来做。”

“这就说对了。”张维贤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袁可立能够自绝于文官,那么这个位置也可能是他的。但是有一点为父可以肯定,袁可立没有这个魄力。”

“可是这么做,值不值得?”张之极迟疑着说道。

“你呀!”

张维贤点了点儿子,说道:“目光要放长远一些,你以为我不这么做,陛下就不动勋贵和勋戚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陛下不会放过这些人,收了庄田税这只是一个开始。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谁还抱着祖宗荣耀不动,谁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尤其是那些勋戚,名声差,本身对朝廷也没有功劳,真以为陛下下不去手?”

“在这个时候只有变才能够通,如果死守,那就只能是砧板上的肉,随便陛下怎么切割。”

“那这件事情父亲为什么要让定国公去做呢?”张之极看着张维贤,缓缓的问道。

“这做事情要有帮手,另外有一点非常关键,想做是一回事,能做是一回事。陛下要找的人可不光光是想做敢做,同时也要能做。我能够让定国公听话,自然以后也能够让别人听话。”

“原来如此。”张之极点了点头,然后瞪着眼睛说道:“陛下没有提拔定国公,甚至冷落了魏国公,难道就是因为如此?或者说这两个人就是陛下立起来的靶子?”

赞赏的看了一眼儿子,张维贤笑着说道:“这才说到到点子上了。也只有定国公那个傻子才会以为这次是小事情,如果他们这一次不弄出点大动静出来,他们家就是第一个倒台的。有什么比倒一个国公还大的事情?到时候就会牵连无数人。”

“陛下真的会这么做吗?”张之极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事情也太大了吧?”

看了一眼儿子,张维贤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事情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如果真到了一定程度,一个国公算个屁。福王都动了,还差一个定国公?”

张之极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张维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儿子,等他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半晌之后,张维贤才继续说道:“这是大势,陛下在推,要么融进去,要么被压死。”

“你以为内阁那几个老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成立参谋处这么大的事情,它就一点浪花都没溅起来?真以为那几个老家伙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不是看不出来,他们是装作看不出来。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情陛下是一定要做的。如果谁反对,那么谁就回家,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可能。”

“这一次陛下在参谋处也用了不少文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勋贵和勋戚不争气,陛下就会让文官执掌参谋处。如果我们连军中那点底子都没了,我们这些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听到父亲这么说。张之极猝然而惊,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的确是没用了。”

“难道陛下不怕参谋处和内阁相互勾结?”张之极疑惑的问道。

“你见过赚钱的商人吧?赚钱是要上瘾的,虽然他的钱已经够花几辈子了,但还是想着赚。”

“做官也一样,做官也是要上瘾的。这人一旦进了官场,就像得了一种魔障病一样,七品想上五品,五品想做三品,做到三品又想入内阁,谁人不想前呼后拥,起居八座?”

“那些书生寒窗苦读,官场沉浮几十年,终于坐到了高位,你觉得谁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是内阁还是参谋处?”

“何况还有皇家书院的人,那些人入了参谋处,那都是后备力量,他们本身就不容于官场,又来到了一个参谋处这样的新衙门,肯定也是备受排挤。同流合污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为自己争一分算一分,怎么肯让人?”

张之极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如此一来,陛下的谋算是不是有些太过深了?是不是父亲你想多了?”

“想不想多试试就知道了。”张维贤笑着说道:“等到这一次的题本递上去,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与此同时,西苑。

朱由校坐在椅子上喝茶,身子轻轻的摇晃着,眼睛微微眯着,一副半醒半睡的样子。

站在朱由校的身边,陈洪正在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皇爷,大概就是如此了。”陈洪说完之后,躬身站在了一边。

“定国公回去的时候,脸上表情怎么样?”朱由校看着陈洪,缓缓的问道。

“这个不知道,天太黑看不清。”陈洪也缓缓的回答道。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自己先笑了,随后摆摆手说道:“定国公这是走投无路了,所以跑去求英国公,可张维贤是好相与的?”

“估计这一次定国公徐希就要被他卖了数钱了。不过恐怕徐希也不甘心,有热闹看了。”

略微沉吟了片刻,朱由校说道:“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朕看京城勋贵勋戚的子弟整日里提笼架鸟、欺男霸女、不干正事,想要管一管他们。”

“就说朕准备在西苑之中成立一个学堂,让这些勋贵和勋戚的子弟都来读书,让他们习文练武,报效国家。”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又嘱咐道:“把消息放出去就行,看看反应再说。”

“是,皇爷。”陈洪连忙答应道:“奴婢回去之后就安排。”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第322章 定国公翻腾占窝之事

朝廷的风向一直都是变来变去的。

对于朝中的大臣来说,如何把握住这种方向,就是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个人修养,也可以说是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个人能力。

有了这种能力,可以在官场上无往不利,可以更加方便快捷地应付不断变化的形势。

能够混到高层的大臣,基本上都具有这种能力。比如内阁的四位大学士,他们心里面就比较有数。

这一次参谋处成立的时候,内阁的四位大学士就知道陛下要做什么了,加上这段时间不断传出来的风向,他们就更断定陛下要整理勋贵和勋戚了。

内阁值班房之中。

韩爌四个人坐着喝茶吃点心闲聊天,事情也离不开参谋处这个衙门。

韩爌说话比较直接,所以他直接就把话对向了孙承宗。

“领参谋大臣的事情,不知道孙阁老怎么想?”韩爌笑着问道。

这个话题一出来之后,屋子里面就安静的下来,几个人全都转头看向了孙承宗。

黄克缵也适时地说道:“袁可立袁大人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如果孙大人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可以支持一下袁大人。”

听了这话之后,孙承宗目光在韩爌和黄克缵两人的脸上扫过,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面却是十分的不屑。

这韩爌两个人根本就没安好心。领参谋大臣的事情一直都是只有风声,不见事实。

在朝堂上做事的人都知道,这种只有风声不见事实的事情,多半就是真的。但是你还不能够拿它当真,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变成假的了。

袁可立适合当领参谋大臣吗?

答案是非常合适。

自己支持他吗?

答案是非常支持。

可是在场的这几个人支持袁可立吗?

孙承宗根本就不相信他们支持会支持袁可立。

一旦袁可立做了领参谋大臣,那自己和袁可立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在场的这几个人能甘心让袁可立做领参谋大臣?

别说什么文官一家亲,这种事情孙承宗根本就不相信。一旦自己挑了头。这几个人肯定在后面鼓风。到了那个时候,还不一定会给自己弄出什么事情来呢。

现在陛下的样子,显然就是在用领参谋大臣这个位置勾人。至于想要勾什么人,那不用想也知道了。

在这个时候去趟这档子浑水,自己才没有那么傻。

于是孙承宗笑着说道:“空穴来风,怎么能当真呢?再说了,这种事情应该是陛下圣心独断,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就不要操心了。”

听着孙承宗的话,徐光启看了一眼韩爌和黄克缵,根本就没搭理两个人。

徐光启对于韩爌两人的心思知道的很清楚,但是他不准备掺和。

内阁之中虽然只有四个人,但竞争一点都不弱,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余的人打下去。现在的情况是谁都不想再打下去,所以很少做出格的事情,像这种试探陛下底线的事情,傻子才会做。

韩爌见孙承宗的态度坚决,知道自己的试探没有什么用,孙承宗这个老狐狸显然没有被权力蒙蔽了眼睛,根本不上自己这个当,也不给自己机会。

于是韩爌说道:“既然孙阁老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制定好陛下去山东的事情。”

见韩爌把话题收回去了,孙承宗也不在意,而是说道:“这一次陪着陛下去山东的人选,不知道韩阁老有没有什么想法?”

韩爌不可能去,那么就只剩下孙承宗、徐光启和黄克缵三人了。

在这三个人里面怎么也要跟着去两个,其中黄克缵是肯定要跟去的。无论是陛下,还是孙承宗和徐光启,他们都不可能把韩爌和黄克缵一起留在京城。

也就是说,在徐光启和孙承宗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跟着去山东。所以这个话题被提出来之后,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一些凝重了。

徐光启看了一眼几个人,说道:“还是孙阁老跟着去吧。”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徐光启是次辅,他去才是最合适的。所以听到徐光启这么说,几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韩爌则是玩味的笑着问道:“徐阁老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内阁之中分成了三派,谁也不太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如果能够因此挑起徐光启和孙承宗的争斗,那对韩爌自己来说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虽然不一定能成,但是也可以尝试一下。

“我对很多事情也不熟悉,入内阁的时间也比较短,所以孙阁老比较合适。”徐光启直接说道,他才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和韩爌绕。

孙承宗看了一眼韩爌,又看了一眼徐光启,说道:“还是交由陛下决断吧,我们做臣子的不要商量了。”

几个人有些无奈,都交给陛下决定这也是陛下的初衷,谁都不愿意往深了踩,那么事情就全都交给陛下自己来决定了。这是皇帝能拿回来的权力。

当然了,坏处也有,遇到事情也不好担责任。

韩爌无奈地看了一眼孙承宗和徐光启,两个老狐狸全都是滑不溜手,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看来还是要慢慢来。

内阁的会议到此结束,四个人继续喝茶水吃点心,谈笑风生。

西苑之中。

朱由校看着跪在面前的定国公徐希,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随后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堂堂的一个国公,跪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谢陛下。”徐希站起身子,语气恭敬的说道

“行了,说说看什么事情吧。”朱由校看着徐希,缓缓的说道:“你一个定国公跑到宫里面来请罪,总要有一个说法。这段时间也没有人弹劾你,怎么就请罪了?”

“回陛下,臣这是自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臣虽然不敢自比圣人,可自省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说说你都自省出什么来了?”朱由校看着徐希,缓缓的说道。

“臣觉得愧对朝廷、愧对陛下!”徐希一脸惭愧的说道:“恍恍然已经过了半辈子,臣却发现于国无功、于民无义,实在是惭愧的很!”

“家里面管教不严,事情做的乱糟糟,臣还真的是无用。每每想到这里,臣在心里面就惭愧的不行。前几天臣翻找了一下家中的账目,结果发现了家里面有一些账本,让臣更加惭愧了。”

“是什么账本?”朱由校不动声色的说道。

“是盐引。”

徐希直接说道:“臣下去问了才知道,这盐引有些是前些年宫里面的赏赐,有些是从家里面收来的。臣家里面的这些盐引不能去贩盐,便将它们卖给了盐商。”

“盐商再用它们去领盐,用它们去贩卖,几经转手之后,盐引的价格就居高不下。百姓吃盐贵,朝中的盐税少,全都是因为如此。”

“臣反思之下,实在是心中惭愧。臣愿意返还原盐引所得利润,请陛下治罪!”

说到这里,徐希再一次跪了下来,语气笃定,面容惭愧,甚至眼圈发红,泪珠连连。

朱由校看着这一幕,有些头大。

这些臣子老实一点不好吗?

怎么一个个的全都是戏精?

这盐引的事情,摆明了就是占窝,在大明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堂堂定国公因为这个事情惭愧,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况且占窝这个事情,大头根本不在勋贵里面,而是在勋戚那边。

最早开始是在弘治年间,朝廷改纳粮开中为纳银开中,那些勋戚就开始从宫里面往外搞盐引。

弘治皇帝就给了张皇后的娘家一百五十万石盐引,从那以后这件事情就没停过,勋戚用各种关系搞盐引,还有各地分封出去的藩王。不说其他的,老福王家里面就不少。

原本盐商是要从朝廷用钱来买盐引,搞到现在盐商有钱都买不到,只能从勋贵勋戚手里面买。

同时朝廷也超发了不少盐引。大明每年的食盐产量有限,但是流通在市面上的盐引却多如牛毛。很多盐场都要排队领盐,甚至排队都拿不到盐,这就使扬州转运司成了一个肥缺的衙门。

想拿到盐还要走后门,盐价非常高,同时也滋生了私盐,产生了更大的腐败。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坑,想要解决难度太大了。相比较起来,庄田纳税就是个小儿科。一旦动了盐,那就是从上到下的动。

朱由校看着徐希,他不明白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翻腾出来了?

“行了,这件事情朕知道了。”朱由校看着徐希,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情怎么办,让朕想一想。爱卿,你先退下吧。”

徐希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面一颤,这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按理说自己到陛下面前说了这些事情之后,那陛下还不是非常高兴的就受了?

不是说陛下缺钱吗?这里面可都是钱。

不过陛下既然这么说了,徐希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那臣告退。”

等到徐希走了之后,朱由校的脸就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陈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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