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龙胆

“应殿下亲自倒酒,实在是折煞尹某了。”

“尹公,我虽是水族,但对尹公也是久仰大名,对尹公甚是敬重,即便没有计叔叔的关系,也值得我为你倒酒。”

计缘笑了笑道。

“尹夫子,你现在喝这酒不会醉了,反倒是喝凡酒更容易醉,放心饮酒吧。”

三人轻轻碰杯后饮酒,计缘和应丰面上并无变化,而尹兆先在喝下这杯龙涎香之后就短暂泛起一阵红光。

尹兆先只是觉得有一阵热流入腹,随后化为一阵轻微的热力散入周身,随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好酒,好喝!”

尹兆先赞叹一句放下了酒杯,反倒引得应丰微微诧异,这尹兆先居然真的一点醉态都没有,随后心中一动,观尹兆先之气,见浩然正气滚滚,酒力如阳光照雪般消融,化为纯净灵气汇入其中。

计缘也留意着尹兆先,看到此景微微叹一口气,然后转身恢复笑容,同样举杯赞叹。

“确实是好酒,一杯可不够。”

“那是自然!”

应丰立刻又倒上了酒,不过这次计缘却没有端起来,而是看向了主坐方向,那边光彩照人的龙女应付着各方来宾的敬意,而老龙则以眼神的余光留意着这边。

“丰儿,若璃今天就是享誉四海的应娘娘了,你有何感想?”

应丰苦笑一下。

“小侄除了高兴,还有一些羡慕,不,不是一些,是极为羡慕,不过我从来都认为若璃定能化龙成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说着,应丰看向计缘。

“计叔叔,您说小侄我能化龙成功吗?以前我一直不敢问,今天忽然想求个结果,若是有谁能知道这结果,小侄以为肯定要数计叔叔您了。”

“还记得当年也是龙宫宴席……”

计缘看看应丰又看看一边静静听着的尹兆先,淡淡开口却并未回答,而是讲述起当年真龙寿宴的事情,他语速明明不快,却将神意融入话语中,将旁听的尹兆先和应丰都带入自己的回忆之中,片刻就回顾了当年的情况。

计缘讲完,应丰也感慨着点头。

“若非当年那次大宴,我和若璃还不知道爹有计叔叔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朋友呢,我想若璃也不会想到,那一次宴席就参悟出一颗龙心……”

计缘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尹兆先,后者正抚着须面露神思,接触到计缘的目光后淡淡一笑,主动开口道。

“应丰殿下,你以为计先生当年点化应娘娘一颗龙心,是因为恰好应娘娘陪坐在计先生身边么?”

“不是不是,应丰绝无此等想法!呃……其实以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些年来,尤其是看到刚刚的若璃,应丰自知太过肤浅了……”

应丰又是一声苦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论修为、才智、心性和悟性,若璃都胜过我太多,心关已过龙心自成,化龙也是积累到位水到渠成而已,说白了是已经开渠方能引水,不似我这等愚钝之辈。”

尹兆先点了点头。

“尹某看得出应丰殿下讲出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殿下能这么说,在尹某看来绝非愚钝之辈,虽不知修行之人中如应殿下这般悟性的有多少,但想来也不会太多,计先生,尹某说得可对?”

“何止是不会太多,简直凤毛麟角。”

计缘以指轻轻弹了一下刚刚喝完酒水的酒杯,手中金樽也随之发出一阵轻鸣。

“叮……”

金樽颤鸣好似一阵巨大的铃声,将有些消沉的应丰震醒,抬头看向计缘,后者一双苍目映入眼帘。

“你爹信你能化龙,你娘信你能化龙,若璃信你能化龙,而计某从当年初见你们兄妹那一刻,便知晓你们皆能化龙,而若璃修为本就胜过你,修行又比你刻苦,你们兄妹纵然天资不相上下,你还指望比她早化龙么?”

“我的天资与若璃,不相上下?”

应丰微微一愣,但并没有觉得计缘在诓骗他。

“不错,丰儿,计某问你,如何能算得上有一颗龙心?你觉得自己有么?”

如何算得上有一颗龙心?这问题应丰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也曾经问过龙女,但就像是在讲一些大道理一样,此刻计缘既然问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依小侄愚见,所谓龙心,亦是进取之心,奋勇当先,为求得到不问生死,也坚信自己能成道,但最关键的,应该是已经窥明成道之路了……小侄,应该没有。”

“嗯,其实在计某看来,说白了也就是这些道理,人人都懂的大道理,只是是否深刻是否领悟就另当别论了,至于龙心,你现在确实没有,但你曾经应该有的。”

‘我曾经有?’

应丰皱起眉头,计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看穿了应丰心中所想,计缘点了点头继续道。

“或许在你们龙族之中这算不上,可在计某看来,不止曾经的你有,这四海龙族中的一些年轻才俊,一些修行的佼佼者,大多都有一颗龙心……”

说到这,计缘面色笑意收敛,一双苍目直直看着应丰。

“嘿,可你应丰殿下现在却连这么一丝龙心都欠缺,仅仅是因为自认与妹妹差距过大,仅仅是因为心中失落?计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挫折!”

话语间,计缘意境之中伸手天星,握住一颗光芒不减的棋子,外界的右手用金樽轻轻敲了应丰的额头一下。

“叮~~~~”“叮~~~~~”

仿佛前面弹指的轻鸣还在耳边回荡,和此刻的敲击前后响起,在应丰耳中有两声轻鸣伴随着某种节奏在回荡,仿佛要将他拖入什么幻境,身内妖力本可以抗拒,但想到计叔叔的话,便任由这种感觉加深。

应丰眼前的景物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大殿的热烈好似逐渐远去,眼前唯一明亮的就是计缘的一双眼睛,好似两轮明月悬挂高空。

在外界留意计缘这边的人的眼中,龙子应丰在摇摇晃晃中,疑似醉酒,靠在了桌上睡去。

而对于应丰来说,则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周围的景物在模糊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再次清晰起来,甚至闻到充沛的水汽,听到一阵阵雨声,以及……

“轰隆隆……”

响亮的雷鸣声刹那间将应丰震醒,只觉也立刻灵敏起来。

“嗯?我不是在化龙宴上吗?这是哪里?”

应丰慌忙间看向周围,却发现已经不知身处何方的雨云之上了。

“这里是春沐江。”

计缘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应丰转头看向声音方向,计缘的身影也仿佛破开了薄雾,渐渐清晰起来,就站在自己身边。

“计叔叔,我们不是……”

“看下头。”

应丰止住话语,顺着计缘的手指看向下方,云层好似变得轻薄,不足以遮挡两人的视线,而下方的春沐江已经大水漫天巨浪滔天。

“轰隆隆……轰隆隆……”

越来越多的闪电劈落,一股洪峰裹着无穷水汽不断向前,计缘和应丰也随之移动跟随。

有蛟龙走水!

应丰心中升起明悟。

“咯吱吱……咯吱吱……”

这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声响,应丰仿佛感同身受般体会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听清楚了那是龙骨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大水一路席卷,虽不可避免造成洪灾,但也尽量避开了诸多生灵聚居之所,可速度也越来越慢。

“轰隆隆……”

恐怖的雷光再一次落下。

“昂吼——”

龙吟声中充满了凄厉感,但洪峰却始终不止步,不断前涌。

“咔嚓……轰隆隆……”

一道道雷光落下,在应丰眼中好似一柄柄天雷之刃,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天威。

“昂……”

下方的洪水十分浑浊,但也能看到雷光中蛟龙痛苦地翻卷着,拼尽一切不断往前,龙血在洪水中弥漫,一片片龙鳞在恐怖的压力下剥落乃至碎裂……

即便如此,蛟龙依然不断向前,在应丰看来这已经不是化龙,而是求了死志,想要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

“计叔叔,这是谁?”

计缘眯眼看着下方滚动的洪涛。

“这是百多年前,第二次走水的白齐。”

白齐?那条老白蛟!

应丰心中震动,和计缘一起看着白蛟裹挟着洪峰不断前进,最后见到白蛟浑身染血鳞甲尽碎,血淋淋的蛟躯好似少了三分之一的血肉,瘦骨嶙峋地沉入了江底,看得应丰身窜凉气毛骨悚然。

“此劫过后,白齐龙鳞尽去不复苏生,道基已损,此生化龙基本无望……对吧?”

计缘话语说到一定地步,拖长了音节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不过你也见过白齐,他究竟是如何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呢?”

应丰和计缘一起降落到江面,踩在江面的涟漪中。

“他还准备第三次走水?”

计缘点了点头。

“白齐资质远不如你与若璃,但毕生修行只为问道,不成真龙绝不苟活,纵然希望不及万一,也会在自认时机成熟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在此化龙。”

应丰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底方向深深作揖。

“虽然敬佩,但爹曾说过,化龙之心并非只有求死之勇就够了,敢于走水者成者几何,败者能生还的又有几何,绝非一个勇字就行了……不过白齐之勇,应丰自愧不如!”

“哈哈哈……”

计缘笑了。

“是啊,你爹是真龙,说得当然没错,单一个勇字又如何支撑化龙!不过丰儿,你以为,你缺的又是什么?”

计缘的话声很轻,但却仿佛几击重锤,狠狠打在应丰的心中,让他感觉自身浑身发颤如遭电击。

惧怕化龙,惧怕化龙失败,惧怕父亲或者说惧怕父亲的期待,惧怕不如妹妹又往往踟蹰不前,喜欢广交朋友,做些在父亲眼中只知享乐的事情,了解到计叔叔的能耐后千方百计讨好,千方百计打探……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非常非常怕!与其说广交朋友不思好好修行,不如说这就是当初应丰自己的选择,甚至小时候超过应若璃的修为也是这么拖慢,而非自我欺骗般想着妹妹有通天江正神之职。

“醒悟了?想明白了?”

计缘两句话,将神色恍惚的应丰拉回了现实。

“几百岁的龙了,如今却连是否走水都踟蹰不定,这样的你若还能成为真龙,那世间死在化龙劫下的蛟龙何其之冤?天地何其不公?既无此勇,又奢望什么?有什么好羡慕好嫉妒的?”

计缘看着呆呆的应丰,话音到这加重了一些。

“还是说,要你真的打算乖乖当你的龙太子?”

“轰隆隆……”

天空又有雷霆闪过,春沐江中的染血白蛟渐渐浮出江面,但在这一身惨烈中,白蛟的龙目依然明亮,拖着残躯缓缓游向上游。

化龙宴宴席上。

“咣当……”一声,应丰身子一抖,不慎扫翻了面前一盘菜,银盘落地发出的响声却如雷贯耳。

周围许多视线都汇聚到这边,实在是打翻盘子的声音在这种场合太独特,这也使得殿内原本热闹的声音也如连锁反应一般渐渐安静下来。

应丰慢慢站起身来,拱手躬身向着计缘拜了三下,然后快速离席走到了中游席位某处,站到了正独自饮酒的白齐面前,那明亮的眼神令白齐微微诧异。

“应丰殿下,您……”

应丰没说什么话,直接拱手作揖,同样躬身作拜三下。

“这,使不得啊!”

白齐赶忙站起来,但应丰已经行礼完毕。

“白江神,请受下!”

说完这句话,应丰才带着笑意,昂首大步走向上首主位方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白齐。

“抱歉打搅诸位雅兴,龙宴继续,无需在意我应丰的事,诸位请用酒!”

应丰端起酒盏喝下酒水,大殿内安静了一会,才陆续有人举杯饮酒,然后慢慢恢复了热闹。

只是谁都知道,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

龙女好奇的看向龙子,低声询问一句。

“兄长,刚刚怎么了?计叔叔做了什么?”

“哈哈哈,给为兄留点面子吧!”

应丰笑着喝酒,恢复了往日的诙谐,却好似比往日更加轻松,让龙女安心了不少。

PS:口腔溃疡疼得太难受了,熬夜太过,今晚就一章4K字的了,第二章明天写。

(本章完)

第859章 被坑的谢先生

计缘和尹兆先的桌案这边,见到应丰没有把酒壶带走,计缘还挺高兴的,掂量一下这酒壶中的酒水,基本还有大半壶呢。

“计先生,白江神在这呢,那大青鱼和老龟在哪呢?”

说话的是尹青,他和胡云聊了这么久,自然也通过对方得知白齐带来了大青鱼和老龟,胡云很想和大青鱼凑一块,尹青也是想看看当年喜欢在江边听他读书的他们。

“嗯,主殿这边的规矩,应该是不化形不得入,至少也得很形体幻化,估摸老龟应该带着大青鱼在偏殿呢。”

尹青点了点头看向胡云。

“原来如此,那只能宴后再找他们了。”

这会獬豸就坐在杜长生旁边,独自品尝着龙宫里的膳食,之前他看不出计缘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竟然让龙子在短短片刻之内心气大盛,或许类似幻术但又叫人毫无感觉。

杜长生此前一直聚精会神的看着化龙宴上的所有情况,从各方献礼的尴尬和紧张,再到龙女过来的局促和龙子过来的好奇八卦,直到此刻才算又有闲心着眼于眼前的酒菜了。

“谢先生似乎对着龙宫的菜并不是很喜欢啊?”

杜长生看到獬豸虽然时有夹菜,但多浅尝辄止,偶尔甚至面露嫌弃的颜色,他尝过龙宫的菜品,只觉得滋味清爽灵气充沛,是人间难有的好菜的。

獬豸看了杜长生一眼,笑了笑。

“哼哼,这些水族就喜欢这一套,吃在嘴里寡淡如水,有什么滋味可言?”

“可是杜某觉得这菜肴是人间难有的佳品啊,谢先生到底还是口味太刁了,呵呵呵呵……”

獬豸这会是一个江湖豪侠的样子,听到杜长生这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忽然笑道。

“杜长生,你是这大贞国师,应该经常出入皇宫享用宫廷盛宴吧?”

“呃,确实如此,谢先生有何指教?”

“不不,指教算不上,我觉着,人间一些厨子的手艺,都远胜于这龙宫今日的菜品,那叫有滋有味,这菜带着点水灵之气,常人觉得好吃不过是因为感受到灵气滋养,菜品材质固然重要,可光用欺骗味觉的手段,说得严重一些,那是对美味的亵渎!”

听力极佳的计缘在前头倒酒的姿态也顿了一下,没想到獬豸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杜长生更是被说得愣了愣。

“呃,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若论天下调味之绝味,目前来说我也只认计缘手中的两件宝物。”

这人竟然直接叫计先生名字?普天之下,杜长生接触的所有人,但凡认识计先生的,不论是敬也好怕也罢,就没有一个直呼其名的。

杜长生心中一震,面上对此不动声色,慢慢做出感兴趣的表情面向獬豸。

“哦?看来谢先生对此颇有研究,在下愿闻其详!”

“嘿嘿,略有研究而已,我跟你说啊,计缘手中有两件宝贝,其一为灵根花蜜,其二为火炼辣粉,这两个东西,一个甜得沁人心脾,一个辣得咸鲜发麻,才是集灵韵与滋味的一绝,什么菜里头加一些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数量都不多,有机会尝到的人太少太少。”

杜长生微微睁大眼睛,小心地看了前头计缘的背影一眼。

“计先生还懂做菜呢?”

“不但懂,而且手艺绝佳,只是他小气,轻易不会下厨,这龙宫里的菜是肯定没法比的,就连外头一些酒家的菜肴,滋味也比这里的好。”

“这……不至于吧,外头酒家的菜如何能与龙宫的比?”

“先不说这个,你既然是大贞国师,让皇帝小儿给你做个宫廷宴席应该是小事一桩,有机会带我尝尝如何?”

杜长生笑着点了点头。

“此乃小事,谢先生若真的有意,随时来找在下便是,哪怕让御膳房的厨子外出专程到谢先生指定的地方去做菜都没问题。”

“呦,你这国师当得挺有面子的,也是个爽快人!我呢,向来讲究一个公允,你这么爽快,我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呵呵呵,谢先生客气了。”

杜长生心中瞬间绕过好几个弯,最终还是没讲什么“不必”之类的话,而是说了一声客气,既矜持又不会让人误会。

獬豸看了看杜长生带着的金丝星冠。

“以后你那天师处的挂职天师多了,有的可能来自仙府名门,你要觉得压不住,挂职前可让他们多加一誓言,就对着‘獬豸’起誓好了,带纸笔了吗?”

“哦哦,带了带了。”

杜长生赶紧取出纸笔,移开一些盘子放在桌案上,双手将沾了墨的笔递给獬豸,后者接过笔,酝酿了一会开始在白纸上作画。

画了半天,最终收笔的时候,獬豸自己眼角不停地跳,一边的杜长生则皱眉看着纸面。

“这是……”

“这个不作数!”

獬豸一把抓起那张纸,将之揉成一团后在手中捏成粉末,他的画功实在是不过关,见惯了计缘挥毫作书成画的那种流畅,再对比自己的,简直如同外侧画圈连起来那般简陋,自己看了都不能忍。

“计缘,计缘……”

獬豸朝着计缘喊了两声,声音算不上大,但计缘还没转过身来,周边一双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他。

“这人是谁?”“敢直呼计先生名讳?”

“大贞的人?”“不像。”

“好似是计先生带来的。”

“是么?”

计缘随后转身看向獬豸,后者扬了扬笔。

“你来帮我画一下,我知道你一定全听见了,这事你不会推辞吧?”

这事计缘当然不会推辞,反而本就有意推波助澜,向尹兆先说了一声,就起身来到了獬豸和杜长生对面。

“画和名字对吧?”

“嗯。”

将桌上的白纸移到自己身边,没有用獬豸手中的笔,计缘直接一抬手,袖中一支笔就旋转着到了手上,其上还染着墨汁。

随后计缘便直接在白纸上作画,不消片刻,笔下一只怪异而可怖的怪物就此展现:浑身有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有一只大角,四肢粗壮四爪锐利如钩,尾短身粗,口大牙长。

乍看这怪物,只给杜长生一种既恐怖又威严的感觉,身上鸡皮疙瘩一阵阵窜起。

计缘画完图像,又在这图像下方写上“獬豸”两个大字才收笔,然后抬头看向獬豸。

“既然你自己走出这一步的,那么不妨大方些,大贞执法相关官吏,是否也可在入职之刻借你之名起誓?”

本来还在欣赏自己英姿的獬豸顿时觉得有些发毛,连连回绝。

“不行不行不行!大贞的官多如牛毛,是个官都能沾上点执法的名头,你计缘是给我挖坑往里头跳呢,凡人极易受到诱惑,心智最是不坚,照你这么做,还不把我忙死了?”

计缘微微皱眉。

“也无需太过严苛,大原则没事就行啊。”

“不行不行,这不是严不严苛的事情,再说了,举国上下仕林皆如套上枷锁,岂不太过死气沉沉?”

“你说得也有道理……”

计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神色一改,继续道。

“那这样如何,如监察御史和御史台等真正专职司法官员,可向你立誓,此类官员位高权重,关系诏狱、修订律令及百官监察,非公正严明之辈不可为,人数也不多的,这总成吧?”

“这……”

“你刚刚不是说我这有两味调料天下一绝的嘛,我多送你一些便是。”

獬豸眼睛一亮但又立刻皱起眉头,计缘在给他挖坑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计缘这人他了解,不可能只挖坑,肯定是对他獬豸也有好处,比如借大贞气运什么的,但天师处的那些修行人还还说,官员这种,这是不是有种与大贞绑上的感觉。

“左右不过是见证誓约,你理不理会都两说呢,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理会便是了。”

计缘都这么说了,獬豸也就点头了。

“那好,就这样吧。”

计缘露出笑容,看向一侧的尹青。

“青儿可记下了,但凡关系诏狱、修订律令及百官监察之职者,可向獬豸起誓,还有,可将獬豸之像描绘于此类官员顶戴。”

獬豸咧了咧嘴,还是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在殿内各个席位都相互走访相互交杯换盏的时刻,殿中一些个水族已经开始偷偷相互使眼色,各处偏殿中也有一些水族离席往正殿门口处汇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