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星火”进行时(中)

杨万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卷了组织的一笔经费跑路,关键时候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看着得意的翻他包的帮会份子,杨万宏意识到这帮家伙可能会把自己灭口——这帮蛇头干这种事轻车熟路,却丝毫没有风声透出,只有受害者被灭口这一个可能。

意识到会被灭口的杨万宏,赶紧喊道:

“我知道一个共党的重要情报,这个情报在党务处上海室起码能换一千元!”

正在清点收获的几名蛇头愣住了。

虽然这波外快赚翻了,但一个大头兵接近100个月的薪水,还是颇具诱惑的。

“你蒙谁呢?”

“要是真的,你怎么不自己卖给党务处?”

杨万宏喊道:“我早就打算卖了!我给朋友寄了一封信,他收到以后就会去党务处上海室卖这份情报!”

“最迟明天下午,他就能收到,你们要是去晚了,这份情报就不值钱了!”

杨万宏的话让几名蛇头迟疑起来。

有人怀疑道:“伱先说情报,万一是假的呢?”

“我要是说了你们又杀了我怎么办?”

“我们只劫财不害命!”

杨万宏冷笑一声不语。

一名蛇头怒道:“你要是不说,我弄死你!”

“我说了还是死,除非你们保证我说了以后不杀我。”

“好!我保证,我发誓行了吧?”

杨万宏道:“共党有一个星火计划,据我所知,这份计划至少需要动用三条运输线从上海转运,动用的人力更多,如果能掌握这份计划,共党在上海的势力能清除的一干二净!”

“真的?”

“真的!我就是这份计划负责人的助手。”

“具体的计划呢?”

见对方上钩,杨万宏闭上嘴巴再也不吭气了。

几名蛇头大怒,为首蛇头向同伴使眼色,同伴收到后立即会意,摩拳擦掌的走向杨万宏,对着杨万宏一顿暴揍。

杨万宏挨揍后虽然疼的直叫唤,但却始终不透露计划的详情,蛇头头领见状阻止同伴,俯下身说道:“杨老板,这是何必呢?你说了,我们兄弟放你走多好。”

“说出来的话,你们只会杀了我!”

杨万宏吐出一口含血的痰:

“你们去找上海室,把这份情报的大概一说,然后你们就可以随便张口了,上海室一定会花大价钱买这份情报。”

“你确定?”

杨万宏道:

“党务处是专门对付共党的机构,为了这样的情报,他们愿意花大价钱。”

“一千元也是我往少说的,你们要个五千,只要值这个价,他们会爽快的付钱——你们既能得到钱,我也能保下命!”

几名蛇头被贪欲笼罩,在思索一阵后,决定赌一把。

“看好他!刘三跟上海室打过交道,去找上海室汇报!要价……八千!要是值这个价,咱们就把人交给上海室,要是他们不出价——杨老板,那就别怪我点你的天灯了。”

杨万宏赌咒发誓:

“上海室一定会出这钱的!”

但他心里却暗暗发狠,一帮王八蛋,到时候我弄死你们!

……

张安平抵达霞飞路孤儿院后,四下张望,却想不出对方跑这里图啥——拿到钱后,最好的选择是跑路,跑这里?

为什么?

蛇头!

张安平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杨万宏之所以跑这里,是为了找蛇头!

拿到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国,但正常途径想出国不易,最佳的方式便是找蛇头偷渡。

想到这种可能后,张安平立即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杜越笙的电话。

“杜伯父,我是张世豪,我想请您帮忙查下蛇头的信息。”

“你说!”

盐关分红涨了以后,杜越笙看张安平咋看咋像送财童子,这点忙自然愿意帮。

“霞飞路中段附近,哪有蛇头?”

几分钟后,杜越笙就给出了张安平答案。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里确实有一个蛇头的窝点,专门跑上海到香港线。

问清楚地址后,张安平二话不说就开车过去。

这几个蛇头的窝点自然不可能在高大上的霞飞路两旁,而是在霞飞路的一处巷子内的民房内。

张安平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看到了四名蛇头和被绑起来的杨万宏,此时的四名蛇头正激动的清点着满桌子的美元和法币。

张安平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喵了个咪的,狗日的杨万宏,你真特么下得了手啊,这么多钱都敢卷跑!

张安平一脚踹开屋门。

“什么人!”

正在点钱的蛇头们蹦了起来,纷纷掏出家伙什指向了张安平。

“收账的!”

张安平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看着拿家伙什的蛇头们,大笑道:

“好不容易从共党那边摸到了点消息,没想到你们这帮小混混居然比我还手快!”

“钱留下,人滚蛋!”

几名蛇头面面相觑,感觉是碰到了硬茬子,有人试探问:

“敢问阁下……”

“特务处,张世豪。”

人的名——咳咳咳,这梗不玩了,有点老。

要说在青帮份子公认的不能招惹的名录中,有个人是一战封神的存在。

来上海滩没两天就挑了杜大亨徒弟的场子,霸了日进斗金的盐关,还完好无损的从杜大亨的家里走出来——虽然把刘凤奇毕恭毕敬的送回去了,但的的确确是一战封神。

所以当张安平报出自己的名号后,几名蛇头瞬间冷汗直冒。

挑了刘凤奇的盐关,这是战绩一;

在号称鬼都能打的招供的上海室中扛了六天,这是战绩二;

出上海室时候在上海室打残四个,当面打鬼见愁的上海室的脸,这是战绩三!

这三个战绩的傍身者,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是真不敢动手。

“张爷,人交给你,钱我们分一半,行吗?”

张安平笑了:

“你想分我的钱?你不知道我为了钱都干过什么吗?你想分我的钱?”

笑过之后,张安平冷声喝道:“滚!”

他其实是在有意激怒这些蛇头,他希望对方率先动手——动手时候杨万宏死于流弹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他小瞧了自己的名头,带着几个人就敢对着刘凤奇贴脸输出的战绩已经在江湖广为流传,几个蛇头虽然有人命在身,但又哪敢朝这种传奇动手?

虽然舍不得钱,但看着张安平杀气腾腾的表情,理智终究战胜了贪婪,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孬种!”

张安平冷笑的丢嘲讽,但依然没有让几名蛇头转身“杀”自己。

见几名蛇头像死了爹妈一样离开,张安平这才开始打量被捆在地上的杨万宏。

杨万宏也在打量着张安平。

张安平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这是几名蛇头故意找人假扮的,但此时却已经确认,这确确实实是组织上交代过要小心的特务头子张世豪。

杨万宏赶紧说道:“张组长,我有共党的重要情报!”

张安平玩味的看着杨万宏:“你还是先说说共党为什么满世界找你!”

杨万宏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桌上的钱,道:“我拿了他们的经费。”

“张组长,我卖你一个有关地下党的重要情报,这些钱还给我行吗?”

“如果情报值这个价,当然没问题——但什么情报值这个价?”张安平一脸的玩味,但心里的杀气已经蹭蹭的开始暴涨。

必须想个安全的方式弄死这叛徒!

“值!肯定值!地下党现在正在准备……”杨万宏刚要详细讲述,门口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可能是为了向张安平表忠心,杨万宏立刻喊道:

“是党务处的人!”

“特么的!狗日的党务处阴魂不散啊!”张安平骂出声来,掏出手枪后朝杨万宏道:“老老实实呆着。”

说罢,他跨出房门,站在了门口,冷着脸看着鱼贯而入的党务处特务。

党务处特务们是听到了蛇头的汇报后,火急火燎赶到法租界的。

因为法租界的特殊性,他们虽然来了不少人,但基本都没带枪,此时看到守在房门口的持枪之人后顿时愣了。

等看清那张脸后,党务处的一众特务直接脸都绿了。

瘟神!

一众特务吓得倒退了两步。

“退什么退?拿人啊!”

一名上海室的头目骂骂咧咧,推开手下来到前面,看到张安平后腿瞬间一软。

“瘟……”

他紧急刹车,没把最后一个字喊出来。

张安平心里失笑,能把党务处坑成这样,我这战绩没谁了吧?

但表面上他却黑着脸:“特娘的,这特么不会又是你们这帮孙子给我挖的坑吧?”

“张组长,张爷,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党务处头目赶紧解释,但解释完后他却疑惑:

我解释什么啊?

张安平强势道:“不是坑?那就滚!”

特务头子想走,可一想到蛇头吐露的线索,他便犹豫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蛇头说的情报可是一条大鱼啊!

“张组长,这人……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带走?”

“天黑了吗?”张安平反问。

“张……”

“天还没黑,你倒是会做梦啊!”张安平戏谑道:“要么把我和他一道带走,要么你们给我滚!”

“自己选!”

张安平直接撂出自己的底线。

嚣张跋扈的样子尽显无余。

党务处这边好多人忍不住打退堂鼓。

瘟神的名头太大了,党务处谁和他打交道谁倒霉——短短几个月功夫,党务处在他手上折了多少中层了?

主任都完犊子了一个!

关键是上次张安平从上海室伤人后离开,本部那边的消息算是捂不住了,那些传说一股脑的都传进了上海室——连他们的处长都对这主没辙,只能用250块来发泄愤怒!

“张组长,要不咱俩家联合督办?”

张安平不屑道:

“想屁吃!”

连番羞辱,换作别人,这时候党务处肯定发飙,可面对张安平,他们是真的发憷,头目犹豫再三,没敢和瘟神硬钢,决定以请示大法甩锅。

正打算派人打电话请示,匆匆的脚步声便在巷子里响起,随后一群人闯了进来——不是党务处的人,而是特别组的援兵。

他们在约定地点没看到张安平,搜索中碰到了党务处的人乘车呼啸而过,李伯涵当即决定跟上,这一跟不仅看到了自家组长的车,还正好解了围——可惜这不是张安平想要的结果。

见特别组的援兵来了,头目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下不用背被一个人吓跑的罪名了。

他连狠话都不撂,直接下令:“撤!”

特别组的众人却不让路,直到张安平摆手示意,他们才让出一条路。

“里面有个共党,赶紧带走!”

……

张安平不敢亲自动手除掉杨万宏。

原因很简单,他是开着车来的,一旦杨万宏死去,巡捕房只要稍一查就能查到自己身上——法租界这边可能不会怎么在乎,可消息传到上海站或者上海室,自己的嫌疑可就大了!

还是没法洗的那种。

毕竟,地下党的大动作,上海站和上海室肯定会在日后有所了解,杨万宏被自己枪杀,根本没法圆。

所以他才想激怒几个蛇头,让对方血气上涌来杀自己,他也就能顺势解决杨万宏,只要留下活口证明杨万宏死于火拼中的流弹,那自己不会有任何嫌疑。

但没想到几个蛇头居然没胆子朝他动手!

他明明连枪都没掏出来,甚至还要求对方将钱都留下——结果这几个蛇头居然照做了。

等党务处来了,他想激怒党务处,看能不能造成擦枪走火。

但他低估了瘟神两个字对党务处的震慑。

党务处很怂,根本没有抢人的意思,而援兵又来的太快,自己可操作空间基本等于无!

现在怎么办?

张安平犯愁,杨万宏要是全招了,自己总不能真抓——等等,为什么不能抓?

张安平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己要做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不是有一个叫上海民报的报社是自己的黑粉吗?

哼哼,这一次得让上海民报好好“吹”自己一波了。

有了全盘计划后,张安平向开车的李伯涵下令:

“去公共租界大马路!”

李伯涵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变道。

不多时,车队抵达了大马路。

在张安平的要求下,其他车辆继续前进,而他则和李伯涵带着杨万宏在一处小巷下了车,并让左秋明开车离去。

“这里有一个我设置的安全屋,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李伯涵知道安全屋。

张安平大笔购入了多套房产,但房产的信息特别组其他人却不清楚。

三人进入安全屋后,张安平边走边道:

“杨先生,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外,只有我夫人知晓,安全性是没问题的——只要杨先生能给出让我满意的情报,那些钱我将原封不动的奉还。”

“甚至加倍都不成问题——只要你给出的情报值这个价!”

杨万宏深呼吸一口气,道:“绝对值!”

“李伯涵,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李伯涵双腿并拢,肃然回答。

此时他异常激动,来上海两月了,终于要抓大鱼了!

(猜猜张安平到底什么算计?)

(本章完)

第81章 “星火”进行时(下一)

因为“星火”计划,杨万宏知道的情报极其多。

张安平以日长梦多为由,要求杨万宏捡重要的交代,杨万宏也是配合,将知道的所有信息统统简短的告诉了张安平。

他和张安平在屋内一说一记,张安平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心中杀机滚滚。

这家伙因为“星火”计划,掌握了极多的情报,更是了解多名江苏S委许多高层的掩护身份,这让张安平感觉异常棘手——他虽然决定抓捕一些同志,但这要是按照杨万宏的情报去抓,估计整个江苏S委就得瘫痪了。

好在目前这些信息只有他一人掌握。

张安平问:“你了解特别组、上海站中潜伏的卧底信息吗?”

“不了解,但根据我的推测,目前在上海站,隐藏着一名共党卧底,但具体信息不清楚。”

“你说的是邮差?”

“不是,邮差已经失联,这名卧底是最近调来的。”

张安平颔首:“特别组呢?”

“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没有吧,否则上次也不会弄混你真正的名字。”

张安平暗暗满意,组织上对潜伏人员的保护还是非常到位的!

他站起身:“这两天我可能有点忙,我会派一组人专门保护伱——你可以向他们提任何要求,但不要泄露任何你知道的情报,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张长官您是担心卧底。”

“对。”

张安平点头,又交代道:“上次你们共党诬陷我的事,你这两天抽空写个文字性的报告,我有用。”

“好的。”

交代完毕后他这才外出,见到门口的李博涵后,他想了想,道:“伯涵,你跟我办事确实挺符合我心意的。”

“把你放在这里我过意不去,你看谁适合替换你?我出去以后让他换你。”

张安平低声道:“这次逮到大鱼了,这一网撒下去保不准能捉到巨鲸!”

李伯涵闻言感动,但可能是年轻人脑子一热的缘故,他说:“老师,看守这名共党责任重大,学生愿意为老师看守他!”

张安平闻言气的牙痒痒,他等着李伯涵推荐左秋明——这两也不对付,他都说了抓人立功,明摆着让李伯涵坑一把“对手”,可没想到李伯涵居然把嘴边的功劳都不要了!

他其实在算计李伯涵——李伯涵推荐左秋明,要是左秋明在看守期间“监守自盗”,只要审查确认是李伯涵推荐的左秋明,那李伯涵就得背锅。

他自己顶多一个识人不明的小锅。

可没想到李伯涵居然如此“忠心赤胆”。

居然没跳坑!

张安平赞赏道:“不愧是我的好学生!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李伯涵激动的回答:

“学生愿意为老师肝脑涂地!”

“好!好!好!”

张安平连说三个好字,随后快步离开安全屋。

浑然不知道躲过了一劫的李伯涵,还望着张安平的背影热泪盈眶中……

……

张安平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钱大姐留下却从没有使用过的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和张安平家下面的电话号码只差了一位。

(1936年,上海的通讯行业已经完成了从人工接线到自动交换机的更迭,只有极少一部分手动交换机运营。)

“赵婶啊,是我,张安平。麻烦你喊一下墨怡!”

这番话是暗号。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钱大姐的声音。

“赵婶,这两天天色不好,可能会有雪,您可当心点。”

上海地处亚热带海洋气候,通常无雪。

电话那头的钱大姐一愣,马上道:“那我可得当心点了。”

“雪天路滑,您确实要当心点!您先去喊墨怡,我待会打过来。”

张安平挂断电话后深呼吸一口气,出了电话亭后他又找了另一处电话亭,才给指挥中心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顾雨菲,而是于秀凝,这让张安平长松了一口气——要是顾雨菲接的电话,她可能冒险施为。

幸好是于秀凝接的电话。

“通知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让他们派人协助我部进行抓捕工作!”

“记下来:申江大学教授纪中原……”

“申江大学助教……”

张安平没有按照自己记录的名单照本宣科,而是选择性的报出了多名地下党成员,并报出了数个地下党的隐蔽据点。

这些人是和杨万宏有直接交集的,在杨万宏疑似叛变的情况下,按照组织原则,这些人都是要撤离的。

至于隐蔽据点,那是没办法的,必须要报出来,否则根本圆不了。

尽管张安平筛选的报出了一些抓捕对象的信息,可于秀凝依然被惊到了。

因为张安平曝出的这些人名,都有不俗的掩护身份,由此可知对方在共党中的身份绝非等闲啊!

“就这些!立刻让各组带人去抓捕!如果人手不足,给上海站行动科郑耀先打电话,让他派人协助!”

“是!”

“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立刻布置抓捕行动!”

“是!”

张安平挂断电话后,脸上的严肃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长叹。

幸好双十二事变在即,双十二事变结束后,释放ZZ犯,这些被捕的同志会得到释放——他唯一担心的是有人会叛变。

幸好这些人将处在自己的控制下。

即便叛变,风险也会降到最低。

他摸了摸口袋里撕下的纸张。

一共四页,后三页全是空白。

第四页纸张上已经没有丝毫的印痕,他撕掉第二和第三页空白纸张,找了个无人角落,按照刚才给于秀凝安排的名单速写起来。

这一页将留档,至于第一页嘛,得交给钱大姐后销毁——这是证明自己没叛变的重要证据。

……

此时的钱大姐也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从张安平寥寥几句话中,她就听出了张安平的意思:

下雪:杨万宏被我抓了。

当心点:撤离!

通知墨怡:通知同志们撤离。

这证明说杨万宏全撂了。

现在通知,绝大部分同志是能保住的。

可这就会把张安平摆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在反复深呼吸后,钱大姐做出一个决定:

拖延宝贵的二十分钟,然后想法设法通知同志撤离。

很残酷的抉择。

但这个时候,她只能考虑优先级。

……

抓捕是在下午一点半开始的。

当张安平回到指挥中心的私盐仓库的时候,各抓捕队才刚出去没多久。

于秀凝见到张安平后赶紧汇报:

“老师,您一共说了6名共党和两处共党的据点,因此我们一共派出了8个抓捕组,每个组配四到六名侦缉大队或者稽查大队的成员,另有两到三名我们的队员。其中有两个抓捕组是上海站全权负责的。”

“很好。”张安平一脸平静。

但心里却乱如麻。

他虽然扣下多名同志的信息,但依然说出了六名,再加上两个据点,不知道要有多少同志被抓。

可他不敢表现出担忧,最后只能在躺椅上假寐以掩饰心里的焦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下午两点十分,第一个抓捕组回来。

人跑了,没抓到。

两点半,第二个抓捕组回来,抓到了要抓的目标。

看到自己同志装作无辜叫屈,张安平手一摆,示意把人带走。

一个个抓捕小组陆续回来。

八个抓捕组,有三个没抓到人,另外五个都有“收获”。

让张安平牙痒痒的是薛景宗,这货很得意,因为他带队去的地下党据点内,抓到了足足七个人,并打伤了一个。

“混蛋玩意!我说过多少次了,正常抓捕,能打四肢的就不要打身体!”

张安平一脚将薛景宗踹倒,教训道:

“下次抓捕要是还这么毛躁,回炉重造!”

得意的薛景宗只好委屈吧啦的认错,却浑然不知张安平恨他恨的牙痒痒。

上海站的两组抓捕组一组扑空,另一组则抓到了目标,可能是故意捣乱,他们还将目标的妻小一并带来了。

“郑大哥,你的兵是真会办事。”

张安平心中恼火,遂阴阳怪气的上了波眼药。

郑耀先也恼火,但明面上却为部下开脱:

“抓共党嘛,当然要一窝端——世豪老弟,你这次是要出大风头了!我也就不耽搁你了,咱们改日再叙!”

郑耀先提出告辞,张安平故意没给上海站辛苦费——马勒戈壁的,抓了老子的同志,还想要辛苦费?

下次请你们干活都给老子磨洋工!不磨洋工不给辛苦费!

陈明很没眼色,这时候乐呵呵的对张安平道:

“老师,这次咱们组要露脸了!整整16名共党啊!都赶得上上海站几年抓到的共党总数了!”

张安平踹了这厮一脚,教训道:“要是动作能快点,就是二十名三十名了,你这个气管炎!滚一边去!”

气管炎?

陈明摸了摸自己的嗓子,自己没病好不好!

……

特别组闹出的动静不小,党务处和上海站自然收到了相关的情报。

党务处上海室听到特别组抓了16名共党后,新上任的主任脸都麻了。

这气他自然得撒到没抢到人的小头目身上。

“你吃什么干饭的?十几号人被一个张世豪吓得连人都不敢抢!”

“你们是党务处的特务啊!不是阿猫阿狗!混账!给老子面壁思过去!”

至于上海站这边,刚刚办完了出院手续的吴敬中,听到郑耀先的汇报后,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大夫!大夫!快救人……”

老吴又住院了……

特务处南京本部也收到了上海特别组的大捷消息。

这还不是特别组汇报的。

戴处长闻言立即打来电话,对张安平提出了表扬。

“表舅,你可别磕碜我了!”面对自家这尊大神,张安平当然要讲真话:“我这次血亏!”

“血亏?怎么回事?”

“欸,抓到了一条大鱼,但这货是卷了共党的经费跑路的,我又和党务处这边对峙了一阵子,我怀疑可能是因此走漏了风声,让一堆共党早早撤离了!”

张安平老实道:“否则照他给我的情报,我肯定能逮到至少三十个共党!”

“你啊,纯粹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共党要是这么好抓,31年那次党务处早就将他们抓光了——你这次干的不错!”

“表舅,还有个消息,共党在搞一个‘星火’计划,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们要组织大量的运力来运输,具体是什么目前还没有相关情报。”

张安平狠起来连自己都出卖,他道:

“共党不会是又想玩一招栽赃嫁祸吧?”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戴处长很满意张安平这一次获取的情报:

“应该不是针对你的。”

“不过既然要用到大量的运力,那就不可能没有痕迹。你到上海也两月了,这事你自己解决吧。”

“没问题——表舅,等我这一次的事尘埃落定,你是不是该给我升个军衔了?好歹是国外回来的海龟,总顶着个上尉衔,有点丢人。”

张安平“要官”的行为让戴处长失笑,这小子终于会要官了?

“不用等尘埃落定,过两天我去西安途径上海时候亲自给你主持升衔!”

“谢谢表舅!”

结束通话后,张安平心道:

亲爱的表舅,可别因为我的小翅膀,导致你在双12时候被你那好基友给买一赠一的扣下啊……

接了一堆电话后,张安平来到了由仓库改建的牢房区。

陈明又贴上来汇报:

“老师,这些共党的嘴是真硬,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是不是给他们上点手段?”

“着什么急?这次动作这么大,该跑的都跑了,现在上手段有个屁用!好吃好喝给他们伺候着,”张安平露出一抹冷笑:

“我回头就去整点他们的信息,到时候拿这些信息审他们,看他们怎么嘴硬——咱们特别组首次开张,得做成铁案!省的本部司法室的那帮家伙歪嘴!”

“是!”

张安平确定了审讯基调后就要走人,陈明见状又又又贴上来:

“老师,我没气管炎这个病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安平看着陈明,悄悄道:

“从你舔于秀凝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舔——陈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更不解了。

正好顾雨菲路过,他逮住问:“小顾,你看看我像有气管炎的人吗?老师怎么说我有气管炎?”

顾雨菲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老师说的是妻管严?妻子的妻!”

……

张安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开始回家。

直到他看到对面二楼摆出的花盆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钱大姐请求见面,这就证明组织还是相信自己的。

“呼!”

长舒一口气。

更新三,欠账减一。

月票1100,更新+1。

一减一加,这不是白加更了一章吗?

继续欠八章。

请叫我龙老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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