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0102【洋州书院】

水涯之畔,山道险峻。

一些路段,甚至只有狭窄栈道。

那些栈道已年久失修,少数腐朽的木板,被纤夫们顺手换上新的。而且换得很随意,锯几截粗树枝钉上便可。

纤夫们只能做到这些,想要大修必须由官府主导。

但是,官府视而不见。

情况很尴尬,这里属于真符县地界,急着用栈道的却是西乡县。

或许等哪天栈道出事,西乡知县才会出面,请求洋州拨款下来。到时候不拨都不行,因为西乡县的赋税,得从这里拉纤运过去。

朱铭踩着栈道,颤颤巍巍,生怕这玩意儿突然塌了。

白崇彦反而表现从容,因为他已经走过很多次。

中途遇到两拨淘金客,皆聚集在江边浅滩。湍急的江流挟带金沙,从上游冲刷下来,遇到浅滩速度放缓,那些金沙也因此沉淀。

从唐代淘金到宋代,再多金沙也该淘空了。

朱铭站在岸边观察,前方有几个淘金客,衣衫褴褛站在水中。此时刚过完元宵,江水寒冷彻骨,很容易因此感冒发烧。

冰冷的江水不算什么,更艰难的是没有收获。

这些人淘了好一阵,似乎半粒金沙都没有。

他们显得有些麻木,所有动作都是机械性的。不断的取沙,不断的筛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果腹而已。

“歇一歇吧。”朱铭忍不住说。

淘金客们充耳不闻,继续重复着动作。

又过一阵,终于有人捧起破瓷碗,从碗里取出一粒金沙,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绽放。

或许朱铭等人停留太久,一个汉子走上岸来,借着说话的机会休息:“两位秀才要买金子吗?俺们这几日淘到的金沙不多。”

白崇彦带着一个书童,朱铭也带着两个随从,大包小包背着书籍和干粮,被误以为是要去游学的书生。

铁钱太重,出远门不方便,换成金子就舒服多了。

朱铭再次拿出干粮,递给对方一块麦饼:“我叫朱铭,阁下怎么称呼?”

汉子接过麦饼,回答说:“俺叫梁金,金子的金。”

“你是他们的头人?”朱铭指着其他淘金客。

梁金说:“这里没有头人,都是兄弟姊妹。”

朱铭仔细询问,很快了解基本情况。

这些淘金客,在附近山中居住,已开荒繁衍好几代。种的粮食不够吃,必须淘金补贴家用,他们推举出一个首领,对内解决纠纷,对外争抢淘金地盘。

都是穷苦人,首领没啥特权,不能服众就会被换掉。

嗯,选举制。

朱铭打听道:“听说附近有个好汉叫貔大虎巩休?”

“你问巩大哥作甚?”梁金顿时警惕起来。

白胜立即说道:“俺朱大哥也是好汉,诨号插翅虎,做过西乡县都头。”

梁金整天只知道淘金,消息没有纤夫灵通,从来没听过朱都头的大名。但听说是西乡县来的,顿时警惕心大减,因为这里属于真符县地界。

朱铭说道:“我喜欢结交好汉,听说巩休也是好汉,便想找他喝酒吃肉。”

梁金朝东北边指去:“前面有条小河流进汉江,顺着小河走,两三天就能到。”

朱铭问道:“你们都是巩休的属下?”

“不是,巩大哥会派人来收金沙。”梁金解释说。

又聊一阵,大概搞懂了。

巩休守着一处废金矿,拿着采来的金子,去真符县城换回钱粮。又带着钱粮,换取淘金客手里的金沙。

所有淘金客,都仰仗巩休吃饭,这位貔大虎威望很高。

巩休为人有些吝啬,并不慷慨,做事斤斤计较,但胜在买卖公平。

又走半天,终于看到那条支流。

白崇彦明显不愿去拜访巩休,劝道:“干粮本就不多,还分了些给纤夫。那个淘金客说,此去废金矿要走两三天,恐怕俺们带的干粮不够吃。”

“那就算了吧。”

朱铭得顾及白崇彦的想法。

至于这位巩休,他是肯定要拜访的,可以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顺着汉江,又行两日,终于抵达真符县城。

这座县城规模极小,甚至没有像样的城墙,连西乡县都远远不如。它坐落于汉江边,四面皆是大山,只县城周围相对平坦,属于全国最低级别的穷县。

白崇彦说:“可以先住下,等着坐船去洋州。”

于是他们直奔客栈,白胜被派去打听船只消息。

把行李放在江边客店,由白崇彦和书童看着,朱铭带上石彪进城。

城墙是夯土的,又矮又破,已经多处倒塌。

城内城外,大片茅草屋,真他娘的穷!

没走多远就来到县衙,同样破败不堪。这里连知县都没有,只有一个混吃等死的县令。

真符县以前叫黄金县,因盛产黄金而设立。

随着旧金矿开采殆尽,新金矿又没被发现,它的衰落是应有之事。再这样下去几十年,估计就得被取消行政区划,直接并入隔壁的兴道县。

县城没啥好逛的,朱铭重新回到江边,向客店掌柜打听山川信息。

掌柜的指着北边说:“那里有条河,叫黄金水,山谷叫黄金谷。最大的金矿就在黄金谷里,也采不出多少金子,估计再过几年就要废掉了。那里的矿监,都不靠金子赚钱,全靠收商税过日子。”

“商税?商队去那边作甚?”朱铭问道。

掌柜的笑了笑,说出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私茶走黄金谷运去盩厔(周至县)。”

几百年后,黄金水早已干涸。

而在此时,却能顺着黄金谷往北,再翻越一些山岭,即可进入骆谷,沿数百里骆谷直奔陕西周至县!

三国时期,曹爽伐蜀,便是走的这条傥骆道。蜀将王平率军阻挡,驻军于黄金谷的兴势山。

曾经的行军路线,如今成了贩卖私茶的商道——山高谷深,峻岭阻隔,土匪横行,正经商队更愿走褒斜道、陈仓道。

傥骆道的东边,则是更险峻的子午谷。

从客店掌柜那里打听到消息,朱铭雇了条小渔船,第二天便往黄金谷行去。

划船两个时辰,朱铭正在沿河观察地形,那渔夫却不愿再前进了。

“小官人,前面有栏头,过路要收钱。”渔夫说。

朱铭问道:“官栏还是私栏?”

渔夫说:“官府设的私栏。”

这答案很有趣,常平司下辖的金矿矿监,竟公然私设收费站,向茶叶走私商收税,明摆着在抢茶马司的饭碗。

“我来交钱,伱继续走。”朱铭说道。

渔夫却摇头:“划船快半天了,再往前走,俺回县城要天黑。万一遇到山贼,俺可亏得很。”

什么世道啊?

遍地山贼!

估计也是些山里的农民,偶尔兼职一下土匪。

白崇彦还在客栈等着呢,朱铭也不逼迫,等从兴元府回来再说。

又过一日,他们搭乘前往洋州的商船。

洋州才是真正的“小江南”,属于整个汉中盆地的菁华之一,仅次于兴元府(汉中)。

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江边沃土,朱铭站在船上,两岸到处是油菜田和麦田。仅州城附近绵延的水田,就抵得上整个西乡县的水田面积。

而且,城墙好高大啊,甚至还贴了城砖。

朱铭就差在心里呐喊:这特么才是老子的龙兴之地!

白崇彦颇为得意地说:“若论利州路的赋税,兴元府自是第一。但俺们洋州,才是利州路的文萃之地。大宋开国以来,九成以上的利州路进士,都出自俺们洋州三县。洋州书院,更是利州路最好的书院。”

南北两宋,汉中盆地只出了22个进士,其中19个来自洋州三县……

洋州书院不在城里,而是在城外的山麓。

登岸之后,白崇彦边走边介绍:“洋州书院最初由闵家出钱创办,如今还有别的士绅商贾捐资办学。但书院的山长,历来由闵家人担任。洋州闵氏,乃利州路最兴盛的世家望族。”

两宋汉中那22个进士,有4个姓闵。

“闵家如今有人在做官吗?”朱铭问道。

白崇彦摇头说:“闵讳文叔公,几年前病死了,最高做到正四品朝官。如今书院有个闵子顺,学问第一,游历关洛,假以时日必定高中。闵氏家学渊源,俺们是比不了的。”

白崇彦说的是进士官,闵家暂时死完了。但荫官与捐官,品级虽然不高,闵家却还有好几个。

这是真正的官宦世家,朱铭想在洋州造反,要么把闵家拉拢过来,要么直接把闵家给干掉!

顺着石阶爬山而上,道路两旁树木繁茂。

枝叶掩映之间,很快露出建筑物。

这是一个建筑群,修了高高的围墙,里面至少几十间屋子。

白崇彦进去的时候,甚至还得掏出木制腰牌,大概相当于他的学生证。

“洋州书院也效仿官学,行三舍法,俺已是上舍生,”白崇彦指着前方建筑物说,“那些都是学舍,平时在学舍上课,最高的一栋是藏书楼,经史子集无所不有,必须是上舍生才能借阅。那边是宿舍,那边是饭堂,只要做了上舍生,食宿皆可免费。”

上舍生食宿免费?

朱铭立即打消把闵家干掉的心思。

这几十年来,闵家靠着书院笼络了无数士子。一旦干掉闵家,朱铭在洋州的名声就毁了,必须拉拢的同时再敲打敲打。

白崇彦把朱铭带去自己的宿舍,里面有个学生正在看书。

“大郎,”白崇彦介绍说,“这位是俺的舍友令孤许,字子诺。”

令孤,很生僻的姓氏,大部分都改为令狐了,依旧保留着原姓的很少。令孤和令狐,多数情况下是相通的,这两个姓氏有着共同的祖先。

“见过子诺兄!”朱铭抱拳问候。

白崇彦说道:“子诺,这位便是贯通三经、诗才卓绝的朱成功。”

令孤许眼睛一亮,起身作揖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白崇彦笑道:“大郎,你在洋州书院,可早就已经大名鼎鼎。”

(本章完)

第108章 0103【沙县名儒】

在开封城里,只是流传那八首诗词。

而在这洋州书院,人们还听说了朱铭对经书的理解,以及提学使陆荣对这位八行士子的超高评价。

令孤许表现得极为热情,从箱子里翻出肉脯:“成功兄快尝尝,这是俺从家里带来的。”

朱铭看着那些肉脯,想起曾经的大学生活。每次过完年回到学校,室友也是带来家乡小吃,你散我,我分你,那几天都不用再买零食。

“子诺兄何时到的?”白崇彦收拾着行李问。

“俺两日前便回书院了,”令孤许招呼白胜、石彪他们吃肉,笑着说,“山长请了一位南方名儒,说是要在此讲学三月再走。”

“南方名儒?”白崇彦颇感兴趣,“叫什么名字?”

令孤许说:“名叫陈渊。”

白崇彦摇头:“没听过。”

令孤许说:“俺也没听过,说是什么龟山先生的女婿。”

“龟山先生又是谁?”白崇彦问道。

令孤许说:“不晓得。”

朱铭嘴里嚼着肉脯:“龟山先生叫杨时,洛学弟子,二程亲传。”

这位龟山先生名气太大了,“程门立雪”的主角啊。

不过在如今的洋州,他似乎还名头不显。一是因为官方打压洛学,二是因为杨时主要活动于江南。

至于陈渊,沙县人,十八岁就解试第一名。二十六岁投书拜见杨时,不但做了杨时的弟子,还被杨时招为女婿。

其叔父陈瓘,旧党名臣,曾把蔡京、蔡卞、章惇、安惇等新党喷了个遍。下场自然很惨,被反复调任二十三次。每次履任,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调去另一个地方做官,半辈子都蹉跎在赴任路上,被迫走完了大半个中国。

其族兄陈正汇,正在串联干翻蔡京。

令孤许惊讶道:“成功果然见识广博,南方名儒竟也知晓。”

“我就是从南方来的。”朱铭笑道。

白崇彦问:“这个陈渊,到书院来教授哪部经书?”

令孤许说:“只是讲学三月,不晓得要讲什么,反正外舍学生也能去听。山长对其颇为推崇,这几日都亲自作陪,还允许他随意翻阅藏书,便连闵家的藏书楼也能任意借阅。”

“看样子必是名儒。”白崇彦道。

收拾好行礼,白崇彦带着朱铭出门,说要去帮他搞个临时宿舍。

朱铭好奇问道:“书院的宿舍,外人也能住吗?”

“大郎才名远播,定然可以住的,”白崇彦指着自己的书童,“他们就不行了。洋州书院学风严谨,书童都不能住进来,这里的学生不准有仆人伺候。我这书童,过两日便要回乡。”

朱铭感慨道:“难怪在整个利州路,这里出的进士最多。”

二人来到学生管理处,白崇彦向管理员介绍道:“这位是八行士子朱成功,陆提学对其赞誉有加,想在书院住几天。”

管理员也是闵氏族人,认真打量一番,拿出一块木牌:“既是八行士子,自可在书院住下。”

“多谢收留。”朱铭拱手道。

领了木牌出去,白崇彦欣喜道:“这块是上舍生的学牌,吃住免费,还能借阅书籍。”

朱铭仔细一瞧,牌子上有编号,还刻着“上舍”两个篆体字。

朱铭看着偌大的学校建筑群,好奇道:“洋州书院真的全靠捐资办学?”

白崇彦说:“洋州的士绅商贾,但凡想扩大声望的,都会捐钱给书院,同时把家中子弟送来读书。也不全靠捐赠,内舍生和外舍生都要交钱,学费每年十贯,住宿则要二十贯以上。若是入学考核不过,还得额外交钱。比如郑泓那胖子,他家也捐钱了,可他学问太烂,入学时须得再多交钱。”

好嘛,还有议价生。

其实各级官学,包括太学,也有议价生存在。

太学的议价生名额,最初只有几十人,如今已增加到100人,且不占用正规学生的名额。由于朝廷越来越重视太学,做议价生还得额外送礼,一般人交钱都读不上。

朱铭带着白胜、石彪,来到一个空置的宿舍,白崇彦的书童也能在这里暂住。

床上桌上全是灰尘,还得自己收拾。

白胜帮忙整理着床铺说:“这里真个舒坦,比乡下好多了。”

“毕竟是洋州。”朱铭笑道。

学费和住宿费,加起来每年三十四贯,这可不是一般人读得起的。白崇彦的家庭出身,在这里只能算中低层。

贫寒士子,连大门都迈不进来!

朱铭问道:“郑胖子也在山上住?”

白崇彦说:“他经常回家住城里,书院三月一考,连续三次季考不合格,就要降舍降等。若降到最低等,还是考试不合格,就会被书院轰出去。郑泓从来没有合格过,每次季考之后,都得重新交钱入学。”

朱铭不由感叹:“这也算是个人才啊!”

被褥是从学校借来的,收拾整理好床铺,白崇彦带着朱铭去寻访好友。

李含章还没到校,宿舍里另有两个士子。

白崇彦帮他们做了介绍,又带着朱铭去寻郑泓。

郑泓住的是外舍生宿舍,所谓外舍生,要么刚入学,要么就是降级留级生。一进宿舍,观感就不同,里面乱七八糟像猪窝,几个留级生正在那里吃酒。

郑胖子居然在,刚刚返校不久,躺床上跟室友聊得热闹。

见到朱铭进来,郑泓有了精神,起床介绍道:“这是俺的好友朱成功,八行士子,文武双全,提学使都赞誉有加。俺讲的那个《西游记》,便是成功兄弟写的故事。”

一个学生立即上前,问道:“成功兄弟,《西游记》是否已写完?郑泓那厮讲来讲去,都只讲到唐僧出京,孙悟空到底什么时候从五指山脱困?”

“是啊,你来了便好,快快说后面的故事。”另一个学生迫不及待。

这些家伙,身上都穿着丝衣,一看就出身富贵人家。

能跟郑胖子住一个宿舍,估计全是拖班级后腿的差生。见了八行士子,问的不是学问,而是嚷嚷着要听故事。

郑泓介绍说:“这位是闵子然,字适之,洋州闵氏子。这位是朱安,字康泰,跟大郎还是本家。这位是杨芳,字美英,跟俺家一样,杨家也是做生意的。”

朱铭也不嫌弃这些纨绔子弟,逐一拱手问候,特别留意那个闵氏子。

寒暄完毕,朱铭说道:“《西游记》已经写完,书稿也带来了,是我送给郑兄的礼物,诸位可以找他借阅。”

“哈哈哈,”郑泓瞬间有了面子,开心大笑,“大郎果然爽利,伱要的那些东西,俺已经让人打造好了。都是好玩意,造价不菲,花了俺三百多贯。”

三件兵器,三百多贯,绝对属于精品。

朱铭也高兴起来:“多谢郑兄!我出门太急,钱财带得不多,下回再把钱送来。”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郑泓没把钱当回事,而是急切道,“《西游记》的书稿,可先给俺看看。”

朱铭吩咐道:“白胜,你去取来。”

白胜立即小跑出去,很快取来《西游记》。

郑泓拿到书稿快速翻找,然后从唐僧出京讲起,其余三人纷纷凑拢,听得那是如痴如醉。这些家伙不爱学习,又从来不缺钱花,整天想的就是怎样找乐子。

白崇彦不喜欢这种气氛,把朱铭拉到宿舍外,低声说道:“此皆顽劣之辈,不好诗书,只喜作乐,大郎莫要与他们深交。”

“逢场作戏而已。”朱铭说。

自从来到书院,石彪一直没说话。

他这个乡下二愣子,已经完全看傻眼了,做梦都没想到,人间还有这等所在。

他羡慕书院的学生能穿好衣裳,可以自由自在的耍乐。他也想这般,又不知该怎样得到,心中愈发自卑起来。

蹲在宿舍门口半天,石彪忽然说:“俺要生了儿子,也把他送来这里读书。”

白胜笑道:“那可得跟着朱大哥好好干,等手里有了钱财,哪里不能去得?俺知道朱大哥是要做大事的,怕是能当上提学。俺们做了提学的亲随,还怕今后没有钱吗?”

在白胜的精神世界里,以前知县是大官,更大的官他无法想象。

后来又知道有提学使,就连知县都得好生伺候,于是认为提学使才是真正的大官。他觉得,以朱铭的能力,今后肯定可以做提学使。

听白胜这么一讲,石彪问道:“提学使的亲随,是不是也能当官?”

“不晓得,但肯定不受人欺负。”白胜说道。

两人蹲在宿舍门口闲聊,憧憬着未来的富贵。他们跟张广道不一样,没想过要杀官造反,更没想过要去东京夺了鸟位。

郑胖子捧着小说稿讲故事,一直讲到唐僧遇到孙悟空,突然就笑道:“哈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候不早了,咱去食堂吃饭去。”

“别啊,孙悟空还没出五指山。”

“就是就是,快把这段讲完!”

“这厮心肠坏得很,故意留着不讲!”

“……”

室友们急得抓耳挠腮,郑泓却把书稿锁起来。他知道这是啥滋味,自己已苦等半年,怎么也要让室友们尝尝。

郑泓出门叫上朱铭:“大郎,吃饭去!”

三位室友义愤填膺,很想把锁书稿的箱子撬开。

这些家伙满腹怨气,拿郑泓全无办法,结伴朝学校食堂走去。

走到半路,全都消停,齐刷刷朝着前方作揖:“学生拜见山长!”

洋州书院的山长,正陪同名儒陈渊,一路笑谈着朝食堂踱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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