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170章 心情不好,来个大宋笑话

第170章 心情不好,来个大宋笑话

浩浩荡荡大军一路西去,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赵骏送别了大军,他自己没有离开,而是就这样站在亭中,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

直到两万士兵已经不见,他依旧没有走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赵骏心里其实就觉得有些难受。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史书中记载的士兵数字,也不是游戏里数据形成的NPC。

而是一个个有名有姓,有父母妻儿的血肉之躯。

他们有些可能会永远地留在西北那片土地上,为自己的国家而战,最终埋骨它乡。

他们在保卫自己的国家,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和敌人战斗。

他们,本就应该受到敬重。

而不是见面就被人辱骂一句贼配军。

上午辰时四刻,大概早上八点多钟,众人的马车才驶回了皇宫。

众人前往崇德殿,赵祯甚至都没有坐在暖和的书房里,而是站在崇德殿殿外一直等着,不时眺望着西面迎阳门的方向。

见到赵骏他们终于回来,他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他们走了吗?”

“走了。”

赵骏回答道:“走的时候我们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目送他们离去?”

赵祯一头雾水道:“这有什么好送的?”

赵骏摇摇头道:“只是觉得队伍有些悲壮,其实很多士兵都不知道要打仗了,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换防而已,有些人会永远地留在西北,再也回不来。很多父母会失去儿子,妻子会失去丈夫,儿女会失去父亲。”

赵祯一时沉默。

他焦急地等待着众人回来,其实不是在想知道范仲淹他们走的消息,而是彷徨于这次西北战事能否顺利。

大宋的皇帝总是这样,即便是已经下了决心,可依旧还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默然片刻,吕夷简打破沉默道:“外面冷,还是先进去吧。”

说着他还佯装咳嗽了两声。

“进去吧。”

赵祯就说道。

众人走入屋内,屋中温暖如春。

大家各自就坐。

屋中的气氛很是压抑。

赵骏板着张脸,让包括赵祯等人在内,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互相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事实上赵骏从年关以来心情就比较压抑和肃穆。

他的性格其实是年轻人比较爱开玩笑,相当跳脱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在眼睛瞎的时候说那么多活跃气氛的大宋笑话。

但眼睛复明之后,他可以各种口头威胁赵祯、吕夷简,也可以动不动就闹脾气,对他们冷嘲热讽。

可是见识到了无忧洞和鬼樊楼,又亲手送走了一批即将赶赴沙场送死的士兵之后,亦是渐渐沉稳了起来。

很多时候,在经历一系列事情,人也会改变。

至少赵骏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牵挂的家人和朋友,现在又多了一份肩膀上的责任。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汴梁的百姓以及西北将士们。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性命,以及他们的整个人生。

未来甚至整个大宋的民生,社稷安危都有可能抗在他的肩上,以至于有的时候,这种担子让赵骏喘不过气来。

所以他现在真的变了很多,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快,反而不苟言笑,令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敬畏。

赵祯现在就有点敬畏他。

见赵骏板着脸不说话,赵祯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孙,你怎么了?”

“就是心情不太好。”

赵骏说了一句,然后就觉得精神状态很差,靠在太师椅上,揉搓着额头道:“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他以前在眼睛没有好之前说过财政压力、粮草压力、出海压力等等名词,还解释过两句,因此众人倒也明白压力这个词的意思。

得知他是心理问题,晏殊说道:“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太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谈国事?”

“没事。”

赵骏摇摇头道:“就是单纯地心情不太好而已。”

“能跟朕说说吗?”

赵祯醇厚的嗓音轻声说道:“在场也都不是外人,或许能为大孙排忧解难。”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是想家了,二是大宋这烂摊子。”

赵骏苦笑着说道:“治理国家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特别还是这样从上到下烂一片的烂摊子。有的时候想想,还真不如打破了重造。或者干脆摆烂,关我屁事。”

众人就脸色尴尬起来。

我大宋烂成这样,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面对赵骏伤人的话语,赵祯倒是看开了许多。

毕竟他本来就是个善于忍气吞声的人,以前又天天被骂,还是被指着鼻子骂,心理承受能力强了不少。

所以他并没有不高兴,而是关心赵骏精神状态,出声宽慰道:“大孙若是觉得累,不妨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也能好受些。”

“哦?”

赵骏来了兴致,说道:“真的?”

“真的。”

赵祯咬咬牙说道:“纵使骂的朕体无完肤,朕也无妨。”

旁边吕夷简等人幽怨地看向赵祯。

皇帝都这么说了,赵骏肯定不好意思骂皇帝了,那肯定逮着他们骂啊。

果然,赵骏顿时兴致勃勃起来,目光在众人身上穿梭。

的确。

赵祯都这么说了,赵骏是真的不好开口了。

为了缓解赵骏心中的郁闷,居然主动要求挨骂,这世上再也找不出这么仁厚的皇帝了。

所以赵骏确实不能再继续追着赵祯怼。

毕竟人家要权力给权力,要多听话有多听话,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大孙说。

他真的,我哭死。

赵骏目光就看向吕夷简,老登坏的很,找他骂骂?

就见到吕夷简已经感觉到不妙,立即开口说道:“汉龙身体疲惫,都是为了大宋江山而操劳,我府中有一株南海的珊瑚,愿意送给汉龙,以聊表心意。”

嗯?

赵骏睁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操作?

他扭过头看向赵祯道:“老哥,这合理合法吗?”

赵祯笑道:“吕相家财万贯,一来是祖上传下来的,二来是族产经商所得,并不违规。送礼给同僚,亦是情理之中。”

由于宋朝法律只规定官员本人不许经商,所以吕家有那么多钱,至少在宋朝确实合规定,不算犯法。

而且宋朝法律也没有禁止同僚之间送礼,甚至皇帝本人也常常送礼给大臣笼络人心。

所以这事还真不算违规。

听到赵祯的首肯,赵骏就咳嗽一声道:“唔,这些都是民脂民膏啊,那本知院就暂时保管,到时候送去拍卖,捐给淮南灾区,算是吕相为灾区百姓尽一份心。”

吕夷简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他以前是不希望赵骏那么快上位,别弄得士大夫阶级被他搞垮台。

但如今他超脱了士大夫阶级,进入了政制院,位高权重,又到了另外一个阶层,其实就已经不太想和赵骏起冲突。

现在这也算是个修好的契机,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契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赵骏说完之后,目光不善地看向其余众人。

这里面就没有穷的。

晏殊这厮在汴梁到处都是房产铺面,还被蔡襄弹劾过。

王曾、宋绶、王随、盛度等人也都是大家族出身,家财万贯,个个都很有钱。

就蔡齐稍微穷了点,是普通人家出身,小时候还是孤儿,被外公带大,可当了那么多年宰相也颇有家资。

所以面对赵骏的死亡凝视,一个个都面色一滞,纷纷发言道:“汉龙这些日子辛苦了,确实应该好好休养调戏才是,我家中有一副韩幹的画,赠与汉龙好好欣赏。”

“不错,我家中有不少龙凤团茶,约莫半斤,也一并赠与汉龙,到时候派人送到府上,此茶喝了之后,必能令汉龙精神充沛,心神安康。”

“喝茶之时,若是看看书,读读文章也挺好。我那里有几篇颜真卿亲笔写的真迹,可以看看。”

“我这里有一尊玉佛,是曾经.”

众人纷纷献上东西,有书画、珊瑚、玉佛、古玩以及茶,虽说那茶应该是里面最便宜的,可王随送起来却是面如死灰。

龙凤团茶大宋最好的茶,欧阳修在《归田录》中道,“茶之品莫贵于龙凤,谓之团茶”,号称一两茶一两金,地位相当于后世武夷山那株大红袍,半斤就得八两金子,可见其贵重。

王随也是攒了很久才有半斤,平日里都舍不得喝。因为都是皇帝赏赐的,珍藏起来,这次送出去,算是血亏到底了。

赵骏乐得合不拢嘴道:“既然是诸公的拳拳心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其实还真不爱财,因为杀了那么多人,抄家抄出了一千多万贯,甚至整个国库的钱他都可以随意调动,根本不缺钱。

但既然老登们愿意给,那又何必端着身份不要呢?

这帮家伙个个有钱。

让他们交出来送到国库为国为民肯定是不乐意,还不如给赵骏,让赵骏换成钱财,反正这次他要巡视天下,多带点钱也不是坏事。

送礼结束之后,赵骏神清气爽地说道:“心情好了很多,那就不骂人了,说个大宋笑话调节一下气氛。”

说着就扭过头对众人道:“问:在宋朝,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有何区别?答:北宋时期,乐观主义者学契丹话;悲观主义者学越南话。南宋时期,乐观主义者学习蒙古话,悲观主义者学海泳。”

“呵呵。”

众人尬笑了两句,就不应茬了。

还是赵祯好奇道:“这学契丹话朕明白,学越南话是何意?”

“因为大宋在公元1075到1076年与越南发生宋越熙宁战争,虽然打赢了,但也是惨胜,宋朝军民死伤二十五万,越军死伤两万。”

赵骏双手一摊道:“越南人突袭了邕州,大肆屠杀百姓。哪怕事后宋军反击胜利,可对于大宋来说也是莫大耻辱。”

“砰!”

赵祯怒道:“小小越南,竟如此猖狂?”

“大宋军备松弛,周边国家是个人都敢欺负一二,能怎么办呢?”

赵骏摇摇头道:“打铁还得自身硬,自己实力不行,那就只能受欺负,宋朝在后世被人诟病,谁都能踩它一脚,也是这个原因之一。”

“唉。”

赵祯只觉得浑然无力,一下子他也体会到了赵骏那种感觉,叹道:“难道就任由如此吗?”

“肯定不能这样下去。”

赵骏环顾四周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让大宋不能成为任人凌辱的受气包,也不能让大宋在后世变成软弱无能的象征。”

王曾问道:“如今我们已经确实在改变了,未来相信能够变得更好。”

“还不够。”

赵骏沉声说道:“不管是政治制度、军事能力、经济发展、教育水平、科技研发、农业产量亦或者国内民生都远远不足,现在也仅仅只是起了个头,还得更加努力才是。”

吕夷简纳闷道:“如今政制院成立,上下行政快捷了许多,难道不够好吗?”

“现在确实好了许多。”

赵骏点点头道:“政治制度就像瓶子。不管先进还是落后,只要适合国情。就能带来稳定,就能让国家发展。瓶子能固定水,能造型,能增量。没有这个瓶子,国家就只是水,到处流,一盘散沙。但我们现在,也仅仅只是成立了政制院这个瓶子,还尚未装水。”

“怎么才能装水?”

众人已经习惯了赵骏这样抽象的比喻,不由得寻声问道。

“将这样的效率推广到全国。”

赵骏说道:“目前也仅仅只是汴梁得到了改善,全国各地依旧该乱的乱,该无视中央的无视中央,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如何才能推广全国呢?”

吕夷简问。

自然是考成法。

赵骏心里回了一句。

但他没说。

因为目前还是冗官们的狂欢。

等到考成法出来,卷死他们,肯定是官场反对声音不绝。

所以必须等到范仲淹打赢了战事之后才能推行。

赵骏就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看看情况吧。不过我希望大家能把国家利益的立场统一,少些反对,多一些支持。”

“国家利益的立场?”

赵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们这些人,至少要保证做任何事情,都要为大宋整个国家好!”

赵骏说道:“政府是由大量不同派系、不同利益集团、不同思维、不同工作风格的人围绕着一个领袖组成,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事,大家说得各有道理,领袖也不知道哪种治国方式是正确的,所以很难把方向拧为一股绳。”

“唔”

赵祯觉得,赵骏说的那个领袖,应该就是自己。

“但现在我已经把治国的正确方式告诉了大家,如果大家还阻拦,那就说明他们是有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国家。”

赵骏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说道:“那这样的政府就是一个各怀鬼胎的政府,显然对于国家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希望将来触及到一定改革的时候,哪怕要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了国家至上,大家依旧要坚定支持,这才是一个团结的政府要做的事情,这样的政府,才能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

这句话自有深意。

范仲淹去了西北,他自己也马上要去各地巡视,难免会干些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

特别是将来范仲淹和自己回来,就要推动吏治改革。

包括庆历新政以及考成法,都要推行下去,到时候势必会引起整个官僚阶级的反弹。

因此赵骏也是在提醒他们。

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进了政制院,就不再是官僚士大夫。

而是代表整个国家。

国家的利益至上,有的时候,就应该做出取舍,而不是像历史上那样,反对庆历新政的发生!

这也算是一个忠告。

(本章完)

173.第171章 开封来了个包黑子

第171章 开封来了个包黑子

一月十日范仲淹和王德用率领大军前往西北,转眼就到了十一日。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庙堂也一样。

翌日,老登们就爆出了他们的金币,将各类珍贵礼物送到了赵骏府上。

主要也是今天恰好是赵骏的生日,除了之前准备的东西以外,大家又咬着牙送了一份生日礼物。

赵骏生日的事情并没有外传,他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是2月15日,但身份证只记阳历,他们湖南老家那边则只过农历。

所以他真正的生日是2000年正月十一日,也就是千禧年年后的第十一天,标准的初代零零后。

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放寒假,因此大部分生日都是跟家人一起过。有时候也会去他们的县城,跟初中高中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一起吃个饭之类。

显然今年赵骏的心情不会太好,年关到了,家人亲朋全不在身边。过个生日,也没有了往年那样亲情友情拥抱的氛围。

导致他甚至都没有想过生日的意思,也没有告诉赵祯他们第二天就是他生日。

要不是赵祯记得赵骏是2月15日出生,就顺便提了一嘴,问问赵骏要不要等到下个月15日过完生日再离开汴梁,赵骏回答那是阳历生日,农历生日是1月11,恐怕都没人帮他庆生。

庆生地点选在了观稼殿,没有生日蛋糕,但是有长寿面、寿桃以及至少在宋朝属于极为丰富的食物,如熊掌、鹿筋、燕窝,山珍海味,钟鸣鼎食,相当奢华。

若是从前赵祯绝不会搞这种大宴,在赵骏没来之前,他过得其实就相当普通。由于景祐年汴梁洪灾,加上淮南大旱,以至于节衣缩食,平时吃饭都是普通的面食或者米食,除非特别的日子,否则很少如此奢侈。

但今日一来是赵骏生日,马上又要迎来元宵节,喜气未消。二来赵骏很快要离京,赵祯除了自己在府库内挑选了几件礼物以外,自然也要为他好好庆祝一下,大家聚一聚餐联络一下感情。

宴会上赵骏用笔记本放起了现代音乐,都是他平时喜欢听的,甚至还放了一部《流浪地球》助助兴,给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君臣们一点小小的后世科幻大作震撼。

唯一可惜的是《大宋提刑官》赵骏小时候就看过了,包括《少年包青天》。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跑到宋朝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下载过这两部神剧。

《少年包青天》还好,主要是悬疑色彩比较浓重,《大宋提刑官》可就是赤裸裸地将大宋官场讽刺了个遍。

不知道大宋君臣们把这部剧看完,特别是结尾部分,宋皇把贪官污吏们的犯罪证据烧光,明晃晃地包庇贪官们,会该如何作想。

至少眼下的大宋虽然还没有烂到《大宋提刑官》里的南宋中后期那样,但其实也差不多。

赵祯自己就没少包庇贪官,可谓是宋代皇帝一脉的优良传统。

生日过后,没几天就是元宵节。

这段时间赵骏除了讲课以外,就是教赵祯怎么操作电脑以及太阳能充电板的使用方法。

离京后电脑就不好携带,干脆把电脑留在宫里,里面还有不少科普视频,让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

元宵节之后,赵骏最终是定在了一月二十日出发。

而第一站的目的地,便是淮南。

淮南大前年旱灾,影响极为深远,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自然要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不过到了一月十八日,赵骏即将离开的两天前,一艘小舟顺着蔡河逆流而上,最终飘飘荡荡地驶入了水门,停在了宣化门外的码头处。

正值初春,汴梁天气还略微寒冷,但城外的河边杨柳却已经渐绿。随着春来雪融,黄河上游水流量增多,中下游地区的水位开始上涨,汴梁漕运也开始热闹起来。

一艘艘货船出现在了运河之上,于水波中上下起伏。虽然不如春末夏初时那么夸张,却也一艘接着一艘,给冷清了整个冬天的汴梁,再次注入活力。

码头上的力工纷纷涌上来搬运货物,在一片嘈杂当中,那小舟上走下来一名大概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朴素,外面只套了件青色的长衫,并不新,略显老旧。脚上是一双灰色的布鞋,之所以是灰色并不是本身颜色如此,而是洗了太多次,从黑色变成了灰色。

他似乎也身无长物,背上仅仅只背了一个背包,一贫如洗,唯独目光坚毅从容,黝黑的脸上不苟言笑,仿佛一个铁面判官般缺失了几分亲和力。

黑脸中年男子从包袱里掏出了钱,付了船钱,便一头扎入了汴梁的人海当中。

他目标明确,直奔流内铨。

流内铨是吏部三铨之一,掌流内官铨选之事,基本上七品以下的官员分配、任免都由这个部门执掌。

中元节假日时间是在一月十一日到十七日,今天恰好是中元节后第一天上班日,流内铨上下的官吏还处于长假刚刚离他们远去的萎靡当中。

判流内铨事王吉打着哈欠坐在衙门里,这个部门虽然比较重要,但目前汴梁的人事已经彻底被吏部和政制院掌管。

流内铨原来被独立于吏部之外,如今又改回了吏部,重新成为吏部的下属衙门机构之一。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从政制院和吏部的安排,安排谁在哪个岗位,他们就执行,因此除了外地来官员,汴梁京城听选的官员却已经几乎绝迹,他们也少了很多业务。

就在这个时候,黑脸中年人走入了衙署内,由于他持有官员告身,所以倒是畅通无阻,被一名吏员带到了王吉的办公室。

王吉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后拿出纸笔记录,懒洋洋地问道:“姓名。”

流内铨的任务是给官员分配职位,外地很多官员是闲散官员,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辞官者,就要重新回到吏部登记,注拟之后,才能根据其能力以及缺职选地方。

这个过程叫做听选。

有的时候像那些门荫、同进士出身的官员如果没有关系和门路,听选可能要很多年才能有个实缺。

至于那些三甲以上进士出身者倒是没那么麻烦,一般很快就能落到实处。

黑脸中年男人认真地说道:“在下包拯,字希仁,见过判事。”

说着将告身、鱼袋以及公验递了过去。

“包包拯?”

王吉拿着的笔瞬间僵住,随后猛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又接过了告身仔细阅读。

告身是朝廷发的官员证明,类似后世的委任状。

鱼袋和公验也都是身份证。

为了防止有人假冒官员,上面都有官员的长相描述。

王吉确认过眼前的人长相与公验描述一模一样,这黑炭般的脸确实很有识别度,便说道:“你就是包拯?”

包拯一头雾水道:“判事认识我?”

“没。”

王吉摇摇头,随后说道:“你的注拟本官做不得主,你先在衙里等一会儿,容我上报政制院。”

说着起身离开。

包拯就更加迷糊。

政制院的事情他也听说过。

朝廷如今官制大改,取消了三司,恢复六部,甚至又加了很多个部门,而所有部门的统筹管理者,便是政制院。

新任政制院知院据说才二十多岁,非常年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有如此大的能量。

但这一切都跟包拯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在辞官回家乡赡养父母之前只是个小官。

从八品和州监税。

芝麻绿豆大小的那种。

所以上面大人物们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问题是为什么自己一个辞官前的从八品小官,需要上报政制院?

这就令人有点匪夷所思了。

包拯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多问,就在流内铨的衙署里找了把椅子坐着。

院子内外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人,他有些坐立不安。

好在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王吉急匆匆地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内侍,对他说道:“去政制院吧,知院要见伱,这是领你进宫的李内侍。”

“额”

包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那位内侍出了流内铨,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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