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靠山

洛杉矶唐人街,规模虽然算不上特别大,却是最古老的唐人街之一,兴起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

洪门致公堂的堂口内。

一间古色古香的静室中。

司徒猛亲自替李建昆泡了杯龙井,端到八仙桌旁,拍拍他肩膀道:

“确实有些麻烦。

“一直以来,我们都井水不犯河水。

“混我们这行的,狠起来固然谁都不怕,但用那些叔伯的话说,还得顾全大局。

“必须得承认的是,这些家族主宰着这个国家,他们的根系盘根错节,蔓延到政、商、司、法……各个角落,和他们开战,我们得做好在本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李建昆听明白了,洪门还真拿对方无可奈何。

“但有一点你放心,有我司徒猛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他们也不行。”

李建昆心头暖流涌过,沉声问:“所以这个费伦家族,到底什么来头?”

“可以说是洛杉矶的土皇帝了。”

司徒猛在他旁边的圆凳上坐下,娓娓道来:“费伦家族在洛杉矶耕耘的历史,有近百年,像是好莱坞、房地产、金融、酒店……洛杉矶主要的商业领域,他们都有涉足,并且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他们也是洛杉矶黑手党——德拉纳家族,背后真正的老板。当然,他们从不承认。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李建昆微微皱眉:“哦?”

司徒猛继续说道:“费伦家族的现任家主,叫赛门,还挺年轻的,老子死得早,你知道他母亲是谁吗?”

李建昆苦笑:“这我哪知道,洛杉矶我拢共还没来三次。”

“我说出她名字你就知道了。”

李建昆静待下文。

“茱蒂,”司徒猛刻意停顿一下,才道出姓氏,“洛克菲勒。”

李建昆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费伦家族这样一条地头龙,已经不好对付。

想不到还牵扯出一头始祖级别的巨龙。

司徒猛留意着他的表情,摊摊手说:“如果这个姓徐的得到费伦家族的庇护,在洛杉矶很难把他怎么样,在这個国家都难。”

他顿了顿,道: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小子怎么能得到费伦家族的庇护,他凭什么?”

关于徐庆有这个人,司徒猛现在也算有些了解。

最大的依仗,大抵上就是他老子。

不过司徒猛并不觉得,费伦家族会有多在乎。

没听说过这个家族,有向国外发展的想法。

李建昆没有答话,这何尝不是他心中的疑问?

他蓦地想到一件事:小五说的那张藏宝图。

难道是因为这个?

费伦家族他并不清楚,但克洛菲勒这个世人皆知的家族,他还是略知一些皮毛的。

克洛菲勒家族的人,向来有收藏嗜好,有人喜欢东亚的古董艺术品,近乎痴迷。

比如克洛菲勒家族的现任掌门人,戴维·克洛菲勒的父亲,小克洛菲勒,年轻时甚至向他父亲申请借贷两百万美元,买下了摩根家族收藏的一批名品瓷器,多半是中国的明清陶瓷。

念头至此,李建昆望向司徒猛问:

“这个费伦家族有海上的买卖吗?

“比如,沉船打捞。”

司徒猛想想后,道:“好像确实有家打捞公司,满世界捞沉船,以前听说他们偷偷把哪个国家的沉船给捞了,搞到不少宝贝,后面人家知道,还打起国际官司。

“你问这个干嘛?”

李建昆心说那就对了。

徐庆有八成就是通过那张藏宝图,与费伦家族搭上的关系。

不过,他心头仍有疑惑。

徐庆有今晚未免也太嚣张,太自信了。

似乎笃定费伦家族无论如何都会罩着他。

而徐庆有对他,还算蛮知根知底的,知道他有钱。

徐庆有好像完全不担心,他狠狠砸出一坨子钱,从而导致费伦家族将他给卖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李建昆思索良久,脑子里各种假设,仍然得不到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

想不通。

他倒也没瞒着司徒猛,将藏宝图的事一五一十道来,想听听以他对费伦家族的了解,会怎么说。

“难怪。”

司徒猛听罢后,沉吟说道:“像这种富过几代的家族,赚钱的欲望通常没有那么强烈,因为怎么都花不完,换句话讲,钱不是他们唯一看重的东西。

“而这类家族的人,往往又会培养一些高雅的爱好,比如搞收藏。

“有人很痴迷。

“费伦家族这方面我还不太清楚,洛克菲勒家族的人简直是收藏狂魔。

“如果这张藏宝图能找到的东西足够有吸引力,他们怎么庇护姓徐的,都有可能。”

或许还真就这么简单。

忽地想起什么,李建昆起身告辞,准备回市中心的洲际酒店。

司徒猛送他离开,一边说道:“别担心,那姓徐的小子大言不惭,费伦家族的人不会像他那样没脑子,与我们洪门开战,他们也捞不到好,那些家族的头头们还是很惜命的。

“不过以防万一,我会加强你身边的安保,明里暗里。”

李建昆也不说谢,显得矫情。

记在心里就行。

……

……

回到洲际酒店,已是凌晨。

算算时间,国内还没天黑。

李建昆先一通电话打给小五,询问他瓷器样品、有没有从天津的耿三傻那里弄过来。

小五在电话那头说:“早弄了,我让耿三傻送过来的,人在首都玩一圈都回去了。我当你说的是谁呢,不就王山河吗,来看过,说是挺好的物件,值得收藏。”

“就这?”

“昂,还有啥?”

李建昆心想,山河估计是看对牛弹琴,懒得多讲。

电话挂断后。

他又联系上王山河。

“建昆,那些个物件如果是从一条沉船上捞起来的,那非同小可啊。”

“哦?”

王山河在电话那头解释道:“那天在东海公司掌过眼后,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翻资料研究。

“首先,可以确定是宋代的瓷,南宋。

“有德化窑的、磁州窑的,还有景德镇龙泉窑的。”

李建昆插一嘴道:“精品中的精品。”

“没错。”

话筒里传来王山河的声音:“我先说点俗的吧。首都不是要办拍卖行么,有事没事我也会去瞅瞅,接触到一些国外拍卖行的信息资料。

“类似的瓷器,就在你那边,美国,曾经拍出过单件十多万美金的价格。

“伱想想看,一条船上要装下多少这样的瓷器?

“数以万计!

“值多少钱,你数学好,你自己算吧。”

小王顿了顿,道:

“我再唠点干的。

“迄今为止,国内还没发现海下沉船遗址,如果小五他们说的信息为真,这是第一个。

“另外,这样一艘载着精品瓷器的船,葬身在南海,大概率走的是海上丝绸之路,这可是咱们对外发展的重要历史,一直有专业机构和人员在研究,却苦于资料不足,可以说那艘距今八百年的船上的一块朽木,都极具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

小王最后说道:

“俗的和干的加起来。

“我给你一个结论:

“如果确实有条古沉船,其本身的市场价值,以及文物所放大出来的信息量,它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那是,国宝!”

事实上,山河说到一半时,李建昆的脑子里便好似叮咚一声。

曾隐晦乍现过的某些信息,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回响起四个字——

南海一号。

前世国内发现的第一个沉船遗址。具体哪年,李建昆记不清楚,大概率正是八十年代后期。

但因技术和资金问题,推迟了打捞、研究。

直到两千零七年才开始进行。

后面经过十多年的打捞探勘,确定这艘古沉船上,有约十六万件,大体上保存极好的金、银、铜、铁、瓷器。

后面还专门为它,修建了一座水晶宫博物馆,供游客观赏。

曾有言论形容它“价值可与兵马俑相媲美”、“海上敦煌”等等。

岂止是国宝?

船上到处都是国宝!

该死的徐庆有,这是想咋地?

伙同费伦家族自个去捞?

真踏马敢想!

电话那头传来王山河的声音:“图!图!建昆,图啊!

“一定要搞回来。

“这或许是唯一的线索,茫茫大海,再上哪找去?”

山河说得对,李建昆无法确定,前世是不是正是通过老渔民画的那张藏宝图,才在八十年代后期发现南海一号。

徐庆有想捞,门都没有。

但如果没有藏宝图,天知道南海一号还要沉眠于海下多久。

藏宝图,必须弄回来!

“我知道,放心吧。”

李建昆意识到,这样的变故,也是他扇动的。

好事且不提,这样的坏事,大坏事,他得掰回正轨。

一下子又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

结束通话后,李建昆踱步到套房内的小吧台旁,倒了杯全是科技与狠活的杰克丹尼,一口咕噜掉大半。

接着端着酒杯,来到窗台边。

俯瞰着凌晨时分,仍然灯光璀璨的洛杉矶夜景。

李建昆眼神四处打量,想根据司徒猛说的位置,搜索到费伦家的庄园。尽管也清楚,隔着一幢幢摩天大楼,即使那座庄园亮如白昼,也不大可能看见。

是的,他心里已生出想法。

直接走一遭。

这样心头的某些疑惑,便能解开。

心中想要的结果,能不能顺利实现,也能有答案。

(本章完)

第1013章 真正的依仗

得知李建昆要去费伦家族的庄园,富贵兄弟显得忧心忡忡。

到那里去,徐庆有在,如果起歹心,根本就是送肉上门。

他们纵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保老大周全,尤其是在这个枪支泛滥的国家。

两人擅作主张,让洪门的人将司徒猛喊了过来。

见到司徒猛时,李建昆想想来了也好,他打算先送张拜帖过去。

所谓先礼后兵。

司徒猛的面子肯定比他要大——

徐庆有不大可能告知费伦家族的人,关于他的详细情况。

隔日,司徒猛带来消息:费伦家族同意会面。

午后时分,一辆黑色加长版凯迪拉克,驶入毗邻好莱坞星光大道的、费伦家族的庄园。

没有太大阵仗。

毕竟也不是上门干架。

正如司徒猛所说,如果费伦家族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就是真准备和洪门开战了。

洪门未必能撼动这种老牌家族的根基。

但别说费伦家族,洛克菲勒家族也覆灭不了全球都有势力的洪门。

就看他们家族的核心人物,怕不怕死。

想不想过上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

司徒猛陪同李建昆一起。

费伦庄园里十分安静,像是一座美式园林,建筑物大多有些年头,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在手上拿对讲机的安保人员的指引下,凯迪拉克在庄园主楼门前停下。

啪!

司机先下车,分别拉开后排两侧车门。

李建昆和司徒猛走下车。

两名安保人员拿着手持金属探测仪上前,先表达歉意,然后一番探测,确认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后,一个管家模样的小老头,领着二人走进五层高、城堡式的庄园主楼。

不多时,在一楼的一个偏厅里。

他们见到费伦家族的现任家主。

赛门·费伦。

此人的确如司徒猛所言,很年轻。

三十岁左右。

倒是生着一副好皮囊。

身高接近一米九,五官精致立体,属于能拍偶像剧的那种。

赛门倒是没什么架子,从落地窗前踱步走过来,同两人分别握了握手,不过注意力始终在司徒猛身上。

李建昆也不在意,环顾周遭,却是没见到徐庆有的影子。

“司徒先生不过来,我也想见见致公堂的管事,有些事还得说清楚,免得矛盾进一步激化。”

赛门笑着抬手:“请坐吧。”

三人落座在客厅居中的十九世纪古董沙发上。

系着白围裙的女仆送上咖啡、牛奶、糖和红茶。

司徒猛不咸不淡道:“是你们费伦家,庇护了一个我们的仇人。”

赛门一边示意他们用茶,一边说:

“这话说的,和徐结识的时候,我哪知道他是你们的仇人。

“司徒先生应该对我们家族有些了解。

“我们一向重感情。

“与徐相识这么久,他已像我们的家人。

“司徒先生你会出卖自己的家人吗?”

司徒猛撇了撇嘴。

李建昆插话道:“赛门先生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和徐庆有结识,满打满算都没有一年时间。

“到底是感情还是利益,把你们拧在一起,你很清楚。”

赛门的目光总算聚焦在他身上,淡笑着问:“你就是那個悬赏一亿美金,想要抓徐的人?”

“没错。”

赛门望向司徒猛问:“你们是为这个悬赏?”

司徒猛冷哼一声道:“收起伱那套吧,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三言两句能挑拨的。”

“真是令人感动。”

赛门笑了笑道:“好吧,我的话已说清楚。司徒先生认为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

司徒猛看向李建昆。

后者盯着赛门,不紧不慢道:“你真以为,那艘沉船,你们有资格染指?

“徐庆有没告诉你那张藏宝图是哪来的吗?

“是他从一个人那里偷来的。

“而这个人,他爷爷的身份,大抵上相当于你们的国会议长。”

赛门皱了皱眉,继而又舒展开,微笑着说:

“我们可以以合作的形式进行。

“费伦集团旗下,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打捞公司。

“据我了解,那个国家,在沉船打捞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想要发展到我们这种程度,没有三五十年是不可能的。

“而且,藏宝图只有一张。

“他们连沉船的位置都不知道。

“有或没有之间进行选择。

“我们不仅送给他们信息,还帮忙打捞,只需……或许三成的回馈。

“他们白得七成。

“我认为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心里是怎么想的,李建昆并不表露,脸上讥讽一笑:“你显然对中华文化并不了解,我建议你好好去研究一下‘海上丝绸之路’这个词,搞清楚它承载的历史意义。”

赛门耸耸肩道:“那又如何,那个国家的官方商店里,不都有古董出售吗?”

“根本不是一码事,出售的都是些意义不大的历史纪念品。”

“好吧先生,这么说吧:我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行与不行,只有试过才知道。”

赛门摆摆手,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

李建昆心想,这小子还真不好糊弄。

平心而论,在对南海一号毫不了解的情况下,赛门的计划是有概率成功的。李建昆知道,前世在发现南海一号之初,也尝试过打捞,当时确实有国际力量参与。

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点是:

赛门同样不知道南海一号上到底有什么。

只是在赌。

全世界唯一知道的,只有他。

“我和徐庆有之间有死仇,一张藏宝图也未必能给你带来多大收益,我希望你能把他交出来,需要什么筹码,你开。”

李建昆道。

赛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喜欢你的直接。

“你不像华人,更像我们欧美人。

“你似乎相当富有。

“不过,你有多少钱?

“你有的,你觉得我们费伦家族还缺吗?”

李建昆淡淡道:“你未免过于自信了。”

他还没调查过费伦家族的资产。

但通过司徒猛提供的信息得知,这个家族没有太多隐晦的东西。

那么就不可能有他有钱。

事实上,这个世界明面上,已没人能和他的财富相提并论。

小日子那边,泡沫经济疯狂膨胀。

当然,他也没在明面。

赛门轻笑几声,有些嘲讽的意味,似乎自持有涵养,不愿和他进行口舌之争,遂从沙发上站起来,招招手,示意二人跟上,一边说:

“实话告诉你吧。

“我的母亲,非常痴迷东方文化,对东亚的古董艺术品极其喜爱。嗯,她是纽约现代博物馆的董事。”

司徒猛咬着李建昆的耳根子告知,说这家博物馆是洛克菲勒家族私有的,在洛克菲勒家族内部,他们称呼为“妈妈的博物馆”。

因为博物馆最初的藏品,来源于洛克菲勒家族第二代掌门人夫妇,同时博物馆主要由小洛克菲勒的妻子——艾比·奥德利奇创办。

赛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想打捞这艘沉船,只为讨我母亲欢心。

“我九岁时父亲便去世……我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只要她开心,我愿意做任何事。”

赛门带着二人,来到一部古老的、楼层用指针来指示的电梯旁。

进入电梯后,赛门调动旋钮,定位到三楼。

“我之前说,徐已是我们的家人。

“并没有骗你们。”

叮!

电梯门开启。

门外面,竟是一个面积不小的露台花园。

李建昆却没空欣赏那些怒放的名贵花卉,瞬间被辣了眼睛。

只见露台一角,摆放着几乘藤条沙发,其上铺着洁白的坐垫,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和男人,躺靠在上面你侬我侬的。

男人黑发黄皮肤,长着一张斯文败类脸。

不是徐庆有又是谁?

女人尽管身段看起来还不错,但明显皮肤松弛,老态尽显。

耳畔传来声音:

“除了东方的古董艺术品外,我母亲也很喜欢东方男士。

“看,她现在多幸福,笑得多开心。”

李建昆睁大眼睛,可算搞明白了费伦家族如此庇护徐庆有的原因。

藏宝图只是个引子。

这才是主要原因。

徐庆有这家伙和费伦家的老娘搞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建昆戳在电梯门外,仰天大笑。

他一度还认为徐庆有有些牛批。

敢情搁这给老女人当小白脸呢。

难怪上次瞅着他黑眼圈颇重。

这种欧美老娘们,岂是他那小身板吃得消的。

旁边,赛门沉着脸问:“你在嘲笑我母亲吗?”

“不,任何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我是在嘲笑他,他和你母亲在一起,显然不是因为爱。”

赛门脸色稍霁道:“我不在乎他怎么想,只要我母亲开心。”

李建昆的大笑,自然也引起茱蒂·洛克菲勒和徐庆有的注意。

后者循着声音望来,当看见李建昆后,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似乎想推开茱蒂,但显然又不敢。

茱蒂见到来人,倒是自己从他身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向电梯门口走过来,饶有兴致打量着李建昆和司徒猛。

赛门迎上去,喊了声“母亲”,扶着她的手腕。

倒真是个乖宝宝。

茱蒂问:“他们是谁?”

赛门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茱蒂露出恍然表情。

李建昆笑得眼泪水差点没流下来,才从徐庆有身上挪开目光,遂望向茱蒂道:“夫人,我们能私下聊聊吗?”

茱蒂上下扫视着他,妩媚一笑,却使得脸上的皱纹更多:

“我很乐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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