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然盯着林晨，他吃不准林晨是真的知道，还是故意这般说，就是想要让自己乱了分寸。
无敌擂台的奖励是什么，他们皇室也不知道。
可若是故意而为之，一旦自己按捺住不动，而林晨又拿不出真正的证据，那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林晨会是这般疯狂之人吗？
皇室详细调查过林晨的过往，可以确定这林晨并不是这种疯狂之人，绝不可能为了逼的自己乱了分寸而将自己置身于无法翻身的地步。
所以林晨是真的知道飘渺云宫那位祖师爷的鲜为人知的过往。
心中有了判断之后，晏然依然没打算开口，他要看看林晨能够说出什么来，有些秘辛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哪怕只是飘渺云宫内部的长老知晓，也同样会外传，自己只要咬死这一点便是。
想通了这些，晏然心底的那么一缕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还真是打算耍无赖到底了。”
林晨也是捕捉到了晏然脸上的冷笑，心里也能够猜到对方大概在想什么，不外乎就是在自己说出飘渺云宫那位祖师爷的秘辛之后，继续耍赖罢了。
可惜的是，自己说出的这秘辛，只怕是耍赖不了。
“前辈，贵宗的祖师爷曾在宗门留下一副玉碑，晚辈知道这玉碑上刻的是何字。”
“你说什么？”
老妪在林晨说出“玉碑”之后，神情便是变了：“你知道那玉碑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嗯，晚辈与贵宗祖师爷交手后，侥幸看到过贵宗祖师爷的一段经历，这其中便是有贵宗祖师爷在那玉碑上刻字的一幕。”
“此话当真？”
老妪紧紧盯着林晨，林晨重重点头：“绝无虚言。”
“好，那你告诉老身，那玉碑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晨朝着老妪传音，十几息后，老妪开口道：“若你说的是真的，老身可以替你证明，你真的见到过祖师爷。”
老妪的话让现场许多武者疑惑，很明显林晨已经传音告诉这位飘渺云宫的长老，那不该当场就能证明真假吗？
“祖师爷留下的玉碑藏于我宗禁地，至今没有一人看过，哪怕是老身也不知道这玉碑上面写的是什么？”
飘渺云宫的长老似乎是察觉出在场武者的疑惑，直接是开口解释了起来：“我宗祖师爷当年留下过口谕，除非有知晓玉碑内容之人出现，否则不得靠近玉碑。”
“真的假的？”
现场有武者开口质疑，一位老者开口道：“难不成贵宗祖师爷能够算到后世有人知晓玉碑上的内容？”
“飘渺云宫又不擅长推衍之术，有没有可能是贵宗祖师爷曾将玉碑的内容告诉过某一人，但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宗门弟子，目的就是让知晓内容的那位的后人，若遇到麻烦或者其他情况前去飘渺云宫求助。”
有武者提出了质疑，也有武者给出了猜测，且都是先天五境强者，林晨目光扫过这些质疑和猜测之人，心中也是明白，这些人大概都是和皇室有关系的。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想要借着这机会讨好皇室，毕竟只要不傻，到现在也是能够看出皇室在针对自己。
“真是可笑。”
只是还没等林晨反驳，飘渺云宫的老妪先忍不住了，脸上带着怒意：“若是将玉碑上的字告诉某人，只是想要其后人将来求助我飘渺云宫，那为何祖师爷不明着告诉弟子们，有必要这般复杂？”
在老妪看来，这些人的猜测和质疑，那是对祖师爷的不敬。
祖师爷若真的是为了给某位亲朋好友的后代获得一份庇护，凭着祖师爷的威望，只需要在宗门留下口谕即可，后代弟子哪一个敢不服从，何必还要弄的这般神秘。
“那就不清楚了，许多强者本就有着一些特殊的癖好，老夫这话不是对贵宗祖师爷不敬，只是就事论事，谁敢保证这林晨就不是遇到过贵宗祖师爷留下内容的那位武者的后人，从对方口中知道了此事，又或者杀人夺宝……这种情况在武道界也不少。”
说到最后，质疑的武者甚至都冷笑了起来，武道界可是发生过不少次，杀人夺宝从对方身上搜出一些记事玉简，从而得知对方的秘密。
在场的大部分武者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但确实是不能够排除，万一林晨在许久之前就知晓了此事，借着这机会说出来也是存在可能性的。
“没有这种可能！”
飘渺云宫长老厉喝一声：“存放玉碑的禁地，祖师爷除了吩咐不允许弟子们靠近，且还请来了千机宗的阵法宗师亲自布置的阵法，要想开启阵法除非知道玉碑的内容，否则即便是万象境强者也不可能闯入。”
“至于为何我宗祖师爷会知道后面会有人能够知道玉碑里的内容，是因为当时还请千机宗的一位前辈算了一卦，此事千机宗那边也有所记载，想来可以对照的上。”
飘渺云宫长老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必然是做不了假了。
“那真是奇怪了，贵宗祖师爷这般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半响后，有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飘渺云宫长老第一时间厉色望去：“怎的，事关我飘渺云宫的秘密，还需要告知于你，你算什么玩意！”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人群中的中年男子面色涨得通红，身为先天四境武者，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呵斥过了。
可对方是飘渺云宫的长老，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飘渺云宫，是炎皇朝二十四大超级宗派之一，他还真不敢彻底得罪对方。
原本是想着借着这机会巴结一下这位六王爷，万一这位六王爷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记住了自己，那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投机……
是现场不少出声质疑武者的共同想法，至于林晨到底有没有作弊，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
“既然你们都怀疑，老身也就不藏着，林晨刚刚告诉老身，祖师爷在玉碑上留下了四个字：水到渠成，老身现在就会回宗门去查看，若是真是这四字，有不信的随时可以到我飘渺云宫来查验。”
晏然听到飘渺云宫长老的话，脸上第一次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沉着脸问道：“阁下这是要替林晨作保？”
这是第一次，晏然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缕威胁之意，也是因为他坐不住了，飘渺云宫这位长老的态度太诡异了。
此事按理来说和飘渺云宫没有关系，身为飘渺云宫长老，不可能看不出来皇室是针对林晨，若不想被卷入其中，完全可以推脱掉，但这位长老仿佛毫无察觉，甘愿趟这趟浑水。
“若玉碑上的内容和林晨所说的一样，不只是老身，我整个飘渺云宫都愿意替林晨所说的话作保。”
面对晏然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飘渺云宫的长老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给出的回答更是让得整个广场上的武者一片哗然。
飘渺云宫这位长老话里的意思，是要与林晨一同和皇室硬刚了，这是要插手其中了。
皇室的威信在炎皇朝毋庸置疑是最强的，可林晨背后站着沧澜宗，又有那什么花族，再加上这飘渺云宫，都是炎皇朝顶尖的势力。
三方顶尖势力都替林晨的话作保，这份份量也是不轻，整个炎皇朝武者的舆论便是不会向皇室一边倾斜了。
晏然的脸色此刻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继沧澜宗之后，现在这飘渺云宫竟然也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这就是人心！
在皇室昌盛之时，号令整个皇朝，这些超级宗派哪个敢不从，而现在却是一个个都动了其他心思。
“好，那本王就等着阁下带回来最终消息。”
晏然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他想的更多，飘渺云宫这长老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不是为了要帮林晨，极有可能是表态给东方家看。
飘渺云宫的长老压根就没接话，直接是退出了通天塔广场。
“林晨，你与飘渺云宫私下里有什么交集？”
藤望山也是忍不住传音询问林晨了，飘渺云宫这位长老对皇室表示出来的强硬态度，让他也是有些诧异。
替林晨作证，得罪皇室！
这事情对飘渺云宫来说并无任何收益，一宗长老思考问题不会只是考虑个人喜好，必然还要站在宗门的角度去思考。
“晚辈在今天之前和飘渺云宫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任何一位飘渺云宫的弟子。”
“那就奇怪了，这位飘渺云宫的长老为何会这般支持你。”
“晚辈也不清楚。”
林晨眼底也是有着沉吟之色，飘渺云宫长老的态度是他没想到的，话里话外都是站在自己这边。
在脑海中快速回忆飘渺云宫祖师爷的记忆，林晨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重点。
那位祖师爷创建飘渺云宫……此后招收弟子，将飘渺云宫发扬光大……直到末年晚期离开了飘渺云宫……
等等！
林晨眸底有着精光，在这些记忆中都很连贯，唯独这位祖师爷末年离开飘渺云宫的记忆却是断裂的，再承接的是这位祖师爷回到宗门留下玉碑之事。
原先他没有多想，是因为他觉得这份记忆更多的是让自己领悟那变幻的武道意志，是这位祖师爷为何能够创出飘渺玄幻武道之路的经过。
可现在看来，只怕是这段记忆是被通天塔特意给抹除掉的，又或者正如飘渺云宫那位长老所说的那样，这是飘渺云宫的祖师爷请千机宗的推衍宗师算卦之后布下的局。
水到渠成四字，不多想还没什么，现在越深思越觉得是指的自己。
自己的命格不就是水到渠成吗？
……
……
飘渺云宫，韦岚从通天塔广场下来，第一时间便是直奔缥缈宫而去，且在宫门口处直接敲响了一侧的铜鼓。
鼓声响彻，整个飘渺云宫各大宫殿都有身影化作一道弧光朝着缥缈宫而来。
“韦师姐，是你敲响的召集鼓？”
很快，大殿内便是鱼贯走进数道身影，当看到站在大殿内韦岚，这些缥缈云宫的长老们眼中都有着疑惑之色。
飘渺云宫的召集鼓可是有近百年没有响过了，上一次还是缥缈云宫的庆典才响起，此鼓一响，哪怕是在闭关的长老，也要出关第一时间赶往缥缈殿。
不是遇到重大事情，此鼓是不会响起的。
“韦岚，有何重要之事需要敲响召集鼓？”
大殿最上方，一位红裙中年美妇出现，现场所有长老纷纷行礼：“见过宗主。”
缥缈云宫和其他超级宗派不一样，其他超级宗派宗主都是先天六境，太上长老是万象境强者，但缥缈云宫的宗主其自身就是万象境强者，也是缥缈云宫实力最强之人。
“宗主，老身刚刚在通天塔广场得知了一个消息，是与当初祖师爷留下的玉碑有关系的。”
韦岚这话一出，现场所有长老瞬间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上方的宗主邢毓毓此刻眉目也是一挑：“韦长老，此话当真？”
“老身不敢保证消息是否真实，这才召集诸位长老和宗主一同商讨。”
韦岚快速的将通天塔广场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现场的诸多长老听的是表情不断变化。
“沧澜宗的林晨，老身也是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当真是后生可畏。”
有长老感叹，也有长老轻哼一声：“皇室真是越来越着急，已经是失了皇室该有的体面了。”
外人不知道林晨话语中的真假，但她们岂会不知道？
缥缈云宫和林晨没有任何联系，且和沧澜宗之间也极少打交道，祖师爷留下玉碑之事，在宗门之中都是绝密，只有她们这些长老知晓，且不可能外泄。
林晨不可能有机会知道飘渺云宫有祖师爷留下的玉碑之事，从林晨将此事说出口，在场长老就已经是相信林晨的话了。
韦岚看着其他长老的表情，也是知道这些师姐妹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林晨能够说出此事，真实性就已经是很高了。
“皇朝衰败，皇室开始失了分寸了，若换做以往，又怎会拿整个皇室的声誉去污蔑一位小辈。”
上方的邢毓毓淡淡开口，妙目有着不屑之色。
如今的皇室，已经变了质了。
“宗主，那我们该怎么办？”有长老开口询问。
“验证林晨的话真伪，若确定和玉碑上的字迹对的上，我飘渺云宫替林晨作这个证，当年祖师爷留下的密谕，大家也应当都清楚。”
在场所有长老包括韦岚也是重重点头，当年祖师爷除了留下玉碑外，还留下了一道密谕：凡有人能够报出玉碑之字，沧澜云宫当全力相助此人。
韦岚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宗主还有其他长老一同前往禁地，她先前在通天塔前之所以言语如此支持林晨，就是因为祖师爷留下的这道密谕。
林晨极有可能就是祖师爷所说的那位，需要宗门全力相助的后来者。
飘渺云宫禁地。
邢毓毓站在阵法之前，双手结印，下一刻在面前有着卷轴缓缓浮现，整个卷轴上面一片空白。
邢毓毓右手抬起，手指尖有着光芒流转，以指代笔在卷轴上书写着四个字：水到渠成。
四字落定，卷轴浮现出璀璨的光芒，站在邢毓毓身后的诸多长老脸上也是有着期盼之色。
自祖师爷留下玉碑以来，从未开启过的阵法，今日极有可能就要开启。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之后，整个禁地突然有着恐怖能量散发开来，前方迷雾在这一刻被一股狂风所吹散，露出了隐匿了上万年的真容。
一座玉碑，屹立在众人的前方，整座玉碑上面也只有四个字：水到渠成。
韦岚和诸多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之色，这禁地终于是开启了。
站在最前方的邢毓毓，回眸看向韦岚：“韦长老，麻烦再走一趟通天塔吧，其他长老也可以一同进入。”
“遵宗主令。”
所有长老齐声喝道，跟着韦岚离开了禁地，一来是因为宗主的命令，二来是他们知道，禁地里除了玉碑应当还有其他秘密。
但这秘密应当只有宗主知晓，现在宗主让她们前往通天塔，除了是对林晨的支持，也是特意支开她们。
不过在场的长老没有不满的，宗主会支开她们，必然有宗主的理由。
随着韦岚等人的离去，整个禁地很快就剩下了邢毓毓一人，看着前方的玉碑，邢毓毓也是轻语道：“当年祖师爷创建飘渺云宫，为的是维护住飘渺圣地，历代宗主也一直寻求着打开飘渺圣地的机会，没想到到我这一代竟然实现了。”
邢毓毓迈步朝着玉碑走去，而当其将右手放在玉碑之上，仅仅几息之后，突然面色变得苍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这怎么可能的？”
邢毓毓妙目有着难以置信之色，身为万象境强者，身为一宗之主，何等风浪没有见识过，放眼整个炎皇朝，能够让她色变的事情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