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闹情绪的病理科(求订阅)

翌日,周一。

方子业昨天喝了酒,即便来了科室里也没有追问周末收治入院病人的基本情况,因此方子业早早地就来到了科室里。

“源培,你还没点早餐吧?”

“今天说好是我点的哦。”方子业问先到了科室里的李源培。

方子业回来后,重新组建了早餐互助组。

至少组内的师兄弟们,如果有空有时间的话,都会提前把早餐点好。

按照江湖规矩,方子业是周一请客,金宏洲周二,其他人顺排。

但需要提前在群里面预约报名。

李源培闻言则笑了笑,将手里的笔记本稍稍一收:“今天是方教授你翻口袋的日子,没人敢抢你的风头。”

“甚至秦葛罗大哥还有威哥都给我发了信息,让你帮忙点一份,不是牛肉码的不要。”

方子业赶紧将发出去的消息撤回,反问道:“诶,源培,凭啥我吃你们的是吃原味,你们要我请客的时候,就是牛肉码的?”

素热干面点外卖是八块钱一份,牛肉码则要十六一份,整整翻了一倍。

“威哥说,你的工资都是他的两倍以上,不宰你这个狗大户宰谁?”

李源培说完双手环抱:“当然,我说好了啊,我和兄弟们都可以吃素的,但是大哥们……”

方子业在群里面开始统计人数。

袁威宏、秦葛罗、金宏洲、自己、李源培、乔飞、舒朗、曹农、朱允炆、刘海华、龚罗元、周小山、林方忠、腾峰。

十四份。

“两百大洋没了!”方子业道。

“嗨,最多就是伤了你的一根蚊子腿毛。”李源培一边开始整理要方子业详细关注的病例,一边没好气道。

方子业放下手机后纠正:“作为医学生,你要严谨,蚊子没有腿毛。”

李源培一本正经抬起头:“那对子业你来讲,更是小菜一碟了啦。”

“喏,这三个病人,子业你要详细关注一下,也都是常规病种。”

“上周二做手术的病人今天和明天真的可以出院了么?要不要再等几天,你不是说要稳一点么?”李源培问道。

方子业说在科室里要维稳,但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稳重。

上周手术的病人,这周就要赶走,那可是功能重建术啊哥哥?

“没关系,这都已经一周多了,总不能让他们住到拆线出院吧。”

“你是不知道我前天门诊的时候,开了多少住院证,得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稍微加快点进度。”方子业道。

“二十一张。”李源培神秘兮兮道。

方子业自己都没数自己开了多少住院证,只记得很多,没想到李源培还真的统计过。

方子业只放了五十个号出去,开了二十一张住院证,证明知道方子业的功能重建术做得好的人非常多,且能力强,非常精准地挂到了号。

方子业接过了李源培的笔记本,并未回话,只是把李源培的“细节”记在了心里,一边翻看,一边又问:“组里面的兄弟在练功房里没有闹腾吧?”

“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李源培赶紧摇头:“本来是有一些的,突然更改练习的项目,会让大家不太习惯。”

“不过允炆练了几天后,感觉无感,就又找了之前的项目来练,你猜怎么着,卡了他接近九个月的切开术竟然无声无息地跨过去了。”

“他的切开术,已经达到了硕士出关标准!”

“啊?你不会在和我开玩笑吧?”方子业可不觉得自己的练习方案会这么立竿见影,这才过了多久?

方子业是一心二用,所以就没有深入思考,李源培提点道:“朱允炆,被师父延毕了一年,今年本来该研四了!~”

“卡了他九个月,现在有所精进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么?”李源培回道。

“那倒也是。”方子业点了点头。

“这几个病人都还好,没有什么特殊的,到时候7床让我师父主刀。”方子业写上了一个袁。

“11床和13床的话,可以让秦葛罗大哥试试手,我听说秦葛罗大哥最近一年也非常努力。”

“基本功也是积累到了这一步。”方子业在回忆上周秦葛罗在手术室里的表现,俨然一副上级的气势,没有任何ps痕迹,在疗养院里已经养成了习惯。

李源培也知道方子业在疗养院里有带组,只是没跟过方子业在临床工作,这会儿听到方子业将秦葛罗大哥如同“小老弟”一般的品评,短暂性有些失神。

同龄不同命几个字被咀嚼一阵后说:“威哥也好像说过,秦葛罗大哥今年去参加比赛,应该可以拿到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大家都在进步。”

秦葛罗如今也已经三十四岁,即便他的天赋在中南医院不算拔尖,但也没有那么次。

基本功也慢慢推进到了登堂入室的‘4级’。

毁损伤保肢术的基本功准入门槛,还有功能重建术的准入门槛就是登堂入室,至少目前组里对这种术式的准入门槛是如此定论的。

“业哥,培哥。”

“我买了点饮料,你们现在喝吗?不喝我就放进去了。”来人是乔飞,比李源培小一届。

他说的放进去是放进住院总办公室里的冰箱,还是方子业自己出钱买的,惠及大家。

“留两瓶吧……”李源培挥了挥手。

“乔飞,你放了饮料后过来一下。”

“我这两天又想到了一个新的idea,你如果有空的话,就搜集一下数据吧。”方子业偏头道。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乔飞都是留守中南医院里,在邓勇去了实验室后,他单独一个人在临床厮混,肯定有颇多不易。

袁威宏的课题组里的课题没有分给乔飞,方子业自然打算从其他方面找补一下。

更何况,最近几个月乔飞的临床技能突飞猛进,大概率就是被‘边缘化’了,在临床中没有太多的机会,只能苦钻练功房。

乔飞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有空的,业哥。”

“马上回。”乔飞道。

乔飞跑出了办公室后,李源培道:“乔飞还是非常不错的,只是之前不是我们中南医院的硕士,来了我们这里读博之后,一直十分低调。”

“我们在恩市的时候,科室里的师弟都是他一手带着的,任劳任怨。”

“天赋也好,比我好。”李源培自嘲道。

“每个人的天赋方向不同,源培你的能力,我们组谁也取代不了。”方子业笑着说。

管理科室或许方子业没有直接的经验,但如何管理组,方子业在疗养院已经练出来了。

就算是组里面有几位教授,方子业都知道该如何带。

现下只有一些硕士博士师弟,方子业带起来也觉得格外顺手。

这就是历练的好处,也是陈宋院长胆子够大,愿意让方子业带组。

……

周一不是手术日,只是送手术日。

方子业被袁威宏带着查完房,安排好手术规划后,就跟着袁威宏一起又进了主任办公室。

这就是上级医生特有的权力了,可以脱离杂活累活。

其他的事情,比如说监督送手术,追术后检查结果的事情,就是金宏洲和秦葛罗大哥两人的职责。

“师父,我这个月要请个假,去京都。”方子业进门后道。

“知道知道,去领奖嘛?谁敢不批你的这个假?”袁威宏格外羡慕。

“刘煌龙早就把你们的请假表格一趟水地送去了院长办公室,上周五的医院院周例会,还特意通报表扬了你们。”

“等你们拿奖的时候,医院里就会出一个宣传报。”

“今年,我们医院就只有你和刘煌龙两人拿到国家级的奖项。”

刘煌龙之前是毁损伤保肢术、功能重建术与微型循环仪课题的‘带头人’,方子业是课题的主要规划者,是直接的受益人。

获奖的时候,两人都可以去参加领奖。

“邓老师没什么意见吧?”方子业细声问。

这件事邓勇捞不着好处可怪不了方子业,是邓勇自己为了李源培的事情作的。

如果不是邓勇为了李源培与宋毅去私下里交流,宋毅也不会负气在通过了专业型考核后离开中南医院去同济……

邓勇也不会被老主任们下掉主任的位置。

“没有。只是偶尔会念叨。”

“子业,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新的病种啊?我觉得毁损伤和功能重建术,都快做吐了。”袁威宏不愧是袁威宏。

稍微有点起飞,尾巴就翘得老高,俗称北海一叶,主打一个浪荡江湖,骨子里就只剩下飘了。

如今就算是稳重了一些,但本性难移。

“师父,等到秦葛罗和金宏洲两人,还有我们科室里的张子曦大哥他们都可以常规开展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时,我们就差不多可以往下跨步了。”

“还有一个前提就是,金宏洲大哥可以非常熟练地开展骨搬运术这样的创伤外科常见手术。”方子业回道。

“他们这学习的速度也太慢了。”袁威宏嘀咕道。

作为曾经年轻一辈最优秀、资质最好的人,袁威宏是有资格说这话的。

如果不是方子业的出现,如今的袁威宏在年轻一辈依旧可以称雄。

在副高里,他如今面对陈芳、彭隆和谢晋元等人都丝毫不虚。

因为袁威宏已经三十七岁,距离他拿到省内青年医师比赛特等奖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慢慢等呐,我们医院的积累不够,就只能慢慢积累起来后,才可以放心地把一部分事情移交给他们。”

“不然我们在前面走,他们掉队地跟来跟去,这就是脱了节,肯定会出事的。”

“医疗以安全为主,一定先保证安全,才能去想着发展。”方子业依旧坚持自己的理念。

“师父,临床中,有太多的教授,都是露三分本事吃饭,留六分本事自保,剩下一分,永不展示的。”

有很多厉害的教授,或因为科室内的“竞争”、“打压”、“医患关系”等原因,把一些本来可以做的手术都给剔除了。

不去做,不愿意去做,不敢去做,就是以维稳为主。

这时候,就必须要耐得住寂寞,这也是中南医院必须要走的一段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即便是方子业在也不行。

脱了节的团队,那就不是团队,那叫拉胯队。

这也是方子业经历了深思熟虑后,才选择把一部分课题交给其他医院来做的根本原因。

“我出国这段时间,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我最近在整治我们整个大科研组的风气。”

“以前还是太不严谨。”

“邓老师建议我出国的提议,还是真的是为我们好的。”

“不然我们组的问题都只能由别人来指点,未免有点太依赖于他人了。”袁威宏将话题转得严肃。

“师父,必须要谨慎一些。”

“你看看韩教授。”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默默无闻的话,没人会盯着我们,但我们如果要发展的话,我们身上的任何漏洞都可以致命。”

“越是臃肿的团队,就越容易有各种漏洞。我们大团队目前的人数其实还算比较少的。”方子业也回道。

并不是要自己亲自的经历才是真正的教训。

读书要会的一个技能就是通过例题读懂根本的解题方法。

有那么多先例在身边发生,方子业不得不谨慎些。

“子业,你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去练功房之外,任何一间实验室都没去,剩下的时间,你都去干嘛了?”袁威宏突然问道。

显然他对方子业的行踪了如指掌。

方子业才回了一周,周二、周五的手术日,每个手术日做完手术后,方子业就去了练功房里,还有就是周六的门诊。

但周三周四方子业去了哪里,袁威宏毫不知情。

“师父,汉市很大,我就随便出去走了走,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是在学习、写文章、练功房、学手术。”

“现下也算是熬出来了,组里面的手术量不少,我也不需要去做会诊手术来提升手术量和手感。”

“目前收入也不错,我就随便跑了跑。”方子业笑着说道。

“在疗养院里的氛围也比较压抑的。”

袁威宏听了,有些心疼。

“子业,成长是很痛的,而没有大人支持和引领的成长,必然会更痛。”

“职业成长与个人的成长经历,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师父和邓老师能给你引领的路,终究有限。任何人能给你引领的路都终究有限,总有一天需要你们自己出去闯。”袁威宏的语气含着歉意。

其实袁威宏是想表达,如今的医院和科室是在给方子业拖后腿。

“师父,慢有慢的好处。”

“如果走得太快,反而欣赏不了来时路的风景,如果走得更慢一些,就会发现身边有很多人、很多事都非常美。”

“比如说最近,我就发现了,乔飞师弟是非常不错的一个人。”

“比如说,学术型二年级的硕士杜乔桂,其实天赋也很好。”

“比宁正阳还要稍微好一些。”方子业并不忌讳地说。

宁正阳是袁威宏的学生,是方子业直系的师弟。

“宁正阳也还行吧,中规中矩。只是各方面都不突出。”袁威宏回道。

“哦,对了子业,上周五我们医院的病理科又在给我们的骨病科提意见了,说我们骨病科手术送过去的病理标本总是不够。”

“这都已经是病理科不知道第几次提了。”

“标本不够?这话怎么说?”方子业的眼神立刻一闪。

“按照病理科曹群教授的说法,自从今年五月份后,我们骨病科给病理科提供的切片标本就越来越少。”

“病理科每次制作骨病科的标本都必须小心翼翼,还说杜主任他们虽然要对切下来的病理标本进行检测研究,但也要保证病理科可以正常工作!~”

“不过我们也不是骨病科的教授,倒是也不太好多说什么。”袁威宏的心态很稳,只吃瓜,不发表意见。

“或许杜主任也想制作新的骨肿瘤系吧。”方子业猜测道。

骨病科就是骨肿瘤科,每个有‘想法’的骨肿瘤科的教授,都想制作一套新的骨肿瘤系,特别是目前市面上尚未研发出来的骨肿瘤系。

一旦建成,就是补充了科研界的空白,科研成就是很高的。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病理科说杜主任他们送去的标本不够,难道杜主任就不怕病理科的病检出错?”

“不至于送去的肿瘤组织,只够制作一到两次标本的吧?”方子业歪着头,点出了话里面的漏洞。

“那我也不知道,周会上,这种小事肯定不至于吵起来。”

“按照常规的思维,杜主任他们骨病专科的,是更希望病理科做出最精准诊断的,这样才好对症下药。”袁威宏也觉得奇怪。

“师父,我等会儿去找杜主任吃点瓜。”方子业笑着道。

“你还去找杜主任?”袁威宏上下扫着方子业,语气怪异。

你刚来中南医院就把骨病科的教授们都diss了一遍,你现在去找他吃瓜?

“师父,我去找杜主任,杜主任肯定会很欢迎我的。”方子业格外自信。

可能杜教授等人会觉得方子业很讨厌,但他们绝对会承认方子业的能力,不会真的与方子业产生巨大的嫌隙。

反而,杜英山等人也清楚目前创伤外科的情况,依托骨病科的正高多,愿意拉方子业下骨病科的水,一起做科研。

(本章完)

第673章 尾巴!(第一更,求订阅)

“方师,方老师,今天是杜老师的手术日,他已经去手术室了。”

“要不要,我替您打个电话?”骨病科的博士陶珪看到方子业后,先后改了口。

并且还给了方子业一个比较委婉的建议,显然是拿方子业当作其他亚专科的正高教授来对待的。

“哦,今天是杜主任的手术日啊?”

“不用打电话,我下午或者后天再来也行。”方子业也不是非要找杜英山‘吃瓜’。

方子业说完正打算退出的时候,脱了白大褂打算下班的窦新元吹着口哨到了门口,他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一眼今天谁值班。

他看完认出来是陶珪后下意识地转身,但又马上回了头:“子业?你来我们科干嘛?”

“窦哥,方老师是来找杜教授的。今天是杜教授手术日。”陶珪道。

窦新元闻言目光一闪,摸了摸鼻子,有些发怵:“方教授,你找杜主任干嘛啊?”

这个月月初,方子业当着骨科所有人的面把骨病科所有人都diss了,这样的战绩让窦新元不敢大意。

“没事儿,窦哥,找你也是一样的。”方子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才走到一半,陶珪换气缓气的呼吸音追上了耳朵,不过方子业也没有在意。

方子业与窦新元一起出了病房下班。

方子业说明来意后,窦新元格外紧张起来:“子业,你打听这些干嘛?”

窦新元可是从宁海青那里听说过,方子业有可能会对熟人下手的,几个月前,就喊人告诫了骨病科。

如果骨病科在临床试验审批没有通过之前就在临床开展微循环化疗的话,那么后果自负。

因为有过这样的警告,骨病科虽然早就想开展微循环化疗了,但还是忍住了一直没有开始。

骨病科的很多人也知道,肯定有一些医院的骨病科已经偷偷地开始搞起来了,只是目前不敢官宣。

“窦哥,自然是有打听的道理的。”

“您给我透句实话,我们医院,现在有没有搞微循环的化疗?”方子业虽然从刘煌龙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但他还是希望得到的答案更加精确。

窦新元摇头:“病理科和我们科室的冲突,其实是源自于课题!”

“病理科的梁富斌副主任一直都在做我们骨肿瘤的课题,所以以前我们骨病科的病理标本,都是他找病人谈了,然后收起来用以研究。”

“但这个过程都持续了将近五年,我们科室一直都没干预过。”

“今年四月份之后,子业你不是举办了学术报告嘛,我们肯定也意识到,这些病理标本都是我们骨病科的财富。”

“就打算将其都搜集起来进行基因检测或者染色切片处理,万一到时候有参考意义呢?那也是原始数据之一。”

“但我们科室自己要做课题,就影响到了梁主任的课题。”

“可按照医院的规定,专科专治,我们骨病科切下来的病理切片,就该是我们骨病科在得到患者许可后,研究优先。”

“其实我们也充分考虑到了病理科梁主任在做课题的需求,所以每次给过去的标本基本上都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但梁主任还是说不够用,这不是故意卡我们吗?”

“一半的标本,怎么都够了。”窦新元道。

方子业也知道骨病科的肿瘤标本,自己实验室里,都有人会偶尔去骨病科求取一些标本,然后用以科研。

因为是大骨科的人,只需要一部分,而且患者也同意的情况下,骨病科也会大方地分出来一些。

都能分给自己所在的实验室,肯定还会分给其他实验室。

给了病理科三分之一还不够,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那杜主任什么想法呢?”方子业又问。

“该怎么做怎么做,如果病理科非要说无法正常工作的话,我们以后的病理切片直接送外面的公司得了。”

“病理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说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够么?”

“杜主任一直都忍着!”窦新元没所谓。

给了那么多还没办法正常开展工作,那你们辞职好了啊,就说的这点水平,你们来祸祸中南医院干嘛?

“那也是。”方子业道。

“对了,子业,那个微循环化疗的课题审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下来啊?”

“其实我也都有些等不及了。”窦新元赶紧追问。

一口肥肉,而且是最为美味的肥肉,骨病科忍了快半年了,真的有点忍不住。

“快了,最迟就是下个月国庆节后。”

“其实我今天来找杜主任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想约一张床位,我有一个亲戚,他之前在湘雅三医院住院,是脊柱骨肉瘤的。”

“我思来想去,还是让他转来我们医院做手术会更加妥当一些。”

“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方子业道。

“那没问题啊,子业,你把名字和身份证号发给我,我给他提前开住院证,从今天就开始预约。”窦新元马上道。

“何教授已经帮忙搞了,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确定一下这件事。”方子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洛听竹的继父刘高波的事情,只是方子业的一个表面理由。

与窦新元别过之后,方子业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报给了兰天罗。

方子业打电话的时候,兰天罗马上就接通了:“天罗,你联系一下人。”

“让他们查一下我们医院的病理科,我们医院的病理科要我们骨病科的那么多标本到底是在干嘛?”

这不是方子业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之前黄凯也给方子业提过,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也搞过多制作几张标本的事情。

方子业不是职能部门,管不了恩市中心医院的事情。

但是方子业是中南医院骨科的人,如果骨病科或者是自己医院的病理科在搞什么小动作,方子业也有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如果有必要的话,知悉对方到底在做些什么才有可能回避掉一些影响。

“病理科?”

“好的,师兄,我联系一下人。”兰天罗道。

方子业是微循环化疗课题的提起人,而且还经过了公证,所以方子业团队有与上级部门专线联系的渠道。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汇报课题进展,以及汇报一些与课题相关的违规线索,比如说有一些医院的团队,在没有经过审批的情况下,就擅自开展课题等等违规操作。

然而,让方子业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仅仅只是当天晚上。

袁威宏就打来了电话,语气格外严肃,音色清冷:“子业!~”

“我们医院病理科的事情,是不是搞出来的?”

“师父?你说啥?”方子业现在还在电脑前回复信息,关了扩音后,正式回道。

“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还有省科技厅对我们医院的病理科进行了突击检查,发现我们医院的病理科有往医疗公司违规售卖标本获利。”

“现在骨病科的杜英山主任都被叫过去开会了,只要是和肿瘤相关的科室,科室主任都去了。”

“现在窦新元在科室大群里点你名字,让你来开会。”袁威宏解释完,厉声道:“方子业,你到底在干嘛啊?”

“不是?师父,这和我有啥关系啊?”

方子业觉得非常冤枉:“我和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及省里面职能领导部门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现在就算是去举报,别人也未必愿意受理啊?”

“那你早上刚问了窦新元这件事,晚上病理科就出了事?”袁威宏都不信方子业。

“方子业,你能不能不要表面上口口声声说着要维稳,结果暗地里把整个科室搞得乌七八糟好不好?”

“你自己想一想,我们骨科的这么些事情,哪一件事与你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袁威宏可能是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方子业闻言一愣,接着道:“师父,清者自清。”

“导火索后面未必连着的都是炸弹,只是常规连了炸弹而已。”

“和我有本质的关系?”

“是别人自己做了错事,又不是我引诱他们做的错事。行不正,端不直,早晚会出事。”方子业也有些脾气了。

“我不是在和你吵,你赶紧过来,开会!”

“科室里的群消息你也不看,不打你电话科室垮了你都不知道。”袁威宏埋怨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紧接着果然看到了超级骨科大群里面杜英山@正高和副高一起开会的消息。

这个超级骨科大群,是骨科的管理群,只有副高才有资格加入的群。

之前方子业在疗养院时,里面的很多消息都与方子业无关,他懒得管就予以消息屏蔽了,忘记放出来。

等方子业换好衣服赶到科室会议室时,果然大部分人都来了。

还有的正高和副高可能是在手术,自然不可能赶来。

“杜主任,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其他人都在手术。”唐僿副教授清点了人数后,如此道。

杜新展闻言,点了点头:“今天召集各位老师还有各位主任临时过来,是因为我们医院病理科的事情。”

“今天下午,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科技厅对我们医院的病理科进行了点对点的突击检查。”

“发现了一些违规性操作。”杜新展这么说话的时候,无意中看了方子业一眼,虽然没有点名,但意思很明显。

“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要自查,自省。”

“病人留给医院做科研的标本不是商品,不能用以盈利。希望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听到这话,下了手术的杜英山教授道:“杜主任,其实病理科出现的这件事,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自从我们科四月份开始想要自行接管我们自己科室大部分病理标本自留做研究后,病理科就一直在找我们科室的茬子。”

“我想过他们是因为自己要做更大的课题,没想过他们竟然是拿出去卖钱。”

唐僿这会儿把会议室的门反锁了。

杜新展问道:“方子业,你给我们内部的人透个底,病理科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方子业摇头:“杜主任,省里面的职能部门搞突击检查,肯定是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才会出动。”

“我今天早上的确问了窦主任一嘴,但我哪里有能力在两个小时内就可以搞到实质性的证据?”

“我若是有这样的能力,那我还这么搞干嘛?”

“我又不是为了满足内心蹂躏欲的变态。”

“这真只是巧合。”

方子业虽然猜测得到是谁授意的,但这绝对不是方子业授意搞的。

杜新展也觉得是这样,如果方子业真的有这样的能量,那他碾死一个病理科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方子业也不会这么无聊。

而且,之前的创伤外科也根本发生不了那么多事情。

“杜英山,你们科室有没有参与这里面的事情?”

“这一次售卖的标本中,也有我们骨科的肿瘤标本,根据我看到的价格,一百九十块钱一片。”

“可真是一笔巨款啊。”杜新展说得可笑。

一张病理标本,一百九就直接卖了,也真的不怕麻烦和辛苦。

“杜主任,我保证没有。”杜英山说完,还又看了看自己科室的其他人。

“我们科室也绝对没有,说句不太耐听的,我们骨科就算是落魄了,也瞧不上这点玩意儿。”

杜英山这说的算是关上门才可以说的话了。

因为带量采购和集采的原因,如今骨科的整体手术费用低了很多很多,但是手术的费用和站台费没有怎么降。

骨科的手术很多,也不至于饿死。

“这是要涉刑的。”

“下午,王院长紧急召开了各主任会议,再三明令禁止,如果这种事情以后再敢犯的话,他可以把一整个科室的人都换掉。”杜新展的目光锐利,一一扫过所有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方子业没多大关系了。

杜新展也不仅只是告诫病理科,更告诫了创伤外科,希望不要出现卖标本、卖截下来的断肢等情况,一旦查明,严惩不贷。

会议结束后,方子业被杜新展单独叫着留了下来。

袁威宏也是看了方子业一眼后,赶紧道:“杜主任,这件事和子业没关系的,他今天一直都没出过门,从骨病科出去后就一直在家里。”

“我还特意看了子业的外卖记录。”

方子业是袁威宏的学生,袁威宏肯定要尽量帮。

“你先回去吧袁威宏。”杜新展并不想与袁威宏多谈话,直接勒令。

袁威宏抱拳离开。

其他人尽皆散开,看向方子业的目光意味深长。

等所有人都走后,杜新展才忽然道:“子业,你是不是私下里进了什么特殊的职能部门,是他们养的眼线?”

“看起来不出门,其实是在手机上提供线索?”

方子业闻言,立刻要拿出手机给杜新展看。

杜新展见状,立刻避之莫及:“你别给我看,这种事情我担不起。”

如果方子业真的是巡查组里的眼线的话,他杜新展敢看方子业的手机?

方子业摇头:“我没有,杜主任。”

“那怎么你点到哪里?问题就会从哪里爆发呢?”杜新展道。

“你不会为了自己的发展,为了自己立功,想把我们医院的其他科室、其他的人都一一献祭掉吧?”

如果方子业真的是这样的人,那绝对是一个牲口,是一个“独人”,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敢与方子业亲近,其他任何人都会排挤方子业!

现在其实就有些这样的趋势了。

你如果想要做“好人”,你可以去做,但是你不要以中南医院骨科的‘名义’,拿着尚方宝剑斩人。

“下午的会上,王院长非常生气!”杜新展告诉方子业事情的严重性。

方子业闻言,无奈道:“杜主任,我就这么说吧,如果只是我们一家医院的病理科受害,那可能是和我方子业有点关系。”

“但如果不止我们医院一家呢?”

杜新展闻言,双目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了事情关键:“你还知道些什么?”

“杜主任,要查这种事情,不是一个省的卫生健康委员会就能牵头的。”

“如果只是一家医院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医院内部就处理了,除非是被曝光,事情闹得很大。”

“如果是范围比较广,那么就会先做事,然后根据事情情节的严重程度,看报道与否。”

“难道不是吗?”方子业只是阐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个世界很大,每个人的圈子都各不相同,各个圈子之间有交织,也有隔离。

而且圈子也不是平面的平行圈,是三百六十度不定位的立体圈,可能才一个局部产生纠葛,你遇到了事情,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恩市中心医院的圈子,在恩市的医疗界,属于是顶层,与下级医院紧密联系,但恩市中心医院在整个鄂省的医疗圈就只是参与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同样的,鄂省的医疗圈在全国也只是组成,或许属于比较拔尖一类,但中南医院只是全国的普通组成……

杜新展闻言沉默了好久,而后才点了点头道:“行吧!~”

“杜主任,同一个时空,不同国家之间的现状天差地别。”

“我们真的很渺小。”

“所以本份做事才是我们的归属。”方子业继续道。

“对了,杜主任,您那个大伯,准备明天做手术,您到时候要来手术室么……”方子业自己觉得话题太过于沉重,就先引走了话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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