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欧洲贸易区(中)

这个叫亚当斯的英国商人所看到的,只是浅浅的表面。

实质上,内里大顺和阿姆斯特丹金融家银行家的合作非常愉快。

合作愉快的原因,和大顺下南洋导致阿姆斯特丹金融寒冬的理由一样。

因为对华贸易只能用白银,注定了需要银行业进行周转,才能拿到足够的资金开启贸易。

也正是因为这种周转,使得VOC破产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货到了,虽然盈利,但不是货到的当天就能拿到钱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是过去那种情况的翻版,只不过大顺这边作为批发商,而那些走私组织、七省商会,需要大量的现金来购买大顺的货物,再卖出去赚取利润。

这当然就盘活了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业。

很多走私组织,或者七省商会,他们是有销售渠道的。这些销售渠道,确保他们有足够的信用,从银行家那里借到足够的钱。

银行家也明白,这些有渠道的人,会赚钱、会盈利,不会带着小姨子跑路。

至少今年不会。

今年的商业前景是肉眼可见的,英国和葡萄牙人被大顺以鸦片案为理由进行打压,今年欧洲的货物缺口非常大。

而且利润会非常高。

阿姆斯特丹的金融市场被大顺毁灭打击之后,又被大顺施展了复活术。至于更现实的大顺朝廷要修淮河而问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借钱这种事,反倒是小事了。

茶叶、瓷器、丝绸,就是信誉。

虽然实际上大顺与荷兰的合作,并不全部是大顺想要的,尤其是那个奇葩的七省额度分配政策。

显然这不符合自由贸易信念。

但荷兰自有其国情在此,想要合作,就得这么做。

大顺也是瞅了一圈,就荷兰这边的合作简单点。至少,不需要与荷兰的羊毛贵族地主、工业资本斗智斗勇,因为他们在荷兰已经不怎么存在了。

荷兰各省要份额,至少都想吃肉,无非是你多吃一口、我少吃一口的事,是非对抗性矛盾。

而要是和羊毛贵族、呢绒地主、工业资本斗智斗勇,那就麻烦了。那是我要吃肉、你就得吃屎的对抗性矛盾。

当然给七省配额的价格,肯定比拍卖的价格略低,只当是给七省的实权摄政派买路钱了。喂饱了他们,他们就会愈发支持与大顺的合作。

七省的份额分完之后,各地的拍卖会是在那年的12月份举行的。胃口最大的几家走私贩子集团,几乎吃掉了大顺这边百分之七十的拍卖茶。

如J.J.VOUT&SONS这样的走私组织,当然是非常敏锐地抓到了商机。他们的主要走私方向,就是英国和北美。

实际上他们不止卖茶,还卖配套的茶具、瓷器、加勒比糖。

英国的茶税高、糖税也高,但北美实际上早已经习惯了喝茶,这不能不说是这群走私贩子的巨大功劳。

那一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深陷鸦片案,这对走私集团来说,可不是“今年他们被查封,要发财”、“明年他们解封了,我们就卖不了那么多”这么个逻辑。

而是完全可以趁着英国东印度公司深陷鸦片案,不但维系原本的走私茶市场,更是准备一步到位,抢占一些合法茶的空间。

历史上其实荷兰的走私组织,对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评价挺低的,并且用过“无能”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有段时间,泽兰省的走私团伙,能让东印度公司买他们的走私茶,再让东印度公司合作运回英国摇身一变成合法茶。

大顺这边则对茶市场并不是太关注,这是明星产品,也是地理垄断商品,而且已经有了非常广阔的市场。

与茶类似的出口几大件,基本都是如此。

茶、丝、大黄、绸、瓷、锌、白藤、金刚藤、硼砂、漆器,这些东西,都是如此。

要么是垄断。

要么看似没垄断、实际上还是垄断。

比如丝。

法国人重商主义最严重,是以法国不少人也希望断绝对华贸易,说就算段断绝对华贸易,我们的女人一样也有绸缎可以穿。

法国那些养蚕的也说,没错,我们可以。

但尝试过一次后,法国的丝织工匠不得不告诉法国那些养蚕的:不,你们不行。

因为法国人发现,原本他们的丝绸业确实能织黑色绸或者低端纱绢,但别的根本不行。

尤其是现在非常流行的白色,和伴随着商业社会迅速成为美的土豪金色,用他们自己的丝弄出来的白绸,就像是有人在上面涂抹了一层不可名状的淡黄色污渍一般。

丝绸本来就是奢侈品。

奢侈品这个东西很特殊,都买得起丝绸了,还差加点钱买点质量更好的中国生丝的织品吗?

贵族要的就是个面子。他老婆穿这靓丽的洁白纱,自己老婆穿的黑不溜秋的本土纱,那也丢不起这个人啊,也不是买不起。

法国重商主义学者给法国出的主意,是不买中国丝,这样既盘活了本国的生丝业,也能防止白银外流。

但理论上是这么回事。

实践操作下来,则是不但没盘活本国生丝业,反倒是本国的高端丝绸织造业也差点完犊子。

这些明星产品,大顺这边是信心满满,觉得肯定行。连有低端替代品的丝都是如此有恃无恐,况于其他的?

大顺这边主要在意的,还是棉布贸易。这东西确实有竞争,而且还是你死我活的那种竞争。

因而希望走私贩子集团们,能够帮着大顺打开棉布的销售市场。

荷兰国的市场倒是好说,荷兰本地也没啥工业能力了。

被行会和工业资本视为救星的执政官被赶走了,现在商人资本集团和摄政才是掌权的,反正都是买,自然是买大顺的棉布。

但荷兰的市场终究还是小了点。

法国那边,出于外交上的战略利益,大顺也暂时不准备往法国走私棉布,不能见小利而忘义。

肯定就只能可着英国这边猛薅了。

荷兰的走私集团在看过货之后,则是一口答应下来,认为他们完全可以将走私棉布这种事做大做强。

但是走私贩子也希望大顺这边能够主动适应欧洲走私市场的特殊情况,并给大顺这边出了个主意。

走私贩子举了个例子,就说中国的货币,主币是白银,辅币是铜钱,那铜钱能不能造假呢?

大顺这边说肯定能,但抓到要杀头。

荷兰走私贩子就问,那如果多加铜,造的和真的一样呢?

大顺这边就说,造的和真的一样,也根本不赚钱啊。造假的目的就是多加便宜的锡、铅,造的和真的一样的话,赚什么呢?

荷兰走私贩子却说,这假的铜钱,你们造不出来真的。那假的英国允许的款式棉布,你们也造不出来吗?或者说,你们造出来的难道不是质量一样,但成本比他们允许的那种款式的棉布更便宜吗?

把假钱,造的比真钱还真,含铜量一样,那怎么能查出来是假还是真呢?

荷兰走私贩子认为,大顺的棉布当然好卖,也可以在欧洲市场打开销路。但主要是中欧市场,尤其是神罗市场,这是荷兰商人的传统势力范围,没有问题的。

但英国那边走私,就有点麻烦,容易引起警觉。

大顺的棉布质量太好,一看就是东方棉布。而英国现在也产混纺棉布,但是质量很差,一看就是英国货。

荷兰走私贩子表示,他们可以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大顺完全可以投资一个专门的“造假”工厂,专门生产曼彻斯特那边的英国次等棉布。

只要保证价格比曼彻斯特那边的更低,他们就可以用假的把真的打败。英国人到时候别无选择,要么选择接受棉布、要么选择放弃棉布只能穿羊毛。

但棉布取代羊毛,在荷兰走私贩子看来,是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所以一旦英国选择连新出台的曼彻斯特棉布法案也废弃,那么英国的纺织业就会彻底完蛋,到时候也根本挡不住大顺棉布的倾销。

荷兰走私贩子说,当然这些好棉布还是可以卖的。但从长久来看,这种以假乱真的假货,先把英国刚起步的棉纺织业搞垮,将来利润才大。

既然说大顺这边又不缺钱,大顺的工匠又是欧洲闻名的【中国的工匠能以惊人的才能模仿欧洲人向他们展示的工艺品,他们能够熟练地仿制出提供给他们的任何图样】,那么造假完全不成问题。

这种造假,就不好查。

而松江府的棉布,就像是一个中国人混入英国当间谍一样显眼,太容易被抓获了。

这玩意儿和茶还不一样,茶体积更小,更容易藏。而且内陆的走私网络,他们也有,可以保证全程无阻。

能从伦敦,一直卖到费城。

但布匹太显眼,一辆马车能装数百斤茶叶,但装不了多少棉布。海上走进去容易,陆上的关卡不好过。

如果大顺能够仿造出英国的劣质棉布,那么他们就能保证将这些棉布运的满英国都是。

而且,还不会让大顺损失多少钱。

因为松江府的好棉布,依旧比曼彻斯特的劣质棉布便宜。而大顺造出来的假曼彻斯特劣质棉布,会和好棉布卖差不多的钱。

在中欧市场,完全不用担心假棉布损害了好棉布的销路,如果价格一样,傻子才买劣质棉布。

但在英国,因为棉布禁止令的因素,好棉布容易被查,劣质棉布更容易运输。

走私贩子认为,棉布和钱不一样,棉布要是造的和曼彻斯特的一样,那么真假是无法分辨的。

而且他们自豪地表示,他们有各种印花戳、税戳。

法国人在海关搞“锡铅锁”,箱子都要特殊印记的铅封封住以避免走私品,海关封箱时候用锡铅合金做成特殊的记号。

但法国人这个月的新防伪锡铅锁刚出来,他们这边就有对应型号了。

英国那边更不用提,棉布的票据、印花,他们都能搞到。

但关键是松江布一看就是外来的,而且陆上确实不好运。

茶叶不只是体积小,而是英国有正规茶,只要手续全,你说这是走私茶还是合法茶?长得都一样。

但英国没有合法的、大规模销售的纯棉布。

是以大顺这边最好转变一下思路。造劣质假货,不要靠物美价廉,这是行不通的。

(本章完)

第949章 欧洲贸易区(下)

只要肯钻研,方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荷兰走私贩子的这番话,是真触及到大顺海商的思维盲区了。

不是说大顺的商人就温良恭俭让,买卖真公平。

大顺西洋贸易公司里,充斥着前走私贩子,海贼,理论上该被绞死或者二十斤号枷的罪犯。

超三分之一的大股东的第一桶金,都不干净。非常的不干净。

杀人、放火、走私违禁品、行贿、抢劫、首里城武装赐贡、跪舔幕府叫陛下、给长崎奉行写上贡赋表之类的事他们都干过。

只不过大顺的特殊国情,阻碍了大顺走私人才的思路。

大顺走私贩子的思路是大顺的特殊国情所决定的。

阻碍他们走私的唯一原因,只是各国的防止白银外流政策。

货物精美且价廉,之前阻碍他们走私到日本的,只是日本的锁国政策。

我的货好,我的货价格更低,所以我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货卖进去。

是这样的思路。

但荷兰走私贩子的思路,就和大顺这边不一样。

荷兰走私贩子走私思路,可不是天然的物美价廉的优质品去打败劣质品。

而是“以真乱真”。

就比如说中国的茶叶。

都是武夷茶,现在摆在你面前,冲泡之后让你喝,你说哪个是合法的?哪个是非法的?

甚至很可能,这两包茶,都是同一棵树上长的。

只不过,从法律上讲,一包就是合法的、一包就是走私的。

荷兰走私贩子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和大顺的走私贩子思路一样。

而大顺走私贩子的生活环境,也注定了他们与荷兰走私贩子的思路不一样。

荷兰走私贩子一针见血地指出,欧洲的问题,是处在一种重商主义的恶性竞争中,物美价廉并不是商品能卖出的第一优先属性。如果自由贸易理论是真理,那么都不用中国,二十年前印度棉布就已经摧毁英国的纺织业了。

当然他们也表示,自己是重商主义的受益者,自己内心信仰自由贸易的哲理,但旗帜鲜明地支持重商主义。没有重商主义,哪有走私贩子的美好岁月呢?

于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对走私有一套“在欧洲适用、且只适用于中国走私”的特色路线。

欧洲又是无法复制的。

这种“以真乱真”的走私方式,有两个前提。

首先一点,就得能够仿制出、或者从各种渠道拿到和真品一模一样的货。

比如中国的茶、丝、瓷,被强制分成了合法和非法。

那么就能用以真乱真的方式。

其次一点,就是假货一定要比真品便宜。

茶就不用说了,逃开英国的关税,当然比合法品便宜;而棉布这个,又是只能中国做、他国做不了的。

中国可以做劣质的曼彻斯特棉布,做的和“真”的一模一样,而且还便宜。

荷兰就不行了。

不说做不出来,就算做出来也绝对不可能比英国真品便宜。

那就没意义了。

总之,用黄铁矿冒充黄铜,固然会被识破;但用金子冒充黄铜,也一样会被识破。

所以荷兰走私贩子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大顺不要老觉得,自己是用金子去挤压黄铜,必然能所向披靡,经济规律现在打不过各国政府的行政命令。所以你们应该把金子去别处换成黄铜,我再卖黄铜进去,而因为重商主义关税保护,在英国黄铜能卖上金子的价。

荷兰走私贩子头目还表示,这个生意是为大顺量身定做的。

羊毛,大顺不缺;蒙古那边怎么会缺羊毛呢?

麻,大顺更不可能缺了,披麻戴孝的礼仪在这摆着呢。

棉纺织技术,大顺也不缺。

能造劣的,不代表能造好的。

而能造好的,必然能造劣的。

大顺想要在英国打开走私市场,要做的,不是技术升级,价格更低品质更高;而是应该技术降级,从优质布降级到劣质布。

大顺的走私贩子们也不是傻,只是受制于特殊的国情,思路不适应欧洲市场的特殊情况。

只是他们觉得哪怕是走私呢,也得是技术升级更好一些才是,哪能想得到要走私居然要先技术降级?

被荷兰走私贩子这么一点,顿时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凡是英国能种的染料,大顺都能种;凡是英国能染的花色,大顺肯定也没问题。

现在,英国女工一天的工资,大约是6便士,一个月180便士,折合一个月二两半银子。在这大顺,是士兵卖命的月饷价。

价格也有的赚。

荷兰走私贩子手里自然有英国曼彻斯特棉布的价格。

蓝棉布每码14便士,条纹棉布每码15便士,低等印花棉布每码28便士,高级染花的则是50便士。

而大顺这边,质量和蓝棉布差不多的东西,这些贩子们的进价大约是17文一尺,成本价更低,就往高了算方便计算,算20文。

一码大约是三尺。

一两银子就算是一千个钱。

80便士是一两银子,一千钱,折合下来一便士是12文钱。

大顺这边的蓝棉布水平的棉布,价格是一码60文钱,5便士。

英国这边是一码14便士。

算来算去,其实和粮价差别也差不多,三倍粮价、三倍布价。

搞劣质替代和手工工场生产的话,加上运费,150%的利润还是很稳的。

虽不及茶叶的450%,但对大顺的股东来说,只要利润率超过50%就是可以接受的。

一年半到两年的周期,折合每年年息在25%完全可以接受。

如果不考虑技术进步,其实现在大顺这边也就赚个“价格革命”的差价。

真要是如休谟、亚当斯密等人设想的那样,各国的人均存银量经过充分贸易而大致平衡的话,大顺还就真不太好冲击欧洲市场,至少说没有“可以让欧洲纺织业彻底崩溃”的信心。

当然,技术进步带来的生产效率激增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说在现在技术不进步的现实下,价格革命的存在,使得大顺依旧完全可以在此时技术水平和生产效率上让欧洲纺织业彻底崩溃。

但前提,是能卖进去。

自由贸易显然不现实,那是童话世界。

现实世界既不存在,也就只有两种手段了。

走私。

或者摧毁其国家暴力机器。

刘钰是暴力开门自由贸易派。

荷兰走私贩子是微操技术流。

两者的手段虽不一样,但目的却是一致的,都在试图解决怎么“卖进去”的问题。

荷兰走私贩子有一点是看的非常清楚的:棉布取代呢绒,是历史大势。

如同金银取代贝壳、青铜取代石头。

把握住这一点的荷兰走私贩子,对这件事也是非常上心的,他们也希望能为自己的走私业务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

在商言商,从纯粹的商业利润角度,荷兰走私贩子非常看重棉布走私这套新业务。

因为那个历史大势,是荷兰贩子在比较了印度棉布、松江棉布、金陵布和曼彻斯特混纺棉之后,得出了结论。

此时英国上等的仿驼呢绒,一码才10便士。

而曼彻斯特混纺棉,算是荷兰走私贩子见过的棉布里面最差的,但却依旧最便宜还要15便士。

更离谱的,是英国对本国棉布是有“奢侈品税”的,每码还要加增3便士的奢侈品税。

同时,对中国和印度棉布,实行严格的管控。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曼彻斯特的棉布依旧畅销,而高档的仿驼呢绒一码要低将近8便士,依旧销量年年下滑。

呢绒适合做军装、大衣,确实笔挺。

但穿在身上是真的不舒服,而且染色也是个大问题。再说外套能用呢绒的,裤衩和贴身的也能用毛的?

棉布可以染各种花纹。

呢绒要么是纯色、要么是格子纹,哪怕后世,也很少见色彩特别鲜艳的呢绒染色。

英国东印度公司通过早期的中国印度棉布进口,为英国人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一去不返。

即便如此严苛的禁令、严酷的惩罚措施、甚至对本国混纺棉纺织品加增奢侈品税,依旧无法阻挡棉布的流行。

衣食住行,衣排在首位,知羞是人之始,同时也是稍微有点钱之后的开支大头。

英国的棉布开始抬头,也从侧面说明,英国人民手里已经有点钱了。虽然不多,但也可以放弃更便宜的呢绒、而追求略微贵一些的棉布了。

喝得起茶的,一定买得起棉布——这是荷兰走私贩子对市场的信心,也是他们对市场规律的摸索。

政府可以某种程度上对抗经济规律,至少暂时可以。

而走私贩子,却是必须要掌握经济规律的人,他们是此时对经济规律理解最深刻的人群之一。

除了对广阔的市场前景的预期外,还有一点,就是荷兰走私贩子的未雨绸缪。

英国茶税,是有可能被取消的。这一点,从很多年前英国就已经出现了争论。荷兰走私贩子很关注英国的政治动态。

一旦茶税取消,对走私贩子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但棉布和茶叶不一样。

茶税可以取消,因为英国没有种茶的,没有几十万依靠茶叶工业生活的人。甚至和白银外流都无关,因为走私贩子一直在忙,造成了既定事实。只和政府税收有关。

但棉布税,是不可能取消的,因为背后不只是曼彻斯特刚起步的棉纺织业,还有英国圈地经济基础的羊毛纺织业。

今天敢取消,明天就出克伦威尔。

一个优秀的走私贩子,必须要懂得对经济规律的预判,懂得关税与他国阶级生存状况的关系。

所以荷兰最优秀的走私贩子,已经开始为“取消茶税”之后该怎么办,提前做了部署和准备。

只有必须高关税保护的行业,才是走私业务的重要利润增长点。

无关税、无走私。

这一次大顺西洋贸易公司的货船抵达欧洲、同时伴随着鸦片案事件,让荷兰的走私贩子们非常担心,茶税的取消,近在咫尺。所以对棉布走私特别上心,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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