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朱棣入狱

诏狱,倒数第二节课讲课之日。

“所谓桃花源,不过是苟活的理想乡,可惜终于没人能实现,倒是诏狱反倒不妨称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桃花源。”

姜星火站在监牢里扬声言语,大约是引用了几分迅哥儿的腔调。

“每日两餐,不虑冻馁;起居有定,不会伤生;构造坚固,不会倒塌;禁卒管着,不会犯罪.这诏狱住在里面,何等安全,真真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了,但缺少的就有一件事:自由。”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郑和对于姜星火时不时地发表奇奇怪怪的言论,已经彻底免疫了。

有的时候,郑和根本无法辨别清楚,姜星火的言论到底是在讽刺、阴阳怪气、感慨时事、借古喻今还是都兼而有之。

不过郑和今天显然没有心情,再认真辨别姜星火话语里潜藏的意图了。

原因很简单。

——朱棣要来了!

虽然郑和看不见隔壁监区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是郑和很确信,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陛下,此时此刻应该已经驾临了他忠诚的诏狱。

这倒数第二节课,皇帝肯定是要来亲自入狱听的,而不是隔着一面时好时坏的窃听扩音墙。

事实上,经过纪纲冷汗直冒的诊断,那面陶瓷裂隙与日俱增的墙壁,已然上了锦衣卫的重点重建工程项目的清单里。

但是能不能重建好,什么时候能重建好,可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郑和没有心情搭理姜星火,卓老头却很有心情。

吃得好,睡得好,生活又有了新的判头,啊不,盼头,卓老头非常乐意有人跟自己多说点话。

而之所以大上午的,明明外面都日上三竿了,在诏狱监牢里大家还是选择躺平昏睡,主要是因为在诏狱中,可以说是实在无事可做。

其实诏狱中不乏儒生和官员,而在这里没人搞狱中吟诗作赋彰显气节那套,倒不是不想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文人风骨。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诏狱是不管午饭的,早晚就给两顿汤水,只要活动言语多了就没力气。

这当然也是监狱的惯常管理手段,给囚徒吃的太饱有力气越狱了怎么办?何必给自己添麻烦呢。

当然了,对于文人来说,逼格是第一制造力。

从前还是有人想树立一下自己的逼格的,但可惜。

第二个原因就是,诏狱里是有真大佬的。

比如动不动就跟姜星火来一句“蹲在你隔壁的,是洪武二十一年太祖高皇帝亲点榜眼、户部右侍郎、大明著名才子、一代儒学宗师”的那位卓敬卓老头。

人家卓老头可是被永乐大帝亲口说“国家养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的人物,这种人都没吟诗作赋,寻常儒生哪敢开口?

再加上诏狱里空气混浊,呆久了自然就犯困了,所以昏睡度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卓敬干脆接茬道:“那姜小友不妨说说,既然这诏狱都是桃花源、理想乡了,那作为代价,牺牲一下自由也未尝不可吧?”

“漏漏漏!”

姜星火摇了摇头,只是继续引用迅哥儿的话道:“古训所教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法,教人不要动。不动,失错当然就较少了,但不活的岩石泥沙,失错不是更少么?我以为人为向上,即发展起见,应该活动,活动而有若干失错,也不要紧。惟独半死半生的苟活,是全盘失错的。因为他挂了生活的招牌,其实却引人到死路上去!”

“姜小友到底在讽刺谁?”卓敬反而一时拿捏不定。

姜星火说的是诏狱里的囚徒,但是卓敬百分之百确信,姜星火想说的,绝对不是诏狱里的囚徒。

姜星火一脸无辜:“我没有讽刺谁啊!你别冤枉好人。”

卓敬皱了皱眉,看着姜星火那边墨迹未干的纸张,总觉得姜星火确实意有所指。

就在此时。

“出来。”

狱卒带着木枷把一名面生的囚徒带走,不知道是去审讯还是拷打,这点小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这名囚徒被带到刑室,卸下了木枷,方才从容参拜。

“指挥使大人!”

只见当面之人,身穿盘领右衽纻丝绯袍,以金荔枝腰带束腰,俨然是朝廷三品大员的模样。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纪纲。

显贵不能耀目于人前,便如锦衣夜行一般,纪纲当然不是这种人,所以他选择直接穿公服。

纪纲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茶,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

“起来吧,让你扮囚徒也是辛苦了。”

郑和入狱之前要求纪纲不要探望、不要特殊照顾云云,纪纲自然只是表面答应。

暗地里却是派了锦衣卫假装成囚徒,随后一步潜入诏狱,暗中观察郑和和姜星火、卓敬等人的一举一动。

除了收集几人的情报,验证自己的推论外,纪纲也有保护的意思。

毕竟上次谷王谋反的时候,诏狱就出事了。

虽然如今谷王已经被圈禁在了中都凤阳,谷王府上下被朱棣屠戮一空,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谷王蹦出来呢?

锦衣卫暗桩将昨晚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对于姜星火的地球仪什么的,纪纲并不感兴趣,这些东西他也早就知道,纪纲觉得跟他关系不大。

但当锦衣卫暗桩说到,姜星火说诏狱是桃花源、理想乡,又似乎在写几个故事的时候,纪纲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竟是溅到了绯袍上。

纪纲顾不得擦拭,而是放下茶盏,凝神问道。

“姜先生真是这么说的?”

“确实如此。”

纪纲轻舒了一口气,复又问道:“那姜先生正在写的几个故事,伱可知道叫什么?”

暗桩答道:“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扉页,没看全,大约是什么《官、现形》云云。”

“好了,你先回去吧,再辛苦你几天。”纪纲想了想又嘱咐道,“三保太监机敏果毅,莫让他起了疑心。”

“卑职明白,此乃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亲信得了吩咐便去匆匆行动,刑室内空无一人。

纪纲端起茶盏,先是抿了一口,复又放下,继而长叹了一声在心里说道。

“这位姜先生本领通天,乃是我平生都未曾见过的奇人,真真是谪仙临世一般的存在,就是有一点不好,能不能赶紧从诏狱里出去啊,每日整的我提心吊胆的.”

姜星火自然不知道,自己无聊时跟狱友们的聊天,已经被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所了解了。

事实上,就算是姜星火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讲完这节课,还有最后一节课,姜星火就要出去了。

到时候在大明的田地上,要发生的恐怕就是一次轰轰烈烈的社会变革,与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社会实验。

诏狱这个小小桃花源里某个人物的所思所想,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便如迅哥儿所说“但倘若一定要问我青年应当向怎样的目标,那么,我只可以说出我为别人设计的话,就是: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有敢来阻碍这三事者,无论是谁,我们都反抗他,扑灭他!”

生存,温饱,发展。

姜星火徜徉在未来可能的思绪,被短暂地打断了。

“姜先生,不知待会出去放风的时候,是否可以带着地球仪?”

面对新来狱友的询问,姜星火淡淡地问道。

“为什么?拿着挺沉的。”

郑和黑赤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他沉稳地请求道:“我想仔细看看这地球仪。”

“也不是不可以,待会儿你拎着吧。”姜星火随口应道。

大家就这么躺到了中午,很快就来到了放风时间。

愿意出去溜达溜达的囚徒在狱卒的监督下排队走了出去,不愿意溜达的则继续窝着睡个午觉。

放风时间,诏狱庭院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囚徒。

锦衣卫们在牙房里坐着,狱卒们则是手执水火棍躲在房檐或墙阴下无精打采地监视着放风的犯人。

唯有几名当值的壮年狱卒,因为纪纲下令警戒力度提高的缘故,在哨塔高处架着几张不知道还拉不拉得开的弓弩勉强做个姿态。

“嘿,听说了嘛,姜先生那前几天来新人了。”哨塔上的狱卒对着同伴说道。

“哪个?”

“就那个。”

狱卒指了指老歪脖子树。

今天诏狱的老歪脖子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疯子,另一个也是疯子。

——狱卒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姜星火与郑和出来放风,郑和负责拎着地球仪,而卓老头今天不知怎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放风晒晒太阳,活动活动他的老胳膊老腿。

至于朱高煦,则是在另外一个监区。

“姜先生写的这是什么?”郑和看着姜星火手里的几张纸问道。

纸上全是姜星火字迹工整的小楷,似是写了故事在上面。

姜星火扭了扭脖子,看着纸张答道:“几个小故事,偶然间想到的,觉得好玩,又怕回头忘了,就随手记录了下来。”

姜星火心不在焉地看着纸张上的故事,心里正在想,为什么朱高煦还没有来听课。

就在这时候,朱高煦憨憨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先生,俺来了。”

姜星火扭头望去,却是在朱高煦身旁,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本章完)

第216章 《国家管理学》

“燕校尉?”

姜星火微微一怔,朱高煦身边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在画船上曾经见过,作老卒打扮的忠义卫校尉燕破虏。

姜星火心里想道:“燕校尉怎么会在此处?似乎还与朱高煦相熟?”

不过姜星火转念一想,第二个问题,貌似还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朱高煦在燕军中威名卓著,认识忠义卫的中高级军官,是一件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是不认识,恐怕才是怪事吧?

却容不得姜星火细细思量第一个问题,朱高煦尴尬介绍道。

“这,这是俺军中好友燕校尉,在锦衣卫也认识不少熟人,今日休沐却是来探监看望俺,便想着给姜先生介绍一二,以待姜先生出狱后也多条门路。”

虽然对于这个身份朱棣不太满意,但是不满意归不满意,倒也没真给二儿子来一拳,反而当先抱拳拱手示意。

郑和抬眼一看,半口气呛到了食管里,连连咳嗽不止。

竟是皇帝陛下亲至!

但郑和一边咳嗽一边看,却不得不承认,还真别说,这俩人站一块,朱高煦一脸大胡子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得多,朱棣则是威严雄峻反而显得没那么老气,再加上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军人气质,倒也真像差了十多岁的战友,而不是差了二十多岁的父子。

朱高煦的话落到姜星火耳朵里,仔细咂摸了刹那,姜星火确实要承认朱高煦的话没什么破绽,最起码表面上没什么破绽.军中高级将领进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和诏狱真就跟串门没区别。

燕军渡江没几个月,燕军接管和统治下的暴力部门,无论是诏狱、锦衣卫、城防、巡守等等都是一副草台班子的模样,还没有完全走向正规化、制度化,这一点从诏狱稀疏的管理上就可以略窥门径。

见燕校尉先冲自己抱拳行礼,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星火也不好太过托大无礼,却是起身同样作揖为礼。

“燕校尉,好久不见。”

朱棣亦是含笑说道:“姜先生一别数月,风采依旧,真是让人艳羡。”

朱高煦闻言反而一愣,大脑里反应了一秒,方才想起来,父皇跟姜星火大约是见过面的,就在自己醉酒后差点被父皇一脚踹进墙里的那一次。

只不过那一次朱高煦被关在了牢里,并不知道找到姜星火的时候,朱棣是否与之见面,姜星火也没有跟他说。

朱高煦只知道结果是李景隆也被关了进来。

至于朱高炽和纪纲陪着朱棣去杭州西湖见于谦,朱高煦更是半点都不晓得。

而看两人既然认识,那想来应该见过面了。

隐瞒身份这件事,则是朱棣刚刚嘱咐过朱高煦的,这便是说,不管姜星火是否一眼识破了朱棣的身份,两人哪怕是装,也要装作朱棣是“燕校尉”,不能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

否则很多话,就不好说了。

又寒暄了几句,姜星火心中疑窦渐起。

这燕校尉无缘无故找他套近乎,却不太像是因为朱高煦面子的缘故,着实是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对于画船上给燕校尉剧透了一下未来的事情,姜星火倒是没什么好后悔的,毕竟这东西都是查无实据,我便是说我一个临死之人当时胡编乱造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之所以姜星火还没有怀疑这位燕校尉就是朱棣,原因就在于刚刚见面,一时半会儿间,姜星火还真没往那里联想。

毕竟皇帝亲自进诏狱来看他,这种事好像任谁也不太会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样子,而姜星火也委实不晓得朱棣到底长啥样,在姜星火印象里的朱棣,还是在电视上看到老戏骨王老师演的那样,跟真实的朱棣在体态相貌上不说略有差距吧,也可以说是完全两个人。

而在此之前,姜星火所了解的,就是朱高煦和李景隆会把他讲课的内容转述给大明帝国的高层,姜星火甚至对于身旁的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就是一面洪武朝时用来“隔墙有耳”的窃听扩音墙,都无知无觉。

所以在姜星火的预计中,他与大明帝国其他高层决策者的见面,恐怕还要等他出狱之后才会发生。

这便是因为信息差而产生的小小误会了。

而若是再给姜星火一些时间来观察,那姜星火的疑虑也定然会越来越大,继而猜测出燕校尉的身份。

只不过朱棣却显然没有给姜星火这个时间,朱棣很自来熟的跟着朱高煦盘腿坐下,又道:“我听他说了,在狱中拜了个先生便好奇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是姜先生.姜先生想讲什么就讲,我就跟着听听,不会妨你事的。”

姜星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拿了钱当然要办事,既然朱高煦没有提出异议,那么该讲课还是得讲课的,所以姜星火把他的疑惑暂时埋藏在了心底。

“姜先生,今日讲点什么?”

朱高煦兴致勃勃地问道,显然打算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再怎么说来,朱高煦都是觉得自己在诏狱里追随姜先生学习的这几个月,还是颇有些收获的。

故此,朱高煦自然就有了为自己争储增加一些筹码的想法。

树下四人围坐,听姜先生坐而论道。

隔壁密室里,同样也是有朱高炽和道衍、夏原吉等几人相望以待.虽然那面窃听扩音墙时灵时不灵就是了。

一阵寒风吹过,江南的冬日,总是让人感觉到冷冽到瑟缩的凉意.就仿佛风都变成了毒蛇,顺着袖子、领口窜进来,摩挲着皮肤滑行一般,着实让人难受。

姜星火手中的纸张,被风吹得险些飞出去。

“今天讲一门新课,名为《国家管理学》。”

姜星火把吹得有些飘零起褶的纸张捋平,看着纸张上的故事缓缓道,“不过在讲课之前,不妨先讲个很有关系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郑和接茬问道。

姜星火摊着纸,倒是真的颇为认真地讲起了一个小故事。

“话说元朝陕西朝邑县城南三十里地方,原有一个村庄。这庄内住的只有赵、方二姓,并无他族。这庄叫小不小,叫大不大,也有二三十户人家。祖上世代务农,到了姓赵的家族这辈爷爷手里,居然请了先生,教他儿子攻书,到他孙子,忽然得中秀才。这下子,你猜姓方的家族怎么着了?”

朱高煦非常合理地推测道:“也该请个先生吧?毕竟在哪都有攀比之心,乡下又较为闭塞,东家长西家短地说的久了,俺觉得姓方的家族会嫉妒攀比。”

“便是如此。”姜星火微微颔首,“乡里人眼浅,看见姓赵的中了秀才,都把他推戴起来,姓方的便渐渐的不敌了。姓方的瞧着眼热,有个叫方必开的家里趁钱,挑头跟几家凑一起开了个族学,又到城里请了一位叫王仁德举人老夫子,下乡来教他们的子弟读书,方必开的三儿子尤为聪慧。”

“后来呢?”

“后来有一日,姓赵的孙子高中了。”姜星火莞尔道,“这便惹得方必开嫉妒地痰迷心窍了,听到外面对着赵家的恭喜声,再想到自家在村里日渐不得势,饭也吃不下了,自己背着手在书房廊前踱来踱去,嘴里不住的自言自语,什么‘捷报贵府少老爷’,什么‘报喜人卜连元’,账房管家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去请王仁老夫子。”

朱棣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这是去求老夫子一定要留下来继续教书?”

姜星火闻言,盯着这位“燕校尉”看了一刹,这才说道:“非止如此.且说这方必开见了王仁老夫子,连磕了二十个响头,却半句言语也说不出来,俨然是痰卡了嗓子眼,嘶哈嘶哈片刻,也只能指着自家儿子,又指了指老夫子。”

“这是啥意思?”朱高煦好奇问道。

“周围人也不晓得。”姜星火继续道,“老夫子也是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方必开是让他做什么.老夫子对着方家那三儿子说:你没有听见说,不是伱赵家大哥哥,他今儿中了举人么。三儿子只道:他中他的,与我甚么相干?老夫子又说:不是这样讲,虽说人家中举,与你无干,到底你爹爹眼睛里总有点火辣辣的。三儿子又道:他辣他的,又与我甚么相干?”

姜星火这段话描述地生动形象,一个顽童的形象呼之欲出,却让几人不禁莞尔。

而姜星火的小故事也讲到了最后一段。

“只听那老夫子说道:你爹就是你一个读书的儿子,既然叫你读了书,自然望你巴结上进,将来也同你赵家大哥哥一样,挣个举人回来,中举之后,一路上去,中进士,拉翰林,好处多着哩!

三儿子道:中了举人有甚么好处呢?

老夫子道:拉了翰林就有官做,做了官就有钱赚,还要坐堂打人,出起门来,开锣喝道.阿唷唷,这些好处,不念书,不中举,哪里来呢?

三儿子虽小,听到‘做了官就有钱赚’一名话,口虽不言,心内也有几分活动了,闷了半天不作声,心里却是暗暗立志,将来一定要做大官,挣大钱。”

“再后来呢?”朱高煦忍不住问道。

“再后来三儿子长大果真如愿,当了大官,挣了大钱,成了个大贪官。”

姜星火板着脸道:“然后被大明太祖高皇帝扒皮萱草了。”

“啥?”

猝不及防的神转折让几人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刹那。

而姜星火则收敛笑意,淡淡道:“这个故事便是个引子,也是《国家管理学》的第一卷要讲的内容,也就是何谓封建国家管理?或者说管理封建国家的,是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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