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宗主和少宗主抵达了他们忠诚的天宗

高天之上,藏于日月之中的那双异色瞳眸微微转动,周天星图随之推演变幻,雷劫云眼在苍穹深处缓缓成形,浩瀚天威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雷蛇狂暴疾走,漫天雷光如瀑布般宣泄,酝酿的毁灭之力让向远脸色骤变。

这一击的威势,竟堪比白无艳渡劫时承受的最后一道天罚!

济无舟腾身而起,立于半空。

在雷霆即将劈落的刹那,气势攀升至某个临界点,周身融入天地,双异色眼瞳中,同样显化出一片雷劫天幕。

并指成剑,轻轻一挥。

“散。”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幕中积蓄的恐怖雷威如退潮般散去,暴走的雷蛇不甘嘶鸣,最终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虚空。

真假宗主,正在隔空争夺天宗大阵的掌控权!

雷劫阴云渐渐消散,天幕重新显露出最初的日月星象,两双如出一辙的异色瞳眸遥遥相对。

细看之下,这两双异色瞳眸还是有些区别的。

同样是左眼如大日灼灼,右眼似寒月幽幽,天穹之上的双眸冰冷无情,济无舟的双眸深邃如渊,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力量无声碰撞,整座大乘山脉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不已,主峰问道峰之巅,十二道阁的虚影明灭不定,四周空间溢散黑色裂缝,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发生了何事,又有贼人闯入?”

柳破军等宗师赶至,和灰头土脸爬出大坑的明霞剑主并肩而立。

向远惊叹看着几位宗师,无论气机感应还是肉眼观察,几人都栩栩如生,让他明知是虚幻也挑不出毛病。

太逼真了!

燕悬河布置的天宗大阵果然厉害!

天宗大阵有化虚为实之能,莫说向远挑不出毛病,就是明霞剑主等宗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身为虚幻,为阵道模拟的产物。

见两位宗主斗法,六位宗师从心站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宗不可能有两位宗主,必然一真一假,以他们的境界修为,分不清真真假假,但他们深信,真正的宗主肯定能击败假冒者。

谁赢谁就是宗主!

“太逼真了……”

向远再次感叹,冷不丁想到一种可能,既然天宗大阵能够化虚为实,是不是意味着……

师父,徒儿想学这个!

轰!!

天地一声震鸣,高空中的日月星象虚化暗淡,隐于其中的身影再无立足之处,被迫从中走出。

同为天帝转世之身,同样有资格驾驭天宗大阵,济无舟虽未夺走大阵掌控权,但横插一脚,从中作梗,自己没得用,也让对方没得用。

他有没有不要紧,关键是对方原本有,因为他才没了。

而且他后发先至,强行让双方回归同一起跑线,四舍五入,这波算他大胜,赢了一次。

我一赢,你零赢,此乃二赢;

我二赢,你零赢,此乃三赢……

胜胜不息,赢赢不绝,此乃连赢。

赢麻了的济无舟面带淡笑,总算在徒弟面前扳回一局,站住了为人师表的威严,可看到走出的身影,他脸上笑容略微僵硬,没一开始那么嘚瑟了。

来者一袭玄墨长袍,衣袂如刀裁,身形挺拔如孤峰绝刃。

面容冷峻,眉如断刃,肤如霜雪覆刃,唇薄如一线刀锋,长发未束,泼墨披散,发梢隐现银芒,似有刀气自发丝间游走。

立如刀悬,行似刃出。

天刀宗,沈寒衣。

被济无舟赶出大阵的并非幕后黑手神秘人,而是被神秘人操控的沈寒衣,后者双瞳异色,含日月之相,面无表情,形似傀儡。

斗了半天,结果只是一个傀儡,济无舟赢了寂寞,脸色微沉,老脸有些挂不住,并掌成刀,身形骤然冲天而起,直指苍穹。

先斩了你这傀儡,讨回利息!

天刀一式·孤星追月。

掌刀落势,一抹漆黑刀芒如流星逆袭,撕裂长空,直斩沈寒衣。

沈寒衣眸中异色旋动,竟同样并掌成刀,刀势如出一辙。

天刀一式·孤星追月。

两道刀光,自天与地同时迸发,于半空轰然相撞。

铮!!

两抹流光半空碰撞,刀气炸裂,方圆百丈之内,空气凝滞如铁。莫说身入其中,便是远远望之,便觉肌肤刺痛,恍若万千无形刀锋贴颈,稍有不慎,便会被高深意境撕碎。

向远双目放光,看得直呼过瘾。

就是这个,又能超市扫货了。

向远六次换血洗髓,最后一次更是以帝血洗礼,修行资质逆天到没有朋友。他学什么都快,几乎到了只要看一眼境势,就能从中推理出对应的天地法理,而后化为己用。

济无舟上三境修为,操控沈寒衣的幕后黑手亦是上三境强者,起步两位合体期大宗师,两人斗法,刀势碰撞间,天地法理交织扭曲,异象频生,直把向远看得如痴如醉,脑壳隐隐作疼。

很久没有这么头疼了。

这才叫修仙!

锵!

下一瞬,两把长刀同时出鞘!

济无舟手中黑刀为其性命双修的法宝,刀名‘无悔’,漆黑如夜。

一刀斩出,不问肉身,只斩道心。

自创‘天刀问悔’,中刀者若心存破绽,生有悔恨,即刻道心崩毁。

沈寒衣手中血刀名为‘无念’,亦是性命双修的法宝,猩红如血,刀身密布狰狞血纹,每斩一位强敌,便多一道魂泣之痕,血光出鞘,凄厉刀鸣回荡,似万魂哀泣。

沈寒衣宗师顶尖修为,绝不是济无舟的对手,但由幕后黑手操控,亲自上场代打,将沈寒衣的境界实力拔高至上三境,硬是和济无舟打了个有来有回。

两刀相撞,天穹裂痕。

刀气爆发的瞬间,两抹匹练断空相碰,分割主峰问道峰,将其拦腰斩断,余留平滑如镜的切面。

二师父,你赶紧支棱起来!

向远不认得沈寒衣,但有对战白无艳操控无相剑主的经验,看得出沈寒衣只是一具傀儡,对济无舟和傀儡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的表现深感不满。

为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感到不满。

你这么菜,怎么和这二位并列为师!

沈寒衣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强,非常强,可没了天宗大阵的加持,给向远带来的压力骤减,他心头作出评估,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可以和沈寒衣五五开。

若是祭出天陨一剑,以及眉心蕴藏的混沌之光,定能将沈寒衣斩杀。

徒弟都能击杀的对手,你一个当师父的,还搁这磨磨唧唧……少宗主会有想法的!

锵!!

剑鸣大振,澎湃剑气直冲天际,一抹白光拉开帷幕,浩浩荡荡席卷而下,淹没向远所在的位置。

滚滚剑光散开,向远皱眉看向身侧,见以明霞剑主为首的六位宗师摆开合围的阵势,不由得眉头一挑。

或许是察觉到向远跃跃欲试,准备入场二打一,六位宗师有眼无珠,眼中闪烁诡异的光芒,齐齐失了神志,包围向远发动自杀式攻击。

没有天宗大阵加持,六人只是普通的宗师修为,对上向远只配吃大逼兜,但幕后黑手给他们上了点机制,使他们的实力拔高至合体期。

如此,至少能吃两发大逼兜!

“一边玩去,向某是好学生,不要打扰我学习。”

向远身形一晃,直接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一人一发直拳,临空打爆六团血雾,让六位虚幻的宗师重新回归乾渊界。

说来也巧,从小世界返回的六位宗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见加强版的自己不敌向远一拳之力,六位宗师皆是静若寒蝉,低眉顺眼格外乖巧,精神境界拔高,对宗主和少宗主的忠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很难不忠诚!

誓死为天宗效力!x6

萧何:(﹃)

见向远嗷呜一嗓子变身三头六臂,而后一拳一个小宗师,身为化神期强者的他,心头悲切万分,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年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是先天期,向远有万里挑一的资质,再见已有宗师修为。

这些萧何哭嚎片刻,含着眼泪都能接受,可一拳一个宗师,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不可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轰!

沈寒衣刀势凝界,‘无念杀域’骤然展开。

血刀无念嗡鸣震颤,刀身血纹如活物般蠕动,领域之内,万物皆化利刃。

凡有闯入者,三步之内,须发尽落!

五步之后,血肉成糜!

第九步,必为刀身新增一道魂泣之痕!

在幕后黑手的操控下,沈寒衣机制爆表,强得如同一尊战神。

无悔刀出!

济无舟双眸异色涌动,以身化刀,不退反进,悍然闯入无念杀域,黑刀无悔瞬斩九道雷光。

天刀一式·雷动九天!

寻常修士习得天下一流势力的传承,刀法也好,剑法也罢,能得个中三昧便已实属难得,可称天才。

可一旦修为臻至宗师,乃至踏入上三境,便会根据自身修为和道路,走出前人桎梏,同样的招式在他们手中,可能连创招之人都认不出来。

如沈寒衣的‘无念杀域’,以刀势重构一方天地法理,推陈出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在幕后黑手的加持下,‘无念杀域’的威能又被无限放大。

济无舟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一招雷动九天,刀势自衍九天劫云,茫茫雷暴奔涌,如烈阳融雪,顷刻间将血色杀域撕得烟消云散。

铮!

一抹漆黑刀光如匹练垂落,似斩断了某种无形因果,狠狠劈在无念血刀之上,以硬碰硬将这件法宝斩为两截。

沈寒衣眸中异色疾旋,显化阴阳两色游鱼,残刀劈落,将九天劫云一分为二。

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手持断刀,祭出天陨一剑!

剑光余势不止,陡然壮大至极限,如星河垂落,携着陨灭天穹之势直斩济无舟。

“你不是燕悬河,却用燕悬河的剑法,这一次是济某赢了!”

济无舟长啸一声,心头郁气散开,大笑着持刀而上。

轰隆!

黑光逆伐冲天,如冥河黑瀑倒悬,裹挟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意,碰撞天陨一剑,与炙白剑光轰然相撞。

炙白剑光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星火飘散。

黑光余势不止,自下而上贯入沈寒衣,将其身形一分为二。

虚空中,一声轻蔑的冷哼回荡,似是对济无舟之言予以否定,他并未现身,反而直接抽身退场,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

沈寒衣被劈开的身躯左右坠落,本该坚韧难杀的宗师肉身,如泡影般扭曲消散,还未落地便化作两缕黑烟,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

“哈哈哈————”

济无舟立于大乘山上空,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恣意狂放,震得云海翻腾,十二道阁的虚影都随之颤动。

也不知他在笑个啥,可能是赢了此局,在徒弟面前找回了场子;

也许是在笑自己舍了天帝道种之后,以济无舟的身份走出了自己的道,他就是他,不是别人;

又或者,是在嘲笑幕后黑手,即便强横如斯,却终究还是困在‘天帝转世’的枷锁中,连自我都未能真正拥有。

总之,这一战是他赢了,赢家通吃,有资格笑这么大声。

“吾等拜见宗主!”xN

几位宗师和陆续而来的化神期修士们上前,大表忠心言论,生是宗主的狗,死是宗主的鬼,愿为宗主赴汤蹈火,此生无悔。

哦,还有少宗主。

愿为少宗主鞍前马后!

宗主来了,青天就有了,少宗主来了,天宗就太平了。

这一刻,宗主和少宗主抵达了他们忠诚的天宗。

济无舟边笑边退,笑着和一众狗腿点点头,落至向远身前时,负手而立,一派宗师风范。

向远:(一`一;)

有话就放,看我作甚?

向远撇撇嘴,紧了紧裹在腰上的道袍,一脸震惊之色:“恭喜师父,今日力挫强敌,将其打得满地找牙。今日拨乱反正,重塑天宗正统,明日必有文成武德,四方来拜,一统西楚。后天就杀出西楚,打至北齐,扬了本心道山门的小土坡。”

大可不必!

济无舟抬手喊停,越听越不对劲。

前两句情绪价值拉满,虽有演的成分,但他不计较,话好听就行。

最后一句着实有些过分了!

本心道和天宗同为名门正派,都是响当当的正道中人,自相残杀不可取,理应精诚合作,一同建设美好乾渊界。

济无舟目光幽幽看着向远,劝后者长点心,别动不动就让师父干傻事!

还扬了本心道的小土坡,你说的是人话吗?

向远小脸一绷,严肃道:“师父,徒儿真敢打至本心道,扬了他们的小土坡,我都可以,你肯定行。”

呸,那是因为你是本心道!

济无舟暗道晦气,向远扬了本心道的小土坡,屁事没有,他敢这么做……喜提小黑屋一间,坐看向远和缺心老道嘿嘿搓手,就跟那个谁一样,沦为本心道传家宝。

话说回来,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貌似是紫光派的掌门妙琼掌教。

啧啧,紫光派的传承可不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又是一桩算计啊!

没了幕后黑手,济无舟得以执掌天宗大阵,心念一动,便有天地焕然一新,折断的主峰问道峰复位,九成新,跟没弄坏一样。

济无舟执掌天宗大阵之后,散去虚幻的存在,整座大乘山的天宗修士俱为真实。

明霞剑主、柳破军等宗师被关在小世界有段时间了,不清楚外界状况如何,只知道自己被假货取代,担心家中出了乱子,禀明济无舟想要回家看看。

济无舟大手一挥,直接放行,看着还是草台班子的天宗,缓缓朝向远看了过去。

向远不为所动,被济无舟盯了好一会儿都面无表情。

“徒儿,为师……”

“谢师父传道!”

“……”

我传什么了,你就搁这谢?

“师父,天宗大阵非同小可,有你掌控已是万无一失,但不排除幕后黑手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徒儿帮您一同掌控,双保险才叫固若金汤。”

向远神色肃然道:“料敌于先机,立身于不败,师父高瞻远瞩,徒儿佩服。”

说完,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

济无舟眼角一阵抽抽,感慨不愧是本心道的高徒,臭不要脸的模样显然是得了真传。

他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你有天帝道种,确有资格掌控天宗大阵,你若想要,为师给你又有何妨……下次有话直说,这般没脸没皮,你无所谓,为师可……”

“唉,有个人,算计自己的徒弟。”

向远叹了口气,打断道:“偷偷摸摸扔出天帝道种,未曾当面坦言,被拆穿了还要狡辩,那人是谁,我就不说了。”

做人不要太双标!

济无舟闻言语噎,挥挥手不再多言,拎着向远一步踏出,直奔主峰问道峰之巅,在十二道阁之后的太虚殿,将天宗大阵的权柄分给了向远。

“师父,十二道阁是何物?”

“十二枚道种。”

“……”

言简意赅的回答,把向远听愣了,他此前有过类似猜测,听到济无舟证实,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十二道阁是燕悬河所立,燕悬河为天帝转世,能被他单独挑出来收藏的道种,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师父,这些都是天帝道种?”

“不。”

济无舟皱了皱眉:“是燕悬河重立天庭的道种,十二道阁,十二枚道种,代表十二位天庭位高权重的正神,关系非同小可。”

“重立天庭?”

“嗯,乾渊界曾经的天庭战败,被魔域吞噬,燕悬河一剑断天,此举虽是自保,也算救了乾渊界一次……”

济无舟喃喃自语:“不过,乾渊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燕悬河此举还有深意。”

“是何深意?”

“不知道。”

“……”

(本章完)

第400章 卑鄙无耻 鬼话连篇 背信弃义 心黑手

不愧是你,啥也不知道,都这么理所当然,且毫不羞愧。

向远叹了口气:“师父,幕后黑手将你囚禁在燕悬河身死所化的小世界,他是天帝转世之身,你也是,知道关不住你还要关,这是疑点之一。”

“你返回天宗,他没有正面现身,敷衍和你打了一架,就把天宗让给了你,这是疑点之二。”

“什么叫敷衍?!”

济无舟瞪圆眼睛:“分明是他知道奈何不了为师,继续纠缠下去也无意义,所以才果断败逃。”

“……”x2

(乛乛)(一一;)

是不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向远直翻白眼,想想一分为三的自己,严重怀疑济无舟就是天帝逗比的一面,还加了咸鱼、躺平、不要脸等缺陷,是天帝转世之后的垃圾桶集大成之作。

天帝把不好的一面全扔给了济无舟。

“师父,这没外人,真相如何,你心里应该有些猜测,说说看,幕后黑手费了这么大周折,究竟在算计你什么?”

“不知道。”

济无舟摇摇头,非谜语人,他是真不知道。

向远人都麻了,张张嘴,欲言又止,压下了口吐芬芳的念头:“行吧,那咱们来说说知道的……”

他讲述了锁龙邪阵、西楚皇室死于生死簿等算计,提及幕后黑手颠覆苍生的邪恶计划,再问济无舟,天帝转世之身,图谋人间欲意何为?

“……”x2

行吧,徒儿知道了你不知道,怪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让你难堪。

向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解法,那人想要天下大乱,咱们就让天下太平,师父你既然执掌天宗,眼下就该支持昭王府。”

“为什么不是乐王萧磊,天宗突然换人支持,朝令夕改,无信难立,风评必然受到影响。”济无舟嘀嘀咕咕。

支持谁无所谓,就此退场,谁都不支持都行。

关键是向远自说自话,全无商量的意思,把他这个师父当成了摆设,这就是徒弟的不对了。

打个商量,当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向远也想尊师重道,奈何缺心眼、弗利沙大王这等珠玉在前,他很难对破舢板提起尊重的心思,再有连续两次救场,感觉没了自己,这艘小破船说沉就沉,更加尊重不起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向远唏嘘一声,哄道:“师父,徒儿觉得景王无谋,乐王少智,康王更是土鸡瓦狗之辈,唯有昭王能担重任,天宗支持昭王府有百利而无一害,您觉得呢?”

“为师也这么认为。”

济无舟顺梯子下坡,满意点点头。

还是那句话,支持谁都行,他要的是向远尊师重道的态度,不能因为连续两次看到他摆烂,就真把他当成一条臭咸鱼。

那两次都是有原因的,非战之罪,天要亡他!

“还有啊师父,徒儿想了想,突然变卦,确实影响天宗风评,多少要走个过场,您觉得呢?”

“这等小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无须和为师商量!”

“……”

真好哄。

向远翻翻白眼,讲述走过场的方法,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昭王府向问天闯入大乘山,大闹天宗,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天宗宗主济无舟出面,师徒解开误会,其乐融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无甚营养的一番说辞,但济无舟据理力争,不想天宗弱了风头,主要是师父不能被徒弟比下去,重新修改人设,插入大段可有可无的智熄剧情,使得剧本变了个模样。

向问天无理取闹,济无舟处处忍让,言明三次比斗,派出三位宗师出阵,向问天连胜三局,济无舟言而有信,天宗就此改为支持昭王府。

也不知他在坚持啥,向远哄其开心,委曲求全,接下了‘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假人设。

商议完毕,之后就好操作了,济无舟直接传令,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即可。

“对了,你若想为昭王府壮大声势,为师这里可为你争取一个助力。”

济无舟说道:“你去剑心斋找素染剑尊,就说天宗之主有事相求,她自会予你一个方便。”

“???”

为什么?

门缝剑尊为什么要给这个面子?

向远面露疑色,记得门缝剑尊曾说过,他能炼化神魔一滴血,表明二人之间有一段缘法。

神魔一滴血为天地之血,门缝剑尊借帝血返老还童,说明门缝剑尊和天帝必有关联,济无舟为天帝转世之身,也和门缝剑尊有关系。

“师父,你认识门……素染剑尊?”

“不认识,没见过。”

济无舟回答非常干脆,而后道:“为师只知,她和燕悬河沾亲带故,可算天帝遗留在乾渊界的血脉,以为师的身份,只是支持昭王府这等小事,她应该不会拒绝。”

什么叫应该?

向远无语极了:“师父,我这一身大药,还有天帝道种,此去剑心斋,被扣下来当镇派之宝怎么办?”

“呃,是有这种可能。”

济无舟挥挥手,刚刚的话就当他没说,风险太大,别去剑心斋了。

“不,该去还是要去的,师父你不争取,别人会争取!”

向远眯着眼睛道:“素染剑尊是天帝遗留在人间的血脉,乾渊界现在有两位天帝转世之身,你不和她接触,另一位接触了怎么办?”

有一位天降猛男曾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不论幕后黑手是否会和门缝剑尊接触,都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此去剑心斋,拉拢支持昭王府事小,找门缝剑尊组队,一起对抗幕后黑手才叫事大。

最起码,要让门缝剑尊两不相帮。

若是能组队成功,那最好不过。

直觉告诉向远,门缝剑尊含金量依旧,现如今的济无舟打不过这位女强人。

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济无舟臭咸鱼一条,难当重任,有门缝剑尊撑着,他向某人才好心安理得躺在后面抱大腿。

济无舟闻言,眸中精光一闪:“敌暗我明,天宗的目标太大,确实该找些帮手。”

他蹉跎多年,还在奋起直追的路上,让他现在对上幕后黑手,也就嘴上喊得凶,着实没有太多信心,能得四方相助,自然最好不过。

“师父言之有理,敌暗我冥,对上幕后黑手,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和其单挑。”

向远连连点头,准备去剑心斋走一趟,以防万一,提醒道:“师父,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回来,记得去剑心斋捞人,我指定是被扣下来了。”

“无妨,你报出本心道传人的身份,素染剑尊不会真把你如何。”济无舟笑道。

师父,你不懂,门缝剑尊或许不会把我如何,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比如商清梦,再比如阿萍……

嗯,秦昭容也有可能。

具体是谁不好说,总而言之,以前还有阿萍救苦救难,解救传家宝于危难之间。现在不行了,阿萍当了太长时间的乐子,不会想不开继续当好人了。

————

且说向远离了太虚殿,持有天宗大阵的掌控权,小小操作了一下,像极了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了个不亦乐乎。

有很多想法,想要实践一下。

但首先,他研究了一下十二道阁,东边摸摸,西边摸摸,还真让他寻得了一个和自身有些关系的道种。

真武大帝道种!

按道理,向远和真武大帝的道种有缘,可结果,道种对他不理不睬,全无归位的意思。

原因也简单,他体内已有天帝道种,真武大帝只是一个臭打工的,哪敢抢老板的椅子。

向远的疑惑不在于真武大帝的道种对他爱答不理,而是疑惑体内存有天帝道种,为何诸多变现形式均和真武大帝的身份有关?

不懂,也没做无用功询问济无舟。

反正问了也是不知道,就不浪费时间了。

片刻后,向远摸完十二道阁,发现一个有缘的都没有,感慨天帝道种过于霸道,不符合他个人见好就收的纯良心性。

全都要不好吗?

问道峰山脚,向远抬手一挥,从半空中捞出萧何,嘚吧道:“走,跟我回昭王府,一天天在外游手好闲,家里都乱翻天了,你也不露个脸。”

萧何没说话,默然流泪。

“大哥,你哭丧着脸作甚?”

“为兄见贤弟修为大进,心里……打心眼里替你高兴。”萧何哭着说道,意志消沉,颓丧之气三里地外清晰可见。

怕兄弟过不好,更怕兄弟过太好。

这才哪到哪,省着点眼泪,回了昭王府,值得高兴的事儿可太多了!

把萧何带回昭王府,一来让其在程虞灵面前刷刷脸,省得他成天不沾家,娘亲忘性又大,过段时间就该忘了自己生过一个儿子。

二来……

夫人,你看这是谁,我把大舅哥带回来了!

想到这,向远心头便是一乐,跃跃欲试,急等着带萧何回昭王府找萧令月。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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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首先,向远还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卑鄙无耻、鬼话连篇、背信弃义、心黑手狠、连自己人都要坑的本心道。

并非自我介绍,更不是照镜子,他说的是纪伯礼。

说好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纪伯礼这荀彧嘴上喊着担心被本心道坑,不想组队,要一人独闯大乘山,结果把他骗了过来,自己没来。

这等嘴脸何等无耻!

向远恼恨纪伯礼挖坑给他跳,更恨铁不成钢,明知道对方本心道,还是一脸天真栽在了这个坑里。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都宗师了,能受这委屈,今天说什么都要打爆纪伯礼的腰子。

“大哥,回昭王府之前,先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啊?”

“我师兄!”

向远身形淡化,带着萧何挪移空间,离开大乘山的瞬间,直接抵达平州。

原本,向远做不到这一点,得了天宗大阵的掌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宗主,他进出大乘山,便如进出无双宫一般潇洒自若。

……

高麓县,纪府。

纪伯礼坐在后院石桌前,仰头望着月色星空,长吁短叹,骂骂咧咧。

细听就会发现,三句话不离本心道,全是脏话。

向远本心道的身份暴露,和纪伯礼没有半点关系,后者并未出卖师弟,可纪伯礼的身份曝光,纯纯向远所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挑明。

这可把纪伯礼害惨了,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天武七脉之一的纪氏家主,曝光了本心道传人的身份,招致攻讦,难以继续担任家主之位,必然会累及家族利益受损。

向远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纪伯礼没这么潇洒,他是家族子弟,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忌的地方太多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本心道传人的身份曝光,竟是向远这张破嘴传出去的。

“坑死了!”

纪伯礼仰天长叹,面前浮现两个缺心眼的丑恶嘴脸,恨不得将这两个坑货一起突突了。

可惜突不得。

第一个缺心眼突不过,第二个缺心眼能突的时候没突,现在也有点突不动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

“当初就该如何?”

向远一跃踏出空间帷幕,将萧何往边上一放,指着纪伯礼说道:“我表哥纪伯礼,天武派纪家家主,也是我本心道的通明师兄。”

“这位是萧何,早年想不开和其结拜。”

听到向远的引见之词,萧何眉头直跳,他知道向远出身并不简单,有个厉害师父,但是……本心道是北齐的一流势力。

你不是说自己是泥腿子吗,怎么背景这么大?

还有,你们这些本心道弟子不在北齐待着,跑西楚作甚?

萧何心头发问,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万分的疑惑。

纪伯礼对萧何无甚兴趣,点点头后便面无表情看着向远:“别乱攀关系,纪某没有你这种表哥,更没有你这种师兄。”

我也没这么说啊!

咋地,气糊涂了?

你有什么好气的,我还没气呢!

师兄弟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自己被坑惨了。

向远皮笑肉不笑,呵呵道:“表哥,向某此来只为传达一桩喜讯。”

“什么噩耗?”

“你本心道传人的身份不用隐瞒了。”

“废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

“表哥莫要误会,向某的意思是,你本心道传人的身份合法了。”

向远冷笑声更重:“我去大乘山走了一趟,和破舢板师父解除误会,现为天宗少宗主,少宗主都能是本心道,你一个分家再分七家的小家主是本心道,谁敢说你的不是。”

真的假的?

嘿,你要这么说,我就有你这个表哥和师兄了!

纪伯礼闻言立马不困了,乐呵呵请向远入座,拽着衣袖将人拉…拉……没拉动。

只试了两次,纪伯礼就不拉了,无他,对面是本心道,稍加用力必然会扯坏对方价值连城的天价护体宝衣,然后被讹上,把纪家卖了都赔不起。

“表哥,你喝茶!”

纪伯礼双手奉上热茶,内有当归、鹿茸、熟地黄、海参等药材,一看就很有生活。

“我没有你这种表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本心道!”

攻守之势逆也。

向远将茶水推到一旁,萧何探头,嗅了嗅药味,欣然接过,吨吨吨一口饮下。

虽然他用不上,但年轻人注意饮食作息肯定不会有错。

再来一杯!

“表哥,何故如此动怒,气大伤身啊!”

纪伯礼嘘寒问暖道:“你现在贵为天宗少宗主,熬死宗主他老人家,以后你就是宗主了,纪某还指望靠这层关系吃香的喝辣的,你可万万不能气坏了身子。”

“说,为什么你没去大乘山?”

“原来是这件事,纪某还以为什么呢!”

纪伯礼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去之前我算了一下,此行有惊无险,过程虽算不出来,但结果是好的,既然去不去都一样,就不凑热闹了。”

“这就是你坑我的理由?”向远拔高嗓音。

“也不尽然。”

纪伯礼脸色一黑:“我还算到了一点,此去纪府要出大乱子。”

在向远的强烈要求下,他支支吾吾讲明卜算结果,还是一样,起因和经过算不出,只算到了结果。

根据纪伯礼的卜算,他若去了大乘山,中间的数个时辰内,会有老王趁机偷家,和他的夫人、侧室、副室、偏室、偏房、侍妾、陪妾、通房、外室等亲密互动。

说到这,纪伯礼骂骂咧咧,脑门添绿如何能忍,何况还绿得这么彻底。

向远一听就愣住了,按纪伯礼所言,所谓的老王应该就是他‘自己’,被天宗大阵模拟而出,回家串门,一口气把所有的门都串了。

可以啊表哥,真被你算到了一点东西。

纪伯礼算不到天宗大阵有何威能,但他可能算到结果,比起脑门上的青青草原,坑自己人是本心道的日常操作,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稍加一想便没出门,藏于暗中准备捉拿老王。

老王没等到,等来了向远和萧何。

向远心知缘由,压根就没有什么老王,他并未点破,而是同仇敌忾,大骂老王不要脸,让纪伯礼看紧点,时时刻刻防着,可不能让老王得逞了。

老王今天不来,定是收到了风声,明天和后天就该来了,万不可大意疏忽。

见纪伯礼忌惮万分听着,向远心头舒畅了很多,琢磨着用天宗大阵模拟一个老王,宗师修为,长得特别英俊,两袖清风但身怀利器,时不时就在纪府院外晃悠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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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表哥不去确有道理,但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改天我再来讨教。”向远哼哼一声,带着萧何挪移空间离去。

向远离去的瞬间,纪伯礼猛地起身,周身气势散开,挥手立下空间禁制,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他不相信本心道这么好说话!

隔夜仇不是本心道的风格,今晚必有黑手偷袭。

嘶啦!

空间禁制的撕裂声从身后传来,纪伯礼瞳眸骤缩,猛地转身拍出一掌,怎奈上次遭歹人暗算,后腰有伤,急转身动了老伤,身子骨一僵,顿了片刻。

就这么片刻,一道剑指从背后袭来。

伤上加伤!

“我的腰子———”

————

关山道,镇滇府。

昭王府。

月明风清,良辰美景好人间。

两道身影挪移空间走出,向远乐呵呵前方引路,拉着萧何道:“这里是昭王府,走,去我住的地方,别太拘谨,就当自己家。”

“这么巧,咱俩一个家……”

萧何正吐槽,两步路之后,发现前方小院颇为眼熟。

眼瞅着向远熟练翻墙入内,当即大怒,跟着跳了进去。

院内,萧令月推门走出,没好气看着两个翻墙入内的男子,一只是她夫君,一只是她兄长,俩东西凑一起,这间院子不能要了。

“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萧令月!”向远乐呵呵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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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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